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西北战起

大汉,乾德六年,春——

在经过了一年的安定之后,大汉西北再起边事,准噶尔和叶尔羌在西北兴兵向着大汉进犯,大汉方面出兵应对。

由大汉英国公谢再义为主将,山海侯曹变蛟为副将,率领十万大军,汇合西宁总兵庞师立,共御来犯的准噶尔部兵马。

贾珩这边儿与武英殿的群臣相议战事之后,不多说其他,向着坤宁宫大步而去。

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这边儿也已经收到了前方打仗的消息,眉头微蹙,心底忧思。

西北方面战事再起,朝廷方面要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从外间过来,温声说道:“娘娘,卫王来了。”

宋皇后循声而望,看向那蟒服青年,翠丽如黛的秀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柔润微微,说道:“前面战事,究竟怎么样?”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已经和武英殿的几位大臣叙说过了,朝廷这两日就会发兵,起兵十万,兵发西域。”

宋皇后雪肤玉颜的脸蛋儿明媚如霞,温声说道:“十万兵马,这次的战事竟是这样大?”

贾珩轻声道:“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举倾国之兵而来,朝廷这次正要一举收复西域。”

宋皇后道:“前朝这些事儿,本宫也不甚了然,你心头有数就好。”

贾珩点了点头,近前,一下子拉住宋皇后的纤纤素手,道:“许久不见了。”

宋皇后雪肤玉颜的脸蛋儿蒙起酡红红晕,轻轻拨着贾珩在身前不停作怪的手,说道:“前个儿,四弟媳妇儿进京,提及四弟想要外放。”

贾珩默然片刻,柔声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要外放?我看京兆府被其治理的井井有条。”

宋四国舅宋瑄在京兆府已经六年了,为官两任。

宋皇后道:“京中衙门林立,四弟这个京兆府尹也不好做,皆是治安、狱讼之事,而民政反在其次,四弟还是想到地方上做亲民官儿的。”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问道:“以宋四国舅的资历,调任地方为一任布政使倒也适宜,湖广之地,朝廷打算分行两省而治,设湖南巡抚和湖北两任巡抚。”

在乾德五年,贾珩对大汉的新政区划进行调整,首先是陕西省,改为陕西和甘肃两省,设巡抚之职。

这在历史上,其实也是康熙年间发生的事。

康熙三年,分湖广省为湖南和湖北两省,康熙六年改陕西省为陕西和甘肃两省,康熙七年改江南省(南直隶)为江苏和安徽两省。

或者说,贾珩通过这等巡抚之制,加强中央集权的同时,也好安插亲信党羽。

而湖广今年也在拆分之列,改为两省,分设巡抚,下辖藩、臬、帅三司。

贾珩这边厢,对中央官员的品级改制也在进行,渐趋稳定,先前就将六部左右侍郎皆是提升至从二品。

巡抚则定制为从二品,加兵部侍郎衔或右副都御史衔。

总督正二品,加兵部尚书衔或右都御史衔。

宋瑄年岁也不小了,可以一省巡抚,培养一些主政一方的才干,将来可直入中枢。

宋皇后心头满意,轻笑道:“如是却是最好不过了。”

贾珩又道:“新的京兆府尹,从地方上选派能臣干吏充任。”

其实,这个职务一直是他用来培植亲信的关键位置。

贾珩轻轻搂过宋皇后的肩头,凑到宋皇后的桃红唇瓣,低头噙住那两瓣柔润微微,在丽人羞红了脸蛋儿当中,攫取着甘美、香甜的气息。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贾珩轻轻揽过宋皇后的肩头,看向宋皇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默然片刻,道:“你莫要担忧了。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外面的战事,我也不懂,你要好好用兵才是,莫要出了差池。”

本来想问问什么时候,这人会篡位,但话到了嘴边儿,却又觉得不妥,转而又咽了回去。

过去的一年,可谓祥瑞频频,以宋皇后的迟钝,倒也察觉出其中的关节。

贾珩道:“你放心好了。”

宋皇后这边厢,轻轻拉过贾珩的手,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红霞彤彤如火,温声道:“芊芊最近都问了,你怎么常常到宫里来。”

贾珩柔声道:“这个芊芊,这是还不喜欢我经常到宫里来了?”

宋皇后翠丽如黛柳眉之下,清冽眸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倒也不是,小孩子好奇心胜,你每一次过来,都让芊芊让偏殿去玩儿。”

贾珩笑了笑,道:“这孩子还怪记仇。”

宋皇后嗔怪说道:“可不是。”

然后,贾珩这边厢,抱着宋皇后的丰腴娇躯,就是向着寝殿快步而去。

帷幔从金钩上缓缓放下,贾珩凝眸看向宋皇后那张带着汗津津的香肌玉肤的脸蛋儿,心神涌起一股欣然莫名。

宋皇后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美眸凝露而闪,羞恼道:“你真是的。”

她都徐娘半老了,这人还天天像个蛮牛一样,欺负着她,再这样下去,再是怀了孩子,可怎么办?

两人闹了一会儿,贾珩面容沉静、冷峻,伸手轻轻揽住宋皇后一侧的肩头,说道:“梓潼,我在想将来封洛儿为什么爵位。”

陈洛身为前朝皇帝,按照优待前朝皇室的惯例,应该给予封公和封王的待遇。

宋皇后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蒙上一丝好奇,问道:“你打算封什么?”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封王爵吧,世袭罔替,不过洛儿一生只怕要难以恢复本姓的。”

事实上,做了几年皇帝,也很难再恢复本姓了,否则他立的牌坊也就倒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虽有些失望没有立为东宫,但也知道这完全不可能,遂问道:“那甄氏的孩子呢?”

贾珩默然片刻,温声道:“将来大概封在海外。”

甄晴的孩子也是和宋皇后的孩子一个原理,不能父子相认,否则他倾心打造的公忠体国人设也就荡然无存。

宋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两道春山如黛的柳眉之下,美眸之中,妩媚流波,柔润微微。

只是丽人说话之间,心头终究幽幽叹了一口气,她和甄晴两个人在后宫之中时常较劲,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贾珩这边儿与宋皇后痴缠了一会儿,道:“天色不早了,我也先回去查阅典籍。”

宋皇后柔声道:“那你去吧。”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在宋皇后的目送下远去。

……

……

神京城,宁国府——

陈潇从一张红色漆木几案之后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从外间进来的贾珩,问道:“回来了?殿中议事如何?”

贾珩点了点头,道:“已经议定了,京营择日就可派兵远征西域。”

陈潇语气关切问道:“兵力几何?由谁领兵?”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十万兵马,由谢再义领兵,京营这次携带了不少火器,应该足以应对局面。”

军器监这几年也没有闲着,对红衣大炮进行改进,并对各种火器火铳重新改进。

陈潇嗔白了一眼贾珩,没好气道:“儿子他在若清那边儿,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不能想起他?”

陈潇面色诧异了下,问道:“西北战事一启,朝局方面可还算平稳?”

贾珩柔声说道:“政局方面倒不足为虑,如今朝堂之上政务通达。”

内阁方面,五人阁臣小组在经过一年的磨合以后,已经能够充分发挥最大的行政效能。

军机处方面,北静王水溶,嗯,属于对他仰慕,军机处也同样都是亲信,六部百司,他对这些人提拔者甚众。

陈潇又转而叙道:“昨日听锦衣府方面说,日本方面对大汉驻军渐生不满,一些大名在京都生乱,虽被大汉驻军弹压,但京都百姓多有请愿,想要驱逐我大汉兵马,东平郡王世子已经禀告过此事。”

贾珩朗声说道:“先前,锦衣府方面也奏报过来了,此事由东平郡王世子料理。”

陈潇默然片刻,说道:“但我估计,以后日本方面此类事件,将会此起彼伏。”

贾珩冷声说道:“日本天皇自觉翅膀硬了,竟是想要驱逐我大汉驻军,谋求自立,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潇目光关切地看向贾珩,说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道:“兴子给我生了一个男孩儿,换掉天皇也就是了。”

几年过去,明正天皇也已经给贾珩生了个男孩儿,养在膝下。

陈潇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如今海贸大兴,朝廷又在澳洲岛之上探索,是离不得日本拱卫海域安宁。”

贾珩点了点头,道:“日本、朝鲜将来都要化夷为夏,成为我泱泱华夏的一部。”

可以说,一切都在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在进行,从此东亚怪物房,只有一个国家。

大汉歌舞升平,国势蒸蒸日上,离他登基坐上那个宝座,已经差不了多少功夫了。

陈潇那两道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清冽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说道:“等西域收复之后,是不是就差不多可以禅位了。”

贾珩目光幽远几许,道:“收复西域之后,就可以着手禅位登基事宜了。”

陈潇柔声道:“也该着手了,如今已是乾德六年,再拖下去,只怕也不太好。”

贾珩道:“左右也就这一二年了。”

距他来此界已经有十二年,如今他已经二十六岁,以不到三十岁之尊,成为一代帝王,用三四十年之功,推动历史进程。

……

……

西域,哈密卫城——

巍峨高立的城池静静坐落在仙人掌密布的荒漠当中,周围可见黄沙扬起,漫天飞舞,而城墙之上,一面面汉字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西宁总兵庞师立,这会儿则是率领五万兵马已经抵达哈密卫城,此刻镇守哈密卫的守将——抚远将军金铉镇守。

“咚咚……”

伴随着一面面牛皮战鼓的声音如春雷响起,庞师立在金铉的相迎下,率领数万骑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卫城。

庞师立与金铉叙话而毕,然后来到一张几案旁落座下来,周围军将皆落座下来,共议兵事。

金铉道:“庞将军,准噶尔部的兵马已经攻破了曲先卫和阿端卫,兵锋直逼哈密卫。”

庞师立问道:“先前探事已经探查到,先前可有交手?”

金铉说道:“先前,准噶尔部举兵攻城,被城上的红衣大炮给轰退了回去。”

庞师立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单靠哈密卫的兵力,想要以之平灭准噶尔与叶尔羌的联军,实属不易,不过暂且遏制准噶尔部”

其实,如今的哈密卫与沙州卫、罕东左卫的兵马加起来也有十万左右。

金铉目中现出期待之意,看向庞师立,说道:“庞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庞师立沉声道:“先行坚守城池,京营方面将会有重兵前来,这次听说带上了改进之后的红衣火铳和燧发火铳,可以隔着远程轰射。”

金铉低声道:“如此一来,准噶尔部与叶尔羌部倒也不足为虑了。”

庞师立脸上凝重之意不减分毫,摇了摇头说道:“准噶尔部的噶尔丹并不好对付,其人可能会袭扰我西宁府之间的粮道。”

金铉心头微动,问道:“那庞将军的意思是?”

金铉道:“多用诱敌之计,与准噶尔部缠斗、厮杀。”

庞师立来到悬挂着一面山河舆图的屏风前,看向那悬在屏风上的舆图,目光浏览着山川舆图。

庞师立指着一张山川舆图,道:“罕东左卫在关西七卫之南,可谓两卫屏藩,绝然不能落入准噶尔之手。”

金铉道:“庞将军放心,先前已经派兵马增援。”

庞师立面上现出期望之色,沉声说道:“这次西北之战,可谓近几年以来最为隆重的大战事,朝野上下瞩目西北,而整个西域是否能够回到我大汉治辖之下,你我能否封侯,乃至封公,全在此战!”

当初的辽东平灭之战,庞师立因为担任西宁总兵,就没有赶上平辽战事,故而在爵位上也没有提升,此事一直被庞师立引以为憾。

金铉目光咄咄而闪,道:“庞将军所言甚是!老朽虽年迈,但也有封侯之心。”

金家的郡王爵位已经给了金孝昱一脉,但并不意味着金铉就没有因军功封爵的可能,如果金铉能够因功封侯,当为一代佳话。

而后,两人落座下来,开始商议破敌之策。

“准噶尔部定然想着以铁骑袭扰我粮道。”这会儿,庞师立语气笃定,沉声说道。

金铉点了点头,说道:“庞总兵说的是。”

庞师立道:“因此我在前来哈密之前,已经分派骑军沿途护送粮道,同时这段时间也应派骑军护卫粮道。”

金铉笃定道:“如今在哈密城中,骑军大概就有骑军六万余众,足够护持粮道。”

其中,哈密卫城之中有当年西宁铁骑三万,再加上西宁府这些年又募训的三万骑军,一共六万骑军,威慑西北。

随着青海收复,汉地的马匹供应也不再短缺,西宁方面的骑军也进行了扩容。

庞师立点了点头,道:“不过也不能大意,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精于骑兵战法,我军要扬长避短,多以火器争雄。”

金铉而后两人商议用兵细节。

……

……

哈密卫城,卫城城外——

而就在庞师立噶尔丹全军戴孝,周围准噶尔部的军卒也都披麻戴孝,周围隐隐约约有哭声响起。

因为,这是准噶尔部的复仇和雪耻之战。

几年之前,准噶尔部的巴图尔晖被西宁总兵庞师立所斩,准噶尔部兵马损伤殆尽,部落之内,几乎家家戴孝,哭声四起。

“可汗,据探子来报,西宁总兵庞师立已经率军增援哈密卫。”这会儿,一个肌肉虬劲、体格魁梧的大将,快步近前,对着噶尔丹,朗声说道。

噶尔丹面容狰狞,目露凶芒,道:“庞师立那个狗贼,终于来了,这次本汗要将他的头拧下来,制作酒器,告慰父汗的在天之灵!”

叶尔羌部落的大将,也是叶尔羌汗的二子,乞力思明默然片刻,说道:“可汗,汉军又增兵了。”

噶尔丹道:“汉军依仗火器之利,我军不便攻城,但可以用兵截断粮道,哈密卫城距离西宁府尚有距离,我军以铁骑袭扰彼等粮道,汉军匮粮之后,军心大乱,定然溃败。”

叶尔羌部的大将,乞力思明身后的霍可买提霍然出列,抱拳了一声,道:“末将愿意领兵前往。”

“不可莽撞。”乞力思明说道。

噶尔丹容色凛然一肃,在抬眸之时,眸光灼灼地看向乞力思明,问道:“二台吉,兵马调拨应由你负责。”

而后,因为汉军提前有着防备,双方围绕哈密卫城四方开始犬牙交错地交锋。

就在之后一两个月当中,双方率领的兵马,开始在哈密和沙州一线频繁交锋、厮杀,各有损伤,不分胜负。

……

……

第1716章 贾珩:这大汉江山,也该改姓苏了

第1716章 贾珩:这大汉江山,也该改姓苏了……

大汉,乾德六年

哈密卫的战火燃起,双方攻防之战持续几个月,罕东左卫沦陷于准噶尔部之手。

但哈密、沙州和赤斤蒙古卫,三卫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就这样,兵燹一直绵延至夏六月上旬,从大汉神京赶来的十万京营兵马在英国公的率领之下,终于浩浩荡荡抵达哈密卫城。

庞师立和金铉两人在大批亲卫军士的护送之下,快步迎出城外,将英国公谢再义接近城池,温声说道:“英国公可算是来了。”

说话之间,几人一路不停,快步进入城池之中,而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金铉凝眸看向谢再义,迫不及待,问道:“英国公,卫王那边儿究竟怎么说?”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卫王说,京营和西宁方面的兵马,联合起来,一举荡平西域,将大汉的旗帜重新插上这片土地。”

谢再义沉声道:“京营这次带来了大批火铳,如果善加利用,定然能够击溃准噶尔部兵马。”

庞师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红夷大炮用来守城可行,但如是出城野战,却携带不便,易为虏寇骑军冲散,难保成效。”

虽然在过去几年当中,红衣大炮做了轻便化处理,可以通过骡马来回运输,但威力在那放着,注定了炮铳就非常沉重。

面对机动性颇高的草原骑军交锋,这种笨拙的红衣大炮在战事当中的应用也就不合时宜。

谢再义两道卧蚕的浓眉之下,沉声道:“军器监监造了一些轻便的炮铳,以供骑军携带,可以随军轰炸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的骑军。”

庞师立面色一肃,问道:“这等炮铳当真有如此轻便,可以随意携带?”

谢再义凝眸看向庞师立,沉声说道:“另外,燧发火铳也已列装在京营神机营,这次燧发火铳和轰天雷两相配合,足以剿灭敌寇,肃清残敌。”

庞师立道:“如此一来,准噶尔和叶尔羌纵有二十万兵马,也抵挡不过我军进兵袭杀。”

谢再义问道:“准噶尔部兵马派出铁骑袭扰我军粮道,这几天双方交手情况如何?”

庞师立朗声说道:“我西宁铁骑与其交锋多日,互有伤亡,粮道并无大碍。”

可以说,噶尔丹的袭扰粮道策略在庞师立和金铉的调兵遣将的应对之下已经失效。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庞将军,仍需要以骑军护持粮道,万万不可使粮道暴露于准噶尔人的铁蹄之下,以免遭受践踏。”

庞师立道:“英国公放心!准噶尔部的骑军虽骁勇善战,但我西宁铁骑和京营铁骑驰骋天下多年,与之相争,也不逊色分毫。”

谢再义沉吟道:“这一战关乎我大汉以后十余年的和平,你我受卫王托付甚重,不可怠忽!”

庞师立抱拳说道:“英国公,末将等势必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身后的西宁府诸将也都纷纷抱拳,表着决心。

这会儿,金铉在一旁接过话头儿,笑了笑,温声说道:“英国公远道而来,还请一起用起晚饭。”

谢再义应了一声,然后在一旁的厢房上落座下来。

庞师立两道浓眉之下,眸光灼灼而视,问道:“卫王那边儿对西域之战有何期许?”

他能不能封侯,乃至封公,几乎要全靠卫王的重视。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西域疆土脱离国家已久,卫王想要收回,作为国家西北屏藩,卫王曾言,收复西域者,公侯之爵,有何吝之?”

谢再义话语说完,在场诸人,心头皆是一热。

……

……

之后的几天,汉军大举出兵,装备了各种火铳的骑军席卷戈壁滩,分兵数路,直逼准噶尔所在的部落。

而就在准噶尔部所在的军帐之中——

番将聚集军帐之内,分明七嘴八舌,可以说已经是一片乱糟糟的。

噶尔丹身披一袭玄色冰冷甲胄,其人光洁如月的额头眉骨奇高,看向那从外面一下子跑过来的番将,喝问道:“你说什么?”

“可汗,汉军的枪铳轻便,威力也不小,我军这段时间伤亡惨重啊。”一个番将面上带着愁闷之色,朗声说道。

噶尔丹急声问道:“那我部勇士,最近这段时间,伤亡几何?”

那番将黝黑壮实的脸膛之上,神色就有些不大好看,道:“可汗,我部伤亡惨重,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对手。”

叶尔羌部的乞力思明,声音之中已有几许慌乱之意,说道:“可汗,接下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不仅是准噶尔部伤亡惨重,叶尔羌部同样伤亡不小。

噶尔丹想了想,冷声道:“军卒向西面撤退的柳城撤退,同时诱汉军西进,扎好口袋,一举歼灭汉军。”

乞力思明这边厢,闻听此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无奈之意,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噶尔丹眉头挑了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周围的兵将,道:“全军整军,向西北撤退!”

此刻的噶尔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不知道谢再义已经分兵截断了准噶尔部虏骑的归路。

西域,柳城——

这是进入西域吐鲁番的必经之地,城池虽然略显矮小,但周围都是沙柳、枣树等抗旱的作物。

正值秋季时节,四方郁郁草木已见着几许枯黄,在黄沙漫天的西域平添了萧瑟和苦寒的意境。

此刻,在轩敞而宽阔的官道之上,可听得马蹄“哒哒”而响,大批军骑浩浩荡荡向着柳城逼近。

旗帜之上,一面刺绣着狼旗的黑色旗帜影影绰绰,正自随风猎猎作响,而大批骑军手持长刀,明晃晃的刀锋在日光照耀下炫目刺眼。

“不好,是汉军!”城头上的准噶尔部番兵见得扬起的沙尘当中,一面面火红旗帜,急声说道。

“嗖!”伴随着箭矢如雨抛射而来,不少准噶尔部的番兵在“噗呲”,“噗呲”声音之中迅速倒地。

番将齐齐色变:“不好,敌袭!”

继而是,“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阵阵轰隆隆的炮火与硝烟四散,大批汉军如潮水一般抵近城池,拍打在城墙上。

京营数万骑军浩浩荡荡向着城墙围拢而来,卷起一股浩荡无比的烟尘,向着巍峨高立的城墙席卷而去。

京营神机营汉军携带的大批火铳,“刺刺”地向着城墙攒射而去,但见硝烟弥漫,其上的准噶尔部兵卒身上中得火铳的铳弹,魁梧身躯飙血不停,继而发出阵阵惨叫。

及至晌午时分,京营骑军卷甲进入柳城之内,而城头之上并未改换旗帜,仍是悬挂着准噶尔部的狼图腾。

为首的京营将校此刻立身在城墙之上,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茫茫沙漠。

……

……

而另一边儿,噶尔丹与叶尔羌两部虏寇还不知晓柳城后路已被阻断,此刻在军帐之中相议兵事。

“汉军的火器太过犀利,我军先行退至吐鲁番之后,分兵掠进,就不该在沙州与汉军对峙。”叶尔羌部的乞力思明,开口道。

噶尔丹神情上满是懊恼,在一旁开口说道:“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为不智之举。”

心头已经后悔到了极致,就不该和汉军争夺城池,而应该是袭扰为主。

叶尔羌部二台吉乞力思明面色一肃,开口说道:“现在是如何补救此次败局,我军已经陷入被动。”

噶尔丹想了想,说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退回柳城,以备来日。”

此刻两人率领的兵马,已经在先前与汉军的骑军交锋之中,损伤了三四万人,这对二十万大军而言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伤亡近乎百分之二十,而用兵却不见丝毫进展。

噶尔丹自然有些顶不住。

乞力思明默然片刻,道:“也只能如此了。”

噶尔丹道:“你我先至柳城驻军,派出斥候探查敌寇近况,在进一步观察情况。”

乞力思明应了一声是,也不多说其他,率领着大批军卒,向着柳城抵近。

两日之后。

“可汗,前面就是柳城了。”这会儿,一个颌下留着大胡子,面容粗犷的番将,从一旁快步而来,对着噶尔丹开口说道。

然而大军刚刚接近柳城,却听得城头之上,火铳响声隆隆响起。

“唏律律……”

却听得马匹齐齐撂起蹶子,而后就是扬起四只马蹄,旋即就是听到周方传来阵阵军士的嘶鸣之声。

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向着整个准噶尔部倾泻而下。

一时间,准噶尔部与叶尔羌两部兵马乱作一团。

噶尔丹面色倏变,清冽如虹的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不好,中计了!”

他们想截断汉军的后路,不想竟被汉军提前给截断了后路,坏了,他们的粮草辎重皆在柳城。

准噶尔和叶尔羌两部兵马,此刻在汉军的火铳轰炸之下,大乱一团。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远处的城门霍然打开,而后就可见大批军士从城墙之内涌出,汉军骑兵手中扬起一把把寒气四溢的马刀,在日光照耀下,明亮刺眼。

“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直冲云霄。

乞力思明面如土色,瞳孔急剧一凝,说道:“不好!不好,这是汉军主力!”

噶尔丹自也察觉到城头上的兵马动向,心头沉入谷底,一拨胯下骑着的马匹,高声道:“撤!撤!”

其实,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的京营兵马并不是汉军主力,只是一支偏师,只是做出一副全军出击的样子。

而此刻的准噶尔部与叶尔羌两部已经方寸大乱,哪里辨别得了这些细节之事,就在汉军的冲杀之下,四处遁逃,只是丢下一片片旗帜和金鼓。

但因为柳城之内的汉军兵力并不太多,故而只是追击了一阵,就又重新撤回城内。

而噶尔丹和乞力思明则率领十余万冲乱的骑军,向远处四散奔逃。

……

……

噶尔丹与叶尔羌两部自柳城吃了败仗之后,一直向西撤退,而谢再义与庞师立两部兵马追击,从八月一直打到冬十月。

关中大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神京城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在日光照耀下,可见炽耀炫目。

神京城内,五城兵马司组织大批兵丁铲除积雪。

神京城,厢房之中——

因为燃着地龙,屋内可见热气团团翻涌,暖意融融,贾珩与陈潇在一起品着香茗,顾若清在不远处照看一双儿女。

正是贾珩与陈潇的儿子贾叡,以及贾珩与顾若清的女儿贾苹,当然此刻已经改姓为苏叡、苏苹。

陈潇关切问道:“英国公过去也有一个多月,战事进展可还顺利?”

贾珩道:“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主要都是骑军,京营这次调拨过去的同样是骑军,加上又有火铳和炮弹,想要克制应该不难。”

陈潇问道:“现在诸省督抚也已经撤换的七七八八,就剩两广之地,你打算调任何人出任两地巡抚?”

先前,贾珩将宋瑄调至湖南担任巡抚,而湖北巡抚同样是林如海的一位同年虞志高迁任。

安徽巡抚则是李守中的同年,前安徽布政使邓诚继任。

地方督抚当中,皆陆续裁换上贾珩的亲信,而朝廷最近打算拣选一位中枢官吏前去督抚两广,以为来日的越南之战做准备。

如今的大汉渐渐定型总督制,在紧要之地设立总督,统帅巡抚和三司,总管军政。

如直隶总督,也就是河北一带已经改名为直隶,治所北平府。

辽东巡抚王子腾也在乾德五年冬升为辽东总督。

至于闽浙之地,贾珩并没有急于设立总督之职,事实上,湖广总督一职同样还没有设立,在于暂且没有合适的疆臣调派。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道:“越南之地乃为汉唐故地,这两年向朝廷进贡不如往年用心,朝廷应给予惩戒!”

“那就是明年用兵?”陈潇问道。

贾珩道:“这两年暂不用兵,先料理内政,余下再论其他。”

平灭越南是在他登基之后了,那时候他君临天下,可将整个越南之地囊入华夏。

贾珩道:“这二年,等铁路修建至南京,应该差不多少了。”

过去的乾德五年,水泥路整修的官道已经修到南京,并且开始向北平府、济南府修建,真正要形成连同南北的公路枢纽。

至于神京至洛阳的铁路仍在铺设,但蒸汽机车还在继续改进,并未真正实现彻底的通车,依然问题多多,军器监仍在改进。

整个大汉的水利整修工程也进入收官,淮河段堤堰已经修建好,而黄河段的堤堰尚在修建。

而四川之地也抚平了战争带来的伤痛,新任的四川总督史鼎,已经开始对四川土司进行改土归流。

就在贾珩思量着边事之时,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儿青涩秀丽的丫鬟,一路小跑进入府中,上气不接下气说道:“王爷,外间锦衣府卫的人来了,说是有紧急军情要禀告王爷。”

陈潇心头微动,抬眸看了一眼贾珩,说道:“定是西北的军情奏报到了。”

这个时候除了西北方面,还真没有别的地方会有军情奏报。

贾珩道:“咱们一起去看看。”

陈潇点了点头,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快步来到厅堂。

来者正是锦衣都指挥使刘积贤。

至于曲朗则是在乾德五年被贾珩调任南京担任指挥使,明面上是因为当初看守燕王不利,以致燕王自杀。

但实际上是肩负着刺探南省诸省陈姓诸藩的使命,用以监刺南省的动向。

刘积贤在声音之中就是难掩激动之意,道:“王爷,西北大捷!西北大捷!英国公大败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在柳城歼敌六万后,又于吐鲁番击溃准噶尔主力,阵斩叶尔羌二台吉,已经在西域取得大捷。”

贾珩闻听此言,原本就有些担忧的心绪,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对大汉京营兵马的战力十分自信,但毕竟准噶尔部和叶尔羌两部领兵二十万,向着整个哈密卫城进犯。

两部又都是骑兵,精擅野战冲锋,汉军就算可凭火器之利,但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如今得了捷音来报,贾珩心头难免为之一松。

陈潇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繁盛的笑意,说道:“西北大捷,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段时间,贾珩也没少忧心边事,因为这一次牵涉调拨的兵马高达二十万,堪称国战,牵动国运。

与以往的战事不同,这次还不是贾珩领兵,故而完全不能控制西北能够发生什么事。

而一旦吃了败仗,贾珩如日中天的威望从此崩散,那真就是帝王之路都要从中而断。

贾珩身在神京,不是自己领兵,心头之担忧可想而知。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西域收复,西北边境就可长治久安,朝廷也就有了调兵遣将的缓冲之地,不过将来要修建神京至伊犁的铁路,巩固和强化朝廷对边疆的管理。”

他也真正实现了后世满清海棠叶的疆域图,此刻的大汉全有东北、内外蒙、西域、藏地,再加上台湾。

如果朝鲜和日本皆在麾下,可以超过前世满清的疆域图。

而相比满清对边疆的羁縻之策,他以铁路和枪炮统治,促进民族融合,完全可以做到长治久安。

陈潇道:“西域收复之后,待明年开春,差不多就可以准备禅位事宜了。”

贾珩道:“过了明年,在后年,也就是乾德八年,大抵就是那个时候了。”

如今已经是乾德六年的冬天,明年是乾德七年,预计一年的内政修治之后,地方上纷纷上疏,那时候他才可顺理成章禅让为皇帝。

这大汉江山,也是时候该改姓苏了。

西域战事,一笔带过,主角进入登基快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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