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没有归期的旅途

三个婴儿顺利度过难熬的冷天,等待他们的是周岁仪式,在仪式上他们会被正式录入族谱,成为部落的一员。

在冰雪即将融化殆尽之时,女人们用兽皮袋子把山林里的残雪采集回来,三名宝妈把雪煮化煮沸,然后放凉。

为婴儿举办的周岁仪式除了要准备丰盛的食物,最重要的是清洗。

族人没有洗澡的习惯,周岁仪式上的这次清洗大概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一次细致全面的“大扫除”。

在族人看来,人是带着满身的污秽来到这个世界,受有盐部落的影响,他们认为雪是天底下至纯至洁之物,唯有使用雪变成的水,才能够洗净人与生俱来的污秽,才能够使宝宝健康成长,长寿不衰。

普通的雪还不行,必须是最后融化的雪,越晚融化,说明雪的灵力越强,去污效果也就越好。

雪水当然不具备超自然的功效,不过有用没用从来不是判断事物价值的唯一标准。

张天没有干涉仪式的进行,林郁就更不会了,这可是本地族群文化的一部分,她忙着观摩和记录还来不及呢!

宝妈们认真清洗各自的宝宝。

男婴着重清洗四肢,愿至纯至洁的雪为宝宝带来强壮的身体,使他们成长为优秀的猎人,女婴着重清洗生殖器官和哺乳器官,愿至纯至洁的雪为宝宝带来强大的生机,使她们孕育出优秀的后代。

兰花忽然问林:“桃源那边会为婴儿办周岁仪式吗?”

“会准备很多食物,但不会用雪水清洗身体。”

“我想也是……”

兰花瞄了眼林郁的胸部,很委婉地说:“没有用雪水清洗过身体,女孩的发育是会迟缓一些。”

“……”

“现在清洗还来得及,雪水还有剩余,足够清洗关键部位了。”

林郁非常郁闷,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口答应。

她本来就打算洗个澡,用什么水不是用呢?兰花也是一番好意,没必要拒绝。

清洗完毕,兰花在族谱上郑重地打上三个绳结。

暖天来临之际不仅是婴儿满周岁之时,所有人的年龄都要增长一岁,要在岁绳上打一个绳结,未成年的小孩则要多弯曲一根手指,当然,现在不必了,孩子们已经学会通过记忆数字来记忆年龄。

张天、林郁、枭和鸢尾,四人在这一天步入成年人的世界,兰花给每人发一条岁绳,嘱咐孩子们要好好保管,每度过一个冷天,就要打一个绳结。

枭很想说,他已经不需要用结绳的方式记数了,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收下了岁绳,没有忤逆老妈的意志。

数字才刚问世,距离普及还有一段路要走,至少也要等到识数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新的思想才会完全取代旧的思想。

春意越来越浓,气温也越来越温暖,换下厚实笨重的皮袄,换上轻薄方便的皮衣。

山林里的飞禽走兽日渐多了起来,鸟枪换炮的猎人们每天都满载而归,人们终于吃上新鲜的食物,大快朵颐,而冷天剩下来的干粮,则留待路上食用。

五个孕妇,其中一个已经生产,母女平安。

眼看迁徙之日一天天逼近,张天带上枭、虎头、虎爪等人,带上器具,翻山越岭,涉水渡河,抵达大树部落。

祭天仪式时,张天已和松果约定,天气变暖后会再来制盐。

松果热情地接待客人们,得知阿妈已经回归天空的怀抱,众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阿妈的身体永远留在了这片养育她的土地,但她的灵会在天上一直注视着我们,无论我们去往哪里。”

张天这样说着,他发现大树部落的老人也已经不在,看来为了部落的存续,为了不拖累孩子们,行动不便的老人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其他部落想必也是如此。

他送上两把汰换下来的角弓当作礼物。

松果惊喜万分,最激动的当属松针,箭术精湛的他做梦都想要一把强力的弓,他抱着梦中的角弓,爱不释手。

再一次来到那处裸露的盐矿,还可以看到之前祭祀遗留的痕迹。

开挖!

手持工兵铲的虎头担任主力,男人们挥动骨耜从旁协助,上次累死累活也无法掘地三尺,这次换上现代工具,再加上虎头的蛮力,简直势如破竹。

随着坑越挖越深,挖出来的土含盐量也越来越高,挖到最后,如张天所料,地下果然藏着天然的结晶盐!

男人们抓起一把黄里透白的盐土,伸舌头舔了舔,惊呼出声:“土里长盐了!这一定是天空的恩赐!”

张天也感觉运气爆棚,浅层的盐矿并不多见,何况是这种富盐矿?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怎样一番地质运动,才将原本应该埋在百米之下的盐矿挤压至地表。

但含盐量再高的盐矿,其中仍然大量的重金属杂质,必须做进一步的处理。

之后的一个月,张天带领男人们昼夜无休地制盐,白花花的纯净的盐源源不断产出,陶罐一个接一个被装满。

主人们发现客人从地里挖出来几乎无穷无尽的盐,既惊又喜,油然生出坐拥金山之感,转念想到他们即将离开这座金山,又不禁扼腕叹息,遗憾于还没来得及好好地享受。

大树部落的孕妇相继生产,待婴儿的状况稳定,孕妇的元气有所恢复,松果率领族人恋恋不舍地告别这座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和故事的洞穴,所有人背负起行囊,同客人们一起前往大河部落。

有谷部落早已先他们抵达。

因为被其他部落排斥,有谷部落只好重启血婚制,部落里的孕妇早在冷天就已全部临盆,因此他们最早出发,也最心无挂碍。

阿妈离去的消息同样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震撼,想到自家部落的老人也做了同样的选择,这种震撼便转变成深深的感伤。

一到大河部落,技痒难耐的苗立刻加入钓鱼的队伍中,他不仅自己钓,还强烈推荐族人尝试这项不累不喘、有益身心健康的狩猎活动。

不过以谷为首的年轻猎人更喜欢在山林里随风奔跑,追猎活物。

狼爪遵照张天走之前的指示,把剩下那把角弓给了谷。

谷高兴极了,背后一把弓,走路都生风。

葵回部落后,率领族人仰望天空,然后按照张天教她的方法烧制陶器,有天空的力量加持,烧出来的陶器果然又好用又好看!

所有陶器都被留在了洞穴,前路漫漫,他们要尽可能轻装简行。

唯有禾悄悄带着两个小小的陶制饰品,一个她自己留着,另一个,她想送给枭。

但她找遍洞穴,也没找到枭,问了林,才知道他去大树部落了。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最后的孕妇琼花也顺利完成生产。

“是个漂亮的女孩呢!”

林郁把女婴抱给新任宝妈,经过两个生育季的历练,她现在也算是一名有经验的接生婆了。

琼花抱着女儿,轻轻摇晃臂膀,哼起巫师教她的小曲儿,似是感受到了这份令人安心的温柔的母爱,宝宝渐渐止住了哭声。

琼花完全没有刚生完孩子的实感。

她本就年轻,身体素质又像男人一样强悍,她还没怎么用力呢,婴儿就着急忙慌地滑了出来,生产过程极其顺利,只是出了点汗,脸色微微发白,现在就算让她弯弓射大雕,也毫无问题。

等大树部落的众人抵达,前所未有的喧闹在山林里回荡。

太多人了!

三个部落近两百号人聚集于此,大河部落的洞穴立刻变得拥挤不堪,好在如今天气回暖,把洞穴外的空地收拾出来,生起火,供客人坐卧,这才显得宽敞许多。

男人们带回来大量的盐,女人们把陶罐里的盐装进兽皮袋子和竹筒里,然后再放入竹篓里,和其他行囊放在一起,明天一早就出发。

禾一眼就看到了枭。

她从外衣褶层里摸出那两枚饰品,紧紧攥在手里,兴冲冲地朝枭跑去。

“松子,我教你捏制陶坯吧!”

枭自然而然地抓起名叫松子的女孩的手,走向部落里制陶的区域,尽管明天就要启程,但这不妨碍他抓住最后的时机展现自己的才能。

松子来自大树部落,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枭正好满足了她的需求,热情耐心地为她介绍一切,她不禁心生欢喜。

两人有说有笑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喧闹的人群里,有一个安静的女孩默默地收回了紧紧攥着的手,默默地转身离开。

“托尼老师,理发!”

张天自备剪刀,找到部落里唯一的造型师林郁。

“怎么的,削发明志啊?”

林郁接过剪刀,绕到张天身后。

水平不够,架势来凑,她轻拍他的肩膀,拿腔拿调地说:“说出你的需求!”

“说得好像你能够满足我的需求似的……”张天吐槽,“伱随意吧,剪短就行。”

剪了头发洗了澡,浑身舒坦。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从得知要迁徙的那一刻起,族人就陷入紧张、兴奋又期待的复杂情绪中,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满心的眷恋和不舍,年龄较小的孩子忍不住低低呜咽起来。

大人们在洞穴附近徘徊,用手抚摸洞壁,似乎想要把这里的每一寸都牢牢记住。

林郁提议:“我们把手印留下来吧!”

她说完,当先用赭石涂抹手掌,然后用力摁在洞壁上,留下一个赭红色的掌印。

族人们有样学样,不多时,所有人都在洞壁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掌印,随着掌印的落下,惴惴不安的心也变得踏实了些。

太阳不会因为人的眷念而放缓东升的脚步,终于还是到了挥手道别的时候。

族人背负起行囊,水袋、食物、盐、工具、武器……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不胜数,但比起冬狩归来时的负重,要轻多了。

大孩子也要帮忙分担一些,小一点孩子只需跟上大人的脚步,再小一点连路都走不利索的孩子,就只能由大人分心照顾了。

妈妈们把各自的婴儿放育儿袋里贴身携带,以便哺乳。

等待出发时,琼花感觉到身上有点儿湿热,马上像拎小鸡一样把一丝不挂的婴儿拎出来,捧在身前,直到婴儿尿完。

在洞穴定居期间,妈妈们通常会以柔软的长条兽皮包裹宝宝,里面垫着珍贵的羊毛、禽鸟胸部的绒羽或纤维植物的细毛,以便吸收婴儿尿尿的水分和柔软乳状的排泄物。

但在迁徙时,把婴儿光溜溜地带在身上会比较省事,这样可以让婴儿直接把大小便拉在地上,不致耽搁行程。

“猫女、黑尾、小虎,一会儿跟着我们走,不准乱跑,听懂了吗?”

林郁再三嘱咐着她的猫儿女,突然涌入大量的陌生两脚兽,令三只小猞猁感到忐忑不安,但此时的林郁比小猞猁还要紧张。

冷天时一直是她在训练它们,为的就是在临行之际,它们能够乖乖地随大部队一起上路。

山高水长,路途遥远,她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它们,全靠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感情,以及大猫的自觉。

一念至此,她就更没信心了。

“懂得知恩图报的猫猫才是好猫猫,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养大,花了这么多精力,投入了这么多感情,于情于理,你们也不能脚底抹油,明白?”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客人们都已整装待发,兰花带领族人把洞穴收拾干净,然后……出发!

迁徙大军浩浩荡荡上路。

林郁三步一回头,见小猞猁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不免松一口气,蹲下来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喂它们几粒小肉干以示表扬。

大河部落的族人同样频频回头,望向那座掩映在树荫中的洞穴,望向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直至树林遮蔽视线,过去的一切都消失在身后,不复得见。

于是他们不再回头,向着未知的远方,以越发坚定的脚步,踏上没有归期的旅程。

(本章完)

第158章 盟誓

“一,二,三,四……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天,九十九之后是什么?十十?”

抵达蛇皮部落后,枭没有忘记温习计数,四个部落聚在一起,人数远远超过他目前掌握的数字,九十九之后按理说该是十十了,但他总觉得别扭。

张天说:“十十叫做百,九十九之后是一百。”

“一百……”

枭重复几遍,百虽然是个新数,但本质上是十十换了个简便的称呼,并没有跳脱出十进制的范畴,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

接着往下计数,然而人实在太多了,人员流动还很频繁,他数到一半,就数不下去了。

“枭!”

禾终于找到机会,挤过熙攘的人群,跑到枭跟前,送出她精心制作的饰品。

“这个,给你!”

三指宽的陶片,两头细中间粗,头、身、尾的轮廓连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枭眼睛一亮:“鱼!”

身为资深钓鱼佬,他一眼就辨认出禾手中的陶片是鱼的形状。

再仔细看,鱼头有个小孔,鱼身上绘有细密的黑色的鱼鳞,每片鱼鳞都差不多大,排列有致,为了画好它们,她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尾部向上弯起,似鱼儿跃出水面。

好漂亮的饰品!

“真的给我?”枭受宠若惊。

“嗯!”

禾从外衣褶层里取出一条细线,穿过鱼头上的小孔,然后弯下腰,为他系在腰间。

“你说……你喜欢鱼。”

枭撩起腰间的小陶鱼,越看越喜欢,咧着嘴笑:“我喜欢鱼,更喜欢伱送的这条鱼,真好看!比我妈妈做的饰品还要好看!”

禾略显羞涩,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送别人东西,不过看见枭高兴,她也高兴。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唔……”

禾想说不用了,上次在大河部落,他教她制陶,陪她画画,和她玩耍,她很开心,所以做了这个陶鱼饰品送给他。

不过这么长的句子她没办法一次性说出来,正琢磨着如何言简意赅地表达,枭一拍手,抢先道:“我教你识数吧!”

“识数?”

禾歪歪头,不懂。

枭摸出随身携带的竹笛和骨制鱼钩,又随便捡了块石头,放在地上,用很严肃的口吻问她:“竹笛、鱼钩和石头,你能找到它们的相同之处吗?”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冷哼:

“好啊!一个冷天不见,就有新妹妹了!怪不得来了我们部落,却不来找我,哼!”

蛇莓双手叉腰,在五步开外的地方瞪着枭。

“我正要去找你呢!”枭立刻跑过去拉起她的手,“正好,我教你识数!”

蛇莓不太高兴,她对枭找其他女孩玩没有意见,她不满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如果她没有主动来找他,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记起她来!

“枭!”

就在这时,大树部落的松子也兴高采烈地跑来找枭玩,看到他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女孩,不禁有些发愣:“你不是……才刚成年吗?”

在松子的观念里,人只在成年后才有机会认识到其他部落的异性,但看枭和其他两个女孩分明很熟的样子,她不理解。

“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枭把松子也拉到自己身边,为来自不同部落的三人居中做着介绍。

三个女孩不好意思对视,略有些尴尬。

唯独枭很坦然,他指着地上的物品,回到最初的问题,一本正经地问:“竹笛、鱼钩和石头,你们能找到它们的相同之处吗?”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教妹妹们识数。

三个女孩的注意力落到竹笛、鱼钩和石头上,思考着枭提出的问题,尴尬的氛围逐渐被学习的氛围所取代。

不远处的林郁目睹了这一幕离奇却和谐的画面,颇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能看一场大戏呢,结果就这?妹妹们也太好忽悠了吧!

次日一早,四个部落离开蛇皮部落的洞穴,前往河谷营地。

比起冬狩时,众人行进的速度要慢上不少,一方面因为这次是长途跋涉,要合理分配体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照顾随行的小孩,以免他们跟不上。

没有时间上的紧迫感,女人们便掏出神器挖掘棒,采集沿路的植物。

她们经过一块长满萱草的地方,很快就把嫩芽和花朵采集一空,新长的嫩根也被挖掘棒三两下挖了出来。

香蒲根的采集更简单,只要把长在静止沼泽区的香蒲直接从泥里拔出来就行了。

放在以往,为了“可持续发展”,根通常是不挖的,或者只挖一部分,这样才能保证每年都有植物可以采集,如今踏上“不归路”,自然不必再为来年考虑,女人们都放开了挖。

还有许多尚未成熟的幼苗,如果不是因为正在迁徙,按理说她们应该在这里做上记号,等过段时间再来采集。

特别是那些细长又高大的植物,等到生长季时,女人们可以回来采摘它们的根纤维,捣碎取出淀粉;甚至在茎叶干枯后,她们还可以再回来采集这些植物的纤细茸毛,制成婴儿的襁褓,并用它们坚韧的茎叶编制篓子。

可惜没有以后了,她们只能采集眼前所见的,不过也没有什么遗漏。

偶尔碰到蠢笨的野兔、松鼠、鸟雀自眼前溜过,男人们立刻张弓搭箭,将之射杀,至于大型动物,隔着几百米远就望风而逃了,不会给这群两脚兽任何机会。

再一次抵达河谷营地,这里的一切和张天离开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那九座雄伟的象牙堡昂首伫立于谷壁之上,像九个巨人永恒地守望远方的草原。

草木更繁茂了,咆哮个没完的北风也终于止息,放眼望去,开阔的草原披上翠绿的新装,成群的牛羊悠闲地漫步,奔跑的鹿群卷起芬芳的泥土,鹰隼自兽群头顶展翅滑翔而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巨岩部落和有穴部落已经先一步抵达,得知他们即将迁徙,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也来了不少人送行。

“蛇母!松果!咦?阿妈呢?”

人们很快发现,缺席上次部落大会的阿妈,这次竟然也不在!

兰花把阿妈离去的消息告诉众人。

阿妈的长寿奇迹永远地停在了上个冷天,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阿妈讲的故事,众人无不感伤落泪。

河谷营地自建成以来头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迎来如此多的入住者。

孩子们兴奋极了,他们听猎人讲部落大会的故事,已经听到耳朵长茧子,而今亲临此地,哪里还坐得住?又是跑又是跳的,拽着妈妈的胳膊不停地问:“猛犸象呢?我要看猛犸象!”

“傻孩子,猛犸象只在冷天来,它们不怕冷,但很怕热,现在对于它们来说太热了。不过这里有很多猛犸象的骨头,瞧,这些屋子都是用猛犸象的骨头搭建的!”

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猛犸象的骨头,纷纷跑到象牙堡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猛犸象的骨头竟然比他们的个头还要高!

孩子们探索新事物的时候,各部落的酋长、祭司和巫师齐聚一堂。

时隔多年,苗和葵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都感到熟悉而陌生,这里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相聚在这里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那群伙伴。

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还没有原谅有谷部落烧山毁林的行径,但临别之际,就算无法冰释前嫌,也不至于刻意刁难,即便是云,这次也沉住了气,没有借题发挥。

狮心十分感慨:“想不到,部落大会结束没多久,你们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兰花更正道:“不是我们的决定,是祖先的指引。”

“嗯,我听说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们的祖先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至此,现在你们决定效仿祖先,踏上漫长的旅途,你们的勇气令人敬佩。大家在这片土地上共同生存,共同繁衍,你们即将远行,我们理应送上礼物。”

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送上践行礼,以食物为主,正是各部落所需要的。

众人闲聊起来,追忆往昔,展望未来。

松果忽然说:“既然离开了原来的洞穴,部落的名称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在场的部落,除了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的名称传承自古老的灵,其他部落的名称都取自洞穴附近的事物,比如大河部落得名于山脚下的河流,大树部落取自洞口的参天大树。

各部落的酋长莫衷一是,有人认为现在既没有大河,也没有大树,确实不该再叫大河部落、大树部落,也有人认为名称只是为了区分彼此,叫什么都没关系,而且大家都叫惯了,改名只会徒增麻烦。

众人各执一词,无法统一意见。

这时候,张天提高声量说:“部落的名称改不改倒在其次,但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做!”

酋长们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这位年轻的天空祭司身上,天虽然年轻,但他的背后站着列祖列宗,他说出来的话无疑最具分量。

张天正色道:“迁徙的途中,我们要同行同吃同住,这期间一定会产生许多分歧,如果每次都像刚才那样争论不休,那要怎么和睦相处,彼此信任呢?”

众人心中一凛,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大家都是酋长,有各自的利益,要为各自的族人负责,意见没那么容易达成统一。

苗问:“你说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做,是和这个有关吗?”

张天点头称是:“我们应该合并成一个氏族。”

“氏族?”

酋长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有共同祖先的后代同属一个氏族,在血脉上,我们本来就属于同一个氏族,现在,我们需要告知每一个族人,达成盟约,在名义上合并成一个氏族,并且推选出氏族首领。以后遇到分歧,首领可以做决定。”

这一带的先民仍处于原始部落的早期阶段,这里的部落和后世由数个氏族合并而成的部落或聚落不同,而是一个个小团体,彼此虽然往来密切,却亲疏分明。

为了今后的发展,融合是必要的。

张天已经统一了信仰,祖先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酋长们也都得到过祖先的指引,因此思索片刻后,都接受了这个说法,纷纷询问该怎么做。

等到夜幕降临,各部落的族人全部聚集到营地的空地上。

例行的仰望天空后,张天端出一碗水,用刀划破小拇指,滴一滴血到水中。

然后他端着水依次走过各个部落。

各个部落的酋长也都划破手指,滴血入水。

所有人都一脸肃穆地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经从各自的酋长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原委,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盟誓,只要喝下这碗融合了众酋长之血的水,众部落就会融合成为一个氏族,今后,大家便是同族人了。

当然了,曾经的小团体并没有消失,不同部落之间仍然可以不受限制地交配和繁衍。

张天端起那碗血水,饮下一口,然后递给身旁的兰花,兰花饮一口后又递给松果……直到每位酋长都饮过血水。

张天将传回至他手里的陶碗摔碎,大声宣告道:

“仪式已成,盟约已立,祖先在上,今大河部落、大树部落、蛇皮部落、有谷部落、巨岩部落、有穴部落,共结为天空氏!同族之人,应和睦友爱,不争不抢,共御外患!”

氏族的名称自然也是在众人商议之后定下的。

“现在推选氏族首领。”

酋长们已经回去和族人商议过了,这时便一一报出各自的人选。

“大树部落推选天担任氏族首领!”

“蛇皮部落推选天担任氏族首领!”

“有谷部落推选天担任氏族首领!”

“……”

六个部落无一例外,全部推选张天担任氏族首领。

当氏族名称被确定为天空时,张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毫无争议地当选氏族首领,同时还兼任祭司一职。

河谷营地爆发出振奋的欢呼,久久不绝。

现在,他们是同族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彼此之间更加亲近。

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全程观礼,深受震撼,六个部落融合而成的氏族,人数远远超过这三个大部落。

光是看着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就令云倍感压力。

还好他们明天就走……他心里这样想,表面上仍不动声色,面带微笑地送上恭贺和祝福。

在河谷营地度过最后一个放松的、愉悦的夜晚。

当第一缕晨光自地平线上洒落草原,河谷营地已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用过早饭,众人再度背负起行囊,此后的路不再有休息站,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段充满未知和冒险的旅途。

众人向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道别。

不管曾经发生过怎样的龃龉,在分别的这一刻,所有人都说不出的感伤,就连脾气火爆的云,想到以后的部落大会不会再有从前的热闹情形,也陷入莫名的愁绪里。

狮心很真诚地说:“如果路上遇到麻烦,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园。”

张天谢过狮心的好意,率领族人告辞而去。

有盐、有虎和穴狮部落的众人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迁徙的人群远去,看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慢慢变小,慢慢融入宽广无边的草原,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到最后,连黑点也不复得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