第613章 这是李教授还是逗比?!(求订阅)

糖尿病足不是陌生名词,而是一个非常大众化的诊断,不管是不是糖尿病的‘糖友’以及糖友家属,都听说过!

这并非高大上的诊断,也不是偏僻的‘疑难杂症’!

医学专业的人如果不知道糖尿病足,那么连医学的入门都算不上。

李永军作为血管外科教授,也是知道糖尿病的终末期并发症之一的糖尿病足。

它很常见,很普通,不是特殊病例!

但同样的,它也很难。

如果说一两个医生处理不了糖尿病足,导致截肢,是个人的无能,那么全国每年有十万以上的糖尿病足截肢,那就不能说是所有从业人员无能了。

糖尿病足的终末期?

在定义上就属于需要截肢的范畴。

方子业介绍了李永军教授后,便直接上了台,而作为手外科组长的杜东临就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而是先过来与李永军重新晤面:“李教授好,我是杜东临,俞市军医大的,李教授可以叫我东临。”

李永军也伸了右手与杜东临对握,并表态:“杜教授客气了,我来观看手术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手术进程吧?您可以不用管我,我绝对遵守手术室里的规矩。”

杜东临笑道:“没事儿,李教授,我和其他人都是在学习阶段,多一台手术和少一台手术不影响学习进度。”

“糖尿病足终末期目前还是主要靠方教授行保肢手术。”杜东临解释。

李永军闻言,眉宇一闪。

一般而言,作为一个正高,是不会特别客气的,如果真的有实力,也不会格外谦虚。毕竟都到了正高。

同样,除了极少数的,喜欢端架子的正高,大部分人也会越来越谦虚谨慎,知道世界深浅,知道病种难易,知道带组不易,知道挑战很多。

“李教授对方教授很敬重?方子业教授不是才是副教授么?”李永军问得直接。

他对方子业的了解有一些,但肯定不如杜东临这样临场看过,与方子业接触过这么细致深入。

“李教授开玩笑了,方组长是我们手外科组的带组组长,虽然只是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

“但方教授的能力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更加老道的!”

“说起来方教授虽然才是副高,可在我们心里啊,闻道有先后了,方组长的技术,还是这份儿的。”杜东临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所有人都怀疑过,可方子业也不多逼逼赖赖,直接就把他研发出来的功能重建术往他们面前一摆,你能说什么呢?

方子业都已经成长起来了,有技术在手,有成绩在外,有声名在业内,有气质在身。

杜东临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因此更理解此刻李永军教授的心情:“可能李教授您是血管外科的,便有所不知,方教授在我们骨科啊,有点儿全能全会全拔尖的意思。”

杜东临的声音不浮夸,就像是拉扯家常。

越是如此语气,就更加可信,不需要给方子业再戴什么高帽子,就是事实,就是在拉扯家常了。

“杜教授,这个糖尿病足,目前的分期是怎么样的?”李永军闻言,把话题转回专业内容。

李永军不是内分泌科的,对血糖调节以及糖尿病用药理解深度可能不够,但既然决定了要做糖尿病足的手术,对于分期界定是特意研究过的:

“临床目前常用的糖尿病足分级为Wagner分级,是用于评估糖尿病足溃疡和病变严重程度的系统分级,可分为5级。”

“0级是只有征象。”

“Wagner1级是足部有浅表表皮破溃!”

“Wagner2级是深度溃疡或疾病开始扩散到软组织,但没有涉及骨骼或关节;”

“3级深度溃疡伴有肌肉、肌腱或关节受累,但没有明显的脓肿;Wagner4级严重的脓肿、脓肿扩散或坏死,通常需要外科处理。5级就是足部坏死。”

杜东临将分级科普完后,道:“目前需要外科干预的,常见的就是3级和4级。”

“5级的外科干预作用不大,属于是断尾求生的终末期选择了。”

“目前,业内还没有5级分期可以保肢治疗成功的,否则的话,这个5级可能就被归纳到4期来了。”

Wagner5级,是概念性分期了,已经坏死的,需要截肢的,被称之为5期。

这是业内共识,也是目前治疗糖尿病足的指南,指南的指定,就是根据当前科研的进展,治疗的一般水平来制订的。

李永军教授和杜东临教授两人交谈时,方子业已经穿好了衣服上台而去。

李永军见状便主动起身:“那我们一起去观摩学习一下。”

“一直听说方教授的威名,还从未见到过方教授的手术过程呢。”

杜东临也陪同站了起来。

手外科的叶伏生教授把主刀的位置让给了方子业,并道:“方教授,我只做了浅部的清创。”

“之前您虽然指导过表面的清创要怎么做,但我还是觉得难度很大,操作起来达不到这么精妙。”

叶伏生教授的声音咬得很紧,颇为不好意思。

清创术只是外科的基本功,可他一个堂堂的教授,竟然感觉操作起来都非常吃力,甚至不敢继续下刀了。

这是组里面的第三例,前面两例,方子业做了示范,进行了术前讨论,他们其实也不能完全看懂。

这还是得慢慢磨,去理解,去通透。

方子业接过了手术刀,笑着说:“叶教授,没关系,我前面做的两例手术,其实目前也只是阶段性的成功,并不是马上就痊愈了,证明我们还需要慢慢地去探索。”

“不过至少,前面两台患者的两只脚,现在有了愈合的趋势,我们还得想办法去修补完善后续。”

“其实糖尿病足最关键的两种基本病理改变是溃疡和感染。”

“我们足部,是应力、站立的部位,感觉神经病变合并过高的机械应力,是引起足部溃疡和感染的主要始动因素。”

“有了始动因素后,炎症与组织损害是一定程度的反复应力作用于一个特定的失去感觉的区域的结果。来自地面、鞋子或其他邻近足趾的压力或剪切力导致溃疡形成,由于缺乏正常的神经保护机制,溃疡常因骨突的存在而加重。”

“糖尿病足的病理导致自主神经系统的病变造成皮肤正常排汗调节功能、皮肤温度调节功能和血运调节能力丧失,导致局部组织柔韧性降低,形成厚的胼胝以及更易破碎和开裂。”

“此外,正常排汗能力的丧失阻断了局部组织的再水化,造成组织进一步破坏,使得深部组织更易于细菌定植。”

“这是感觉神经以及应力这种固然存在的静态因素。”

“要做糖尿病足的保肢术,我们就必须理解这些发病机制。”

“当然,高血糖状态,不仅仅只影响到感觉神经,和排汗工作,运动神经病变使得足内在肌的挛缩造成典型的爪状趾畸形。血管病变又使得破坏的组织难以愈合!”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么一个小创面。”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往患者的溃疡处比划了一个圈。

“这个创面一开始可能不大,可它是直接连同于外界,皮肤软组织破坏,造成外源细菌侵入。”

“化学趋向性改变导致白细胞反应效率低下。此外,高血糖、氧分压降低和营养不良等可共同引发组织水肿、酸积聚、高渗和低效无氧代谢。”

“此类环境适合细菌生长,并阻碍了白细胞的功能。此外,血管疾病可造成抗生素运输受限,进一步造成细菌清除效率降低,导致局部软组织感染,甚至骨髓炎的形成。”

“总结起来,其实糖尿病足溃疡和坏死发生的病因就是这么三个,一个就是血管因素,一个是感染因素,一个是应力因素。”

“应力因素是始动因素,它第一位,不过在处理糖尿病足的时候,它就成了最不关键的因素了。它是最后一个处理的。”

“我们在行糖尿病足保肢术时,也依旧遵循感染和溃疡的治疗原则。”

“彻底清创,局部使用抗生素,恢复局部血运,促进微循环。”

“在我个人看来,这个彻底清创是比较难界定的……”方子业说到这里,就拿起了手里的柳叶刀,开始作清创术。

清创术很简单,就是切除!

与切开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清创术到了高深处,就不简单地只是角度、深度、切除形状的区别了……

方子业的清创术是6级,清创术是创伤外科最基础的基本功,也是方子业第一批加点到6级的技能。

方子业其实能理解糖尿病足清创术需要做什么,但他很难用言语直接将其表达。

那是一种势,一种逆转现有治疗认知的‘势’,如果可以将其清晰的表达,它就演变成了改变现有治疗指南的‘理论’!

大体的原则基本是不会改变了,就如同是医学的基本功技能,可能再过数十年,数百年,依旧不会改变,最基础的基本功还会是这些。

“嗯?”方子业才拿起刀往病人的足底部溃疡位置动刀,李永军教授就马上紧了紧双目。

切开术他也会,血管外科对切开术的要求也很高,甚至优先级比骨科更高。

因为血管外科的一些急诊手术,首要要求的就是快速切开止血,比如说腹主动脉的破裂,腹主动脉瘤等。

因此,李永军教授的切开术是很有东西的。

不过,这一刻,李永军似乎在方子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杜东临听到了李永军教授的声音,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反而,李永军教授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他第一次看到方子业操作时,那心情和脸色巨变,就好像是自由落体的速度那么快。

李永军接着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摇了摇头,低声喃喃:“我还以为见了鬼了,切开术和清创术相辅相成,很难区别!”

这一句杜东临教授接了:“李教授,方教授的基本功都很扎实的。”

他也没夸张,知道这个时候去夸奖方子业没有用,还是要李永军自己看。

李永军是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他看得出来方子业的功力。

李永军闻言,眉头紧锁起来。

不仅仅是杜东临教授的话让他怀疑,而是他看了方子业操作了有两三分钟后,感觉到有些“诡异”!

说实话,杜东临所在的协和医院,是国内顶级的医院,拥有国手级技能的人并不在少数!

杜东临作为那里混出来的大咖,业内巨擘,从业那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目前他不仅仅只是惊讶于方子业的操作到了这一步,反而他觉得,自己认识的一些前辈和老伙计的功力,估计比起方子业来,还差了一点。

但是具体差在了哪里,他又很难用语言来组织。

毕竟他不是专业搞清创术的。

血管外科专科对清创术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手术继续推进的过程中,杜东临就发现,自己旁边的李永军教授双眼瞪大如鸡蛋,彻底石化住了。

全身僵硬着,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为好。

杜东临有心想打扰,可出于礼貌,他便没有开口。

杜东临心想,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呀?李永军教授怎么这一副鬼样子?

好歹也是血管外科全国分会的副主任委员级别顶级专家,有点夸张了吧?

杜东临欲言又止了好多好多次。

因为即便是业内的从业人员,杜东临也不好评估,手外科目前手术水平最优秀的教授,到底是哪一种水平。

不过方子业,是他看过的,技术最好的教授之一。

他是从下往上看,好多人的技术都比他强,所以他很难分辨对方的高低。

如此足足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李永军才回过神来:“简直见了鬼了?”

“不可能吧?”

杜东临立刻转头,发现李永军又处于之前的‘懵逼’状,双眼瞪得比之前更大更圆。

杜东临:“……”

说话说一半是吧?

你给我等着。

当然,杜东临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觉得自己等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方子业的真正牛波之处。

这种没有意识到,完全就是自己等人的功力不够,就才把方子业当作“那种殿堂”级别的选手。

其实?

我们大家都误会了方子业的实力,他压根就不在殿堂那一层混了,而是?

不会吧?杜东临开始用右手抓头皮。

殿堂这一层他都不混了,他要去哪里啊?

进了一行,就知道一行的深浅,知道天花板。

能够在一个行业里,达到国手级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十万里挑一。

十万里挑一?

开玩笑,全国从业单亚专科的人能有多少?全都是傻子么?

杜东临教授心思忽然一转。

李永军动了,他如同企鹅一般地往前挪了两步,非常认真且仔细地观摩着自己到手术台的极限距离!

手术室有标准的观术标准,杜东临很确定的一点就是,此刻李永军教授把这个标准卡得很死。

然后他又自己给自己‘罚站’了,踮着脚尖,勾起下巴,一动不动……

杜东临是真的看不到李永军教授的表情,只能发现他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眉头舒展,眉飞色舞,一会儿又成额“川”!

“李教授,您要是想看的话,我们洗手穿衣上台去看?”杜东临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做点什么。

毕竟来者是客,而且这个客人还蛮尊贵,以后还可能是自己单位里的‘同事’,该以礼相待。

“这合适吗?”李永军并未恼杜东临打断他的思绪,而是非常意动。

“这个没关系,我们不上台就行了。”杜东临估计李永军也没有骨科的手术权限,他也没有血管外科的大部分手术权限。

虽然在疗养院里,权限这个东西是最开放的,但大家一般都很守江湖规矩。

本来来这里的病种就是专科的极限了,你还要跨专科去搞其他专业的极限病种,这不是给自己找刺激么?

人和响尾蛇是跨物种的,你非得学许仙,你不是找死么?

“那我们上台去看吧……”李永军直接走出手术室洗手去了,一点都没和杜东临客气。

这也让杜东临更加确定,李永军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们天天看,天天跟着旁边,都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他娘诶、丢脸丢大了吧……

李永军和杜东临教授二人上台,并未影响到任何手术进程,两人也很讲江湖规矩,隔得远远的,只是到了器械台的对侧,坐在了患者的脚部位置观看,可以近距离,视野极好。

两人也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坐着,偶尔与器械护士对视,看到器械护士如同是看‘展览物’一般地看着两人。

一直到手术彻底结束,李永军都没有开口,素质极好。

一直到方子业退开了手术台,往手术台外走,李永军教授才笑吟吟地走了过去,来到了方子业的背后,语气娇脆:“方教授,我来帮你。”

杜东临:“???”

叶伏生:“???”

姚占忠:“???”

这怕不是来了一个外行的舔狗吧?

真的是一个全国分会的副主任委员?顶级专家?学科带头人?

能这么舔?

杜东临几人对视。

杜东临读懂了另外两名教授的意思,却不敢回话。

“谢谢啊,李教授,我来帮你吧。”方子业的语气就平静得多了。

“李老师,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李永军中途没有说话,方子业都以为他出去吃饭了。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都过了午饭的饭点。

李永军教授道:“方教授,相逢不如偶遇,我们又偶遇,又相逢了,这缘分深得很。”

“不知道这边的疗养院有没有敬酒令?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小酌两杯,把明贤也一起叫上?”

方子业闻言,看了看杜东临等人。

李永军这才反应过来,如逗比一样地补道:“杜教授,您要一起么?”

我一起你大爸!

你TM自己玩吧?玩嗨了脑子都转不动了是吧?

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了?

我TM待你如贵客,你请客吃饭连带个名字都不带我,我去你妹!~

“李教授,我就不去了,我们下午还有一个术前谈论。”杜东临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方子业也没劝,就与李永军教授一起又出了手术室。

李永军是跟他来的,他得负责接待,杜东临等人也知道这样的规矩……

方子业和李永军二人一走,叶伏生才轻咦一声:“杜教授,这位真的是血管外科李教授?之前在京都医院血管外科任主任?”

杜东临点了点头。

而后又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

“那可真奇了怪了,就这种反应能力能到哪里去?全靠运气?还是今天他见了鬼了?”叶伏生也抓起了耳朵。

……

“方教授,其实医学也好,科研也好,一直都是一个闭环。所谓大道至简。”

“我们医学生,入路在基本功,出路也多是在基本功上,所谓的技术也好,高端操作也罢,还有所有华丽的理论也好,都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看过的风景再美丽,想要爬另一座高峰,依靠的还是自己的体力!~”李永军看懂了,而且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看懂了这层意思。

方子业微微一笑,回道:“谢谢李老师指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专科已经成熟的术式,都是这样从基本功,到专业基本功,专科基础技能一项一项发展过来的。”

“在没有正式对手术术式命名之前,手术的名词都很简单。”

骨折治疗简单吧?

但是在二十世纪之前,没有人想到可以做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统一保守治疗。

瘸了就瘸了,坏了就坏了……

感染治疗原则简单吧?

二十世纪之前,没有多少人觉得清创加抗生素可以治疗好它,要么截肢,要么等死……

医学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方教授,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可以把明贤管得这么服服帖帖了。”

“明贤他运气好啊!~”

李永军满脸红光,如意气风发,仿佛憋不住内心的大笑:“不过我也运气不错,很不错。”

李永军的目光有一种侵袭性,赤果果的,没有任何遮拦的那种。

除了欣赏,竟然还有TM的“爱慕”,如同是发情了一样,让方子业浑身不自在。

“李教授,您别这样看我。”

“我?”

“您要说什么,我答应你好了。”方子业侧挪了一下,把屁股都转了个方向。

就怕李永军直接对他动强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方教授,我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李永军引方子业出手术室。

而后发了一个语言:“明贤,你出来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

两人并排而行,李永军教授的表情和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方教授,如果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您的缝合术也是有点不一般吧?”

“不然的话,应该处理这种溃疡不会这么得心应手。”李永军直接追问。

嗯,自己的缝合术加点到6级的事情,目前李永军是第一个发现的。

方子业存了一些学识点,又凑了两个五万后,就把自己的缝合术也点起来了,为糖尿病足的保肢术做准备。

目前虽然还没有衍化出糖尿病足保肢术这个技能,但方子业已经很有感觉了。

这种未成熟,未存在的技术,就是要靠开创。

开创,都是先从基本功一步一步地去推进,形成了套路,经过了总结之后,也就成了术式,然后才有术式的熟练度这种说法。

越简单的原则,想要发现它,就越难。

大道至简,大道最繁!

李永军瞬间拍了拍手掌:“方教授,我真的是,相逢恨晚啊,要是早二十年遇到你,该多好啊?”

方子业则开了个玩笑:“李老师,二十年前,您三十多岁,我九岁,我连方程都不会解。”

李永军:“……”

……

疗养院山下的某个农家乐里,包厢中,方子业三人围坐下后,聂明贤主动帮忙倒茶:“老师,您下午不是说来实验室吗?怎么又去手术室了啊?”

“目前手术室里,应该还没有血管外科的病种吧?”

聂明贤对李永军的称呼是老师,不是方子业所在的中南医院通用的师父。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叫法,都是可以的。

“我啊,我去挖宝了!~”李永军说得很直接。

而后问道:“明贤,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的一句话么?这个世界上,idea(点子)很重要,但其实,我们缺的并不是idea,而是把idea转化为现实的能力!”

聂明贤点头:“我知道啊老师,您还说了,目前束缚住我们发展上限的,其实并不是思维方向,而是将思维转化为现实的基础。”

“所以,我们需要在一些漂浮不定的idea中,找到合适的,与自己对应的idea!~”

“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方子业听得稍微有些迷糊,但也大概听懂了一下,这个理论很有意思,他得好好地学习一下。

李永军则道:“方教授,您可能对我这个观点不是很熟悉啊,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卖的鞋子的码数是idea的话,那么我们的脚的大小,就束缚住了我们适应的那些idea!”

“没有好的点子,适合自己的点子,再好的思路都没有用。”

“拥有奇妙思维的人不在少数,但能把这些奇妙思维一一转化为现实的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这也使得,我们现在的教育啊,要更加重视基础教育,这样才能够从一众有一定基本功的人群中,搜罗那么几个,在做事、科研上,非常有能力的一波人出来,推动科学的进步。”

“这是我个人的拙见。”李永军道。

“你去点菜吧,明贤。”李永军偏头吩咐。

聂明贤则就撤了,他的老师只是深入地和方子业接触了半天,就状态大变,肯定是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一次就不是猜测了,方子业绝对是一个猛人!!

方子业内心暗惊,不愧之前是协和医院的教授,这种思维角度和对事物的总结归纳能力的确很强。

思考的最终归纳,其实就是哲学思维的一种。

很多思维成熟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收束感。

方子业目前还没有形成系统化的收束,也有了这种感觉。

这也是一个真正的学者,而且自己还发现了他的学术观观面。

“李教授,如果您来了疗养院之后,您会选择自己做课题还是和我们一起做骨肿瘤的课题呀?”方子业直接把话题硬转了。

自己没有与李永军相对应的世界观认知,就不要强行附和了,免得贻笑大方,就当做是听对方的教育和教训了!

“当然是从事我们血管外科的本行课题啊?”

“方教授,微型循环仪,改变的只是骨科肿瘤的治疗,我们血管外科的介入治疗理论的变化,将会改变所有肿瘤的治疗体系!~”

“医学虽然分了很多亚专科,但实则大道同路,每个专科,都可以从自身散发出很多条思路,供给其他专科学习和借鉴。”

“一通百通!~”

“所以,其实分科不算特别重要,又特别重要,我们只能站在我们更利面。”

“我们也必须站在我们的更利面,去思考临床和科研的问题。”

“方教授,您说是吗?”李永军问。

李永军的回复非常正式,回答非常谨慎,他的回复,一定程度上超出了简单的学术交流,而是有一种论道的‘范畴’了。

方子业在这方面其实有点接不住话。

因为方子业的人生经历,还没有来得及作这种层面的哲学思考!

“对不起啊,李老师,我现在都还只考虑具体的事物,具体的方向,没做过归纳总结。”

“就东一锤,西一榔头地乱敲。”方子业本真地回说。

自己有这样的思维缺点,就得承认,承认了之后,看到有人比自己更优秀,就得去学习!

这就是学无止境。

“没关系的,方教授,没有经历也好,反而更加纯粹。”

“其实所谓的思考、冥想,都是在放空我们本身,让我们收紧对事物的观察角度,可能最简单的,才是最合适的。有时候还是我们思考得多了些。”

“反而无从下手。”李永军回答得非常谨慎。

方子业听得则更加蛋疼。

同样,也更加尊敬,面前的人,很多思维和思绪,都快近道了……

这也是自己第一个深入接触过的‘大佬’!

骨科的两位院士,也不过只是对自己稍微指点了几句,哪里这么深入交流过?

(本章完)

第614章 镜子(求订阅)

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专科是一种‘新型’思维模式。

方子业有时候也怀疑过自己的抉择,比如说自己的这个面板,到底是该往全能方向发展,还是专攻一业。

上一次在与老师邓勇等人交流的过程中,邓勇告诉自己的是不要放下创伤外科,创伤外科是方子业的基石,也是方子业积累最深厚的地方。

每个专科都有专科的特色,以此为基底,慢慢往外扩散,才是根本。

之前刘煌龙教授也犯过这样的错误,他认为手外科的上限极为有限,所以有心想要从手外科转来创伤外科。

可其实他与方子业合作了几个课题之后才知道,并不是手外科的上限有限,而是自己深耕不够。

“谢谢李老师指点,您的观点真的解决了我许久的困惑。”方子业轻轻抱拳,回语郑重。

“这也没什么?很多前辈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困惑,也有一些老前辈,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也会对自己产生质疑。”

“但更多已经成功地教授都很确定这一点,那就是没有好坏的学科之分,在一个专科上的理解越是深入,反而是你独有的特色。”

“任何一个学科都是开放且包容的,任何一门学科都可以根据自身的特色与其他学科相容或兼容。”

“即便现在觉得正好相反的,也不过是我们没有发现完全而已。”

“我前几年有读过道德经,觉得里面有一句话说得简直太妙,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李永军这回的语气带上了玩笑。

……

聂明贤回后,李永军教授的语气和说话的节奏也变得正常了起来:“明贤,目前你自己对骨科肿瘤方面,有没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聂明贤点头:“有一些,但也还没来得及去深入地思考。毕竟目前比较忙,做事都做不完。”

“只要在保持思考,而不是一味地想着做事就行。”

李永军肯定了聂明贤后,转头问道:“方教授,我打算近期领办一次小型的学术会议,内容和方向都是我们血管外科的,不知道方教授您有没有空过来当个讲者?”

“探讨的内容就是肿瘤的血运诱导模型建立!”

李永军站位比较高,人脉也比较深厚,积累和底蕴也雄浑,所以他非常轻松地就可以托举起一场规模不小的学术会议。

而且,李永军教授的经历和积累可能比自己的老师,比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还要厚一些,所以他的一些看法,做事的方式也略有不同。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回问:“不知道李老师预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有没有空!”

以前的方子业根本不懂邓勇等人到底在忙些什么,总感觉他们没有空。

现在的方子业自己也慢慢走到了这个层次后才发现,真的很忙,事情太多,需要仔细地梳理线条,否则就会显得杂乱无章。

婉拒一些自己觉得不重要的议程和行程,是必须要做的行程规划。

“应该就是在下个月的中旬。”

“不过地点未定,大概率是邀请一些鄂省的同道一起经举这一次学术会议。”

“五月中旬…李老师,我五月中旬已经另有安排了。”方子业只能婉拒道。

这件事聂明贤就知道,他主动提到:“老师,子业下个月中旬要去参加义肢器械改良相关的会议,是同济医院段宏教授提前就邀约了的。”

李永军不可能为了方子业一个人,推迟已经有了预案的学术会议行程。

李永军则只能表示遗憾:“那就太可惜了。”

“李老师,我们以后都在疗养院里工作,而且我还是您的助手,如果有什么需要向您学习的,我会随时过来找您的。”方子业尊敬地说道。

以前方子业并不知道李永军教授这样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思维模式和思维的形式,与他们大同小异。

或许这些教授还未必有他的学术理论这么深。

学术理论没他深是事实,但李永军教授等人的思维模式,早已经带了个人的人生概念,很多道理,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与其他人说出来不一样。

这种可明说的体会,颇有一种知天命的‘玄学’感,而且,他们并不会以高深莫测的方式讲给你,还可以用一种非常通俗,你能够理解的方式,对你进行另类的解读。

很多学科,都可以被哲学统领,这是目前学术界的公知。

……

吃过饭后,方子业又被陈宋院长单独约到了疗养院的办公室里,主要是给方子业一些“回馈”!

作为方子业将这么一个顶级人才给挖进了疗养院的奖励。

不过,陈宋院长还才起了一个头,宋立波主任就匆匆从外敲门而入,走进后,他神色显得颇为阴郁:“陈院长,事情不好了。”

“什么事?”陈宋抬头看去,笑容依稀。

“李永军教授被曝有经济问题。目前,京都医院的纪委正在对此事进行自查。”宋立波快速地给出自己刚刚打听到的事情。

陈宋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眼皮上下闪动了两下:“他们这是疯了么?”

如果李永军有经济问题的话,那么京都医院自己就是招惹风蝶。

“不是医院内部,是与外面的器械公司有关。”

“是这样的,陈院长,李教授有自己的专利,还有专利转让分红,是公司的人在这笔钱方面作了手脚!”

“比账目上该给的要更多一些!”

“而且还有详细的列表,其中一部分,与李教授使用的医疗耗材有关,但不知道这件事,李永军教授是否知情……”宋立波汇报道。

听到这话,方子业闻言表情立刻一僵。

专利授权使用分红?

这笔钱自己也拿过,一般情况下,方子业都不会去关注这笔钱到底有多少,都是公司给多少他就拿多少。

公司是盈利性质的,本质上就是为了挣钱,他们还会给多?

难道是公司为了拿捏李永军教授,所以才故意给他多给一些?

估计设下的陷阱?

这也不对啊,李永军教授离开京都医院对他们公司没有任何影响,即便是李永军教授来了恩市疗养院,专利转让授权一样存在。

方子业是真的从未想到过分红这笔钱还可能出问题的。

陈宋思考了良久,才道:“宋立波,你再去和李教授好好沟通一下,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李教授是知情的,那就按照知情来处理。”

“如果不知情的话,那就按照不知情来处理。”

“最好具体到他拿到分红的时间、具体的金额、财务报表等!~”

“好的,陈院长,我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宋立波说到了这里,转身要走,可转身一半后,又折返了回来:“这件事目前只是在内部处理阶段,并不是实名举报或者其他。”

“我估计大概率是京都医院的那位想要趁机敲一笔。”宋立波教授给了自己的推断。

京都医院的那位和京都疗养院的都是与陈宋有仇的,他们就算是知道拦不住李永军的“离职”,也要狠狠地搞一下。

“你先去处理,随时回报。”陈宋面色阴沉,并未特别着急,也没有特别愤怒。

而是在非常仔细地衡量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该怎么去处理,如果是假,又该怎么去处理……

宋立波匆匆离开。

方子业与陈宋二人对望了一会儿后,陈宋道:“子业,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陈宋这是在对方子业进行安抚。

展示着恩市疗养院的能力,还有他个人的人脉到底有多广。

经济问题都不是大事?

好吧,大佬们的世界,方子业是不懂的。

不过因为有了这次事件的刺激,方子业便问道:“陈院长,您觉得我有没有必要给陈老板打个电话?”

“你说陈老板的公司,分给我的专利转让分红,也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啊?”

“我不是说陈老板是想要暗中害我,而是?”

“可能?!~”

李永军教授有专利,有专利授予权,但是,公司给他挖了一个坑。

李永军不是搞会计的,他根本不会想到公司会给多了,把其他一些耗材也造了报表,形成了医疗贪腐!

“那你打个电话问问吧……”陈宋自己都似乎对自己的那个儿子不是很信任,或者说他对陈广白也不算特别了解。

方子业从善如流,拿起电话就打了。

方子业快速地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后,陈广白一愣:“多给钱?应该不可能吧?我现在问一下。”

“子业你现在在哪里?”陈广白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他自己没吩咐下去,公司的财务还敢乱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公司早就不复存在了。

“我在陈院长这里!~”方子业回道。

同时心里也是有点紧张,这是他距离‘大佬’掰手腕手段距离最近的一次。

个人能力强入李永军教授这样的人,都可能成为别人的棋子,在自己的视野盲区被人拿捏……

人之本性,在于外求。

要么求财,要么求名。

任何与你接触的销售也好,还是其他的公司,本质上都是想从你身上挣钱,然后还可以少给你分一些利益。

这种暗中给你多给钱的,一定是谋划更为深远的。

而且这么做,容易吃力不讨好……

“陈院长,这边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正好我也可以和财务那边要一个比较详细的报表。”

“他如果可以给出详细的列表,那么即便是有错,也是他的问题了,我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都是那边单方面地给这边进行支付分红。”方子业说道。

“好,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了。”

“李教授能来我们疗养院的事情,我依旧记你头功,不管是现金奖励还是功劳奖励,我都会吩咐下去的。”陈宋道。

“谢谢陈院长。”方子业轻轻抱拳,而后离开。

……

出了疗养院的临床区后,方子业并未直接回到别墅区,而是先去了实验室那边。

果不其然,聂明贤还在一本正经地做着实验,他的手机安静无比,表情也非常平静,根本不知道他老师身上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李永军教授为了不然聂明贤担心,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聂明贤。

方子业到后,聂明贤还特意停止了实验操作,转头问道:“子业,你近两天有空没有?”

“你提前准备过很多次大型的学术报告了,能不能抽空给我指点一下?”

方子业是实实在在的参与人,之前的聂明贤多参与的是幕后工作。

如何调整心态,如何作准备,方子业该经历准备的,他聂明贤同样也要作相关的准备。

性质不同的学术报告,前期的准备厚度也略有不同。

不然的话,在后面的答疑环节,就可能出问题。

李永军教授都没选择将他身上的事情告诉聂明贤,方子业也就不准备多嘴。

反正陈宋院长和宋立波主任二人都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各有各的搞法,方子业也就不去担心大佬处理事情的能力了。

“好的,聂哥,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方子业点头。

“那我能来么?”廖镓问道。

“廖哥你不去酒吧赏美了啊?”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廖镓给自己去酒吧的事情,取了一个雅称,就是赏尽美色而不沾。

“一天到晚也总得搞点正事不?”

廖镓接着道:“你有个学生的天赋就不错,就是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

“我说的是,泡妞都不算正事,比我小了十岁,说话办事看起来比我还要成熟,简直奇了怪了。”

廖镓经常在实验室你,胡青元也天天在实验室,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都会经常遇见。

廖镓在实验间歇或者休息时也会过去溜达,所以对胡青元有了一定的了解。

方子业点头,苦笑道:“廖哥,我这个学生的情况和你有些像,我也管不了啊?”

“哦?怎么个像法?”廖镓问。

“别人是大主播了,每次开播打游戏,都有两三千的会员,收入比我还高。”

“你让我怎么管?”方子业后来才知道,胡青元之前是骗了他的。

他根本就不是小主播,也不是超级大主播,但是根据方子业了解到的,三万多在线人数,长期三千的会员,每个月的收入都可能接近六位数了。

而且还是保守估计,毕竟目前胡青元并没有带货,只是打游戏。

廖镓道:“这么有趣啊,那我什么时候多和他接触接触。”

在廖镓看来,胡青元可以这样的话,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聂明贤这个穷鬼直接破了防,听到了一半就直接钻进了实验室里,如果当年的他,也能有这样的收入的话,他就不必拮据度日了。

不过,相应的,每种选择和生活方式都有自己的收获。

比收入他比不过廖镓和胡青元,但比专业和学术积累,他可以将两个人随随便便秒掉。

现在的廖镓,大部分专利都卖出去了。

是卖,而不是转让。

盲审的“铜臭味”,他却差点被玩‘钢丝球’,至少本质上是这样。

……

洛听竹等人都很忙,基本上没有时间理会偶尔来实验室的方子业,方子业来了之后,他们就只是给方子业打了个招呼,而后就各行其事。

实验室里的李源培等人也在忙,虽然他们接触的不是最高端的课题,但是放眼国内,像他们这么做实验的,做大环状通路研究的,也是非常非常少,也属于高端层次的课题。

这要做了出来,他们也可以“飞升”起来。

有了这些积累加身,以后别说是宋毅了,再来三个宋毅都有可能撞死在他李源培面前,而不是李源培被邓勇厚爱之后,反而引起了反弹。

老教授们之前为何要处理邓勇,看起来是说自己的老师违规,本质上还是李源培自己不够优秀。

就是看不起他!

当然,别人有看不起他的理由,因为两人都是同一年级的,同一年龄段,那不看你们的积累还看什么?

看长相?

“业哥,你忙啊。”李源培再次路过后,‘虚伪’地招呼了一声。

并不是李源培不愿意搭理方子业,而是真的有点忙。

且他是方子业的同学,是实实在在站在客观位置,看到了方子业从一名不值一步一步地到了如今这样的尊敬教授。

医学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在这个行业内,无能而混者并不是没有,但他们注定混不到很高的层次,就是因为医疗纠纷很难一直压下去。

积累、科研、底蕴,在这个行业是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的。

方子业也并未在意,再次细想了一下后,他到了兰天罗的工位上:“天罗,我过来给你讲一点东西,我是最近才想到的……”

兰天罗闻言马上转头,开始记录笔记。方子业也就从方向上进行点引,在把一些比较关键的理论部分,进行强调。

之前李源培说过,方子业得学会放手,要学着去点拨其他人,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事事躬亲,降低其他人的参与感。

目前方子业的师弟也好,还有团队的其他人,都不是那种思维凝障者,一点不通,几点后肯定就通了,不然的话他们也学不到现在这一步,早就去工作了。

兰天罗的笔速慢慢停下,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师兄,我明白了,这一点细节你要是不点透的话,还真难得想过去。”

“有师兄带路就是舒服。”

方子业闻言笑了笑:“操作到了一定极限后,就可能达到了人体体能的上限,再难有质的突破。”

“这个时候,我们要么借助于工具,要么就是借助于新的理论和思维方式。”

“你是我们团队最为全能的人。”

兰天罗闻言一喜,偷偷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那我和姐比起来呢?”

方子业当时就麻了。

这个问题洛听竹也问过,你们姐弟两个的胜负欲未免也太强了些吧?

亲姐弟要比,和喜欢的人也要比。

方子业对这种胜负欲是记忆深刻的,之前如果不是洛听竹总是‘彰显’她,想要胜过方子业一筹,可能方子业早就表白了。

可那时候的情况不允许啊!

当时的方子业就是一个小硕士,一穷二白,什么积累没有。

洛听竹长得好看,奖学金拿满了,而且还拿到了比赛的奖金,自己存下来的奖金都有接近三十万,你让方子业怎么好去开口嘛,毕竟方子业自己的家境也不宽裕……

“也没你厉害。真话。”方子业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出去。

走了几步之后再回头看向了兰天罗,兰天罗在那里开心着偷笑起来!

方子业看完,摇了摇头,不再搭理他。

……

当天晚上,准确来说是下午的七点三十九分,方子业接到了陈广白老板的电话。

方子业还在实验室里,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攻进骨肉瘤的miRNA课题、在做小组讨论和汇报。

之前虽然一直是胡青元和方子业的助理负责这个课题,但这个课题的难度太高,工作量太大,胡青元一个人根本拿不下来。

“胡青元,你再给你两个师兄好好地细分一下任务,他们才刚来,对课题不熟悉,所以任务慢慢分。”

“之后再把几个支线的通路交给他们解决。”

“我去接一个电话。”方子业转身走出了实验室里的会议室。

陈广白的电话很可能涉及到自己,所以方子业根本不敢大意。

“方子业,你现在银行卡上有多少钱?”陈广白第一句就是这么问的。

“大概有四百多。”

“怎么,陈老板?难道?”方子业内心一凛。

“是的,你猜测得没有错,我们公司里有京都疗养院的渗透,因为你是我特意给财务科打过招呼的,所以你的报表我们财务科的一律走绿灯,因此都没有看其中的明细。”

“还好目前的金额不多,才十几万多一点,但她还真的列出了详细的报表,就是我们公司在你们医院用的所有缝线,全都记在了你的头上,而且把‘回扣’打给你了。”

“方子业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公司的法务,对这件事情进行处理。”

“首先,你应该和我们公司对接的销售经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我们会给你一部分返点这种东西吧?”陈广白追问。

方子业内心暗自一凛。

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坑,给你送礼的人,他送礼的形式和方式简直防不胜防。

“陈老板,我和他的聊天记录一直都在呢?”

“我以为就是正常的、裸鼠毁损伤模型还有微型循环仪的分红。”

“下次我要找他要一份详细的报表出来。”方子业说道。

“好!~”

“下一次给你打款分红之前,我也会亲自过目的。”

陈广白应后,开始破口大骂:“这些个狗东西,真TM脏!~”

“方子业你先这样,因为这个分红,不属于你们单位的入账收益,所以你暂时不需要给你们医院的领导汇报。”

“但是!~”

“我还是给你一个电话,你先主动地给他们说明一下情况…他们会帮助你处理这件事的…”

方子业闻言,插了一句嘴:“陈老板,你们公司的钱,都可以随便多给和少给么?”

“当然不是!~”

陈广白马上回道:“我说了,我这是给你开了绿灯,所以就基本上没人审查了!”

“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财神爷,我坑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你放心吧,方教授,这件事我们自查解决,不构成贿赂之类的。”

方子业对于法律相关的问题不太懂,所以,为了谨慎考虑,方子业还是打算咨询一下人。

而这个人,位份必须要高,对法律的理解和见的必须要有一定的深度才行……

这件事可能还要求助于自己的老师邓勇教授,或者是去找王院长求情,让他们给自己指出一条明路。

说实话,方子业现在是真的看不上这三十多万的什么缝线耗材返点,钱没多少,还糊了一屁股的屎……

方子业紧接着先后给自己的老师,还有王兴欢院长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又是临时请教了一位法律学的教授之后,方子业才晓得,原来啊,专利转让分红里面的水其实是很深的。

这个领域,稍有不慎,就可能踏进雷池里。

方子业其实也没听懂对方的所谓A大学,B公司、C公司之间的关系,但是方子业知道的一点就是,现在的他,需要一个比较专业且靠谱的法律学教授进行咨询或者是精英律师咨询。

当然,一般人肯定就是选择后者了,不过方子业有便利!

王兴欢院长和袁玉丰教授、也就是副校长,一起给方子业举荐了一位法律系鼎鼎大名的教授,两人约定好了明天在汉市见面,方子业需要将事情的本末完完整整地说给他听……

方子业就必须要临时更改行程了。

确定了预约的时间后,方子业就给创伤外科的房志宽教授再打了一个电话:“房教授,明天安排的手术取消吧?”

“辛苦您和病人去沟通一下,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私事,需要回一趟汉市,这个手术的功能重建,吴教授可能拿不下来……”

“哦,好的,方组长。”房志宽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方子业说吴轩奇拿不下来,房志宽就默认了吴轩奇拿不下来。

吴轩奇虽然牛,但和方子业比起来,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吴轩奇最多比他厉害一丢丢,方子业领先了他至少一个层次,甚至两个层次……

方子业花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在自己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前,就内部自处了。

汉市大学法律系的教授,和他的学生,也是汉市特别知名的经济学相关的律师,一起帮着方子业处理了这件事。

当然,其中陈广白公司的法务也有出面,友好协商了。

这件事可以很快达成一致,主要是方子业与陈广白的公司没有什么冲突和纠纷,这属于是个人行为,有人在特意给公司和方子业之间埋雷!

只是他们提前把这个雷扫了出来!

“雷教授,童律师,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再来了,一定再次请你们吃饭道谢。”方子业与两人亲切握手道!

“方教授客气了,我之前来中南医院就诊的时候,医院也看我的面子给了诸多的便利,相互帮忙是应该的。”雷教授笑着说。

作为汉市大学的附属医院,对汉市大学内部职工有一些难以外说的福利。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些临时加班性质的插队,或者就是专科的教授直接在病房坐门诊。

“童律师,这个律师费要怎么算啊?我是直接联系你的诊所吗?”

“什么律师费?我们不就只是坐下了吃了几顿饭么?你又没和我们律所签合同。”童律师人精得很。

他在汉市可以混得这么风生水起,自己的恩师,功不可没。

汉市某检察院的领导是他师兄,法院的大领导是他的师叔,还有某单位的……

恩师喂了一辈子的饭,值得自己老师亲自打电话让自己帮着处理的人必然不凡,交好都来不及。

“汉市大学的文科专业,比理科专业专业得多!~”

“一些政法大学的法学都没有我们学校的法学牛。”邓勇坐在自己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如此给方子业暗示。

方子业点头。

这一点必须认可。

汉市大学的文学院,特别是马哲,那是真的可以在国内近乎于打穿的。理科学科还相对“保守”了一点。

“师父,现在才想到,其实人在不动的时候才安逸,一旦走了路,步步都可能是坑!~”

“如果没有聂明贤的老师作前车之鉴,我脑壳想炸了都想不到这里面还能有人给我挖个坑出来!~”方子业后背略发凉。

邓勇则摸着下巴道:“是吧?”

“所以啊,步步惊心,也要步步为营。”

“以后在你获得好处的时候,一定要多一个心眼。在你付出和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你也要学着衡量,自己的付出和失去,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收获。”

“比如说断尾重生什么的。”邓勇忽然这么说道。

方子业猛一转头,看向邓勇。

邓勇则似笑非笑。

好吧,不愧是老同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己这个师父,现在比恩师袁威宏可‘有用’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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