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北战事将起

殿内的谈话依旧在继续,桑布扎继续道:“听闻今年有许多使者来朝贺时都向大唐提出了求娶公主的事。”

闻言,李承乾笑着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这个骄傲的吐蕃使者。

见这位东宫储君不回话,桑布扎意识到又问错话了?蹙眉思量了片刻,莫名感觉和这个太子谈话很累。

“尊敬的太子殿下,外臣还有一问,听闻大唐天可汗陛下向凉州增兵,是否要与吐谷浑开战了?”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孤还年少,父皇也不会让孤参与这些国事,又怎么会知道。”

桑布扎一时语塞。

“要不孤引荐你去见父皇?使者亲自去问他?”

闻言,原本还有些骄傲的桑布扎,露出一些慌乱,又行礼道:“殿下,外臣是赞普安排来大唐给殿下送信的信使,并不是使者。”

李承乾揣着手,叹道:“恐怕外臣有所不知,孤这位太子能够参与的国事不多,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如今朝野上下,人缘最好的是孤的弟弟,也就是魏王李泰,使者想要知道的这些,孤实在是无法给你答复。”

桑布扎又是躬身行礼,道:“是外臣不该有此一问。”

“孤不能给伱任何的承诺,看在禄东赞的交情,你走的时候带一块肥皂回吐蕃。”

“谢殿下。”桑布扎听出了话外之音,太子这是要逐客了,连忙又道:“若大唐与吐谷浑开战,外臣以为大唐一定能够旗开得胜。”

“嗯,但愿吧。”李承乾愁着一张脸,苦恼道:“说什么旗开得胜,这世上哪有一定能赢的战争。”

“外臣所见所闻皆在说大唐强大。”

李承乾笑道:“让使者见笑了,你们只是看到了表象而已,其实大唐哪有这么强大,那都是谣言,如你们的大相,他说大唐很富裕,奈何现在宫里的生活都很拮据,说什么富裕,都是谣言。”

桑布扎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神色多有些狐疑,一个不知国事的太子,还在朝中没有人缘,还说大唐不强大?

可这毕竟是储君呀,中原王朝的储君都是这样的吗?

心中想着,桑布扎临走前行礼道:“其实这一次来见太子殿下,外臣还有话语要交给殿下。”

“你说吧。”李承乾的态度很敷衍。

“若大唐与吐谷浑一战赢了,赞普会让大相再来大唐朝贺,哪怕大唐拿不下吐谷浑,赞普会带着吐蕃勇士讨伐吐谷浑。”

“孤知道了。”

这位太子还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话。

随后桑布扎拿着一块肥皂离开。

太子从崇文殿走出来了,宁儿道:“殿下已经给吐蕃两块肥皂了。”

李承乾揣着手道:“就当是给点我们大唐的特产吧,再仔细一想人家登门拜访,我们确实也没什么好给的,肥皂实在些。”

宁儿捂嘴轻笑道:“这位使者一直在探寻大唐的意图,想要从殿下这里得到消息,当初不该给禄东赞肥皂的。”

“唉……”李承乾一声叹息,走向东宫说着,“让吐蕃感受到东宫的好意,松赞干布自然会觉得孤想要与吐蕃结交,因禄东赞前来朝贺之时没人正眼看过他们吐蕃。”

“这位使者说吐蕃也会攻打吐谷浑?”

脚步走入了东宫,李承乾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又道:“松赞干布是个狼子野心的人,他有大志向,不能小看。”

这位信使来过东宫之后,果然又去了魏王府,去见魏王李泰。

虽不知桑布扎又去见李泰说了什么,而后这个信使又骄傲地离开了。

至于李泰这个弟弟与信使说了什么,李承乾也不在乎。

关中入春之后,长安城更加热闹了,温暖的阳光令人觉得舒适。

这日早晨,李承乾给弟弟妹妹放了假,带着东宫一群人出去春游。

太子要出游一天,时任金吾卫副将,又是宗室将领的李道宗亲自护送。

李丽质带着弟弟妹妹走到玄武门,让她们依次报数,确认人数没少之后,带着这群还有些兴奋的孩子依次上了马车。

李承乾望着萧条的玄武门,这里的城防守卫依旧森严。

注意到殿下的目光,李道宗道:“殿下,都安排好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作揖道:“皇叔,看起来真年轻。”

“老夫也年过四十了,哪里说得上年轻。”李道宗板着一张脸,一副酷叔叔的模样。

与一本正经的人多说话,没什么意思。

李承乾尝试着翻身上马,显然有些不顺手。

李道宗上前,想要将这位太子侄儿送上马。

“慢着。”李承乾叫住要上前的李道宗,而是从一旁的马车上拿下了一根麻绳,麻绳的两端挂着木头做的马镫,挂在了马背上。

在李道宗的目光下,李承乾一脚踩着马镫,脚一用力,很顺利地就坐在了马背上。

这一幕让李道宗看着好奇,目光落在太子的新奇马镫上。

李承乾并不喜欢现在的马镫,大唐的马镫踩着总有些不牢靠的感觉。

翻身上马之后,感受到身下的马匹有些不安,李承乾耐心安抚着,直到马匹停下了不安的蹄子,它还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对马背上的这个太子有所不满。

好在它只是一匹马,若是一个人,胆敢对太子不满,李道宗会当即杀了这个人。

大唐的将士都是杀伐果断的,李承乾也很佩服李道宗,因他是现在宗室将领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有威信的人之一,少有的在父皇允许下还掌兵的宗室兄弟。

只不过在交谈上,李承乾更喜欢和李孝恭聊天。

李道宗带着的三百人士卒走在前头,李承乾在一众将士的护送下,慢慢出了玄武门。

玄武门很干净,也没有看到血迹。

明明是温暖的春风,可吹入这处门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承乾还是感觉到些许阴冷。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那位“东宫前任”就是死在这里的,他多半尸骨未寒。

队伍出了玄武门,便一路朝着渭南而去。

第一次骑马的感觉很不错,到了渭水边上,队伍便沿着渭河下游走。

李承乾看了一眼身后马车,弟弟妹妹也都坐在车辕上,目光看着这一片春日里的景色。

稍稍让马儿加快脚步,李承乾到了李道宗的身侧,一手提着缰绳笑道:“孤骑马不太熟练,让叔叔见笑了。”

一声不见外的叔叔,让李道宗木然的神情有了一些笑容,可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

李承乾望向前方有一处长满了青草的河滩,道:“不如就在前面休息。”

李道宗闻言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队伍在这一处河滩停下脚步,就见到了一个在垂钓的人。

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河间郡王李孝恭。

叔侄心有所感?李承乾正想着河间郡王,就在这里见到了这位叔叔。

李道宗便也下马先一步走了上去,行礼道:“兄长,怎会在这里?”

李孝恭盖上水囊的木塞子,递给他,“出来散心,哦……承范,这一次要出征西北了?”

李道宗看了看身后的殿下,道:“陛下确实说过,但兄长不该张扬。”

“这小子也迟早会知道的。”

朝中已经定下了此番出征西北吐谷浑的将领,李道宗就是其中一个。

宗室兄弟也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架势,李道宗离开这里去安排这里的防卫,在此处的可都是皇子公主,但凡有点闪失,这金吾卫不管掉多少脑袋都不够赔的。

李承乾道:“没想到皇叔也会来这里。”

“呵呵呵……”李孝恭道:“老夫在宗人府听到了安排,知晓你小子要出来游玩,老夫这才赶来与你相会。”

李承乾揣着手若有所思,皱眉道:“原来没有这么多巧合,都是安排。”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嬉笑声,是弟弟妹妹正在用木签子串羊肉,她们的笑声是这个春季最动听的。

叔侄两人在河边坐下来,鱼竿就搁在岸边,也不知道鱼线动了几次了,鱼咬钩了也不管。

渭河对岸还有些妇人正在劳作。

李孝恭指着其中一个道:“你觉得这个如何?”

顺着皇叔的目光,李承乾望去见到了一个穿着十分厚实的妇人,像是在胯部填塞了不少布料,而上身又显得小巧。

看这个模样,李承乾低声道:“像肥鸭子?”

一口酒水刚入喉,李孝恭差点笑喷出来,正了正神色道:“现在传言,说东宫储君喜欢打别人家女儿的主意。”

“怎么?孤现在成了坊间传闻的色中恶魔?”

李孝恭又是笑道:“男女那点事老夫是过来人了。”

“看来皇叔想要开导孤。”

“身为叔叔,太子若不懂事宗室叔伯辈都难辞其咎的。”

“不用了,皇叔,孤不喜平康坊,现在就没拆了它,都算好的。”

这个侄子一点就通,李孝恭无言一声叹息。

李承乾望着渭水河又道:“孤正值青年,在孤这个年纪的许多人,说不定都已成家了。”

李孝恭中肯点头。

李承乾接着道:“东宫太子妃人选未定,有多少人家望着孤的东宫?他们恨不得孤去打他们女儿的主意,还需要孤解释吗?”

“罢了,就知道高士廉那老东西的忧虑是多余了。”

言至此处,终于明白又是舅爷在帮着东宫了。

这位好舅爷还是关心我这个东宫太子的。

身后传来了烤羊肉的香味,少量的胡椒和盐混合之后,撒在羊肉上,让羊肉更香了。

李孝恭快步走去,从李治手里夺过来一串羊肉,老不休地享受着吃了起来。

丝毫不顾李治不满又有怨气的目光。

李承乾拿起李孝恭的鱼竿,拉出鱼线的时候,果然连鱼饵都没了。

现在的渭水河水还有些湍急,多半是因为今年开春之前,三月的一场倒春寒,又因为早春时雨水较为丰沛。

自古以来黄河是中原的母亲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可这个“母亲”又是个暴躁的,只要一暴躁,且不说关中如何,下游的洛阳与山东诸多地界都会被淹。

这也是千百年来,历朝历代的王朝一直强调治理黄河的缘由。

李承乾仔细想着,后世治理黄河的种种手段,建立梯田,减少水土的流失,下雨后让更多的雨水留在田地里,防止泥沙入河,如此一来也缓解了高坡的坡度,形成一个缓冲。

再者说建设淤地坝,植树造林大西北,三驾马车并驾齐驱,治理近百年坚持不懈,造福黄河两岸,这是千古伟业。

“皇兄,刚烤好的馕。”李丽质递上一张馕饼。

“嗯,出来玩开心吗?”

“开心。”李丽质咧嘴笑着,小脸也被太阳嗮得红彤彤,她双手背负站在皇兄身边,也看着这条开阔的渭水河。

李承乾吃着饼站在原地,道:“今天休息一天,明天继续上课。”

李丽质点头道:“听皇叔们说要打仗了。”

烤过的馕饼嚼着有些脆,倒是挺香的,这种麦香很难不让人唇齿大动。

“我们这个家这么多兄弟姐妹要照顾,辛苦你了。”

“妹妹说不上辛苦的。”

“李泰,李恪或者其他已离开皇宫的兄弟姐妹们也就算了,现在家里的这些弟弟妹妹,你与孤要多多照看,孤是嫡长子,你又是嫡长公主,如果你与孤都懈怠了,将来她们还能指望谁?”

李丽质重重点头,此刻犹如接受了一份重要使命,言道:“兄弟姐妹要团结才是重要的。”

李孝恭坐在一群孩子中间,嘴里嚼着羊肉,目光看着眼前一对兄妹,他铜铃般的大眼又看向李道宗,“这是李唐家最懂事的兄妹。”

李道宗颔首道:“兄长,你想说什么?”

李孝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打完了吐谷浑这一仗,该放下兵权了,你也懂事点,当年的宗室将领,就剩下你我了。”

这边说着话,见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又走回来了,李道宗连忙低头行礼。

李承乾道:“皇叔,孤想问问关于吐谷浑的战事。”

(本章完)

26.第26章 孤想在沙漠种水稻

第26章 孤想在沙漠种水稻

唐人的生活也是按照秋收冬藏的规矩进行的,大体上所有的古人都是如此。

一般来说要做的大事都会放在春夏两季,往往也会把一些大事都放在这个季节,现在大唐就要在这个季节做一件大事,西征吐谷浑。

在以前还没有吐谷浑这个地界,那里原本不过是西凉小地方。

只不过有个姓慕容的人到了祁连山之后,便开始要和当时混乱的中原单过,大概是近两百年的事,从南北两朝到前隋,也就是在这些年间开始壮大。

现在的吐谷浑地界包括高昌交界,东到青海湟源,南至祁连山都是吐谷浑的牧区。

其实仔细一想,全盛时期的吐谷浑地界还是挺大的。

大唐的边上竟然还有个这么了不得的邻居,竟然建立不过近两百年。

对中原王朝这个几千年的古国来说这能忍吗?

绝对不能忍。

更何况,这件事不用任何人表态,只要吐谷浑还盘踞在当年汉朝开辟的丝绸之路要道口,那它早就注定了要灭亡的结局,失去的早晚要夺回来的。

听到太子的问话,李道宗还有些犹豫,目光看向一旁的兄长。

李孝恭啃着羊肉没有表态。

李承乾揣着手还是一脸的笑容。

至于兄长的意思,看起来就是一副你爱说不说,说了也不关他事的样子。

李道宗叹息一口气,解释道:“昨日商量的方略,陛下命段志玄为前军,明日一早就要带兵前往凉州,征讨吐谷浑,而后命末将与侯君集各为副将,于五月开赴凉州,李大亮与李道彦为另一路兵马,他们先走一趟阴山与契苾何力出兵,三路兵马共击吐谷浑,只不过……”

李承乾皱眉道:“怎么了?”

李道宗用树枝画着行军的路线,皱眉道:“陛下还未决定统领三路兵马的大将。”

看着地上画出来的吐谷浑疆域,李承乾皱眉道:“在后方就是吐蕃了?”

李道宗颔首道:“吐谷浑南面便是吐蕃。”

“如果一切顺利,吐谷浑兵败会往乌海方向跑?”

“末将以为会往高昌逃窜。”

言罢,李道宗画出一条他自己以为的行军路线,又道:“若能切断了祁连山要道,吐谷浑只有败逃高昌一条路。”

“嗯?”李承乾皱眉划出一条路,又道:“这条路不合适吗?”

李道宗回道:“殿下,这条路通往乌海苦寒之地,两千余里不见人烟,吐谷浑若在此处奔逃,就是自找死路。”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继续道:“孤还是觉得他们会逃遁到乌海方向。”

李道宗也不想解释了,十五岁的太子懂什么兵家方略。

李孝恭咽下嘴里嚼着的羊肉,解释道:“承范他像殿下这般年纪的时,已带着兵马跟在陛下身后平定中原了。”

李承乾忽然一笑,“无妨,孤只是猜测而已。”

李道宗问道:“殿下也想领兵作战吗?”

李承乾笑着道:“皇叔是在说理想吗?”

“其实有许多年轻人也想要入军,那些年轻人殊不知打仗残酷,会死人的。”

“嗯,皇叔说得不错。”李承乾无奈道:“真要说理想,孤也想在塔格拉玛干沙漠种水稻。”

“什么沙漠?”李孝恭迟疑反问。

“唉……”

一声叹息,李承乾站起身独自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皱眉站着。

且不说李道宗这一次与太子殿下讲了大唐出征将领人员,这事已是犯忌讳了,可这位太子还不认同经验老道的将领的意见。

看李道宗有些失落,李孝恭安慰道:“殿下年少,不懂兵家方略而已。”

李道宗低声道:“兄长说得不错,就不该与殿下说这些,若高昌都不愿意驰援吐谷浑,他们就只能往乌海逃去,可以在乌海要道安排一支兵马设伏。”

李孝恭拍了拍他的肩头,“打完这一仗就早点退下来,老夫向陛下为你要个清闲的官职。”

“谢兄长。”

晚辈总会有不听长辈话的时候,两位叔叔都抱着这位太子早晚会懂的心态。

这一仗怎么打都还犹未可知。

到了下午时分,李承乾正在给弟弟妹妹做着纸鸢,出来游玩一直讨论着打仗的事,很煞风景。

给东阳与高阳两位妹妹做了纸鸢,就让她们自己去玩耍,宁儿正在马车旁收拾着一些吃食。

李承乾注意到有一个陌生人来到这片河滩的外围,他正单膝跪地听着李道宗的吩咐。

再一看这个人有些眼熟,正是当初在东市匆匆多看一眼的人。

此人没有穿着官服,也不是官吏,竟然能和朝中重要的将领谈话。

李承乾招了招手。

宁儿走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他是当初孤在东市遇到的人。”

闻言,宁儿抬头看去,了然回道:“多半是渭南的县丞安排过来的,想问问兵马在这里是为何,殿下们的行踪官府自然是不知晓的。”

李承乾颔首道:“官府的编外人员?”

“倒也不是,三年前陛下放归了一批人犯,其中就有一部分人留在了长安,秉持着报效陛下的意思,为官府办事,他们多是混迹在坊市间,知晓长安各个坊市的地头或者闲汉。”

“在长安这样的人多吗?”

宁儿笑道:“不多的,再者说除非是很麻烦的事,官府是不会麻烦这些外人。”

“宁儿姐这么说,他们倒像是一群消息通?”

“不过这种人已越来越少了,就算是长安街头也寥寥无几,这些人以前大多都是人犯,没人愿意与他们来往的。”

李承乾啧舌道:“不良人?”

宁儿讶异道:“不良人?倒是很不错的称呼。”

现在的大唐还没有正式的不良人群体,宁儿所讲述的这些人,更像是对现在这位独具个人魅力的天可汗的敬仰,出乎这种敬仰,用一种他们能够发挥长处的方式,报效皇帝。

这是一种完全自主的行为,没有任何的约束,真要说约束,那多半就是他们的感激与豪杰之气。

大唐游侠之风还没褪去,当年的英雄豪杰留下的传说太多了,如李靖,红拂女,秦琼,尉迟恭等等。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豪气凌云的前辈,唐人心中的热血也因这些豪杰流传了下来。

热血不凉总归是好事。

两人正说着话,小福端着一个食盒来,道:“殿下,这里还有许多葡萄干。”

李承乾拿起三两颗放在嘴里嚼着,又道:“给弟弟妹妹拿去。”

“喏。”

言罢,李承乾又脱去了靴子,也不顾宁儿与其他人古怪目光,这位太子竟然下河抓鱼了。

一天的春游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回去的路上,她们还未尽兴,在马车内闹哄哄的。

“宁儿姐,徐孝德是江南东道的人,对吧?”

“是的。”宁儿点头道:“殿下有何吩咐?”

“让人带个口信给他,就说孤要一些江南的茶叶,越多越好。”

“喏。”

李承乾心情正好,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催促着马儿走得更快一些,也不要太快了,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没有看够。

回到东宫的时,仿佛周遭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东宫是家,家总会给人心境上的宁静。

在东宫,宁儿是这里的掌事女官,管理着东宫里里外外的事。

在弟弟妹妹眼中,宁儿又是一个时而严厉,时而温和的姐姐。

近来太子殿下有一个习惯,每每到了夜里殿下就会将自己关在寝宫中,也不知道在寝宫内做什么,只是需要很多的笔墨,多半是练字,又或者是在写文章。

不论殿下在做什么,宁儿都会守在寝殿之外,直到殿内的灯火熄了,她会悄悄打开门看一眼,确认殿下睡下了,她才去休息。

李承乾坐在窗前,从这里可以一眼看到月亮挂在夜空中。

拿起一旁的夹子,将油灯的灯芯拔高,让火光更亮一些。

在东宫有许多图纸,还有一些给弟弟妹妹上课所准备的教材。

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听到殿下骂圣人的言语,其实太子殿下骂人还是挺有意思的,有些话听着生僻,比如说你们这些圣人脑子里装着的都是豆浆吗?

豆浆又是什么?难道与殿下最近晾晒的酱油有关?

这是东宫不解之谜之一。

确认了殿下已睡下,宁儿这才离开去休息。

殿下睡得越来越晚了,宁儿也睡得越来越晚,只有在午休的时候可以补充睡眠。

而天不亮,李承乾睡醒的时候,宁儿也早早醒来了,她开始安排着今日东宫的起居生活。

其他的东宫宫女要去照顾皇子与公主们的生活。

只有宁儿还是与往常一样照顾在殿下身边。

与平常不同的是,近日来殿下还需要确认东宫各类作物的生长情况,卷心菜的是长得最好的,胡瓜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起色,葡萄架子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早起简单地对付一顿早饭,就要去上朝。

踩着早朝就要召开的时辰,李承乾走入太极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平时都是最晚来,走时又是落在最后,这位太子平日里与朝臣也很少产生交集。

今天的早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兵部尚书侯君集站在朝班前,念诵这一次出征将领的名字,段志玄,李道彦,李道宗,高甑生,李大亮,薛万彻,包括行军上将,也就是三路兵马的总兵大将军李靖。

李承乾扫视一眼朝堂,看着站出朝班的一列将军,并没有看到李靖。

说来也是,李靖在大唐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此人的存在也正是威慑关中内外的人物。

如果说自己的父皇,也就是李世民是大唐的龙傲天,那么结交李靖又是李世民龙傲天的过程中,最为光辉的一页之一。

到现在为止,大唐的诸多猛将中,秦琼,李靖,程咬金,尉迟恭,哪怕是平日里放浪的皇叔李孝恭,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够威震一方的人物。

大唐太强大了,如此强大的大唐应该开疆拓土才对。

自阴山一战之后,李靖便开始闭门不见客。

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位大将军领兵。

眼下出征吐谷浑,一共派出三路兵马,包括如今就在镇守凉州的牛进达,一共八位将领,共五万兵马。

对外称之,大唐对吐谷浑的反击战。

这当然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反击战。

下朝之后,李承乾与李恪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太极殿,在众人眼中这位太子像是独来独往惯了。

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三三两两,或者成群结队地离开。

李承乾脚步不快,走下太极殿的台阶,一边想着如今的大唐对外策略。

野蛮,蛮横,占理就动手。

这便是大唐现在对外的方针。

与人讲道理是一件很费神很浪费时间的过程,有实力为什么还要讲道理呢?

今天大军就要开拔,战争就要开始了。

正要走到东宫,一个老太监急急忙忙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

李承乾脚步稍停,道:“怎么了?”

这位老太监一脸的笑容,道:“陛下召见。”

先是看了看四下,李承乾摆手示意他带路。

“殿下随老奴来。”

跟着他从武德殿走过,走到兴庆殿前,停下脚步。

随后殿内就传来了低沉的话语,“让他进来。”

闻言,李承乾蹙眉走入殿内,看到父皇正在吃着饭食,吃着的正是东宫宫女才会做的馄饨。

“嗯,坐吧。”

一边吃着,这位父皇示意了一旁的座位。

李承乾应声坐下。

李世民还拿着那一卷书看着,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着馄饨,道:“朕听闻你昨日出去游玩了?”

“嗯。”李承乾简单应了一声。

又有一旁的太监端来一碗馄饨,与一只勺子。

看到儿子也不拿勺子,李世民又道:“不合胃口?”

李承乾回道:“儿臣早起锻炼身体之后,就吃过了,父皇应该将一天分成三餐,早晨饿肚子,不是一个好习惯。”

李世民搁下了手中的勺子,又放下了书,问道:“红楼这卷书朕一直在看,想问问你,这荣国府到底是会让次子继承,还是长子继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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