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团圆饭(求订阅月票)

“老彭,不能去!”

“不行!”

说‘老彭,不能去’的是邵妈。

说‘不行’的是程敏。

彭与鸥要即刻去见程千帆,程敏以及邵妈立刻阻止。

邵妈的意思很明确,‘钱先生’安然无恙,这是好事。

但是,毕竟‘钱先生’被敌人抓捕过,虽然现在没事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被抓捕期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钱先生’为何会被释放。

彭与鸥是沪上红党重要负责人之一,身份太过重要,绝对不能以身涉险。

程敏的思虑同邵妈一样。

作为姐姐,她坚决相信自己的弟弟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作为程敏同志,她必须严格执行组织纪律:

有同志被捕后获释,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要谨慎,确认安全之前,不能轻易接触。

“我了解钱先生,他是不会出问题的。”彭与鸥沉声说道,“我是最合适去见他的。”

在场三人中,邵妈只知道程千帆是‘钱先生’,但是,并不知道程千帆的真正代号‘火苗’。

只有彭与鸥以及程敏是知道‘火苗’的全部情况的。

甚至可以说,目前这种情况下,在整个沪上,只有彭与鸥以及程敏才有权限直接接触‘火苗’。

此外,若要严格依照组织纪律,此前彭与鸥安排邵妈去巡捕房外侦查、打探消息,这也属于冒险和不允许的。

因为,这等于是令邵妈知晓了程千帆的红党身份。

当然了,邵妈因为在彭与鸥身边工作的原因,程千帆此前多次秘密会晤彭与鸥,她虽然没有见过程千帆的面,但是,却是知晓很多细节。

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下,彭与鸥以及程敏不适合出去露面,只有邵妈是最合适出去打探消息的,只能说是紧急情况之下的权宜之计。

“老彭,我去吧,我去见‘钱先生’。”邵妈说道。

“你不合适。”彭与鸥摇头,“就这么定了,我去。”

“我去!”程敏语气坚定说道。

“绝对不行!”彭与鸥摇头,他不能让女同志冒险,且‘火苗’被捕之事,他负有主要责任,此行有风险,他当仁不让。

“我去见‘钱先生’。”彭与鸥斩钉截铁说道,他看了看手表,“五个小时,算上会面、来回时间,最迟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内我没有回来,你们即刻转移。”

尽管他相信‘火苗’对党的忠诚,相信‘火苗’没有问题,但是,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这是组织纪律。

“我去。”程敏坚持说道,她看了一眼邵妈,“邵妈,请你回避一下。”

邵妈看了看程敏,又看了看彭与鸥。

“邵妈,你去门外把风。”彭与鸥沉吟片刻,点点头。

邵妈没有说话,直接出门而去。

……

“彭书记,我去吧。”程敏咬了咬嘴唇,“程千帆,是我弟弟。”

停顿了一下,她露出一抹笑容,“亲弟弟。”

彭与鸥震惊了,这是他所不知道的情况,程敏竟然是程千帆的亲姐姐!

震惊之余,彭与鸥内心涌起了愧疚之情。

因为他的工作失误,使得‘火苗’被敌人抓捕,他完全可以想象这个消息对于程敏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两人此前讨论此事的时候,程敏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连一句埋怨都没有。

“巾帼不让须眉啊。”彭与鸥感叹说道,“程敏同志,我要向你道歉。”

程敏微笑着,没有说话,她默默接受了彭与鸥的道歉,以姐姐的身份。

“彭书记,我去吧。”程敏拿起小坤包,“没有比我更加合适的了。”

彭与鸥重重点点头,程敏是‘火苗’同志的姐姐,这个理由他无从反驳。

“五个小时,五小时内我没有回来,大家要立刻转移。”程敏伸手挽了挽刘海,轻轻说道。

姐姐对弟弟有信心。

但是,这是严格的组织纪律。

作为程敏同志,她不得不保持对‘火苗’同志的警惕和怀疑。

作为姐姐,她去见弟弟,这就是最大的信任。

“程敏同志,你知道去哪里找寻‘火苗’同志吗?”彭与鸥问,“我不同意直接去他的住处,那里太危险了,我们不能确保敌人没有在他的住处监视。”

“彭书记你打算去哪里找‘火苗’?”程敏问。

彭与鸥不说话了,他是打算冒险去程千帆的住处的,他自己可以冒险,却不能允许其他同志冒如此大的风险。

“我知道他在哪里。”程敏昂着漂亮的下巴,说道。

姐姐知道,弟弟会在那里等她!

……

时间往前回溯三个小时。

下了班后,程千帆直接开车离开。

在一个隐蔽的巷口,程千帆下车,穿着同程千帆相仿的李浩驾车离开。

程千帆步行穿越了巷子,在另外一条街出来,叫了辆黄包车。

“八里桥路,沈大成糕点铺子。”

“好嘞,您坐好。”

到了糕点铺子,程千帆付了车钱,令车夫离开。

叮铃铃。

风铃响起,程千帆推门而入。

“你好,来两斤绿豆糕。”程千帆微笑说。

“好嘞。”胖胖的店员正在发呆,看到来生意了,站起来忙活,却是看到了顾客面貌,露出欣喜的表情,她认出来了,这样外貌出众的男子,便是只来过一趟,也是难以忘怀的。

熟练的包了两斤绿豆糕,递过去的时候,胖胖店员疑惑问,“先生,你上次不是说不爱吃绿豆糕么?”

“现在喜欢吃了。”程千帆温润一笑,点点头,拎着包扎好的糕点离开。

风铃响动,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了。

……

离开糕点铺子,程千帆再次招了一辆黄包车。

“新河头菜场。”

新河头菜场在亚田南路。

天色稍晚,有些摊贩已经收摊。

程千帆径直朝着菜场西南角走去。

他的每一个安全屋的设置,不仅仅会重点考虑安全性。

对于安全屋周边之生活环境,他也尽可能的去熟悉。

新河头菜场有哪几家的菜新鲜、不缺斤少两;有哪几家收摊比较晚,他都一清二楚。

当然,菜场有几个门,哪个门最方便撤离,他更是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西南角这几家摊位还在。

“鲈鱼多少钱一斤?”程千帆问一个鱼摊主人。

“便宜了,三角钱一斤,您瞧瞧我这鱼,活蹦乱跳的。”摊贩抓起一条鱼,鱼在他的手中竭力挣扎,蹦跶,这让摊贩很高兴,炫耀说,“瞧瞧,来几条?”

说着,熟练的拿起秤,好像买卖已经成交。

“两角五,来两条。”

“两角八。”

“两角七。”程千帆说道。

摊贩做出一副发狠的样子,“好吧!不赚钱,图个干净利索。”

程千帆微笑着,这鲈鱼,在延德里那边的菜场,差不多是两角五一斤,贵了两分钱。

付了钱,拎着两条鱼离开,身后传来了摊贩同孩子们的声音,炫耀说今晚给孩子们多买倆窝头,孩子们欢呼起来。

程千帆继续闲逛,买菜。

……

从新河头菜场步行来到了台斯德朗路三十六号。

看着打扫的很干净的房子,程千帆露出笑容。

前些天姐姐在这里住了一晚,临走前帮忙打扫了一番。

他买了鲈鱼,白虾,豆腐,绿豆芽,芹菜,香干,毛豆和酱菜。

洗了手,程千帆开始在灶台忙碌。

他做了五道菜:

清炖鲈鱼。

白虾豆腐。

清炒绿豆芽。

芹菜香干。

还有一道糟毛豆。

糟毛豆是父亲程文藻最爱的下酒菜。

白虾豆腐是妈妈苏稚芙喜欢吃的。

清炖鲈鱼是姐姐爱吃的。

也是他最后做的一道菜。

锅子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空气中散发出令人口舌生津的鲜香味。

将最后这道清炖鲈鱼装盘,程千帆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咔擦。

房门打开的声音。

系着围裙的程千帆抬头看,就看到拎着小坤包,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姐姐。

姐姐看着他,眼眸散发光芒。

今天的事情,姐姐痛彻心扉,她以为自己要失去弟弟了。

“吃饭了,姐。”程千帆将清炖鲈鱼放在餐桌上,一边解围裙,一边微笑着,说。

程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这几道菜,又看了眼弟弟。

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桌子上的菜。

还有桌上那用油纸包裹的绿豆糕。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精致漂亮的脸颊滑落。

“欸,姐,帮我一下。”程千帆说道。

“笨手笨脚。”程敏擦拭眼角,她轻轻放下坤包,走到弟弟身后,帮他解开围裙。

桌子上摆了四副碗筷。

这是一桌团圆饭。

弟弟用勺子给妈妈的碗里舀了豆腐。

姐姐给爸爸的碗里夹了糟毛豆,酒盅里倒了酒。

白炽灯下,姐弟俩坐在饭桌前吃饭的影子拉长了,长长的,像是一根暖暖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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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229章 去电总部(求订阅月票)

时间紧迫,就连温情都是奢侈的。

姐弟俩很快吃完晚餐。

“‘火苗’同志,我谨代表组织与你进行谈话。”程敏表情严肃,“请如实、详细向组织汇报你被捕前、被捕时、被捕后及至被释放之过程,无撒谎、无隐瞒!”

“是。”程千帆点点头。

他详细的汇报了自己在火车站外等候,被军警突然抓捕、向吴、谢两位同志示警令其撤离。

此后被抓捕至龙华监狱,在监狱中所见所闻,特别是详细介绍了有一个婴儿在牢房出生的事情。

“翠敏还活着?孩子出生了?”程敏激动的问。

“我仔细听了狱中同志们的说话声,确实是有一个男婴儿刚刚出生,孩子起名叫做谢思光。”程千帆说道,“推测应该是葛翠敏同志与谢文章烈士的遗腹子。”

程千帆觉察到程敏无比激动,猜测葛翠敏同志与姐姐的关系不一般,不过,他什么都没有问。

即便是自己的同志,有些事情也不能乱打听。

“太好了。”程敏点点头,高兴的说,“你的判断有道理,很大可能是葛翠敏同志的孩子出生了。”

旋即,程敏露出悲伤的神情。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能够理解姐姐的心情,烈士的遗孤在血腥的牢房内出生,他的心中也是极为难受。

他当时就在监狱,感受比程敏来的更加深切,更加痛苦。

……

程千帆继续汇报情况,讲述了在刑讯室见到了齐伍以及盛叔玉,齐伍向他通报了三本次郎即将履新沪上之事。

以及齐伍向他颁发二等云麾勋章,并最终离开龙华警备司令部返回巡捕房的过程。

听闻程千帆被军警逮捕的时候,齐伍就在火车站外面,正好目睹这一切,程敏也是心惊胆战:

再晚几秒钟,弟弟就要同吴欢以及谢若男接头了。

端地是险之又险。

她真的是差点就失去了弟弟!

“‘火苗’同志,根据你的观察,被捕学生中之我党同志,有无暴露之可能?”程敏问。

“我注意到有一个同志很谨慎,有一定的斗争经验,不过,依然很危险。”程千帆皱了皱眉头,“敌人在火车站附近抓捕如此众多学生,显然是事先得知情报,学生中,甚至是沪上学工委内部极有可能有敌人之内线。”

“此外,齐伍是特务处著名头目,此人极为狡猾,手段残忍。”

“‘火苗’同志,对于齐伍来沪之事,说说你的看法。”程敏继续问。

“据我推测,情况很可能如齐伍所说,是为了阻止学生去南京游行之事,同时因为‘青鸟’小组电台出了问题,兼来沪上与我通报三本次郎之事。”程千帆停顿了一下,“我有一种直觉,齐伍在向我示好,故而他亲自来沪上为我颁发勋章。”

“甚至,为我颁发勋章,才是齐伍此行的主要目的。”

不是程千帆自傲和自恋,他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三件事中,齐伍对亲自向他颁发勋章之事是最重视的。

程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些情况她要向彭与鸥汇报后,两人共同讨论,并且向西北总部去电汇报。

……

“‘火苗’同志,你确认刚才所述无隐瞒,无撒谎,所述情况均属如实、客观?”程敏表情严肃问。

“我确认。”程千帆表情认真,点点头。

“‘火苗’同志,此事我会向彭与鸥同志汇报,联名向总部汇报。”程敏露出释然的微笑,以她的判断,弟弟所述的情况是真实的,逻辑清楚,很合理,且经得起考察,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同志们最怕的不是被捕,而是脱险后有些事情说不清楚、造成误会。

“我相信组织上会给我客观、公正的评价,‘火苗’一颗红心忠于党,经得起考察。”程千帆沉声说道。

“‘火苗’同志,你有权利向总部去电,你有什么需要向总部汇报述说的吗?”程敏问。

不仅仅她和彭与鸥要联名向总部去电,程千帆作为直属于总部的王牌特工,是有权利和资格直接和总部联系的。

“我请求总部慎重考虑组建‘火苗’小组之事。”程千帆沉吟片刻,咬了咬牙说道,“我的身份极为隐秘,但是,现在知道我身份的同志太多了。”

不是他畏难和贪生怕死,也不是他不相信其他同志,而是经过此事,程千帆真的觉得成立‘火苗小组’弊大于利。

且他从参加革命工作以来,一直都是身份极为神秘,在特科内部也是最隐秘的王牌特工。

单线联系,独来独往,这也正是他在去年的大搜捕中能够保存下来的最根本的原因。

叛徒李香君供述出包括‘竹林’同志在内的特科多名同志,造成特科几近全军覆没之毁灭性损失。

但是,敌人却一直没有抓住‘陈州’,便是因为他的身份只有特科领导‘竹林’同志一个人知晓,叛徒李香君只知道‘陈州’这个代号,并没有见过他。

不然的话,他已经在去年的大搜捕中被捕、牺牲了。

程敏深深地看了程千帆一眼,点点头,“我会将你的意见如实向总部汇报的。”

程敏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姐,这个安全屋,我不会再来。”程千帆说道,“这里还是留给你备用。”

程敏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她此前就同意的,而且她知道弟弟的脾气,她是无法再拒绝的。

姐弟两人握手道别。

“弟弟,保重。”

“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程千帆将用油纸包好的绿豆糕递给姐姐。

姐姐接过绿豆糕,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眼神温柔,随即转身开门,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

……

安纳金路。

彭与鸥来回踱步,不时地掏出怀表看时间。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再过半小时,如若程敏同志还没有回来,他与邵妈就要考虑撤离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谁?”邵妈警觉问。

程敏低声说出约定好的暗号,邵妈立刻开门,程敏闪身而入。

看到程敏安然归来,彭与鸥长舒了一口气,神情振奋:

程敏回来了,也基本表明‘火苗’同志是安全的。

“我在外间放哨。”邵妈不用程敏开口,就主动说道。

程敏与彭与鸥到了内间,她拿起桌子上给她准备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擦拭了嘴角,开始汇报情况。

彭与鸥的表情连连变化。

他为葛翠敏同志依然活着,并且孩子已经出生而高兴。

也为诸多进步学生被逮捕而难过。

更为‘火苗’同志竟然险些被齐伍亲眼目睹火车站接头之事而震惊和后怕。

同时对于沪上日特将成立‘联合特高课’之事警觉。

三本次郎是‘火苗’同志的‘熟人’,这是好事,同时却也意味着‘火苗’同志的隐蔽环境更加恶劣:

根据‘火苗’同志所述,‘联合特高课’不仅仅对外抓捕抗日志士,还有着对内监视日人内部的功能,这无疑会使得‘火苗’同志将面临更加残酷的环境。

“是我的责任,安排‘火苗’同志在火车站接头,我要负主要责任。”彭与鸥沉声说。

事情已经清楚了,‘火苗’同志是被敌人误抓。

若非‘火苗’同志素来谨慎,提前在国府特务处那里报备,有充分的理由令齐伍没有产生怀疑,‘火苗’同志就危险了。

“彭书记,‘火苗’被捕之事的内情已经十分清楚了,我提议以你我的名义向总部去电,详陈此事。”程敏说道。

“可以。”彭与鸥沉声说道。

程敏书写了电文,彭与鸥审阅之后,又拿出铅笔加了两段话,一段话是汇报了他在‘火苗’被捕之后的处置安排,另外一段话是彭与鸥自己向总部做出的检讨。

随后,程敏从房内取出电台,向西北总部发报。

发完这则电文,程敏又代‘火苗’同志向总部同样去电一则。

关于‘火苗’去电总部之事,程敏没有告知彭与鸥,不是不信任彭与鸥,也不是要隐瞒。

按照组织纪律,‘火苗’有权向总部去电,这是直属于总部的王牌特工‘火苗’与总部之间的联系,彭与鸥没有权限知晓:

彭与鸥虽然是‘火苗’的上线,但是,这属于总部安排彭与鸥代为领导‘火苗’。

‘火苗’的组织关系在总部,在‘农夫’同志那里,甚至是属于‘翔舞’同志之直管特工。

电报发出后,两人焦急的等待。

大约一个小时后,总部回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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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带孩子去医院复查,从医院回来后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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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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