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4.第979章 干就完了

第979章 干就完了

李喜儿道:“咱们内机局成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逆党当中安插了数名眼线,然而逆党实在狡猾,不过一年之久,咱们这些眼线便几乎消亡殆尽,但其中也不乏佼佼者,不光成功潜伏下来,还得到了逆党的信任。逆党行事,从不讲道义二字,他们威逼利诱我大清多名重臣,有些臣子是迫于无奈,更有些臣子是唯利是图意欲脚踏两只船。咱们内机局的一个眼线千辛万苦得到了逆党的一份名单,这名单上所列之人全都是跟逆党有着紧密关联之朝廷重臣。”说到这儿,李喜儿不由长叹了一声,双眸之间,流转的却都是忧虑和悲伤。

“那名眼线将名单藏在了一颗宝珠中,那宝珠是咱们内机局特制的,是空心的,将名单藏在宝珠的空心中,然后用特殊材料复原了宝珠,不知情者,是决计想不到宝珠中还藏着秘密。可是,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逆党在半道上下了手,掉包了那颗宝珠,咱们发觉后,便调动了所有力量,想将原件追讨回来。逆党窃贼走路无路,最终逃上了驶往美利坚的远洋巨轮,中华皇后号。这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晓了。”

刘统带应道:“属下带着人追到码头的时候,中华皇后号已经驶离了码头,那是洋人的巨轮,不听咱们大清使唤,咱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李喜儿道:“那窃贼必是逆党同党,不然,不会为一颗珠子冒上丢了性命的险。而逆党和安良堂一直有着不干不净的联系,因而,杂家推断,那窃贼逃来美利坚后必然会投靠安良堂。”

刘统带应道:“大人英明!”

李喜儿接道:“咱们只比中华皇后号晚了三天抵达金山,然而,那窃贼仿佛没到过旧金山一般,没给咱们留下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这很不正常,莫非那窃贼半道上跳海了不成?”

刘统带附和道:“咱们暗中调查旧金山安良堂多日,亦是一无所获,因而大人推断,那窃贼应该是在抵达旧金山后便转道来了纽约。”

李喜儿却微微摇头,道:“那却不是杂家的推断,而是杂家得到了旧金山安良堂的线报。”

刘统带惊道:“莫非咱们内机局在安良堂中也有眼线?”

李喜儿长叹一声,道:“内机局在咱们大清朝已经是捉襟见肘狼狈不堪,又哪有能力涉入到这大洋彼岸来?杂家揣测,或是当初某眼线迫于形势,断了跟宫里的联系并辗转到了金山,此人虽未露面,但属内机局却是无疑,他用的可是咱们内机局最早期的传递线报方式,这种线报传递方法,恐怕连刘统带也是不知。”

刘统带应道:“属下加入内机局已是光绪二十五年底,那时候咱们内机局已经成立了有一年多了。”

李喜儿一声叹息,道:“你来之时,正是咱内机局最为惨淡之时,百余名眼线几无幸存。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内机局更换了所有联络方式。那传我线报之人,仍旧以旧式方法联络杂家,怕是在咱内机局眼线遭到清扫之前便来了金山。”

刘统带感慨道:“这是他的运气,也是咱们的运气啊。”

李喜儿道:“可不是嘛,没有他的线报,咱们在这美利坚又能有何做为?不过是白白浪费朝廷银两罢了。”

刘统带问道:“大人,恕属下多问,那旧金山安良堂眼线为大人传递的线报是……大人莫怪,属下只是……”

李喜儿摆了摆手,打断了刘统带,道:“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稍一沉吟,李喜儿说出了线报内容:“逆党跟纽约安良堂要做笔交易,交易地点便在这纽约哈莱姆区。”

刘统带恍然悟道:“原来如此!大人让属下们追查的画像那人应该不是窃贼,而应是前来交易的逆党代表!”

李喜儿道:“你确有悟性,不错,那画像,也是在旧金山得到,只是咱们追查了近两月,那人却始终未能露面,杂家推测,很可能是前来纽约的路上遭遇了意外。”

受到李喜儿的赞赏,刘统带颇有些兴奋,道:“逆党交易代表出了意外,但那东西却在纽约安良堂中,咱们力量薄弱,又在洋人国家,行事多有不便,大人顺水推舟,利用那铎与老鬼间隙,设下此局,只在试探安良堂反应……”刘统带说话间歇,看了眼李喜儿的反应。

李喜儿面呈欣慰之色,微微颔首,鼓励道:“接着说下去。”

刘统带神情飞扬,言语间也多了些慷慨激昂:“对大人来说,那窃贼能否抓捕归案已无意义,重要的是拿回那份名单,属下一直困惑,抓了老鬼,为何要用那铎来审,原来大人的这一招乃是故意露出破绽,引那安良堂顾浩然上钩。”

李喜儿道:“你却只说对了一半。”

刘统带怔道:“愿听大人教诲!”

李喜儿道:“那窃贼想必已经将名单交到了安良堂手中,因而,能不能缉他归案确无意义,这一点,你说的是对的。但安良堂错过了跟逆党交易的约定,而且,逆党亦无补救措施,杂家猜测,那份名单应该已被安良堂销毁。也罢,若是真把名单拿回来了,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吃不得,丢不得,甚是难办。”

刘统带道:“大人何出此言?”

李喜儿叹道:“逆党放弃交易,只能说那份名单已然不重要,或是自有备份,只需将此名单销毁便可,若是此时咱们还能拿回名单,杂家却不得知其真假,岂不更加棘手?”

刘统带不禁感慨道:“大人心思缜密,属下佩服地五体投地。”

李喜儿淡淡一笑,道:“此刻,或许你正在想,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费心思去缉拿无关轻重的老鬼,是么?”

刘统带惭愧道:“大人明察秋毫,属下确有如此疑问,但属下明白,此疑问定是属下愚钝,理解不了大人深意。”

李喜儿瞥了刘统带一眼,轻轻摇头,道:“你愚钝是真,但杂家也没多大的深意,如此之为,不过是想给安良堂顾浩然添点堵而已。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杂家讲的也够多了,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刘统带道:“大人的意思是……撤了?”

李喜儿道:“只怕再不撤就会被人家给端喽!”

刘统带不以为然,道:“咱们行事谨慎,距离安良堂堂口又远,不会那么快被人盯上吧?”

李喜儿指了指后脑勺的辫子,道:“有它在,不好说啊!”

——

赵大明引领着上百名洋人警察向着李喜儿的藏身地点包抄过来,在穿过哈莱姆区兄弟构建的外层包围圈时,赵大明和那边的兄弟过了下眼神,对方示意,一切正常。

再往前,见到了来自总堂口的兄弟,那兄弟给赵大明做了个OK的手势。

“老汉,那帮悍匪就在前面的三幢房子中,中间的一幢住着他们的老大,两边两幢,住的全是马仔,怎么着?为了伟大的美利坚共和国,开工吧!”

汉克斯郑重点头,然后向手下做了细致安排,分出两队绕到了那三幢房屋的后面,另有两队警察与正面策应掩护,其余三队警察分别向那三幢房屋攻击前进。

洋人警察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攻向两侧房屋的警察没有着急行动而是占据了房门两侧,窗沿之下等有利位置,等待中间那队警察率先行动。

领头队长先是冲着身后做了个准备妥当可以开始的手势,然后向队员们发出了突袭的指令。其中一警察飞起一脚,将门踹开,确定房屋内没有反击后,数名警察一拥而入。

房屋内居然空无一人。

中间一队警察冲进了房屋中,两侧仍旧不见动静,负责攻击的警察只好破门而入,和中间一样,也是空无一人。

“赵,我亲爱的朋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们砸坏了人家的门,是要赔钱的,你明白吗?”汉克斯跟在赵大明身后,不住抱怨。

赵大明也是一头雾水。

哈莱姆的兄弟不可能骗他,从堂口带来的五个兄弟更不能骗他,这些兄弟盯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让这些人从自己的眼皮下溜走了呢?

三幢房屋挨个检查一遍,赵大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活见鬼了不是?那谁,把哈莱姆的兄弟叫过来。”赵大明的脸拉得好长,口吻中多有些不耐烦的情绪。

安良堂在哈莱姆区的兄弟不多,总数也就是十来个,这帮哥们听说屋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也是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待来到赵大明面前时,为首的一个不好意思地先开了口:“大明哥,我们哥几个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到了这幢房屋的,二十多人,虽然都穿着洋装,可头上的一根牛尾巴晃来晃去,绝不可能看走眼啊!”

“那人呢?我问你们,二十多个大活人都去了哪儿了?”虽是冬天,可赵大明却只感觉到燥热无比,不由解开了衣襟,拎着一侧衣衫扇着凉风。

哈莱姆另一兄弟道:“这帮人飞不上天难不成还钻地里去了?”

无心的一句话反倒惊醒了赵大明,他猛地一拍脑门,吩咐道:“真他妈有可能钻地里去了。弟兄们,动起来,把地板全都给老子掀开,老子还就不信了!”

兄弟们立刻行动,只一会,便在最东面房屋一楼一间房间中的床下发现了问题。一个黑黝黝两尺见方的地洞。

“吗的,跟老子玩这一手?”哈莱姆区的那个小头目被赵大明呛了一句,心中正在恼火,看见那地洞,二话不说便要钻进去追击。

赵大明一把拦下了:“干嘛?这帮孙子才来几个月?能挖多长的地洞?肯定是挖通了地下管道,顺着地下管道溜跑了,你怎么追?追不好再吃了人家的瘪。”

汉克斯也凑了过来,瞄了眼那黑黝黝的地洞,笑开了:“噢,我的朋友,赵,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写报告的理由,一分钟之前,我还为这个月的奖金犯愁呢!”

赵大明嘿嘿笑道:“老汉,你的人可是连匪徒的一根寒毛都没抓到,那赌债还有……”

汉克斯急的直摇脑袋,抢下了赵大明的话头,嚷道:“噢,不,亲爱的赵,你说过,你们中国人是最讲承诺的,吐口唾沫都会成口水。”

赵大明笑着更正道:“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吐口唾沫砸个坑,好了,不要紧张,跟你开个玩笑,你刚才不是说我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么?现在换了个新玩笑,感觉怎么样?”

汉克斯耸了耸肩,道:“更不好笑!”

赵大新这时过来问道:“大明,真不追了么?”

赵大明叹了口气,回道:“这纽约城的地下管道横七竖八复杂的很,若是没有事先准备好图纸制定好路线,一般人下去了估计连方向都辨不清,怎么追?”

赵大新急道:“那我师父怎么办?”

赵大明回以了耸肩撇嘴再加摊手。

赵大新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重重地叹了声气。

赵大明走过来拍了下赵大新的肩,道:“兄弟,关键时刻要相信老顾,我跟他跟了那么多年,就没见到过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不是想尽快救你师父吗?那就别蹲着了,赶紧跟我回堂口吧!”

赵大新这才重燃希望,急忙站起身来,跟着赵大明骑上自行车回曼哈顿的堂口去了。

——

“扒了他的衣服,给五爷我狠狠地抽!”那铎将折叠椅搬到了房间一角,抽着雪茄,颠着二郎腿,指挥李喜儿留下来的手下尽情折磨老鬼。只是看似乎还不过瘾,那铎撸了袖管,接过手下皮鞭,骂一句,抽一鞭,好不惬意快活!

老鬼也是够硬,没发出一声惨叫,鞭子落在了身上,不过是一声闷哼,那声音,比起鞭子抽打的声音还要弱了许多。

十几鞭下去,那铎已是气喘吁吁,再看老鬼,却是昏迷了过去。

“去拎桶冷水来,把他给浇醒了。”那铎丢掉了手中皮鞭,坐到了折叠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单单是累的,更多原因是被气的。

“五爷,不能在这么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其中一名手下迟疑地向那铎劝说道。

那铎双眉上挑,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慢悠悠反问道:“这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那手下毕恭毕敬回道:“当然是听五爷您的,可是,李大人要的是活口啊!”

那铎再哼一声,道:“那他现在死了么?”

那手下赔笑道:“小的意思是说不能再打了!”

那铎很不耐烦道:“五爷我要你去拎桶冷水浇醒他,你哪只耳朵听到五爷我说还要继续抽他来着?李大人临走的时候可是交代过的,你们几个的性命可是掌握在五爷我的手上,是没听到李大人的交待还是你就没长记性?”

那铎的疾声厉色掩盖不住他内心的虚弱,虽然李喜儿将这些手下的生杀大权交给了他,可打狗还得看主人,他自然不敢做的太过分。再说,李喜儿留下的这些个手下,任一人都能随便要了他那铎的性命。

那七八名手下更是心知肚明,大人口上说的虽是将他们的性命交给了那铎,但那铎若是真做出非分之举来,大人定然不会饶他。因而,这些个手下对那铎毫无敬畏之心,彰显出来的毕恭毕敬无非是对大人命令的尊重。

那手下不愿再与那铎做口舌之辩,顺从了那铎的意思,拎来了一桶冷水。另一手下举起这桶冷水,兜头浇在了老鬼的身上。

老鬼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挨鞭子的滋味不好受吧?”那铎叼着雪茄,晃悠到了老鬼的面前,挥了挥手,令李喜儿的那些手下退出房间,待铁门再次关上,那铎掏出手帕,为老鬼擦了下额头及脸颊上的水珠。“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五爷我是真的不忍心看到你这副惨样,老鬼啊,还是招了吧,不就是一件宝贝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值得你搭上一条性命么?”

老鬼翻开眼皮瞅了那铎一眼,随即眼皮又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答道:“你以为我想啊,那五爷,我要是说你睡了你们家的老佛爷,你会承认吗?”

也亏得那铎反应慢,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大嘴巴子扇了过去,怎会容得老鬼还能把话说完?那铎或许是走神了,直到老鬼发出了一声蔑笑,他才反应过来,理所当然地抽了老鬼两个耳光。“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今个五爷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来人啊!”

铁门打开,进来了两名李喜儿手下。

那铎令道:“给五爷拿把斧子来?”

一手下疑道:“那五爷要斧子作甚?”

那铎冷笑道:“五爷我要砍下了这厮的十根手指!”

那手下笑道:“斩个手指而已,用刀不就行了?”说罢,从身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递给了那铎。

那铎却不伸手,道:“刀斩岂有斧子砍来的痛快?”

那手下苦笑道:“可兄弟们没有以斧子为兵刃的,一时半会也找不来呀。”

那铎这才极不情愿地接过了那柄短刀。

那手下在那铎接刀的时候劝说道:“那五爷可是要悠着点,一下便斩下十根手指,来不及止血也是要死人的,那五爷,万一有个差池,大人怪罪下来,小的们可是担待不起哦!”

那手下的话说的隐晦,但意思也是够明白了,那铎听了,也不禁有些犹豫。身为满清子弟,那铎虽然从了文,却也没丢了武,只是未下苦功,仅能算作略知皮毛。不过,这斩手指的滋味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而且所过不久,至今记忆犹新。那手下提醒的不错,当初自己一根手指被斩下的时候,血就很难止住,若是十根手指同时被斩断,恐怕真会因为血流不止而要了老鬼的性命。自己夸下海口,承诺五日内必然撬开老鬼的嘴巴,可不过半日,便使得老鬼一命呜呼,这结果,确实无法向李喜儿交代。

可当着老鬼的面已经说出了大话,那铎也是没有退路,好在这货脑子尚算活络,随即改口道:“五爷我说了要一下子斩断他十根手指了么?五爷我要的是慢慢玩,一天斩断两根,左右各一,那边都不吃亏!”

李喜儿手下心中嗤笑,但脸面上仍旧毕恭毕敬,恭维道:“那五爷英明。”

“你们两个,拿住了他的手,岔开他的手指头。”那铎晃悠着手中短刀,脑子里盘算起该如何一刀挥出才够潇洒痛快。

俩手下应声拿住了老鬼的左手,举到空中才发觉无处可按,只得将老鬼从墙壁的铁索上解下,押至房间一角的案台前。

“啧,啧,怎么能是左手呢?换右手!不知道老鬼是个左撇子么?”那铎拿着短刀,比划了一下,却轻叹摇头,提出了个莫名的要求。

那俩手下换了老鬼的右手上来,按在了案台上,并岔开了老鬼的五根手指,其中一人道:“那五爷,来吧!”

那铎阴笑两声,拿着短刀在老鬼眼前晃了两下,道:“老鬼啊,老鬼,这一刀下去,你的一根手指便要和你永别了,你可别以为是五爷我存心报复你,五爷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小心眼子,五爷我想要的只是那件宝贝的下落,可你咬死口就是不说,能怪谁呢?”

老鬼耻笑道:“只怕你这一刀斩去了我老鬼手指的同时也斩断了你那铎的脖子。”

那铎做出惊恐状,呵呵笑道:“你不说五爷我还真忘了,咱们老鬼兄背后还有顾浩然这个靠山,啧啧,可真是要吓死了五爷我了。这样不好,老鬼,你知道五爷我胆小怕事,一听到顾浩然的名字就会浑身哆嗦,这一哆嗦啊,手上就会失去准头,到头来,遭罪的不还是你老鬼么,哈哈哈。”

狞笑中,那铎牙关紧咬,手中短刀挥了下去。老鬼应声闷哼。

“那五爷,手指虽细,但其中有骨相连,还是得用些力气。还有,您可不能闭眼啊,这万一走偏,斩到了咱们兄弟的手上,你说冤还是不冤啊?”其中一名手下无奈摇头,恭敬口吻中却不乏嘲讽意味。

那铎那一刀挥下,却仅是伤了老鬼右手食指的皮肉,再看那铎,握刀的手已是颤抖不已。心虽够狠,怎奈胆色欠缺,一刀挥下之时,已然丧失了底气,那刀自然是软弱无力。

“你行你来!”那铎将短刀扔在了案台上,顺势抄起了双手。

那手下倒也不含糊,拿起刀,掂量了下,问道:“还是食指么?”

那铎冷哼一声,转过身,回到了折叠椅上,道:“随你!”

——

赵大新随着赵大明回到了安良堂总堂口。

已是临近傍晚时分,顾浩然且不在堂口,兄弟俩只得耐心等待。

赵大明到后堂转了一圈,回来时,捧了一碗冷菜同时拎着一袋馒头,招呼赵大新道:“大新,忙活了快一天了,啥也没吃,来,将就着垫垫肚子吧。”

赵大新摇了摇头,道:“吃不下。”

赵大明一声叹息,道:“吃不下也得吃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万一咱家老顾回来有了鬼叔的消息,你饿着肚子派不上用场,岂不痛惜?”

赵大新闷叹一声,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赵大明递来的馒头。

“你要对咱家老顾有信心,鬼叔是咱安良堂的人,老顾他怎能不上心?只要老顾想做的事,就没有……”哥俩吃着,赵大明嘚吧嘚吧劝着赵大新,可话没说完,却突然卡主。

赵大新不由转头,却是顾浩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二人身边。

“先生,你啥时回来的?吓我一跳!”赵大明慌乱间往嘴巴里塞了一大筷子的菜,然后抓着馒头呲溜一下跑开了。

顾浩然阴着脸骂道:“小兔崽子,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了?一口一个老顾,没大没小没规矩!”

赵大明啃着馒头,嬉皮笑脸嘟囔道:“不然叫老顾,难不成还让我叫您小顾?”

顾浩然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过来坐下吃吧,等吃饱了才好挨揍!”

赵大明应了声:“好嘞!”然后欢快跑回。

顾浩然坐到了堂口主座上,点了点身旁的桌面,立刻有属下奉上了茶来。

“那帮人全都跑了?”

赵大明边吃边应道:“嗯,顺着地下管道溜了。”

“他们准备的倒是充分,看来有高人指点啊!”

赵大明道:“也不一定,洋人盖房子造大楼之前,总习惯先把地下管道给铺好喽,洋人们也没少在大清朝破土动工,那帮牛尾巴能想到这种开溜方式也属正常。”

顾浩然吹了吹水面上飘着的茶叶,呷了口茶水,叹道:“那些个牛尾巴若是能将这份聪明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国家备受欺凌。算了,跑就跑了,跑了倒也省心了。”

这二人说话,却始终没提到师父老鬼,赵大新忍不住了,插嘴问道:“顾先生,抓不到那些人,我师父可怎么办?”

顾浩然放下了茶盏,淡定道:“那铎不见了,一早被人接出了皇家马戏团,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他应该跟你师父在一起。”

赵大新不禁咬牙恨道:“果真同这个那五狗有关联。”

顾浩然道:“点了老鬼的人想必就是那铎,我只是纳闷,那帮牛尾巴抓了老鬼却为何轻易放弃呢?”

赵大明吃饱了肚子,抹了把嘴,应道:“说不准那帮牛尾巴开溜后便回到关押鬼叔的地方了哩。”

顾浩然微微摇头,道:“讲不通啊,若是如此,那他们为何要一早回去哈莱姆呢?这种做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赵大明笑道:“牛尾巴喜欢脱裤子放屁呗!”

顾浩然瞪了赵大明一眼,然后转而对赵大新道:“不管他们意图如何,能追查到那铎下落,便可找到你师父。好在那些人一早用的车辆是雇来的,用的还是车行的司机,所以,找到那铎并非很难。”

那铎看了眼手下呈上来的老鬼的一根食指,不由打了个冷颤,胸骨下胃口处一阵抽搐,一口酸水登时涌上了喉咙处。那铎急忙屏住呼吸,接连吞咽,硬生生将这股酸水压了下去,才避免了当中呕吐出来的糗事。

“拿走,赶紧扔了,五爷我可是个读书人,看不得如此血腥的玩意。”那铎掩住了口鼻,将头转向了一侧。

“属下尊令,属下只是想问那五爷,今个还审么?”那手下用了块从老鬼衣服上扯下来的布包住了老鬼的拇指,放进了口袋中。

那铎厌烦地摆了摆手,道:“五爷我累了,先上楼歇息会儿,你们几个可要守好了。”

待那铎走后,那两名手下也离开了用来审讯老鬼的房间,只是没走远,便在门口交谈了起来。

老鬼拇指被斩,吃痛昏迷了过去,被重新锁在了墙壁后,方才转醒过来,醒来之后,便听到了门外那二人的对话。

“安良堂的人怎么还没找上门来呢?咱们可是给他们留足线索了呀!”

“别着急嘛,实在不行咱们再给安良堂的人送个信不就完了?”

“咱倒不是着急,咱只是想不明白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怎么?你怕了?”

“呵呵,不瞒老兄说,自打进了内机局的门,兄弟便已将生死放下了,只是啊,今日死在这异国他乡,多少都有些不甘心啊!”

“兄弟说得好!咱们啊,从入了内机局的那一天,这条命便已经不是咱们自己的了,虽说死在这美利坚合众国有些憋屈,但转过来想,不就是一副臭皮囊么?你我兄弟能为李大人为老佛爷为大清国而死,只会死得其所,定能感天动地,将咱们的亡灵带回故土。”

另一人听了,似乎有所触动而没再搭话。

沉静片刻,自称为兄的那人道:“那些个机关都布置好了么?”

另一人应道:“差不多了吧,打夜里就在弄,这一白天也没闲着,也就是多点少点的问题。”

称兄者道:“希望大人的计划能够如愿,最好那安良堂倾巢出动,此一战,必重创与他。”

另一人呵呵笑道:“那安良堂也是活该!都离开大清朝了,不安安生生地过日子,非要跟逆党胡混在一起,到头来,不还是被逆党出卖了么?”

称兄者跟着大笑,道:“何止出卖,简直就是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狗屁名单,那分明就是挑拨朝廷和重臣之间关系的阴谋诡计,没想到,大人只是花了点银子,那逆党代表便全都招了。此一战,无非就是教训一下安良堂不该多管闲事。”

另一人笑道:“若是能宰了姓顾的,那咱们兄弟可真是死得其所喽!”

称兄者冷笑道:“就怕他不敢来,只要来了,那就回不去,不然,咱们怎么能对得起人家逆党的一片苦心呢?”

便在这时,又来了一人,道:“安良堂的人露面了,头儿让你俩过去呢!”

三人嘀咕着走远,老鬼的耳边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或许是因为听到那二人对话而紧张所致,也或许是因为身上遭受的折磨太深,那三人离开后没多会,老鬼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安良堂弟兄的办事效率非常之高,天色刚刚擦黑,便已经查明了那铎的去向,并将具体地址报给了顾浩然。

赵大明在一旁擦拭着手中的左轮,也不抬下头,直接问道:“开干呗?我带人去,您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顾浩然不急不躁,沉稳道:“那地方虽在郊区,但好歹也归纽约警察局管,不打招呼便贸然动枪,不好交代啊!”

赵大明噗嗤一声,抬头看了顾浩然一眼,笑道:“咱们安良堂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守规矩了呢?”

顾浩然不动声色答道:“就从现在开始。”

赵大明耸了下肩,干脆闭上了嘴巴。

赵大新却不明就里,着急道:“顾先生,难不成您还打算报警么?师父在他们手上,若是报了警……”

顾浩然打断了赵大新,道:“这件事我反复掂量,认为必须报警。”

赵大新的两只眼都红了,可求着人家的事情,却也只能干着急。这种情势,想救人只能突袭,若是报警,耽误时间不说,还极容易激怒对方而导致撕票的结果。

身旁,赵大明捅了赵大新一指头,笑道:“咱家顾先生是担心人家早已经挖好了坑等着咱们,找几个洋人警察去试探试探虚实,倒也不错。”

赵大新道:“可问题是洋人警察只要露面,就很可能让那些人动了先杀师父再逃走的念头啊!”

赵大明又捅了赵大新一指头,然后朝顾浩然的方向努了下嘴,小声:“别吵吵了,你看老顾那样子,肯定是在琢磨阴谋诡计。”

对赵大新来说,把师父救出来的唯一办法便是悄无声息靠上去,然后发起突袭,打敌手一个措手不及,使得他们来不及对师父下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因而,赵大新对双眼微闭的顾浩然是颇有微词,只是不便发作而已。

仅是两三分钟,顾浩然睁开了双眼,吩咐道:“大明,把你那一支的兄弟全都叫来吧,另外,把大新兄弟带去后堂休息。”

赵大新肯定不干,嚷道:“顾先生,我赵大新的这条命是师父给的,救师父,我必须冲在最前面。”

顾浩然拉下了脸,愠道:“既然如此,我把那地址告诉你,你一个人去救你师父好了。”

赵大新看了眼顾浩然,心中不由一慑,连忙垂下头来,道:“顾先生,我错了。”

赵大明一把揽过了赵大新肩头,道:“让你休息你就乖乖去休息,非得去摸老虎尾巴干啥呀?走啦,跟我走啦。”

不多会,赵大明领着手下兄弟全部聚到了堂口上。

但见人已到齐,顾浩然道:“我安良堂立足江湖,凭的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这八字堂训,自创立以来,从未向任何恶暴势力低过头,可如今偏就有这么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骑到了我安良堂的头上,不单抓了咱们的人,还挖好了坑等着咱们,你们说,咱么该怎么办?”

当着手下兄弟的面,赵大明不见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却也没搭话,只是闷着头把玩手中的左轮。

“先生,啥也不用说,干死他们!”赵大明的下首,一兄弟站了出来。

“强哥说得对,干就完了!”其他兄弟纷纷附和。

顾浩然伸出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使得弟兄们安静了下来:“此一战,或许是我安良堂创立以来最险恶一战,对手实力不弱,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抓走老鬼,无非就是想引我弟兄去救,而他们,则早就给我们挖好了陷阱。我本想利用洋人警察来破了他们的机关陷阱,可老鬼徒弟说得对,如此一来,老鬼难逃一死,因此,即便那仓库布满了各种杀人机关,也只能靠咱们兄弟们去趟。”稍一顿,顾浩然深吸了口气,接道:“家中为独子的举手。”

众弟兄纹丝不动,无人举手。

“家中已有妻小的举手。”

众弟兄仍旧是纹丝不动。

“那只有抓阄了!我只需要带五人潜入,其他弟兄,在外掩护,分散对方注意力。”说罢,顾浩然令人捧出了一只盛满了竹签的竹筒,“抽中印有红心的竹签跟着我。”顾浩然摆了摆手,就要准备让众弟兄抽签。

赵大明突然收起了左轮,站了起来,来到手捧竹筒的那兄弟面前,道:“我先来!”一边说着,一边居然将竹筒拿到了自己手中,然后倒出其中竹签,挑出了其中五根点了红心的竹签。“喏,这个还给你。”也不管那兄弟如何,赵大明直接将竹筒塞了回去。

本书已经写完,近期会加快更新,新书预定3月26日发布,书名《骨舟记》,大家可提前进书友群195138778,回答26号发布可进群。提前预热,提前和章鱼探讨新书内容。

(本章完)

985.第980章 想家了

第980章 想家了

“大强,大方,大平,大辉,你们四个过来把竹签分了。”赵大明招呼过来四个兄弟,分了那五根点了红心的竹签,再对众兄弟道:“咱们这一支,一多半都是大字辈兄弟,但被先生赐了字的却只有我们五人。哎,这平日里呐,有好吃的好穿的都是我们几个先捞多占,都他妈养成习惯了,改不过来了,所以啊,今天谁也别争别抢,这便宜还得是我们五个占着。”

转过身来,赵大明冲着顾浩然笑了笑,道:“先生,大明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老了,身手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干这种事啊,还是让我们年轻人来吧,您呢,就在外面虚张声势一下,有您露面,那帮牛尾巴的注意力才会真正被吸引过去。”

赵大明所言不虚,顾浩然真的老了,一个年近半百之人,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力,比起年轻人来都差了许多,若是一味坚持,或许起不到带领作用,反而会拖了赵大明他们的后腿。

正犹豫沉吟,堂口上突然响起了赵大新的声音。

“等一下!我赵大新也是大字辈的,虽然不是顾先生赐字,但也是设过香堂的,天下安良为一家,你们不能把我给扔在一边!”

赵大明笑道:“我就知道你赵大新也是个多吃多占的主,行吧,那就算你一份好了。”说着,将手中竹签掰成了两截,随口咬破了手指,滴了滴血在上面,扔给了赵大新。

说是扔,但那一扔之势,却犹如利箭,只是准头稍有欠缺。

赵大新拧腰侧身飞起,半空中抓住那根竹签,顺势一个跟头稳稳落地,博得了满堂喝彩。

顾浩然虽未发声,却也是微微颔首,以示赞赏。

赵大明拔出左轮,对向了赵大新,似笑非笑,道:“再接我一颗子弹如何?”这分明是玩笑,引得了众弟兄的哄笑。

顾浩然道:“莫要再胡闹了,既然大明直言不讳说我老了,我也不必牵强否认,那就按大明的方案,我率众弟兄与外围虚张声势,大字辈五兄弟,哦不,是六兄弟,你们趁着夜色,潜入那间仓库,救出老鬼。”

赵大明道:“救出鬼叔后,我们会伺机破坏掉那帮牛尾巴设下的陷阱,然后咱们就一拥而上,痛痛快快地群殴他们。”

顾浩然点头道:“对方虚实不明,我们必须以最强对手来看他们,外围弟兄的虚张声势一定要循序渐进,先做出刺探模样,然后逐渐加强力量,最后做出强攻姿态,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迷惑对手。”转而又对赵大明道:“万一出现意外,立刻撤出,不得逞强。”

赵大明罕见严肃,冲着顾浩然抱拳道:“知道了,先生。”

顾浩然再问道:“大明,你可想好了潜入的策略?”

赵大明道:“他们在哈莱姆区跟咱们玩了一手遁地大法,那咱们就回敬他一个从天而降。”

顾浩然点了点头,道:“你想好了那便是好,就这样吧,各位兄弟,各就其位,各行其事!”

李喜儿选中的这个2号藏身点距离安良堂总堂口并不算太远,步行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此处原本是一个港口,只是地理条件很一般,停泊不了大型船只,近些年来逐渐荒废。港口荒废了,之前所建的仓库也就跟着荒废,李喜儿选择的便是诸多已经荒废掉的仓库中的最边缘的一间。

赵大明领着五位安良堂大字辈的弟兄来到了这间仓库的外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仓库四周的情况,虽然月光皎洁,但仍显视线不够,赵大明观察着,却不住地摇头。

仓库正面,是一片开阔地,一条三米来宽残破不堪的水泥路直通到了仓库门口,道路两侧均是滩涂,几无藏身之地。右侧是一处垃圾场,其中堆满了乱七八糟看不清楚的废旧物品,左侧则依傍着大海,若是风疾浪大,海浪甚至可以拍到仓库的墙体上。

赵大明看过之后,默不作声,将望远镜递给了赵大新,问道:“若是让你选,你想从那边进去?”

赵大明仔细看过后,应道:“仓库右侧是什么地?我看从那边溜过去比较容易。”

另一大字辈叫吕大强的兄弟不禁笑道:“你要是看中了,想必人家也会看中。”

赵大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大明道:“他的意思是说,不能从那边过去。”

赵大新不解,道:“为什么?”

赵大明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回道:“喂饭!”

吕大强戳了下赵大明,道:“明哥,下决定吧!”

赵大明掏出了左轮,苦笑道:“这玩意沾不得海水啊!”

赵大新已然明白了赵大明是想从海里游过去,到底选择哪一侧,那是赵大明的强项,赵大新没啥好说的,但手枪禁不起海水浸泡的难题,他倒是可以给点建议:“这很简单啊,用油布包裹严实就是了。”

赵大明苦笑着冲赵大新竖起了大拇指来。

一旁吕大强不无嘲讽道:“我说这位大哥,你还真聪明哩,那什么,回去拿油布的活就交给你了。”

赵大新被呛之后,并无恼羞,略一思考,道:“这儿的废旧仓库那么多,应该能找得到防水的东西吧!”

赵大明两眼一亮,翻身抱住了赵大新,来了句英文:“哦,我的甜心,哥简直要爱死你了!”

兄弟几个去了周边的仓库,虽然没找到类似油布油纸一类的物品,却也找到了解决泅渡时左轮被海水浸泡的办法。

将五把左轮连同子弹放进一只小木箱中,然后将小木箱再放入到一个大木箱中,如此,即便海水浸到了大木箱中,因为还有一层保护,那左轮以及子弹再被浸泡的可能性便是微乎其微。

兄弟几个的水性还算不错,而此时大海刚过了涨潮,退潮时间还没到,正是海面最平静之时,哥六个脱了个赤条条,将衣服塞进了大木箱中,为左轮和子弹又加了一道保险。

“大辉,把飞钩也放进去啊,背身上不嫌累啊!”赵大明先下了水,一转眼,却见到张大辉光着个屁股却背着一卷飞钩绳索。

张大辉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的笑开了。

兄弟六人一路泅渡,顺利来到了那间仓库的左侧位。很显然,那帮牛尾巴根本没想到安良堂的人会从海上游过来,因而,与这一侧几乎没有设下防备措施。

“大明,你说的从天而降是怎么打算的?”光着腚,猫着腰,来到了仓库外墙的一角,赵大新忍不住问了一句。

兄弟们需要点时间将身上的海水抹干并穿上衣服,因而,赵大明很有耐心地跟赵大新做了解释:“洋人造房子跟咱们有些不一样,他们很看重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地下嘛,就是排水管道喽,而这天上,呵呵,说白了就是通风管道。像仓库这种建筑,洋人们的通风管道的设计尺度绝对可以爬进去一个人。”

兄弟们的衣服湿倒是湿了些,却没湿透,因而那小木箱中的左轮以及子弹几乎就没沾到海水,饶是如此,赵大明他们五个使枪的兄弟还是将左轮拆开了,用衣服的干爽部位擦拭了一遍。

“大辉,扔钩。”

张大辉目测了一下仓库的高度,然后将绳索重新盘好,活动了几下四肢,然后立住了,手中拎着铁钩,望着仓库的顶端,凝神静气,呆了片刻,随后低吼了一声:“走!”铁钩应声飞出。

月朗星稀,海风轻柔,浪涛似乎也睡着了,只发出轻微的鼾声,四下里一片宁静。张大辉以独特的手法抛出了铁钩,铁钩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仓库房顶上,只发出了微弱的‘叮’的一声,下拉绳索,使得铁钩勾住了仓库顶层的边沿上,张大辉试了试力道,对赵大明道:“明哥,可以了!”

兄弟六人依次爬上了仓库屋顶。屋顶上,依旧不见任何防备,只是长约六十余米宽也有近三十米的偌大平台上赫然可见多达六个通风口,该选择哪一个呢?其他五兄弟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赵大明。“天意啊!”赵大明耸了下肩,笑着说道:“要不,咱们一人一个?”

赵大新随即流露出为难之色,他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就连通风管道这个名词也是第一次听说,若是单独一人爬进去,恐怕到了里面便要迷失了方向。

赵大明呵呵笑了,拍了下赵大新的肩,道:“开个玩笑,紧张个什么呀?”转而再对吕大强道:“你带大方大平从这一头下去,大新大辉,你俩跟我,咱们从那边最头里的一个钻下去,动作要慢,要轻柔,万不可发出声响惊扰了人家的美梦,不然,会显得咱们很没礼貌。”

通风管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宽敞,人钻进去,也只是勉强动弹。仓库已然废弃很久,管道里落满了尘埃,喘气也要小心翼翼,稍微大一点便可能吹动了尘埃而发生呛咳。赵大明爬在了最前面,以倒栽葱的方式钻过了三米来深的垂直管道后便是一条平铺的管道,顺着这条管道向前也就是不到两米的样子,便出现左右两侧并排的岔道。

赵大明事先研究过洋人们对仓库这种建筑的通风设计,一般而言,主管道和各个岔道形成了‘丰’字结构,直着往前爬,则是穿行在中间的主通风管道中,最终将来到仓库的正中间。仓库的高度至少有八米,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且不说会不会惊动了对方,更不说仓库的正中间很可能布满了陷阱,单是这高度,再加上昏暗无比的光线,若是跳下去没摔断个胳膊腿的都算是万幸。

只能转个弯向两侧爬行,运气好的话,或许不用折回头便可找到落脚点。

就在赵大明犹豫着该往哪边转拐的时候,右手一侧的岔道中居然现出了一丝光亮来。

紧接着,便听到了那铎的声音。声音可是不小,但传到管道中却因为回声而无法听清,但这并不妨碍赵大明做出判断,他立刻扭曲了身子,向右侧转了过去。

光亮一直在,而下面的说话声也逐渐清楚起来。

那铎道:“你们几个都在干什么呀?大半夜的也不睡觉,还把五爷我也给吵醒了。”

一陌生声音应道:“对不住了您嘞,那五爷,您睡您的,咱哥俩到外面捣鼓这玩意去。”

那铎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光亮灭去,周围又恢复了沉静。

这对赵大明来说已经足够,他记下了那个透出光亮的通风口的位置,透上来的光亮想必便是房间中的灯光,那么,通风口之下,极有可能便是仓库的一间阁楼。

缓慢爬到了那个通风口处,赵大明伸手试着想把通风口上隔栏取下,却因年久失修,那隔栏却锈住了。“大新,刀。”赵大明轻轻踹了后面赵大新一脚,以及其微弱的声音招呼了赵大新一声。

赵大新连忙拔出腰间一柄飞刀,向前爬了几步,将上身贴在了赵大明的双腿上,这才将飞刀递在了赵大明手中。

怕弄出声响暴露了自己,赵大明在撬动那块隔栏的时候非常小心,只用了最小的气力,每一下都极为缓慢且轻柔。花了十多分钟,总算将那块隔栏翘松了,但赵大明的最后一下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下面阁楼中,那铎始终没能睡着,木箱子堆成床硌得人浑身不舒服,那帮手下还鬼鬼祟祟不知道忙些什么,一向对睡觉很讲究的那铎怎么也无法适应。关了灯,躺在黑暗中,那铎的眼前又浮现出老鬼的那根血淋淋的拇指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那铎有些后悔了,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偏要掺和到这趟浑水中来,值得么?忽听到头顶发出了声响,那铎下意识地拉亮了电灯,仰头向天花板望去。

上面传出一阵老鼠奔跑的声音来。

那铎松了口气,关上电灯,重新躺下。

赵大明不小心弄出了声响,急忙用五指在管壁上摩挲了几下,做出了老鼠奔跑的声音,但见下面开了灯又关上,赵大明也是松了口气。

静置片刻,确定下面的那铎已经放松了警惕,赵大明揭开了隔栏,探出了上半身来。

身后,赵大新死死地抓抓住了赵大明的双踝,一点点往前送,直到将赵大明的整个身子全都送到了通风口之外,然后松开了赵大明的双踝。

赵大明双手触地,就势一个前滚,卸去了下坠之力,不待那铎有所反应,便纵身扑上前来,右手一把掐住了那铎的脖子,左手同时捂住了那铎的嘴巴。“想死你就叫!”赵大明就连恐吓那铎的话语都充满了戏谑玩笑的意味。

那铎脖子被卡,嘴巴被捂,想叫也叫不出声啊!

赵大新随后跃下,将一柄冰冷且散发着寒光的飞刀贴在了那铎的脸面上:“说,我师父在哪?”

那铎突遭变故,已是慌乱不堪,想说话讨饶,可脖子被卡嘴巴被捂,只能嗯嗯啊啊发出像哑巴一般的声响。

“乖啊,哥松开手,你可不许叫啊,不然的话,他那把刀可是会毫不留情割断你的喉管的呀!答应你就眨眨眼……哎,这就对了嘛,做个乖孩子才会讨人喜欢嘛!”但见那铎拼命眨眼,赵大明松开了捂着那铎嘴巴的左手,但右手仍旧掐住了那铎的脖子,倘若那铎不老实的话,他只需手上稍微发力,便可令那铎的嚎叫声闷回到肚子里去。

“你师父,在,下面。”那铎喘着粗气颤着嗓音,回答了赵大新。

“下面是那面?乖,说清楚点,说清楚了就不会挨打了。”赵大明已然拔出了左轮,用枪口摩擦着那铎的脑门。

“出门,下楼梯,向左转,大概走二十步吧,有一扇铁门,你师父就被关在那间房中。”

赵大新听了,却先看了赵大明一眼。赵大明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了刚从通风管中跳下来的张大辉一声:“大辉,你看住他,我跟大新下去看看。”

按照那铎的交待,这哥俩溜下了楼梯,贴着墙根左转走了约二十来步,果真看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虽然挂了把铁锁,但铁锁并没有锁上,赵大明蹑手摘掉铁锁,轻轻将铁门推开了一道缝隙。赵大新闪身而入。

门外的光线已是极为昏暗,进到房中,更是漆黑一片,赵大新只得小声呼叫:“师父,你在吗?师父!”

老鬼被痛昏过去后又被痛醒,醒来不久再次昏迷,此时正处在意识朦胧似昏非醒的状态,被赵大新这么一叫,终于幽幽醒来。

“大新,是你么?”

赵大新听到了师父的声音,激动万分,连忙摸着黑扑了过去:“师父,你还好么?”

老鬼叹道:“还死不了!”

赵大新将老鬼从墙上放了下来,然后从衣兜中掏出了两根半扎长的钢丝,递给了师父老鬼。搁在平日,老鬼用钢丝打开这种手铐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可这一次,却足足用了一分多钟。

“师父,你的右手……”赵大新发现师父老鬼在开左手上的手铐时十分别扭。

老鬼叹息道:“师父的右手算是废了。”

解除了手铐,赵大新搀扶老鬼来到了门前。

“大明,我找到了师父了,咱们原路返回吧?”

赵大明道:“鬼叔,你还好吧?”

老鬼应道:“是大明啊,放心,鬼叔没事。”

赵大新搀扶着师父老鬼出得门来,正准备贴着墙根回到阁楼上时,楼上突然传出了那铎杀猪般的嚎叫声。

赵大新猛然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赵大明。赵大明面带微笑,摊开双手,耸了下肩,嘟囔了一句:“那就干呗!”

赵大新反应颇快,连忙掉头将老鬼送回房中,拔出腰间飞刀,便要出门与赵大明并肩作战。而这时,赵大明已在门外扣动了左轮手枪的扳机。

“砰砰——”

赵大明连放两枪,然后闪身退到房中,冲着枪管吹了口气,笑道:“真是奇了怪了,大辉怎么知道咱们找到了鬼叔的呢?”

赵大新掌心中扣住了一柄飞刀,紧张道:“大明,看到敌人了么?”

赵大明撇嘴摇头。

赵大新疑道:“没看见人你放什么枪啊?”

赵大明耸肩笑道:“紧张啊,手抖了。”

李喜儿留下来的八名手下在仓库的正面做足了准备,他们对洋人建造的建筑只是一知半解,以为这种用水泥钢筋砌出来的墙壁足够结实,安良堂的人即便强攻,也无法破墙而入。而天色擦黑之时,仓库的正对面变隐隐看到有人正在向这边张望打探,且之后的人影是越来越多,那些人错误地以为安良堂正在聚集力量,等待向仓库这边发起强攻的最佳时机。因而,那八条牛尾巴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仓库的正面防守上。

眼看着仓库对面的人影是越发密集,且有向仓库这边移动的迹象,那八人开始紧张了,除了留下二人继续为各色暗器淬毒之外,余六人均以进入到各自的位置而严阵以待。等了半天,没等来安良堂的强攻,却等到了身后那铎的一声惨叫。

那铎的惨叫并未引起八人的惊慌,毕竟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位那五爷确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怂货,或许是做了噩梦,也或许是睡觉时被老鼠爬了脸,总之,并没有人能想到仓库中已经混进了安良堂的人。

赵大明原本就没想着要静悄悄撤回去,当老鬼应了赵大新的时候,赵大明已然听到了老鬼的声音,于是快速返回到阁楼上,向张大辉交代了两句。张大辉默数着数,估摸赵大明应该回到了远处的时候,随手在卓台上摸了个什么便扎进了那铎的腮颊。

那铎一声惨叫后,赵大明没等来想要的结果,于是举起枪来,冲着仓库的中间位置放了两枪。

这两枪,终于惊到了那八根牛尾巴。

没有人不知道枪的威力,但威力巨大的枪也有着明显的短板,只要能获得贴身肉搏的机会,那么枪也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若是能引得敌人打光了枪中的子弹,那枪也就成了一块废铁。那八人以手势交流,决定将正面之敌先放一放,联手去除了身后隐患再说。

赵大明躲在铁门后,只伸出了手枪,‘砰砰’又是两枪,只是毫无准头,那子弹打到了何处都不知晓。

“你这样根本打不到人!存粹是浪费子弹!”身旁的赵大新看不下去了,向赵大明提醒道。

赵大明苦笑道:“好歹也能吓唬吓唬他们,对么?”说着,就好像是故意在气赵大新一般,手指一扣,又盲放了一枪。

赵大新道:“大明,就算你子弹带的多,那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赵大明耸了下肩,回道:“不打光子弹,怎么好显出你飞刀的厉害?”

赵大新很想说一声他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若是面对敌人,他真不知道手中飞刀还能不能保持了准头。话刚到嘴边,那赵大明突然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砰”的一声之后,便是连续的‘啪啪’的撞针空击声。

“他没子弹了!兄弟们,两面包抄过去,干掉他!”那帮牛尾巴终于现出身来。

赵大新急的直咬牙,右手扣紧了飞刀,将师父老鬼放在了地上,就要冲出去将赵大明救回来,却见到门外突然一亮。

阁楼上,张大辉点燃了那铎身上的被子,从二楼上扔了下去。

火光映射下,那八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赵大明换子弹的速度非常之快,但当他再次举起枪来的时候,另一侧的枪声先响了起来,枪声密集,应该是三把枪同时射击。阁楼上的张大辉同时也拔出了枪,和另外两侧形成了三面包围。

五把左轮一轮齐射,打光了枪中的三十发子弹,那八条牛尾巴中最不吝的也吃到了一颗子弹,而运气最好的那位,身中五枪当场死亡。

“别躲着了,出来认输吧,知道大清朝怎么打不过人家八国联军么?这火枪的威力,不承认不行啊!”赵大明抱着膀子阴阳怪气喊着话,喊完了话,颇为惬意地吹了下枪口。

那八人早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如今身陷险境,却未能灭去了他们心中的信念,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剩下的还能动弹的五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手持各自兵刃,冲了出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赵大明。

赵大明不慌不忙,单膝跪地,左手托住右手手腕,‘砰——’爆头一个,‘砰——’再爆头一个。

阁楼上,张大辉不甘闲着,‘砰砰’两枪,放倒一人。

另三位兄弟从另一侧齐射,打发掉了另外两人。

“窝靠!你们真不讲究啊!带你们来是跟明哥抢生意来了,是不?”赵大明吹了下枪管,一边叫嚷,一边将左轮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最不仗义的就是你张大辉!还好意思笑?”

仓库中的枪声传了出去,外面安良堂的弟兄们不等顾浩然下令便要向仓库这边奔来,顾浩然大吼道:“都给我站住!”众兄弟不由一愣,有几个冲了出去的也收住了脚。“慌乱什么?这条道虽不长,但很可能布满了杀人的陷阱,那里面的是安良堂的兄弟,你们也是安良堂的兄弟,我顾浩然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兄弟白白受伤甚或死亡。打起火把,仔细查探了再往前进发!”

待众弟兄来到仓库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多时。

那八人虽然设下了诸多机关陷阱,但若是不触动机关,却也没什么危险,赵大明在前探查,赵大新背着师父老鬼,张大顺押着那铎,另三名兄弟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仓库大门。

顾浩然率先迎了上来,阴沉着脸斥道:“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么?”

赵大明尽显委屈状,回道:“先生,你可不能这么武断啊!不分青红皂白便把责任扣我头上,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顾浩然冷哼一声,道:“那你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赵大明道:“我跟大新找到了鬼叔,就准备原路返回,这货便跟被宰了一般大嚎了一声,啧,这不就暴露了么!先生,你若不信,可以问大新啊!他那么老实,肯定不会撒谎。”

那铎被赵大明踢了一脚,顺势便跪倒在地上,冲着顾浩然哀求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惨叫给他们报信的,我是被他扎了一下,吃不住痛才叫出声来的。”脸上被扎了个洞,那铎说起话来极为不便,发出来的声音甚是好笑。

张大顺跟着踢了一脚,辩解道:“先生,是他先叫的,我是为了封他的口才扎了他一下,先生,你知道大顺是一个讲究完美的人,要不是情急,这活也不会干的那么粗糙。”

赵大新紧跟着作证道:“是的,顾先生,事发突然,大明他们也是无奈。”

顾浩然轻叹一声,来到了老鬼面前,道:“鬼兄,受苦了!”

老鬼挤出了笑来,道:“老鬼多谢顾先生前来相救。”

顾浩然摆了摆手,道:“分内之事,不必相谢。”转而又对手下吩咐道:“开我的车,赶紧把老鬼先生送去医院!”

老鬼喝止了上前搀扶的安良堂弟兄,举起了右手,冷冷道:“此人斩去了我的食指,毁掉了我的师承绝技,我说过,这一刀斩在我老鬼手指的同时,也是斩在了他那铎的脖子上,顾先生,你有何评判?”

顾浩然没开口,从身旁弟兄的手中取了把长刀,递向了老鬼。

那铎慌了,连忙调整了跪倒的方向,冲着老鬼哭求道:“老鬼大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都是那个死太监李喜儿逼着我这么做的呀,他们原本是想杀了你,是我好生相劝才让你活下来的呀……”

老鬼怒道:“一派胡言!他们分明是以我为饵,设下陷阱想残杀安良堂弟兄,而你那铎,不过是为虎作伥借势作恶,如此奸恶卑鄙之人,我老鬼今日便替天行道……”话未说完,老鬼手中长刀已然挥下。

那铎不及哀嚎,便已是身首异处。

顾浩然面无表情,挥了挥手,吩咐道:“连同里面的,全都扔海里吧,记住了,箱子里多装些石头,省的漂上来给纽约警察添乱。”

老鬼一刀砍断了那铎的脖子,自己却也有些不支,左右摇晃了两下,顾浩然早赵大新一步扶住了老鬼,道:“鬼兄,既然心愿已了,还是快去医院吧。”

老鬼摇了摇头,道:“让他们暂且退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顾浩然道:“你先去医院,等养好了伤,再说不迟。”

老鬼依旧坚持,道:“事关重大,老鬼不敢有半点耽搁。”

顾浩然无奈,只好令众弟兄退后。

老鬼将听到的对话向顾浩然复述了一遍。

顾浩然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点头,末了,道:“内机局当初是太后这老女人为了清除朝廷异己而设立,之后又用来对付革命党,只是革命党却没那么好对付,搞得内机局好是狼狈,甚至有风声说朝廷有重臣建议撤了内机局。鬼兄,我想你听到的那些,很可能是内机局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能让你把这番话带到。那个李喜儿啊,算是个人才,只可惜还是嫩了点,设下的局,痕迹太重。行了,鬼兄,你安心养伤治病,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送走了老鬼,顾浩然叫来了赵大明,还没打上照面,顾浩然便变了脸。

“这一战很过瘾是吗?”

赵大明剥了快口香糖扔进了口中嚼着,嬉皮笑脸回道:“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顾浩然铁着一张脸道:“当然是真话。”

赵大明呵呵一笑,道:“一点也不过瘾,对手太弱。”

顾浩然轻叹一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

赵大明耸了下肩,回道:“我也想啊,可怎么吃都不长膘,您让我如何稳重?”

顾浩然狠狠地瞪了赵大明一眼,喝道:“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再跟你说正事!”

赵大明却一把揽住了顾浩然,耍赖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你知道,我赵大明对你的位置不感兴趣,别把我当成你的接班人来培养,成不?”

顾浩然抓住了赵大明的手腕,使了个擒拿手法,将赵大明放翻在地,然后再恶狠狠瞪上一眼,转身离去。

赵大明躺在地上揉着摔痛了的屁股,叫嚷道:“这一招叫什么招数啊,你怎么之前从来没教过我呢?”

一周后,老鬼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顾浩然亲自来了医院。

送老鬼去环球大马戏团的路上,顾浩然问老鬼:“鬼兄,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老鬼道:“手指没了,戏法也变不成了,只能靠徒弟们养着了。”

顾浩然道:“来我安良堂吧,你我虽不是同门,却也是同道。能让我顾浩然由衷敬重的人并不多,你老鬼,算是一个。”

老鬼笑道:“多谢顾先生抬爱,老鬼一生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习惯被你堂口的规矩所约束,还请顾先生收回邀请。”

顾浩然叹道:“顾某尊重鬼兄的意见,顾某只是想说,我安良堂的大门随时向鬼兄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了,不用打招呼,随时过来。”

老鬼点头应道:“此一生,能交到顾先生这样的朋友,也是我老鬼的幸运。”

隔了一天,老鬼将八个徒弟叫到了一起,并向马戏团餐厅借了个炉灶,亲自弄了几个菜,说是要跟徒弟们吃顿团圆饭。饭局中,当着大伙的面,老鬼提到了赵大新和甘荷的婚事。

“你们两个啊,一个有情,一个有愿,年纪也都老大不小的了,趁着师父还在,今个就把婚礼办了吧,咱们混江湖饭的,命苦,也就不要将就那么多了,给师父磕个头,然后喝个交杯酒,这婚礼也就算成了。”

赵大新甘荷二人欣喜起身,来到师父面前,齐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并给师父敬了茶。在众师兄妹的吵闹中,赵大新和甘荷又喝了个交杯酒。

老鬼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长命金锁来,交给了赵大新,嘱托道:“师父祝你们早生贵子,师父这一辈子也没落下什么好东西,这把长命锁就当是师父的一点心意。大新啊,等师父走后,你要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

赵大新惊道:“师父,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老鬼长叹一声,道:“落叶归根,师父老了,想家了。”

安翟突然道:“师父,我跟你回去,我要给你养老送终。”

本书已经写完,近期会加快更新,新书预定3月26日发布,书名《骨舟记》,大家可提前进书友群195138778,回答26号发布可进群。提前预热,提前和章鱼探讨新书内容。骨舟记——他捡起白骨在墙上画了一扇门,推开这扇门,本以为会走出困境,却走入一个波谲云诡,妖魔横行的陌生世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