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弗朗茨彭波那齐的童年

第808章 弗朗茨·彭波那齐的童年

阿莱斯特闻言,心中一动。

……“伟大的”贝亚德女爵?

维涅斯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被彭波那齐如此尊敬?

也怪不得性格轻浮的彭波那齐,在来找她的时候态度会显得如此正式。

恐怕两人当初在弧月庄园碰面的时候,贝亚德女爵的地位还要远高于彭波那齐。

意识到自己确实有机会能骗出来点情报,于是阿莱斯特的注意力也显得更集中了。

“伟大……”

“贝亚德”抿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在嘲笑我?”

“——不,我当然是认真的。”

彭波那齐优雅的右手抚胸,认真道:“您胸前的‘赫拉斯尔之光’便是证明。那并非是赠予您父亲或者母亲的,而是赠予您个人的,女爵。

“贝亚德财团在您手中,已经变成了足以撼动帝国的庞然大物。就连皇帝也必须向您屈服、示好……如果没有您,或许都不会有弧月庄园。那是改变了我一生的地方。”

阿莱斯特怔了一瞬。

……原来这个项链,就是“赫拉斯尔之光”吗?

这是艾华斯在阿瓦隆上历史课的时候就知道的东西。

各国的破灭往往都是因为国力衰弱而灭亡,但唯独赫拉斯尔帝国是因为太过强大而灭亡。

至少在阿瓦隆的教材中,赫拉斯尔帝国瓦解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大量底层超凡者逐渐脱离了控制——在那个超凡知识尚未被严格管控的年代,只要有个引路人就能轻易成为超凡者。

没有任何综合素质的考评,也没有对家庭与个人道德的调查。街边认识的一个老头子,可能就会教给人成为法师的秘诀;黑市上到处都有或真或假的超凡知识。而超凡者们总是热衷于探索各种古老遗迹,从中还能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各大学院也都在尽可能的培养自己的超凡者,互相争夺生源,学习超凡知识的成本低到了一个极限……成本最低的时候,就连马夫的孩子都能通过预支自己未来二十年的贷款而学习神秘技艺。

其结果就是,贵族的数量并没有变化,发疯的贵族子嗣越来越多、而社会矛盾也因此逐渐激烈……与此同时,平民出身的超凡者数量不断增加。

大家都想要出去快乐又刺激的冒险,城市周边的遗迹爆满到像是旅游景点、已经再挖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人愿意从事那些低薪的工作,宁愿出海前往远方探险。这也是当年阿瓦隆立国时,能从帝国那边带来这么多骑士与人口的原因。

到了临近灭亡的前十年,非世袭贵族出身、却在第三能级以上的超凡者,占比已经到了90%以上。最开始贵族们还会招揽这些超凡者,加入家族的外围……但后来哪怕他们极力招揽,能给出的财富却是有限的,因此更多的超凡者还是流到了外面。

聚集起来的平民们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商会、财团、协会、学会等民间超凡者组织,不断争夺着财富、地位与话语权,整个帝国都陷入了极为强烈的内耗之中,人们划分成各种各样的派系彼此攻击,而不同的派系之间又在不断地联合与背叛。

末代皇帝决心改变这一现状。

他性格温和,因此在宰相所建议的“向安息古国发起侵略战争”与“调停阶级矛盾”之间选择了后者,在暴力镇压与非暴力利诱中依然选择了后者……他因此推行了“赫拉斯尔之光”计划,表彰优秀的民间超凡者、并授予他们不世袭的贵族爵位。

原本皇家发放贵族资格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在往年的和平年代里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少。只不过那都是皇家对“个人”的表彰,并不存在清晰的、可自动运行的规则与体系。

这是赫拉斯尔帝国除战功体系之外,第一个可自动运行的封爵体系。

然而那时的矛盾已经积蓄的非常激烈,双方的站队可以说是非此即彼、绝无中间立场可言。因此主张调停的君主,反倒都被双方认为是在偏袒对方,反而进一步引爆了矛盾。

——在阿瓦隆,“赫拉斯尔之光”也被称为“破灭之光”。

它们也被称为是赫拉斯尔帝国破灭的倒计时。

这是在艾华斯第一次通过双生镜赠予的力量变成贝亚德时,她身上自带的装饰品。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或许本身有,但作为镜像、它仅仅只是一个饰品。

而当初影魔自己,也没有对它提出过任何希望珍藏与小心保存的说法。

她似乎并不喜欢这根项链。

“但我并不喜欢它。”

阿莱斯特叹了口气,想象着自己就是贝亚德。

她模仿着晋升仪式中贝亚德的语气,半是平淡、半是洒脱的说道:“这都已经过去了。权力也好,荣誉也好……亦或是童年的自己也好。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真要追求永恒,那便与追求凝滞无异。”

“……您的话,还是这么有哲学气息。”

彭波那齐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抿了抿嘴唇、随后突然笑起来奉承道:“这么多年不见,您是去东方休息了吗?”

他脸上是笑着的,但阿莱斯特刚才明显感觉到彭波那齐有些不太高兴。只是因为难得见到了“老乡”,所以才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

“算是吧,”阿莱斯特口中吐出了流利的太初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的太初语过于流利、并且极有自信,以至于勉强能听懂个大概的彭波那齐毫不怀疑她的话。

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裂土战争后期贝亚德女爵就消失不见了——她厌倦了这片土地上的纷争,因此逃到了远方。这也是很合理的行为,非常契合她那淡然的性格。

“不过,”阿莱斯特顿了顿,开口问道,“你说……弧月庄园改变了你的一生?”

很显然,彭波那齐就是想找贝亚德聊这个话题。

他顿时精神一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见状,阿莱斯特也明白了过来——很显然,彭波那齐是想和她聊聊瓦伦丁一世。

虽然她和彭波那齐没有见过,但也知道初代黑红相都是跟随巴希尔的个人魅力而来。

黑相可能是单纯认可他那个人,认为巴希尔是值得信赖的人。他愿意让自己的学生嫁给当时已然年迈的巴希尔,也正是这个道理。

但作为爱之道途的超凡者,他们的情感都是全部打乱并混杂在一起的。这意味着对爱之道途的超凡者来说,没有绝对纯粹的友谊、亲情或是崇敬,任何情感对他们来说都是“爱”。

——换言之,铁南桐。

但那问题就来了……

弧月庄园的地位,大概等同于如今的白鸽歌剧院。相当于一个准入门槛非常高,有介绍人才能进入的娱乐会所与自助餐厅。

阿莱斯特还记得,当初在晋升仪式中,艾华斯曾经看到过一个女孩与人类青年在酒桌上相谈甚欢的画面。那个人类青年,就是年轻时的巴希尔。

“贝亚德”双手十指交叉,笑眯眯的说道:“我确实没想到,你带来弧月庄园的那个孩子,会成为一代君主……而你则却反过来追随一个人类。为此还不惜做出那种事……”

“那种事……指哪种?”

彭波那齐的语气变得锐利了一些:“是指我将星锑的月之子杀了个干净,还是……我将自己的家族杀了个干净?”

——你还干过这种事?

阿莱斯特挑了挑眉头,只是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悠然道:“小时候……我的父母都还在的时候,我的父亲天天教我仪式法术。而我的母亲,则会教我如何成为一位有魅力的女巫。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长得很是中性。当初我嫌弃长头发麻烦,就换成了短发。等我长高了之后,经常会有人把我认成是‘少爷’而非是‘小姐’……那时我还找母亲要过能让人变矮的魔药呢。”

“……呵呵。”

彭波那齐嘴角扯了扯,干笑一声:“那是你‘成年’前的事了吧。”

“自然。那是真正的‘贝亚德’所经历的过去,但也不妨碍我将其铭记于心。”

贝亚德反问道:“那你呢?”

“‘弗朗茨’和你不一样。我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我们有着相同的父亲与母亲……但我与他们的血脉却都不一样。”

彭波那齐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攥紧手中的酒杯作为掩饰:“我是家族里唯一的‘纯血’。”

“当我的父亲生下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他变成了月之子。而在我的母亲生下第七个孩子之后,她也被我父亲杀死……在八十天的复活仪式之后,也变成了月之子。

“在那之后不久,我的父亲就晋升到了第五能级、而我的母亲在那之前就已经怀孕了……那个胎儿就是我。第五能级的生育率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很低。基本上来说,我就是家族里的最后一个孩子了。”

彭波那齐嘴角微微上扬,讥讽的说道:“从生下来开始,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们都将你视为仇敌与怪物……你有过这种体验吗?”

与贝亚德不同,也与其他大多数在感到兴奋时眼睛才会变红的月之子不同……

彭波那齐的瞳孔始终是血红色的。

这是他作为“纯血”的证明。

“‘弗朗茨’所保存的最早的记忆,差不多是在一岁出头的时候。”

彭波那齐低声道:“‘我’的长姐想要掐死我……或许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父亲与母亲都被替换成了另一个人。她为此而感到恐惧。

“但不幸的是……她失败了。因为她没有想到,我是天生超凡者。她似乎也不了解月之子到底能做到什么事。

“当我的意识再度清醒时,我发现自己的灰烬正从血池中重生。我的母亲命令我吮吸她的血……不像是人类的婴儿要喝奶,我从小所用的便是‘血瓶’,因此我很快就理解了这个指令。

“在姐姐的哭喊声中,我将她吸成了一具尸体。

“——那是我第一次杀戮。”

第一章,三千四百字!

第二章写了一半,还是两点前发!今天应该也是七千字的更新!

(本章完)

第809章 《锑的凯旋车》

“一岁半的孩子……应该还不会说话吧。”

“贝亚德”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琥珀色的酒杯,有些讶异的说道。

“差不多吧。一两个单词还是没问题的,完整的句子倒确实说不出来。”

弗朗茨·彭波那齐点了点头:“我在会说话之前,就会杀人了。那是我第一次从活人身上吸血,而不是喝血瓶。

“当我长大一些的时候,我发现……仿佛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好像大家都知道……我在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姐姐。哈哈哈……”

他哈哈笑着,但笑声中却听不到什么喜悦。

他将自己的酒杯放回到桌上。

纵使那杯中之酒是此世绝品,他也提不起兴致来喝。

“您还记得,当初人们怎么称呼我的吗?”

彭波那齐没有等“贝亚德”回复,因为他本就是自问自答:“那个‘彭波那齐家的小怪物’。”

“所以,你就成为了真正的怪物?”

“贝亚德”轻声说道:“杀了自己全家?”

“有何不可呢。”

彭波那齐坦然道:“我的哥哥杀姐姐,姐姐杀哥哥。父亲杀哥哥,我自己也杀过我的姐姐。既然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人们对我的期望也是如此,那我长大了又怎么就不能成为这样的人呢?

“况且,我也没有彻底杀死他们……”

说着,彭波那齐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腹。

阿莱斯特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

“哦,不是吃下这么简单。”

彭波那齐笑了笑:“那时,家中所有的仆人都被我们作为‘血包’所杀,彼此之间都厮杀至灰白……而最终胜利的人是我。

“但我自己也在那场‘内战’中重伤垂死,受到了母亲的诅咒。于是我就准备好了复活仪式——我从我自己体内将残余的血液导出。混合那些我收集起来、残余不多的血液,用它们再度复活我……通过这种方式来清除诅咒。

“在那时我突发奇想——因为我担心,要是我因为缺乏血液而复活失败,而他们机缘巧合之下被他人复活了怎么办。

“于是我就将我家人的雕像全部砸碎,将其中一部分的骨灰聚拢到我身边。我夺走了他们的一部分,从而让他们全部都无法完整复活。

“而当我死去并重生之后,我与他们就融合在了一起。我当时一共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加上我的父亲与母亲,一共五份,加上我是第六份……正是‘适应之数’。当初的血液连一人份的复活都不太够,更不用说六份骨灰。我想……我能从那种状态中活下来,或许是鳞羽之主眷顾吧。”

——所以,他才会自称“彭波那齐”啊。

阿莱斯特明白了。

不是因为他与人关系疏远,也不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落魄贵族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因为对他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姓氏……更是“家族”。

他并非是纯粹的“弗朗茨”,而是所有“彭波那齐”最终的融合。

所以他才会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温和而又暴躁,保守而又激进……因为构成了“彭波那齐”的,本就不是同一个意识。

“因为整个‘彭波那齐’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那么家族的资产当然也归我所有。我家虽然算是贵族,但早就没有了封地……不过是个落魄贵族。于是我干脆将家族所有的资产全部变卖,供我一人享乐。

“人们都厌恶我、排斥我。虽然他们明面上都很尊重我,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想要我的钱而已。”

彭波那齐嗤笑着:“他们想要,我就给他们。看着他们为那种东西争到死去活来,彼此攻讦陷害、我就乐不可支——到底谁才是怪物呢?是我?是他们?还是那些金闪闪的小圆饼?

“毕竟我本来就不在乎那种东西,倒不如说,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我并非是仪式师,那个复活仪式也不过是一种机械装置。如果出了岔子,我可能就无法复活了;甚至在做出这件事之前,我也不知道究竟复活出来的到底是我,还是什么奇美拉。

“直到我认识了巴希尔。那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类……我能感觉出来,他是少数不畏惧我、也不嘲笑我的人——他第一次见面,就敢直接来找我要钱。”

“……哦?”

阿莱斯特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个男人如此特殊,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展开吗?

但彭波那齐的话却否定了阿莱斯特的猜测:

“为了用钱来支持他的研究,他甚至愿意去死。并非是作为血奴,也不是‘我愿意为您去死’这种空话……他直接拿着有银冕之龙认证的契约来找我,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我来换一笔钱。

“直到他后来成为了君主,建立了王国……这份契约也仍旧在我这里。他始终没有要回,也没有要求我将其销毁。”

“你肯定是应允了。”

“我当然给他了!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哪有这种事来的有趣!”

彭波那齐放肆的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听不出来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夸张的表演。

就像是一个孩子讲了一个笑话,然后自己便开始努力的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生就是月之子,有着永久鲜红眼眸的彭波那齐,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仪式。

月之子的成年转变,是在他们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时。那一瞬间,被道德压抑着的情感与欲望瞬间爆发出来……于是【兽】就胜过了【爱】,月之子也就彻底化为了嗜血的野兽。

——所谓的成年,便是舍弃过去天真的自己。

而对彭波那齐来说,他“成熟”的太早、而又“成年”的太晚——在他记事之初,就一直在做着成年人才会做的事;在十几岁的年纪,便凭空得到了家人的部分人格与记忆。

可或许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真正的成熟。

因为他本就没有可以舍弃的天真。

见到“贝亚德女爵”并没有笑,彭波那齐的笑声也就渐渐止住。

他沉默了一会,心情平静了下来,才开口继续讲道:“我当时很好奇,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才能让他如此拼命。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说,我在研究月之子。但是我找不到能用来研究的月之子,只能找人高价购买月之子的骨灰。”

这次就连阿莱斯特都有些绷不住了。

……巴希尔这么牛逼的吗?你面前的人就是月之子啊!

说到这里,彭波那齐又笑了出来:“因为当时,月之子在帝国还没有完全占据高层。

“当时,有一些‘吸血鬼猎人’对我们有着仇恨。他们为了欺骗其他贵族来针对我们,于是就联合医师协会造了一个谣——声称月之子的骨灰能壮阳。

“……不得不说,这个流传甚广的谣言,对我们的渗透造成了极大的阻碍。许多贵族高价雇佣‘吸血鬼猎人’来猎杀月之子。虽然黑市上混淆了许多假货,但偶尔也有真货存在。与此同时,也有一些贵族会尝试豢养月之子。

“大多数的情况下,月之子都是年轻貌美、长生不老并且欲望极强。因为月之子无法跨过流动的活水,因此当月之子被囚禁到地下、用地下河将其围困之时,就形成了单向存在、又无法挣脱的牢笼。

“所以还会有一些贵族高价购买‘完整的月之子少女骨灰’,随后撒血复活;还有一些人则是渴望长生……虽然有人警告月之子的复活并不是他们想要,但也不妨碍有人会想要囚禁月之子来逼问出转化之法、或是用契约来约束对方成为自己的打手——这也是我当初特地要敲碎我家人的骨灰的缘故。

“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些‘出身’较高的月之子还好,出身较低的月之子往往会被猎人们无情猎杀。即使如此,月之子骨灰在黑市上的价格炒得很高……高到了巴希尔只靠着自己的收入,一辈子也不可能买得起的程度。”

“所以你就给了他钱?”

阿莱斯特问道。

“没有,”彭波那齐耸了耸肩,“虽然我不在乎钱,但这种程度的浪费还是不必要的。”

“……浪费?”

“嗯,我把我家人的骨灰都送给他了。”

彭波那齐笑得很开心:“他的‘祛魅’将彻底瓦解他们复活的可能——早知如此,我当时也就不必用那种手段来融合了。

“或许正是因为我经常叹息着说‘我怎么没有早遇到你’,所以那孩子大概是把我当成知己、或是挚友了吧。”

但很显然,直到那时……彭波那齐也没有将巴希尔视为一个能与自己平等交流的人来看待。不过是情商不高的巴希尔自以为“两人已经是朋友了”而已。

“——直到他将自己的研究给我。”

彭波那齐轻声说道:“我才赞叹于他的才能——他通过对月之子骨灰的祛魅,竟然解析出了完人之法。”

“……《锑的凯旋车》?”

阿莱斯特知道他所说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瓦伦丁一世所写的《锑的凯旋车》,讲述着将动物本性升华为神的超越之炼金术。

如果这个炼金术能够彻底完成……将意味着他创造出了一种“能够稳定成为天司”的能力。放到仙侠小说里,就是能从练气用到飞升的功法。

但很显然……或许是因为巴希尔研究时消耗的材料是月之子,彭波那齐认为这本书所讲述的是如何抵达“完人”之道。

“让一只凶猛的灰狼吞食国王的躯体,再将它放到大火里烧成灰。如此重复三次,狮子就胜过了狼,在它里面不再有任何可被吞食之物。

“于是狮子用狼血净化自己,而其血之色最为美妙地与狮子之色相符;在狮子的饥饿平息后,他的灵变得比以往更加有力量,且他的眼睛闪烁如太阳……”

彭波那齐毫不犹豫的背诵着《锑的凯旋车》里面的言语:“狮子也就是‘黄金的灵魂’,而月亮的颜色便是金色。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讲述一种黄金的提纯方式,而实际上所讲述的便是月之子的捕食与升华。

“同为超越之兽,更为强大的狮子就是月之子。而灰狼便是凡人、也象征着炼金术师——凡人从梦界之中汲取神圣的力量,又在晋升仪式中将自己烧成灰烬。三次重复之后,也就晋升到了第四能级……于是人体也就得到了净化。

“品尝黄金之血,狮子的饥饿将得以平息。月之子的吸血往往只能解渴,唯有第四能级以上的血,才具有能够让月之子彻底平静的神圣效力……”

……原来是这样。

阿莱斯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伊莎贝尔与艾华斯的血都能让自己得到平静。而塞勒涅的血却只会让自己更加兴奋、躁动……

一时之间,就连阿莱斯特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理解错误了?

《锑的凯旋车》真的隐晦讲述了完人之术?

“而与此同时……他也为自己准备了晋升之路。‘国王游历苍穹的六个区域,并在第七个区域定下他的居所。在那里,金色的挂毯装饰着王宫。若你明白我的意思,这把钥匙就会打开第一把锁,推开第一道门闩’……这是巴希尔在书中所提出的十二把钥匙中的第一把,读完这个之后成为炼金术师时,就会成为星锑式炼金术师。

“‘金石骑士’将七次改变自己的灵魂。前六个能级就已经抵达世界的极限,而第七个能级无疑已达神域。

“这本书中,同时记载了他的晋升之术、以及我的晋升之术。在凡间时,他是国王,我是贤相……而当我们升入梦界,我将是不朽人王,而他将是我的金石骑士。”

彭波那齐轻声说道:“从那时起,我将他视为我真正的朋友。

“远比我的家人更亲……我唯一的朋友,我的同行者。”

更新完毕!求票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