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第589章 怀疑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秦泽问出这句话,心里莫名的浮现这句歌词。

两个大老爷们,像泥塑似的坐在那里,表情各自凝固。

他们目光都看着秦泽,有几分呆滞,有几分惊骇,许耀双手微微发抖,舅舅则微微张嘴。

同样用一句歌词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

“怎么突然想到回许家镇?”许光强忍住翻涌的情绪,以大笑声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这又不是清明,也不是过年,上坟太早了对吧,许耀。”

许耀微微点头。

他内心的波动远比许光大,但他更能稳住,哪怕很想说:去吧去吧,一起去。

每年清明上坟,他孤零零的站在那座坟前,没人知道他心有多凉。

“我好几年没去看许阿姨了,过年没时间,清明也没时间,想着以后越来越忙,就更抽不出时间了,今天心血来潮,就想去看看。”秦泽语气温和,神色平静:“许总也是许家镇走出来的人,和许阿姨认识吗?”

犹豫着,迟疑着,最终,艰难的点点头,许耀说:“好。”

好什么好,好你个二大爷。

许光用脚背碰了碰许耀的脚裸,咳嗽一声:“阿泽,要不这样,先回沪市,改天让你妈一起陪你过来。”

秦泽摇头。

许光咬了咬牙,“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先回沪市。”

许家镇是不可能回去的,不管秦泽抽什么风,他都不要回去,更不能让许耀跟着回去,等两方分开,他就给许耀发短信,让他找借口推脱。

“总经理没得当。”秦泽淡淡道。

许光:“.......”

算你狠。

........

机场。

秦泽四人坐在星巴克的座位上,每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这玩意儿只能算高级饮料,咖啡少牛奶多,还添加了乱七八糟的香精等调味剂。

家里有一台咖啡机,秦宝宝拖朋友从国外带了些品质好的咖啡豆,专门给秦泽熬夜时喝。

姐姐平时也会喝,刚买来那段时间,天天煮咖啡,新鲜劲一过,就不亲自动手了,想喝了叫秦泽煮一杯。

逢着这时候,王子衿就会说:阿泽,帮姐姐把茶盘拿出来,姐姐煮金骏眉给你喝。

秦泽不喜欢这种茶叶,觉得是靠着武夷山红茶的风头炒作出来的,就像网上那些不要脸的跟风文,以及更不要脸的扒大纲抄袭的文。

喝了几口咖啡,许光说要上个厕所,许耀与他同去。

机场总能见到几个身段婀娜如扶柳的姑凉,大夏天,牛仔短裤,白嫩嫩的两条长腿,赏心悦目。

尤其之前走过去一个长发瓜子脸的妹子,那两条腿,秦泽被姐姐常年熏陶出的苛刻眼光都挑不出毛病。

苏钰捏了捏他的耳垂,嗔道:“要不要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给那女孩送去?”

苏钰如果起身去溜达一圈,她同样能收获一簇簇惊艳的目光,比刚才那妹子只会更惊艳。就此时坐在这里,边上也有几个小年轻和大叔叔有意无意的偷看她。

“知道为什么这个社会处处肮脏丑陋吗?”秦泽无奈道。

“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小心眼的女人太多,遮挡了男人发现美的眼睛。”

“......”

苏钰打了他一下,问:“许阿姨是谁啊。”

听着似乎是秦泽的某位亲戚,而且关系很好,做为他的媳妇.....苏钰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也理所应去祭拜。

还有许阿姨的家人住在什么地方,将来过年送礼也好找的到门,最不济先见见面,把脸刷熟了。

苏钰知道许家镇是秦妈的故乡,许家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一个.......很重要的人。”秦泽说话时顿了顿,大概不知道该如何说。

苏钰没追问,乖巧的“哦”一声,然后斜着身子抱秦泽的胳膊,玩手机,脑袋靠在他肩膀。

秦泽敏锐的发现几个正偷看苏钰的年轻人目光黯了黯。

他们的内心活动不用刻意去猜,归类起来就四个字:mmp。

这类目光,秦泽见过的,当年姐姐拉着他出去浪,周边男人的目光就是如此。

当时路人的内心活动:呵,美女爱咸鱼。

厕所,许光和许耀站在便池前,脚踏黄河两岸。

他俩才是名副其实的拜把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

等身边的两个泄洪客舒服的抖了抖身体,离开。

许光低声道:“我现在虚的不行,你说阿泽突然要去祭拜茹姐,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耀道:“小.....岚姐坦白了?”

“坦白个屁。”许光看了眼门口方向,再次压低声音:“她是绝对不会坦白的。”

许耀点头,淡定:“那不就行了,二十几年前的事,咱们不说,在没有任何档案和记录的前提下,政府都查不出来,别说他。”

“道理是这样,可他为什么现在提出上坟,还得拉上你。”许光忧心忡忡。

“两个原因,”许耀离开便池,到洗手台边,慢条斯理的洗手,再抽出纸巾擦拭,“一:巧合,他本人就有去上坟的想法,恰好我又在场,同样是许家镇的人,他又有意拉我入股,想借此机会增进感情。二:他发现了些什么,想验证心里的猜想。”

许耀把纸巾丢入垃圾桶。

许光浑身一抖:“发现了什么?”

许耀拍拍他肩膀,“只是我的猜测,你别胡思乱想,真要有什么猜测,你表现出来的慌乱反而会让人肯定心里的想法。”

借机擦干净残余的水渍。

许光喃喃道:“真要这样,我会被我姐杀了的。”

许耀一本正经的点头:“我会把你种在许家镇的土地里,看来年会不会长出一个新的许光。”

“滚!”

两人回到星巴克座位,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一点半的航班,很尴尬的时间,午饭肯定没法在这里吃了,不过飞机上会有免费午餐,就是难吃了点。

“舅舅,有什么心事吗?”秦泽问。

许光回来后,眉宇间的忧色更浓,咖啡也不喝了,就坐着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言,许光故作轻松的语气:“昨晚没睡好,今天精神头有点差。”

“呕~”

靠在秦泽肩膀的苏钰,突然干呕一声。

“哪里不舒服?”秦泽搂住她。

苏钰小手扶着胸口,喜滋滋的压低声音:“我肯定怀孕了。”

秦泽一搭她的脉搏,点头:“嗯,你家孩子又怀到胃里去了。”

苏钰不信:“瞎说,我好久没犯胃病了。”

“那现在是不是有点恶心想吐。”

“所以是怀孕啊。”

“真不是....估计是喝咖啡的缘故,昨晚你累坏了,没休息好。”秦泽解释:“胃病很难拔出,需长期调养,没好的这么快。”

苏钰贝齿轻轻一咬唇瓣,失望:“怀不上呀。”

“别急,慢慢来。”秦泽握着她的手:“刚才说到哪了?”

他们刚才在讨论收购东风之后的事宜。

“曼姐的股份怎么算,给多少比较好。”苏钰说。

裴南曼很大气的给了一个亿,但打入宝泽投资的账户里的只有五千万,剩下的钱从分红里扣。

一个亿的话,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没问题。

所以秦泽和苏钰在商量给多少股份合适,百分之五十肯定不行,秦泽的底线是百分之十。

许耀那边同样最多百分之十,剩下的股份,秦泽自己拿了百分之十五,然后三个公司均分。

“那就百分之八吧,这个我和曼姐说,我俩关系好。”苏钰道。

秦泽心说,或许我来说更好,我们要是打架,曼姐还不一定帮谁呢。

“王子衿那边就算了,毕竟也需要她的公司做软件支持。秦宝宝干嘛也入股啊。”苏钰撅着嘴。

“你想,其实把宝泽丢一边,就天方和紫晶,也可以完成这次收购。”秦泽道:“一碗水端平嘛。”

“端你妹哦,”苏钰气道:“我是你媳妇,她是你姐姐,哪个更重要?”

秦泽:“姐姐。”

苏钰气的仰头去咬他耳朵。

许光看着外甥和“秘书”打情骂俏,偷偷和许耀交换了个神色,道:“阿泽!”

“嗯?”

“你还记得你许阿姨家不。”许光随意的问道。

“当然记得。”

“那你知道茹姐有个弟弟吗?”

“知道一点,但从来没见过。”

许光使劲盯着秦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没有。

不过,心安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那个落后又贫穷的年代,那个普通的小镇,很多事,都很好掩埋。

599.第590章 我该叫你什么?

许家镇有一栋最高最精致的别墅,地段也好,就在路边。哪怕是在近几年高楼平地起的镇子里,它也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据房子的主人说,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就这么一套别墅,要是丢沪市深城这类一线城市,每个一千万拿不下来。

别墅是六年前建的,出钱的却不是别墅的主人,是他的小舅子。

更准确的说,是前期的弟弟。

别墅的主人叫宋中继,一个大烂人,成天游手好闲,好赌,在那个靠种地过活的年代,一个不太爱下地干活的男人,可不就是烂人?

这样的男人,一直光棍到二十五才娶了同村的许茹。

要说这两家啊,半斤八两,都是清贫到家徒四壁的落魄户。

结了婚之后,宋中继依然好赌,但好歹会下地干活了,知道要养家糊口。许茹又是个操劳惯的女人,两口子日子还算过得去。

二十年前,这个家还是个黄泥糊的土房子,每年都会看到宋中继活泥巴,然后一滩滩的往黄土房的外墙砸。毕竟不能和砖瓦房比,年深日久的,黄土房的外墙会渐渐剥落。

那会儿,镇上已经有很多砖房了。

二十年间,那间黄土房,变成了砖房,又从砖房变成了别墅。

真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的老话。

这宋中继,一不留神就成了镇子上最豪气的土豹子。

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个小舅子,听说在外地做生意赚了钱,当了大老板,好家伙,一栋别墅说盖就盖,宋中继家的那辆三十万的宝马,也是小舅子送的。宋中继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许茹留下来的,小儿子是和第二个老婆生的。大儿子现在出国留学,生活费学费也是舅舅一律承包。

许耀,镇上人都说,那是许家镇飞出去的金凤凰。

可惜许茹是个命薄的,没享几年福就早早的走了。这么大的别墅,白白便宜了别的女人。

许耀很少回许家镇,许茹走之后,就更加不会回来了,只在清明和过年时会开车来上坟祭拜姐姐。

不过他人很大气,几年前,镇子渐渐富裕,买车子的人多了,但路不行,镇子上就找宋中继问一问许耀。

隔年就把路修好了,因为这个,宋中继在镇子上的地位层层拔高,牢不可破。

一个游手好闲的赌鬼,怎么就那么好的命呢,凭什么啊。

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他娶不到媳妇,正因为娶不到媳妇,才娶了许茹。

“中继,中继.....在不在家?”一个大爷站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前,使劲吆喝。

很快,别墅里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宋中继今年满五十,红光满面,每年染发,一头黑发浓密。长年养尊处优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泥腿子,更像是成功的乡镇企业家。

“你家小舅子回来了。”大爷说。

“他咋来了,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宋中继茫然一下,在门口四顾:“人呢?”

“在镇子口,下田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车子停那里了,”大爷说:“又有钱了吧,回头给包大鸡霸抽抽。”

宋中继拍着胸脯:“明天来找我。”

轻易得来的东西很难去珍惜,因此宋中继的大方是出了名的,正因为他大方阔绰,镇子里的风言风语才少了,冷嘲热讽也没了。

不管私底下怎么说,当着面儿,大家都要竖拇指赞一声“豪气”。

大爷走后,宋中继站在楼下喊道:“志龙,志龙.......”

窗户推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头,烦躁道:“喊什么喊,跟个乡下人一样。”

宋中继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满面:“快下来,你舅舅来了。在你妈那边,咱们快过去。”

年轻人很快下楼,穿短袖大裤衩,一双凉拖,啪嗒啪嗒的。

正值暑假,他从国外回来了,在外头光鲜亮丽,在家里不修边幅,边走边抱怨:“舅舅怎么这时候来,我这局落地98K,感觉今天能吃鸡的。”

可他对严肃的舅舅又敬又怕,只能忍着不吃鸡了。

父子俩走后,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嗑瓜子,呸一声把壳吐出老远,阴阳怪气:“死了十来年,还阴魂不散。”

.......

秦泽四人走在山间黄土路上,两边是连绵起伏的茶林,许家镇的公墓在茶林中。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没人采茶,嫩绿的茶叶反射着阳光,山间寂静无声,远离喧嚣。

再搭配上一座公墓,就有几分恐怖片的味道了。

苏钰戴着大檐帽,热的满头大汗,鬓发贴在脸颊。

“你怎么不出汗?”苏钰用纸巾擦着汗。

“我不运动的话,一般不会出汗。”秦泽说。

身体越虚的人,越容易流汗,像肾虚的男人,吃完汤面都会流几斤汗。

“许总,多久没回来了。”阳光下,秦泽眯着眼,遥望那座公墓。

“很久了,就算回来,也是止步于此。”许耀同样眯眼。

秦泽笑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许耀沉声道:“没脸回来。”

“有趣,”秦泽收回目光,盯着他:“在温城打造出一个实业帝国,产业几乎笼罩半个南方的许老板,你没脸,谁还有脸?”

许耀没回答。

到了坟前,秦泽默默的清理许茹坟边的杂草,烧了些杭城带过来的锡箔、黄纸。

苏钰和许光在一边看着,许耀几次想动手,但又忍了。

“买的有点多了,帮忙一起烧。”秦泽主动把冥货递给他。

许耀点点头。

东西烧完,点香,四人捏着香祭拜。

站位很有意思,秦泽站在最前头,许光和许耀分别在他左右,苏钰站在稍远的地方。

宋中继宋志龙父子俩顶着烈日赶来,手里提着艳红色的塑料袋,里面隔着镇子里买的冥货。

“阿荣,今天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打电话给我,”宋中继中气十足的声音,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好像他不是来上坟的,而是迎接贵宾。

说话的同时,困惑的打量秦泽几人,似乎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给自己已故的亡妻上坟。

除了许耀外,在场的人他都不认识,难免多看了苏钰几眼。

这份姿色的婆娘,在许家镇看不到,也就电视上的大明星能比。

宋志龙更是目光粘在苏钰脸上,磁石附铁一般,挪都挪不开。

许耀仅是淡淡扫了父子俩一眼,注意力重新回到秦泽身上。

姐,阿泽来看你了。

和我一起。

我做梦都想着今天,即便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阿光?”宋中继认出许光了,哪怕十几年没见了,严格说起来,他和许光勉强算小时候的玩伴。十几岁的他在镇子里浪,下水摸鱼,上树掏蛋,身后跟着一群小娃娃。

许光和许耀就是其中一个,许家镇就这么大,不存在陌生人。

这么多年了,许光这颜值,还是没变,想不认出来都难。

宋中继忙掏出大鸡霸,递烟,与自己一样,许岚家也是今非昔比,听说小岚的那双儿女,现在是大明星,明星啊,在许家镇这个小镇子眼中,象征着高端大气上档次。

宋中继这个年纪的人,又住在小镇,没兴趣关注娱乐圈,要不是身边的人说这事儿,他都不知道许岚的儿女成大明星了。

当年,小岚每年暑假都要带着儿子来他家住一段时间。

宋中继无所谓,乡下粗茶淡饭,能值几个钱,住宿更不是问题了,乡下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而许岚每个月都会给他一千块的伙食住宿费,零几年的时候,这笔钱不少了,够他抽烟喝酒掷骰子,潇洒乐无边。

不过她那个儿子有点皮,他不太喜欢,经常仗着年龄大揍志龙。为此,他没少跟许茹抱怨,意外的是,向来温婉的女人,逢着遇到这种话题,就像炸毛的猫儿,反应特别激烈。

吵了几次后,宋中继就不再提这茬了。

宋中继打开塑料袋,往外掏黄纸等东西,冷不丁的给人挡了一下,抬头,那个很俊朗,总觉得有点眼熟的年轻人笑道:“叔!”

“你是?”宋中继看向许耀。

但许耀没理他,身后的儿子低声道:“爸,他是秦泽啊。”

秦泽?!

我滴天。

宋中继当时就震惊了。

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当年相貌平平的皮小子?

某助理:mmp

只听说过女大十八变,男孩也行?

这哪是男大十八变,这是核裂变。

记得某次儿子又被秦泽揍了,到他面前哭诉(因为喊妈妈没用),他也很无奈啊,和许茹抱怨,要吵架,和许岚抱怨,人家不鸟他。

于是摸着儿子的头,说:“这种城里人,心最脏了,以后肯定不会有出息,长的也肯定没你俊。”

如今,看看秦泽,再看看不修边幅的儿子,感觉脸好痛。

“阿,阿泽.....”宋中继脸上堆笑,有些尴尬。

记得他以前经常私底下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小秦泽,企图吓尿这个城里来的小屁孩,让他乖一点,别老揍自己儿子了。

打是没勇气打的,一千块大洋呢。

“我难得来看一次许阿姨,有些话想单独对她说,你俩先回去吧,或者等我们走了,再来祭拜。”秦泽说。

他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却半点不温和,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不容拒绝。

宋中继倒是没什么,年轻时的经历早就让这个男人抛弃了所谓的尊严,圆润光滑的很。

这年头,稍有点文化的年轻人就爱自视甚高,凸显个性,明星这种东西,最是被他们不屑。这句话,听在出国留学的宋志龙耳里,却格外的刺耳,格外的高高在上,碾压自己的尊严。

这一刻,他终于回忆起了曾经被秦泽吊打的恐惧,以及乖乖当小弟的耻辱。

他对秦泽没有半分好感,出于童年时不开心的回忆,不仅仅是常被秦泽欺负,还有母亲几乎不讲道理的偏心。

每年都会来家里的城里娃,穿着让他羡慕的漂亮衣衫,言语之间,总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这种两毛钱的冰棍,我从来不吃。”

“老鼠屎,我早就吃腻的东西,看把你津津有味的。”

“我不要喝这种汽水,我只喝AD钙奶。”

“你是不是喜欢隔壁那个小花?难看的要死,我姐姐比她漂亮多了。”

能气死人。

还有刚才,祭拜母亲的时候,这个人站在最前头,连舅舅都矮他一个位置。

凭什么?

舅舅看他的眼神,更让宋志龙心里失衡,要知道舅舅对他有多好,表弟表妹都不如他的。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舅舅用那种眼神看他。

凭什么?

宋志龙怒道:“凭什么。”

这是我妈的坟,凭什么让我们走。

你算什么东西。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凭什么,我是出国留学的高材生,我舅舅是几百亿身价的大老板。

我不比你差。

“滚!”秦泽像是失去了仅剩不多的耐心,喝了一声。

宋志龙感到一种奇怪的压力,让他本能的胆怯起来。但他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许耀皱紧眉头,不悦的语气:“你们先走。”

宋志龙:“......”

心里好难过,就像在前头冲锋的战士,冷不丁的回头,发现自家将军已经投敌。

我是你外甥啊,难道还不如这家伙?

“舅舅。”

目送父子俩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泽喊了一声。

许光应了一声。

秦泽没搭理,他看向许耀:“我是应该叫你舅舅,还是什么别的奇怪称呼?”

许耀如遭雷击。

许光一屁股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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