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1323:借粮?我给你个人(下)【求

“怎么又是你?”

公羊永业没想到在这里都能见到公西仇。

正值夜的公西仇忍了忍:“……这话不该是我先问?鬼鬼祟祟靠近有什么图谋?”

差点儿以为是敌人。

公羊永业晦气啐了声,收起武器的同时友情提醒公西仇:“什么叫鬼鬼祟祟?若是认真计较,你我如今也算是一艘船上的人。”

搁在大半年前,打死公羊永业都想不到这话居然会从他口中说出,实在过于离谱。

然而,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你们这么点儿人,护送粮草去曲国?”公羊永业不可置信望了一眼规模不大的临时营地,从营地车马简陋分布来看,人数也就两三百规模,这么点儿人能送多少粮食?最重要的是粮食呢?他也没看到粮队过境啊?

公西仇鄙视道:“时代不同了,老头。”

谁打仗还苦哈哈用大量人力直接运送?

现送哪有现种快?

公羊永业:“滚!”

冲担心上前查看的罗杀道:“你也滚!”

现在的年轻后生一个比一个讨人嫌。

无辜的罗杀:“……”

林风在袁抚郡仅停留半日,苗讷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补充好干粮离境。还不待苗讷遗憾错失见面机会,公羊永业也提出要暂离一阵子。她紧张道:“君侯要走?”

公羊永业知道她紧张什么。

不外乎是怕自己一去不回。

他看在项招的面子上,难得主动解释:“老夫要出门拜访几个故交,联络一下往日交情,事成之后就回。离开这段时间,你与来去谨慎一些。自保为上,等老夫回来。”

趁着袁抚郡冲突还没上升到暗杀新任郡守的程度,公羊永业也能抽空去看看故友们的近况。现在打个招呼,总好过回头开战了再游说。不过,有些丑话要跟苗讷先说了。

“要是保不住,来去也得活着。”

单单活一个苗讷,他回来也会将她弄死。

苗讷听出弦外之音,脊背生出一片森冷寒意,她笑容差点挂不住:“君侯放心。”

直到他离开,那种无形压迫如潮水退去。

“武胆武者真是一帮莽夫。”

年轻时候热血莽撞,上年纪也不改初心。

她低声抱怨,对新师妹项招跟公羊永业的关系更是好奇——这俩瞧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要说有什么男女关系,二人的社交距离又很正常,但要说长辈跟晚辈,又不像。

公羊永业这老东西对项招有莫名在乎。

总之,这俩瞧着奇奇怪怪的。

这个疑惑憋在心里许久。

苗讷跟项招接触越久,越是憋不住。主要还是担心项招会吃亏,并且旁敲侧击暗示项招受到威胁可以找师门求救。其他不说,栾师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护短的,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公羊永业是十九等关内侯如何?栾师还是主上心腹,康国重臣,六部之首呢。

政治分量比公羊永业重太多。

孰料,项招一语惊人。

“他啊,未来要给我生孩子的人。”

坐在屋顶上赏月喝酒的苗讷被这话吓得,差点儿滚下屋檐,发出雷鸣似的咳嗽声:“咳咳咳——来去说、说什么?他、他居然真对你有不轨之心?这、这老不修的——”

苗讷就听到了生孩子。

当即惊得站直了:“你多大?他多大?”

武胆武者再怎么能活,年龄也摆在这里啊,一把年纪还想祸害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苗讷问道:“栾师知道吗?”

项招道:“栾师知道。”

“知、知道?他怎会不保你?”

“因为不是我生,是他生,而且——”项招示意她附耳过来,纠正她的错误认知。

苗讷:“???”

苗讷:“!!!”

前面二十多年的三观差点震了个稀碎,她讪讪道:“原来如此,那确实不算亏。只是如此一来,你日后中意他人,他这一关……”

项招对此不担心,她抿了一口烈酒,眼神依旧清明:“约定的时候,他提过这点,也直言不会干涉我的选择。我愿意找人成婚也好,孤身一人专注朝堂也罢,都行……”

公羊永业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开明。

不,也不能说是开明。

他只是理所当然认为强者就该有特权,项招实力不如自己,但她也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拥有享受下位者提供的一切资源的特权。

苗讷闻言放心下来:“这点还像话。”

或许是酒喝多了,平日寡言的项招难得话多一些:“不过,我是不打算成婚了。”

苗讷不懂项招年纪轻轻怎就看破红尘了。

“为何?”

莫非是以前受过情伤?

项招:“因为不公平,对其他孩子不公平……我也设想过成婚之后的日子,如常人一般生儿育女,儿女可会嫉妒那个长子/长女?”

她可以平等提供托举,但男方这边呢?

先不提公羊永业其他条件,但说修为实力社会资源,这世上能有几个男子能比肩?

同样流着她的血脉,孩子起点截然不同。若一生都被蒙在鼓里也好,哪日知道了?项招不想面临这样的苦恼,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发生。想要孩子,哄着公羊永业多生么。

苗讷愕然:“所以?”

项招道:“玩乐归玩乐,其他不谈。”

看到苗讷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诧与不赞同,项招提着酒坛哈哈大笑。凑近苗讷,浓烈的酒气也随着气息喷在对方脸上:“我以为师姐也是及时行乐之人,没曾想误会了。”

苗讷:“……”

项招单手搭在她肩头:“师姐可是意外?没想到师妹不似想象中那般乖巧温顺?”

她的手还没碰到苗讷就被抓住。

项招抬头看去,有青年逆着月色。

她隐约觉得对方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敲了敲有些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想起来这几日有人在府衙附近徘徊,就长这么一张脸。她将手抽回,眯眼:“你是谁?”

苗讷酒量比项招好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熊不应该在崔氏主持全族移居一事?

“你不要听她挑唆。”崔熊注意力还在项招二人前面的对话上面,可疑顿了顿,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道,“不过,她有些话也是有道理的。若为后人打算,确实不能轻率。一个普通男人跟一个能提供权势的男人,自然是后者更有助于子嗣昌盛。”

苗讷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

崔熊跟上她跳下房顶:“我也能生。”

公羊永业能,自己也能的。

苗讷差点儿被他气笑:“我一个喝酒的人,还没你一个没喝酒的人更会发酒疯?”

“你把我灌醉之后,我就没醒酒了。”

“我什么时候灌醉你了?”

“希敏不就是那壶酒?”

被丢在屋顶上的项招听着二人声音远去,冷飕飕的夜风往她脖子灌:“几坛酒下来没恶心吐,倒是被这男的没羞没臊的话恶心吐了。不过,这人是谁?瞧着人模人样。”

就是脑子看着不太正常。

明儿跟师姐好好劝劝……

项招一人干完了剩下几坛烈酒,也不用文气将酒精逼出,直接在屋顶宿醉一宿。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刚起身就有仆从入内送解酒汤。一尝就发现味道特殊。

这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解酒汤。

“君侯回来了?”

她还以为公羊永业出门要一两个月。

前后才半月,难道是出师不利?

确实有些不顺利,项招在府衙看到脸色不善的某人,宽慰道:“即便是故交也有各自立场,岂会因为你几句游说就改换门庭?”

“什么乱七八糟的?”公羊永业摇头叹气,“老夫只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老夫去找他们,按照以往习惯都是先切磋一番的。”

“输了赢了?”

看脸色应该是输了。

对这个判断,项招不由蹙了蹙眉。

中部大陆地域广阔,人杰地灵养育奇才也是情理之中,但连公羊永业都打不过的,同样也会对康国产生极大威胁。就在项招犹豫要不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时候,又听到公羊永业一脸晦气道:“老夫能输给这几个废物?没有输,也没有赢,赢了让我恶心。”

“赢了……让你恶心?”

这是个什么说法?

简单来说,公羊永业能赢却不敢赢。

因为——

他恨恨喝了一口凉茶,不知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两道眉毛都在抽搐:“老夫敢赢他们,他们就要立刻将犊鼻裈脱下塞给老夫,还说什么这是江湖武场的规矩……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岁,就没有听过这么恶心人的规矩。赢了还要被人如此羞辱,还有天理?”

项招:“……啊?”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

公羊永业又道:“老夫后来去打听,说是输家确实要付出犊鼻裈给胜者,但都是给崭新的犊鼻裈,这几个老东西,故意恶心老夫,居然、居然——罢了,说了脏耳朵。”

项招默默吐槽:“君侯说过了。”

什么精神状态才会立马脱犊鼻裈?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她都觉得辣眼睛。

公羊永业愤懑不平又灌一壶凉水,心头火气仍熊熊燃烧:“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活了一把年纪,真没见过这么魔幻的。

项招:“……确实。”

不是说中部注重礼仪风度?犊鼻裈脱给胜者……怎么也跟这四个字扯不上关系吧?

听着比西北蛮荒之地更野蛮荒诞。

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林风一行人。

为了顺利借道过境,林风等人做了商队伪装。对于近距离生意的商队,两三百人规模不算小,但对于做跨国贸易的商队,这点儿人就是给沿路匪徒当个开胃菜。一路上被好几伙人踩点,甚至还惊动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军阀势力。其结果可想而知,不堪一击!

堪堪给公西仇两个热了个身。

“就是你想打我们的主意?啧啧,胆子挺大啊,跟阎王爷借了几个熊心豹子胆?”公西仇抬手落在对方天灵盖位置,预备永绝后患。

死亡气息从天灵盖蔓延至全身。

那人跪地求饶,希望能以犊鼻裈换取一命,从今往后自己就是公西仇的附庸,为他鞍前马后,马首是瞻!林风正漠然想着如何毁尸灭迹,听到这话差点绷不住:“啊?”

公西仇下意识将视线下移。

对方窘迫夹紧两条大腿。

忍着屈辱道:“愿以武胆起誓!”

公西仇反问道:“为什么是犊鼻裈?”

“犊鼻裈代首啊……”

公西仇:“……”

莫名有些耳熟这个词。

后知后觉想起来中部大陆确实有这个风俗,他嫌弃看看手下败将,再看看手下败将那些乌合之众,最后用眼神征询林风意见。后者才是这支队伍的首脑:“是杀是留?”

林风想了想:“留着吧,能干点活。”

进入曲国之后,农活挺重的。

这些青壮应该能胜任普通体力活。

公西仇收起了杀意:“行。”

抵达曲国的时候,队伍规模从两三百扩张到了千余人。除了原有人手穿着体面,一眼就是正规军,其他人衣服多补丁,瞧着甚是落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逃荒过来的。

前来接应的曲国使者眼前一黑又一黑。

抓着斥候问:“只有人?”

斥候道:“对。”

“没有粮?”

“对,无辎重粮草。”

“糟了,难道是被谁拦截了?”使者内心咯噔一下,却也顾不得其他,一边将消息上奏给了主上翟乐,一边派人安顿这千余人。若康国没有糊弄人,运粮人马最少也在两万以上,如今只剩千余残兵败将,怕是遭遇恶战?

可想而知,翟乐有多震怒!

喻海倒是冷静,他知道翟乐很急,但先别急:“主上不觉得此事颇有古怪?康国的人来得也太快了,从咱们借粮到他们答应,再到现在运粮人马抵达,前后才过多久?”

走的陆运又不是空运。

翟乐也反应过来:“归龙的意思……这伙不是康国派来的?而是其他势力伪装?”

“且看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混进来肯定是要搞破坏的。

结果,往后三天风平浪静。

预想中的阴谋未发生,喻海故意安排他们住在便于破坏的地方,还派人“无意间”透露机密消息,这些人也没上钩。不得已,翟乐便准备亲自下场钓鱼,看看敌人后手。

越看——

噫,为首这位女君很是面善。

“康国林风,见过翟国主。”

翟乐脑中蹦出一个名字。

他愕然看着对方:“林……令德?”

∑(っ°Д°;)っ

闹乌龙了,昨天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看错行了,差点儿真以为十几天就要25年,幸好幸好,还有四十天(确实有种赚了31天的感觉,托腮)。

(本章完)

第1324章 1324:现送不如现种【求月票】

翟乐喊出她名字的时候,林风也有一瞬愕然,似乎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这个“无名之辈”。她不由柔和了眉眼,眼底多了几分暖意:“一别经年,翟国主近来安好?”

翟乐没有回应。

他只是怔神看着眼前这个不论是身量还是气质,都已经能称作女人的成熟女性,倏忽喟叹道:“此前见到沈女君还没那么强烈感觉,原来,真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当年初见,林风还是一个遭遇重大变故,瑟缩躲在箱中苟活的无助孤女。自愿跟随沈棠为婢,摒弃旧名,翟乐记得自己当时还说林下之风这个名字不合适。名字取太大,怕这个孤女扛不起来薄命早夭。如今回首再看,林风竟是不负期许,才干风度皆不缺。

当初的女童俨然能独当一面了。

风度气韵不亚于当年的褚曜。

不,是有过之无不及。

“我观翟国主,只道岁月如旧。”

林风长成了成熟女性模样,翟乐跟当年相比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着身量更加坚实厚重,风骨峭峻,俨然有一代雄主猛将气韵。不过,林风还是更喜欢当年的翟笑芳。

翟国主身上没有少年游侠的鲜活气。

“岁月如旧……岁月真能如旧就好了……”翟乐叹气一声,按下叙旧闲谈的心思。看到林风亲自过来,翟乐便打消了对沈棠的怀疑,以他对后者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不顾林风的安危,运送过来的粮草肯定是存在的,“林女君可知是哪路兵马拦截了粮草?”

出兵或许能抢回来。

抢不回来也不能便宜了敌人。

林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还有些懵,但很快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她没有急着解释,取出一封沈棠亲笔写的书信。翟乐看过书信就会知道来龙去脉,真相大白了。

翟乐狐疑接过。

沈棠写信的风格相当独特。

除了没什么营养的“见信如面”,其他都是干货,上来就告诉翟乐不要惊讶林风一行人为啥只有两三百人——翟乐看到这里,默默添了一句分明是“千把人”——也不要惊讶粮队为什么没有运粮车马,因为粮食需要现种,翟乐只需要配合林风的工作就行。

“现……种?”

翟乐差点儿将这封信给撕了。

他宁愿粮草是被沿路军阀抢走了,至少自己还能派兵过去抢回来,结果他这位不靠谱的盟友居然说粮食还没种下去?翟乐差点儿一口气缓不上来,怀疑沈棠是在涮自己。

林风拱手道:“是。”

翟乐用了莫大自制力才没捏碎密信。

忍着头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知道康国在农耕一道有着远超他国的水平,年年丰收,但现种……我国是缺粮才开口向沈国主借粮,需要的是粮食而不是种粮技术。”

要是引进技术就直接开口讨教技术了。

技术交流也是以后的事情。

林风自信笑道:“翟国主误会了,这批粮食限期交付,绝对不会耽误一日功夫。”

翟乐当了这么多年国主,自然不是当年的愣头青,看着信誓旦旦的林风,他不由暗暗想到其他:【限期交付?是了,林令德一行人是提前抵达,距离估算的时日还远。倘若她所言非假,岂不是是说她能在这么短时间现种那么多粮食?康国的农耕技艺……】

在各国都看着老天爷脸色吃饭的年头,康国连年丰收显得格外突兀。最初两年,各国都以为康国这个局面是王庭重视农耕的结果,各项国家政策都往这方面倾斜。要是他们也这么做,重农轻武,他们也能做到。他们不做,自然是知道这条路不是乱世正道。

拳头不硬只能沦为他人粮仓。

结果,康国在这条路走出不一样的风采。

人家重农的同时,拳头也梆硬!

一场场硬仗,从建国之前打到建国之后。

暗中关注康国的国家默默推翻了一开始的推测,康国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农业手段!

为摸清这个秘密,派遣不知多少卧底。

曲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曲国是这群人中间对康国较为友善的,目的更倾向于偷师,几年下来也有收获。

其一,康国王庭在有意控制天时。

精确控制各地降雨,保证雨水灌溉充足。

这点,其他国家也能用国运做到,但无法像康国这么精确。根据卧底汇报上来的消息,康国境内各地降雨量都能做到“恰到好处”,而曲国将国运分配给天时,也只能降低各地发生天灾的概率。这里头定有核心机密!

嗯,还真有。

碰上干旱时节,康国各州郡甚至会为云团大打出手,缺少云团的地区还要掏钱跟云团多的地方买。两地平均一下,勉强从干旱红线挣扎出来。康国统一了西南地区,常年缺少云团的州郡是最开心的,西南临海地区一年到头都湿漉漉,跟他们平均成本最低。

_(:з」∠)_

其二,康国王庭一直在大力修建工程。

这一点也是曲国一直效仿的。

其三,康国农人能买到优质粮种。

粮种源头在康国王庭,当年的北漠也跟康国大批采购过的。如何培育优质粮种,卧底也没探查清楚,但可以肯定跟言灵有关。这世上也唯独言灵能创造这样的神迹了……

翟乐有预感,这一次能揭晓真正的答案。

他想到沈棠的信,平复心情思绪,问林风:“既然如此,便信林女君一次。林女君需要什么尽管说来,曲国上下会全力配合。”

在自己的地盘,再多秘密也一览无余。

若林风真能创造奇迹,按期交付曲国所借数额粮食,不说翻脸将人扣留,能学到一二也是受益无穷。喻海也打着跟他一样的算盘。

林风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练到了炉火纯青程度,并未错漏翟乐气息变化。她从容应道:“在下需要一片土地。”

翟乐点头:“这是自然。”

他没有问林风需要多大的地。

摆明了只要她开口,自己都能满足她。

林风继续道:“还需要一些粮种,品质优劣皆可。西北地区粮种怕是无法完全适应东南地区水土,故而没有携带。也不太清楚东南地区主要作物,需要一点时间了解。”

“这都不成问题,还有呢?”

林风缓缓摇头:“就这些了。”

翟乐善解人意道:“可需人手?倒不是图谋技艺,只是亩产再大,仅凭女君带来的千把人,怕也是忙不过来。若女君担心,可去民间招募佃户,事成之后可将人带走。”

他以退为进,林风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拱手道:“翟国主磊落坦率,我怎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国主安排一些手脚麻利能吃苦的就行,懒散的不要,免得误了交付时辰。”

“如此甚好。”

翟乐从腰间解下一枚私印。

“这期间,女君可随意调动。”

这枚私印可以调动他的禁军精锐。

论手脚麻利,也没人比这些人更勤快了,他们还都是自己的心腹嫡系,绝对嘴严。

曲国内部情势复杂,翟乐手握大部分兵权,但国内也有唱反调的声音。翟乐也怕这些声音会从林风这边偷师什么,回头跟自己作对。与其如此,倒不如将秘密烂在锅里。

当林风意识到这枚私印的分量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禁军作用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份胸襟气量也是世间少有。

“林风定不叫翟国主失望。”

说完了正事,自然也要谈一谈私事。

翟乐热情设宴招待林风一行人,在看到随行的公西仇之后,面色有一瞬不自然。面对当年暴揍过自己的人,搁谁也开心不起来啊。看到本尊那张脸就想起少年时的狼狈。

不过——

待酒过三巡,翟乐邀请公西仇切磋。

一脸苦大仇深看着桌上雄黄酒的公西仇抬起头,对上对方眼底的跃跃欲试,他咧了咧嘴:“翟国主有这份雅兴,仇某奉陪到底。”

别问为什么自称仇某,公西某也拗口啊。

“哈哈哈,好,公西将军还是跟以前一般爽快!”翟乐将酒盏一饮而尽,抬手挥退助兴的歌舞,席间百官闻言也来了兴致,伸长脖子想看热闹。自从登基,翟乐虽有御驾亲征,但真正意义上的阵前单挑却没有了。一来敌人杀不到他跟前,二来他实力也高。

谁也不知道他如今什么境界。

也没人怀疑翟乐荒废武艺,因为翟乐登基这些年曾面临诸多暗杀,不管对手实力多么厉害,他都能毫发无损,好几次连禁军都没跑过来,杀手已经被他一脚踢飞了脑袋。

【细细切碎了,喂狗!】

万万没想到国主会主动跟别国武将邀战。

林风眼见不好想开口婉拒,公西仇这边已肩臂一振,脱去碍事上衣,在一片名媛贵妇低声惊呼中露出饱满清晰的肌肉。铜筋铁骨,虎背熊腰,清晰肌理看得人面红耳赤。

两个赤膊青年武将在场上针锋相对。

旁人不知翟乐修为境界,跟他对峙的公西仇却隐约发现端倪,暗下挑眉。他当年就说了,翟乐活着是个祸害。他问翟乐:“今日喜事不宜见血,翟国主准备怎么比法?”

他们也不能放开手脚打起来。

整个王都都不够二人祸害,更别说席间这些人,公西仇打赢了只能给康国拉仇恨,他打输了给康国丢面子,翟乐也是一样。最好就是打个平手,旁人看个热闹,他们也浅尝辄止。翟乐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来一场角抵吧。”

一时间,龙腾虎跃。

场下乐者见状也开始激烈鼓点助兴。

旁观者惊呼连连,一众女眷一开始还能坐得住,随着肌肉与肌肉碰撞,力量与力量撞击,不谈技巧全靠蛮力,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一时间竟都想往前面挤,看个仔细。

林风一瞧这个细节,笑意渐浓。

对翟乐的印象拔高了不少。

喻海一边饮酒一边摇头:“孩童心性。”

他也乐得看到翟乐这样放松模样,国主这个位置真不是正常人能坐的。自从翟乐从翟欢手中接过这块烫手山芋,喻海就亲眼看着翟乐压抑天性,一点点朝着翟欢靠拢……

当国主是合格了,却也委屈了“翟乐”。

罗杀本来没什么兴致,两个大男人拼肌肉力量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的端倪,看似毫无技巧全靠蛮力,实际上暗蕴巧劲。瞧着瞧着也有些入迷了:“这位翟国主年岁也不大,比公西将军小不到一轮吧?”

林风道:“差不多。”

她说完就听到罗杀倒吸一口凉气。

狐疑问道:“可是哪里不对?”

罗杀凑她耳边低语:“不对劲地方多了去了,这翟国主的修为境界怕在我之上。”

林风蓦地攥紧手中酒盏,不可置信。

先看场下肌肤都拼出淤青的二人,又看看罗杀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说笑:“这怎么可能?论天赋,公西大将军已无人能及,这些年也无瓶颈困扰,他们又差着年岁。”

林风还从即墨大祭司口中知道一些秘密,公西仇不仅有各种机遇加成,很长时间还是公西一族千顷地里一棵苗,享受全部的神眷庇护,修炼速度已经拉满!天赋年纪都占优势的情况下,翟乐怎么弯道超车?因为他是国主享受国运?但,自家主上也是国主!

林风只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也是‘醍醐灌顶’?】

她很快就否决这个猜测。

翟乐气息跟当年初见别无二致,若是“醍醐灌顶”,哪怕将修为渡给翟乐的人跟他一脉相承,翟乐气息也会变化,不可能保留原味。她正想着,罗杀一脸诧异道:“公西大将军天赋确实是高,世间少有奇才,我自愧不如,但跟这位翟国主相比还差许多。”

林风:“……”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天赋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生来就注定?还能后天变化?

直到公西仇龇牙咧嘴回来。

为了顾全面子,没输也没有赢。

公西仇表面没什么事儿,只是裸露在外的肌肤添了几处明显的淤青,唯有当事人清楚翟乐下了暗手。公西仇也不是面团捏的,当场就回敬,保证翟乐这几天能清心寡欲!

翟乐高兴之下赐酒。

公西仇凑近酒壶动动鼻子。

内心暗骂,分明是大量雄黄掺了少量酒!

待宴席散去,林风私下问公西仇:“倘若将军与翟国主对上,你可有几分把握?”

“你让我暗杀他?”

“……不是。”

公西仇眼皮一翻:“没把握。”

不回答几成,直接回答说没把握。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是彻侯?”

公西仇被弯道超车也不该被甩这么远吧?

这下轮到公西仇诧异:“你知道他身边有彻侯护卫了?林小玛玛虽是文士,这份警觉倒是叫人佩服。要是不提那个藏头露尾的彻侯,一对一拿下他有五成把握,算上罗慎戮,应该没什么悬念。不过,他有些邪门,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大哥,回头再查查。”

“像即墨大祭司?”

“嗯,他的武气似乎掺杂了一些神力,但不似大哥那般纯粹,像是不慎沾上的。”

林风被弄得迷糊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身边有公西族人?”

有神力的,有且仅有大祭司一脉。

这世上还有活着的大祭司?

“不可能。”公西仇先是摇头,不知想起什么,又不太肯定道,“回头我找个机会去封印地点看一看。东南这边也有一处当年封印。他身上的神力或许也源于此处……”

|ω`)

翟乐这一处也不算伏笔?

蛋糕火锅吃多了,去年减的肉肉又贴了回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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