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运气

李定安:“好了,今天回馈粉丝活动结束,下次另行通知!”

“不对,才九件!”

“还有一件谁的?”

“榜一!”

“就那位打赏了好几万的大哥?”

“什么大哥,都说是了女的,大姐!

“哦对对……”

“榜一说了,不要!”

“你怎么知道?”

“废话,三天打赏好几万,她当然看不上这样的小玩意了!”

“你是懂榜一的……”

不理网友调侃,李定安自顾自的转了起来,也是奇了怪了,轮到他自个看,运气连网友都不如。

走了快一个小时,大大小小看了三四十件,就没有一件值得入手的。

而给网友挑的时候,耗时最长的小姐姐的瓦当砚也不过第十一次就碰上了。

见了鬼了,今天被衰神附体了?

“主播,这都快两点了,你不饿么?”

“没几个摊了,我再看看……看完要还是没有,那就下午再来!”

走完这最后三五米,是李定安最后的倔强。

万一呢……

走到这条街的最后一个摊时,李定安停下的脚步。

老板端着一盒炸酱面,吃的唏哩哗啦的,看到有人打量摊上的东西,他含含混混的扬了扬下巴,意思是随便看。

李定安点头,目光掠过地摊,眼神稍亮了一下。

一口箱子,稍有些古旧,近似正方形,长宽高大概都是四十多公分。材质是红木,上面又涮了清漆,但保存的不太好,有近半已开裂脱皮。

四面都有一副画,各是两条游在水草中的金鱼,还有几朵荷花。仔细看,并非印刷体,而是直接画上去的。

应该是箱子打好后直接在木板上作的画,墨干了后才刷的清漆,所以画倒是保存的比较完好。

画工也极好,八条鱼儿栩栩如生。四幅画连起来,刚好能组成一整幅的四尺对开长条(34CM*136CM)。

最后一幅上还题有一首诗,字体隽秀,自成一体,用俗话说就是很好看,很舒服:

图绘本非真,万物唯心出,纵有伫鱼情,终无得鱼日。这是元末明初诗人钱宰的诗,后人画鱼多有引用,所以看不出什么。

诗的后面,留有题跋和印章的地方刚好是边角,被撞了一个坑,只剩下零星几个字:辛未年十月……

再看箱子的造型,带有明显的民国风格,也就能推断出这上面的辛未年是1930年。

除此外,箱盖上也写着一首诗,字也是繁体字,仿的是王羲之的行草,颇有几分真昧。应该是箱子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写到漆面上的,漆脱落的很严重,字迹已残缺了近半,所以极不连贯:

□□我是一朵□□

□□的在半空里□□

我□□认□□方向

飞□飞□飞□

这□□上有我□□□

……

大概有四段,几乎每段都是这样,留几个字,丢几个字,看的李定安强迫症都犯了。直到最后一段看到两个连着的“消溶”时,他才恍然大悟:这是徐志摩的《雪花的快乐》。

嘿,别说,箱盖上那字,还真就像是徐志摩的笔迹……

再仔细想,徐志摩还真就比较喜欢仿王羲之的行书,传世的手稿大都是这种风格……

一瞬间,李定安一下就来了精神。

几乎是一字一顿,看了个仔细。而越看,他就觉的这越像是徐志摩亲手写的……

直到摊主略嫌怪异的看着他,李定安才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打开了箱盖。

箱盖里镶着一块玻璃镜,早已破的只剩了道牙儿,下面有两层,第一层有许多格,一看就知道是放眉笔、粉饼的地方,第二层是空的,用来放衣服。

没有字,也没有画,找不出与箱子主人有关的信息。

看来还得从外面的画,和箱盖上的现代诗上下功夫。

李定安合上盖子,又看起了游鱼图。

不久才学过“现代已故画家作品鉴赏”,今天还是第一次用,所以他看的很认真。

典型的工笔画,画风稍嫌细腻,偏向于柔和。

再看字,很漂亮,很有功底,而且隐约间,能看出字里行间带着些脂粉气。

这副画,还有这首题诗的作者,十有八九是位女作家。

再结合箱盖上的现代诗,李定安脑洞大开:如果诗是徐志摩写的,那与他有关系的民国女画家都有谁?

李定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徽因。

但再想,又觉的不可能。

1930年,两人都已各自结婚,不提徐志摩,只说林徽因。

林徽因知性且传统,与梁思成青梅竹马,终成眷属。之后一直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断然不会允许这么膈应人的事情发生。

那再往下数,就只剩一个了:他老婆陆眉,也就是陆小曼!

而一想到陆眉,李定安的把握更大了:《雪花的快乐》,不就是徐志摩偶遇好友之妻陆小曼之后,害了相思病,所以写了这么一首诗,以诉衷肠。

而更巧的是,抛开人品不谈,陆小曼绝对是近当代屈指可数的女画家,师从数位名家,声名斐然。

而且画风恰好就趋于细腻、柔和……

越这么想,李定安就越觉的有可能:闺中之趣,不足为外人道,说不定夫妻俩兴致上来,就合作了一件作品。

不过不是在纸上,而是在箱子上……

而转头再看,不论是游鱼图,还是现代诗,越看越像是陆小曼和徐志摩的笔迹。

李定安的把握更大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当然要用技能点鉴定一下……

心中很是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李定安略显随意的把手搭了上去:“老板,这箱怎么卖?”

摊主比了个手势:“八万!”

“多少?”

李定安的声调微不可察的变高了些。

不是老板的要价太高。

而是透明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系谁。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但难平的是人心!

任务:世态炎凉,人心亦薄。

伱再一次站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孰对孰错,孰左孰右?

……

文风突然就变了,不文青了,改吟诗了?

再往下看:

物品:漆木箱。

年代:民国。

属性:徐志摩与陆小曼唯一合作且存世的作品。

价值:三百万!

果然没看错,真就是二人唯一合作且传世的作品。

而且这估价……比他之前捡的漏加起来还要多。

果然,运气只要来了,挡都挡不住……

(本章完)

第37章 话里藏着话

李定安徐徐的舒了口气:“老板,你好好给价!”

“这可是红木的,还是民国的……”摊主用力的吞下面条,“最少六万!”

“老板,如今红木家具都跌成什么样了,你也不去看看亲王府贝勒爷坐过的椅子才卖多少钱?”

老板一听这话,明白眼前这位看着年轻,经验却很丰富,也就没有了大宰一刀的念头:“那你给个价!”

“八百?”

“哪有伱这样还价的?最低三万……”

“一千!”

“两万八!”

“两千!”

“两万五……”

磨到一万五,老板死活不降了,李定安也就知道他这口箱子为什么没被人捡走。

画虽好,字也不错,但一没款二无印,题跋也是残缺不全,正常人能给到三五千就顶到天了。不然哪能轮到自己?

“老板你这价也太硬了……算了,包了吧……”

“这就对了……有钱难买心头好,碰到喜欢的东西你就别惜钱……”

老板乐滋滋的递过来一个收款码,又用一块晴纶布把箱子裹了起来。

一万五到帐,箱子也到了李定安手中。

“主播又捡漏了?”

“民国的东西,能有多大的漏?”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校长用过的呢?”

“这是化妆箱,你说是宋夫人用过的还有点可能。”

“宋夫人用过的也没多贵……从宝岛那边流传过来的宋夫人的旗袍又不是没有,一件也就十万八万……”

“是不是漏不知道,反正今天耗的时间是挺久的,不像前两天,随便转一圈,几十上百万到手!”

李定安徐徐的吐了一口气:“就这一件,今天转到天黑也值了!”

“听意思,主播又捡漏了,还是大漏?”

“箱子上的字好像是名人写的,但看前后文,应该是现代的遣词造句,至多也就民国,民国谁的字最贵?”

“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反正都不便宜。”

品艺轩:“看着都不像!”

营养快线:“猜着累不累?直接问啊……@李安之,这谁的字?”

“徐志摩!”

“值多少钱?”

“三百多万吧……”

“多少?”

……

手机像是死了机,公屏突然停止了滚动。

好一阵,才有人打了一行字:“这么一口破箱子,值三百万?”

“不可能,徐志摩的手稿都没有值钱……”

品艺轩:“主播,你不要瞎吹,前年的时候拍过徐志摩的一份诗稿,还是存世的唯一一份完整的初稿,成交也才两百多万……

箱子上这一首残缺不全,也就剩七八十个字,三四十万最多了……”

李定安:“那要加上陆眉的画呢?”

品艺轩:“谁的画?”

“陆小曼,就箱子四面的那副游鱼图……”

“你没看错……陆小曼传世的画才有几副,怎么可能画在箱子上?”

“别急,鉴定师傅马上就来了,到时就知道了……”

品艺轩:“我……我想骂娘!”

小姐姐:“那是不是就能值三百多万了?”

品艺轩发了十几个佩服的表情包:“只多不少……别看陆小曼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才情是真高,五年前陆小曼的一副饮马图拍了两百八十万……

如果主播没走眼,那这口箱子应该是他们夫妻唯一一起合作的作品,更有收藏价值,三百万绝对估低了……”

李定安没功夫解释:“你们先聊,我去吃口饭,顺便找个师傅给鉴定鉴定……”

……

店里足有七八个客人,两个店员来回奔走,或是拿放大镜或是送手电。关承明叉个手站在大堂正中,哪位客人有疑问就为哪位解答。

看李定安进了门,他快步的迎了过来:“你这是又淘到好东西了?”

“暂时不好说,可惜关老师不在!所以还要麻烦你请个师傅,最好是精通民国字画,以及近代名家手札的……”

李定安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顺带再给我个外卖的电话,都饿眼花了……”

一听“名家”、“手札”,关承明的眼睛“噌”的一亮,手脚麻利的从茶几下拿出一本名片夹,“我帮你点,你先对付一口,晚上咱去便宜坊……小郑,快,给李老板沏茶……”

李定安伸手去接名片夹,关承明却躲了过去,他只能做罢。

不怪关承明这么殷勤,委实是托李定安的福,店里的生意好了好几倍。

这两天,谁不知道潘家园出了三个漏,一个比一个大?至于是谁走的宝,谁捡的漏,普通人根本了解不了那么清楚,就只知道都是从老残居出去的。

所以募名而来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这两天的营业额比得上平常的半个月。这会又听李定安捡了漏,不但是老残居主打的字画品类,还是名家手稿,关承明没当场给他摆一桌,已经算是怠慢了……

外卖很快,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就送来了四菜一汤,吃完收完,李定安正吸溜着茶,旁边又有人和他打着招呼:“李老板这是又捡漏了?”

“魏总好……谈不上捡漏,只是淘了件有意思的东西!”

这位就是昨天一百八十万买了青花壶的买家,身后还跟着一位客人,大腹便便,穿一件肥大的西装,戴一副方框眼镜。

“这位是曲总,美国过来的,这位是李老板,昨天冯总的那件青花壶就是从他这拿的!”

一听这句,李定安就知道魏总是位中间人,行话叫跑道儿的,这位曲总应该也是他服务的主顾。

“幸会!”三人握了握手,坐到了沙发两边。

“看着像红木箱子?”魏总瞅了一眼,乐呵呵的问,“不会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李定安也没遮掩,解开了晴纶布:“是民国的,正想找个师傅给看一眼。”

“民国能有什么好东西?好的都运到了宝岛、港岛,要不就是美国,留下来的也不值钱……”

乍一听,这话说的挺中肯。但细一想,这胖子话里还藏着话……

他从头到尾没提国内怎么样怎么样,但字字都在说大陆如何如何……

还有一章,要稍晚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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