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发展下线

北大有两个南门。

正南门且不提,距离李建昆他们37号楼更近的,是小南门。

拐个弯就是。

样式嘛,如同后世小区的消防通道,平日只开铁栏栅大门上的一扇小门。

不熟悉的人,特容易忽视。

但这个小南门外,却很有景儿。

一条种满白杨的马路横亘着,对面有个地势古怪,中间高,两旁低的胡同。

叫军机处胡同。

走到头有条街,叫老虎洞,还挺繁华,沿着往西,能到海淀中枢地段,海淀大街。

太阳已经落山,薄幕笼罩大地。

处理完徐庆有那货后,李建昆独自晃出小南门,大摇大摆横穿马路,它也没车啊。

目的地不是军机处胡同,而是它旁边的长征食堂。

嚯!这地方,那可了不得。

两辈子如雷贯日。

是许多北大学子,永远无法忘怀的舌尖上的记忆。

这年头,有人管它叫“北大学六食堂”。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往往学生们从它门前经过时,更多的只是扭头瞻仰下,因囊中羞涩,不好登门。

现在,长征食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一瘦一壮俩货。

李建昆笑着走过去,忽想着给他俩取个外号。

嗯,就叫肥虎瘦龙。

陈亚军率先发现他,蹭地站起,金彪跟上,也笑着摆手招呼。

倒是比以往在清溪甸时,腼腆不少,不知是身份差距造成的,还是回京后遭遇过啥。

“咋样建昆,到位没有?”

陈亚军笑嘿嘿问。

“搁床上躺着呢,死狗样。走,吃饭!”

长征食堂能闻名遐迩,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放这年头,称得上环境优雅,干净又卫生。

进门便瞅见特前卫的消毒间,里面有热气腾腾的大蒸锅,旁边一大铁笼子,码满了蒸煮过的碗筷和碟子。

看着就让人舒坦。

李建昆这俩月翘着屁股搞钱,从对面走过无数次,硬是没穿马路来瞧瞧,懊悔不已。

来迟了呀!

长征食堂还有一最大亮点,服务员的质量杠杠的,清一色盘正条顺的年轻姑娘。

在这个素面朝天的年代,瞅着一个个都能及格,服务还特好,满脸甜美。

谁来谁不迷糊?

李建昆决定了,打今儿起,这里就是他的校外食堂!

面食是北方特色,长征食堂晚间,主打的是饺子。

煮饺和蒸饺,看您需求。

李建昆要了两斤,一块四毛一斤,不算便宜。

炒菜也不缺。

准备点菜时,好家伙,速度嘎嘎快,一斤蒸饺,一斤水饺,已经上来。

“这饺子地道!”

陈亚军和金彪,皆忍不住吸溜一抹口水。

盘碗中的水饺,个大饱满,看着就得劲,李建昆属实饿了,先啖一颗,乖乖!

学二食堂输得很彻底啊!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几乎纯肉馅儿,肥膘子多,但合着菜吃,也不腻,皮薄且韧。

没谁了。

不贵,值!

“吃吃吃,甭客气,不是外人!”

李建昆又点了几个菜,均来自服务员姑娘的推荐,笑容可亲,怎么瞅怎么让人信任。

这食堂也不知道直属哪个单位。

赚钱的门道,算是给他们整透了。

溜肉段,溜肝尖,番茄肉片,京酱肉,再加一盘五香花生米。

配上三杯散装的鲜啤酒。

搁这年代,神仙来了也上头。

盛啤酒的还是高端大气塑料杯,李建昆伸手一碰,惊呆了喂!冰镇的!

爱了爱了。

“呼哧呼哧!”

服务员姑娘一走,陈亚军和金彪俩货,再也矜持不住,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别急别急,管够。”

活不懒,饭得管。

陈亚军就着菜,吞下半斤饺子后,才止住馋,再灌一口啤酒,爽!

倒没忘记今儿的目的,抹把嘴,道:“建昆,你说的那事?”

“石膏像你知道吧?”

陈亚军一脸懵。

金彪鼓着腮帮子,接茬道:“我知道,白嘎嘎的雕像,好多学校有,搁画室,学生瞄着画画。”

到底是海淀人。

李建昆点点头,道:“我这边呢,有制作石膏像的模具,可以成批制作。

“特简单,我一教你就会,伱每天花几个小时做一批,再拿去鸽子市或其他地方卖。

“所得收益,四六分。”

陈亚军挠挠头,看看金彪后,蹙眉道:“刚彪子不说了吗,学校才有,拿去外面卖,有人买?”

“我的石膏像模具不同,价格合适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拿回去当个摆件。”

这年头,普通人家哪有什么装饰物?

犹记得卡通石膏像,在千禧年左右还能风行;10年后,石膏像涂色又成为一个热门小买卖。

李建昆分析过,石膏像价廉物美,放这年头绝对有市场。

且他的石膏像,还具备功能性。

人是大学生,懂得多,陈亚军暂且信了他。

合计合计后,迟疑一下,问:“也就是说咱俩合伙,你出石膏像模具,我来做我来卖,钱四六分?”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多费力气的事,还有风险。

但凡销货地段没选好,给抓了。

会咋样还不好说。

李建昆知道他在想什么,人之常情,笑道:

“首先呢,你要明白一点,除了我,你在别处搞不到石膏像模具,我这边还提供更新迭代服务,也就是说,买卖做溜后,你觉得什么石膏像好卖,我就能给你做出什么模具。

“这叫技术入伙。

“另外,你六,我四。”

这事李建昆考虑过,不冲其他,单是人家冒风险这层,就该多占一成。

钱要赚,但也要凭良心。

“不早说!”

陈亚军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那这样你也太舒服了吧,成!就这么办!”

就爱跟爽快人打交道。

此事告一段落,李建昆打算吃完饭后,趁时间还早,去一趟木艺老巷,先给他拿俩模具试一波。

石膏不难弄。

这年头老百姓自家做豆腐的,做好后偷着挑出来卖的,比比皆是。

本地人,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花费自然算用料成本,在利润中扣除就行。

李建昆端起杯子,跟金彪碰了碰,眨眼问:“你现在干嘛?”

别怪他起了歹心,没错,他是想再发展个下线。

但这娃以后会感谢他的。

“瞎混呗,家里在菜市铺子,帮忙寻了个临时工,天天跟大妈大婶打交道,忒累!挣的还不够花的。”

那不巧了么。

李建昆呵呵一笑,追问:“有兴趣吗?”

金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京城这么大地界,亚军一个人还能把生意做完不成?

薅了薅脑门,笑道:“过一阵再说行吗?我先看看亚军搞得咋样,不瞒您说,就这活儿,家里都走了不少门路。”

这娃还蛮实在。

“太行了,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嗯,干杯!”

“走着。”

愉快的一天。

(本章完)

第80章 哥们总算挺直腰板做人了

“我国数学家陈景润在数论研究中,对“哥德巴赫猜想”问题进行精心解析和科学推算,证明了……”

收音机里,广播着来自新华社的报道。

三剑客围聚在长条桌旁,各有造型,恨不能把头塞进喇叭。

脸上皆有种后世看爽文小说时,到大高潮的极度亢奋。

1978年,这个国家最耀眼的明星,不是刚演完《创业》而家喻户晓的张连文。

也不是让小青年们痴迷不已的靡靡之音,邓丽君。

而是数学家陈景润。

社会掀起一股空前的陈景润热,这也让靠边多年的学术界人士,再一次获得大家的关注和尊重。

同时更激励了万千学子。

燕园里,这一阵学习风气尤为浓郁,人人怀揣着成为下一个陈景润的梦想。

少许为名望,多半还是打着为国争光的心思。

瞧,这个年代就是这么纯粹。

“啪!”

“好球!”

“拦网!拦网!”

李建昆站在窗边,瞅着楼下活动场上,正进行的一场排球比赛。

崭新的蓝白相间的排球,弹力十足;中网雪白直绷,不再松垮垮,更没有洞。

嘴角微微扬起。

“建昆啊,你这无名英雄做的,那几个寝室的家伙,突然得到一部收音机,卧槽一脸懵,还以为系里大发慈悲呢。”

胡自强撇撇嘴说。

看不懂这操作。

李建昆也不解释,东西他采购到位,交给系学生会,兑现承诺,至于名声,就不要了。

扛把子提点得好,这年头跟钱沾边的事,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兜也差不多见底。

倒也不心疼,办了件大实事。

“我说你们还学不学?不学我可走了。”

“学啊!来来!”

三剑客达成一致想法,每天抽出一个钟,画一张照片,以解生活之忧。

嗯,仅一张,不能多。

绝不能沉迷金钱,那不是个好玩意!——

下午。

西城。

东直门往南,有个60年代修建的人工湖,湖形蜿蜒,并非一坨,有处地势狭窄,湖面横一石拱桥。

年轻男女们来人工湖游玩,总爱从这桥上过。

不乏小商小贩,便瞄中这地方。

这年头的管理说不清,有些地方被默许可以卖东西,有些地方不允许,红袖章见天晃悠;有些地方今儿可以,明儿不行。

君不见,天安门广场上还有卖萝卜的。

在京城靠中心地带,小商小贩们机动性贼强。

陈亚军也瞄中这架小桥,抱一瓦楞箱,左瞅瞅右扫扫,这个点却没发现一个同行,心头擂鼓不止,箱子硬是不敢往地上搁。

牙关紧咬。

至少做了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方心一横!

死就死吧!

扯开箱口,往地上一蹲,满脸通红。

“诶,这是啥玩艺儿?”

生意来得那叫一个快。

陈亚军头皮发麻,用尽所有力气,压制住心头的羞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介绍道:

“这这叫石膏像,可以买回家摆着,好看又不贵。”

呼!

一辈子不曾知道,原来说话这么费劲。

“呀!这不是……”

没错,教员半身像。

雪白,庄严,立体,谁瞅着不肃然起敬?

不比家里中堂上贴的画,稀罕百倍?

一对年轻情侣。

男的立马意识到,带一尊回去,老爷子一准欢喜,遂问:“同志,怎么卖的?”

“两毛。”

李建昆给定的价,人大学生怎么说,怎么来呗。

毕竟就一点石膏水,也没啥成本。

“咦?还真不贵。不过,是不是特脆啊,一摔就坏?”

男青年拿起一个,上手便知道轻重。

“大哥,您没事摔它干嘛?拿回家找一高台,摆着不就成了?”

口条不自觉利索了些。

“也是。行吧,买一个。”

第一笔买卖便如此达成,顺利得让陈亚军不可思议,尤其接过两角钱的票子时,手都是抖的。

这是他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钱。

在回京做了整整半年窝囊废后。

险些没喜极而泣。

不承想,就这一对儿,生意还有得做。

姑娘相中另一个石膏像,眼睛都挪不开,忙不迭弯腰捡出一个,欢喜道:“这小猪也太可爱了吧!”

陈亚军目前只有两个模具,这种大肚子小猪,是第二个。

男青年见她喜欢,岂能不上道?这不正谈着么,一副爱屋及乌的模样,接过后,发现不对。

“咦?这重不少啊?”

那是,别看个头没大多少,做这玩艺儿费劲,教员像按照李老师的交代,只灌三遍石膏水。

这玩艺儿足足灌五遍。

厚不少呢。

陈亚军笑着解释,道:“这小猪不光好看,喏,瞅见背上这条槽没?塞钱的,平时拿放多,就做厚点,能当存钱罐使。”

嚯!

听他这么一说,姑娘赶紧打量,还真是那么回事,越发爱不释手。

男青年还能咋的?掏兜呗,问:“这多少?”

“五毛。”

“啧!”

那就贵了。

“要不我自己买吧。”姑娘道。

男青年浑身一紧,那不能够。

“喏,给!”

干脆又利落。

再入账五毛,陈亚军脑子里嗡嗡的,这钱来得太快了!

打劫似的!

这苦逼的娃,触底反弹,人生头一回尝到赚钱的乐趣,和生意的魅力。

——

黄昏时分。

猫眼胡同。

陈亚军抱一沉甸甸的瓦楞箱,哼着小曲,走路带风,嗖嗖冲进大杂院。

“哟,亚军回了,这抱的啥呀,一早见你抱出门,咋又带回来?”

隔壁张大爷好奇打听。

“嘿嘿,好东西。”

应一句,陈亚军钻进自个家门。

他半下午便收摊了,为啥这么晚回?

答案在瓦楞箱里。

“妈!爸!人呢人呢!”

“叫魂啊。”

“干嘛!”

搭眼望向老爷子,一副见到自己就晦气的模样,陈亚军心说,您老待会别抱着我舔。

瓦楞箱搁在吃饭的四方桌上。

陈亚军也不接茬,纸帽一翻,掏东西。

“唰!”

一块肥膘子肉,能有二斤。

“啪!啪!啪!啪!啪!”

牡丹香烟,五包。

一包一包拍在桌面上。

拍得陈家两口子瞳孔逐次放大。

“唰唰唰!”

接连三包牛屎纸,装的啥不知道,但见纸背全被油腻浸透,鼻尖隐约有股肉食的香气。

“肉卤,还半只烤鸭。”

陈亚军头也不回地解释一句。

接着掏!

一袋蜂蜜面包。

一兜苹果。

两瓶橘子罐头。

一瓶牛栏山。

“咚!”

“得,今儿就这些吧,晚上搞一桌,其他的都是伱们惦记的。”

懵!

陈家两口子,四只眼珠险些夺眶而出。

看鬼一般望着他。

陈亚军整这一出,为扬眉吐气不假,也有目的。

腰板挺得笔直,又从兜里摸出一把票子,拍在老母亲手上。

“妈,还您的。您儿子我,说话还算话吧?我昨晚捣鼓的那玩艺儿,是不是瞎折腾?”

知道他昨晚搁哪里制作石膏像么?

屋后有个茅坑,旁边有块空,墙边堆满酸菜坛子,蚊虫苍蝇成堆,至少吸走他二两血。

陈父不敢置信问:“这就是你昨儿晚,弄的那玩艺儿,变出来的?”

“那可不。抢手着呢!搁人工湖那边一蹲,半下午抢光光,我要不是去淘换这些个,能这么晚回?”

“哎呀!我家小军还真干起正事了!他妈,还不快给孩子倒杯水,瞧这满头大汗。”

不多会,大哥一家三口,二哥,前后脚纷纷到家。

惊呆了喂!

陈亚军的家庭地位,哗哗水涨船高,吃晚饭时,挨在老爷子和大哥旁边。

他那个不成器,很少给钱里拿钱的二哥,被赶到他以前的位置,挨着小侄女坐。

晚上,陈亚军的工作室,便换到堂屋。

蜡烛变灯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