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蚕桑与河阳

“欲种桑树,需择美桑。”和煦的阳光下,一群衣红穿绿的女眷围在庾文君身旁,仔细听她讲着。

庾文君微微有些紧张。

这几天她背了好久,确保不会出差错,但事到临头,难免紧张。

殷氏悄悄递上一根桑枝,缓了一下。

庾文君收拾心情,继续说道:“此枝剪去两头,唯取中间一截,以其子较大,种之则其干强实,其叶肥厚。取出种子种下后,即待其出苗。”

说罢,便带着女眷们来到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废弃园落内,道:“种子已备好,这样种下即可。”

两名上了点年纪的妇人接过庾文君手里的桑子,示范种下后,让众人围观。

其实吧,邵勋这个幕府没那么不接地气。

不少草根出身的军官们的家人,多多少少种过桑树,对此比较了解。

但主母在示范呢,你再懂也得憋着,不能当面拆台啊。

当然,不懂的还是占大多数。

尤其是士族将佐们的妻女,站在那里说说笑笑,不当回事。

笑话!种桑养蚕这种事,朝廷年年讲,甚至皇后躬蚕礼,但谁真的当回事了?这种庶务,自然有庄客家的婆娘去干,怎么可能让她们沾手?

不过,庾夫人似乎是来真的?

“肃静。”荀氏站了出来,小小的脸上已有几分厉色,只听她说道:“夫人方才讲了如何选取良种,后又讲了下种之法。尔等好好看着、听着,勿得喧哗。回去之后,你等每人都要种一园,时时打理。”

此话一出,众人总算安静了下来。至于她们内心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庾文君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姐妹,继续说道:“出苗之后,尽起所种之苗,将干削掉,只留根。每三根合作一株,若品字样,紧缚一竹筒底下栽种。日久之后,竹筒朽腐,三根会为一根,易长大矣。此谓育苗。”

“先种桑子,再育苗,来年正月中移栽至田中……”

断断续续的“讲课”一直持续到中午才结束,女眷们领了桑子,纷纷离去。

待过几日,她们还要过来一趟,到蚕室中观摩一番。

“累了吧?”邵勋刚刚整理完蚕室,问道。

“种桑好麻烦。”庾文君叹道。

“要怪就怪老天爷。”邵勋一边擦拭着神像,一边说道:“先是大旱,把桑林折腾得差不多了。第二年再来个蝗灾,把残存的桑树也给弄没了。至此,原本桑林蔚然成风的河南充斥着外地来的绢帛。本地桑树十不存一,殊为可惜。为夫给军士发赏,就感绢帛颇为不足,经常要用粮食冲抵。”

之前周馥在寿春时曾上奏天子,扬、江、湘、荆四州各调绢十四万匹,总计五十六万,充作天子迁都寿春时的首批花费。

先不管周馥有没有这个能力让这四个州出血,单就他这份奏折而言,足见江南的蚕桑产业没在连续两年的创世纪灾害中遭受重创,规模维持得很不错。

与他们一比,河南、河北就太苦逼了,更别说关中了。

邵勋想恢复豫州的蚕桑业,竟然要从下种、育苗开始,真的太难了。

但这些事今年不做,明年也要做,明年不做,后面还是逃不掉。

有些事,总要起头,有些成果,需要时间来累积。

这是一個在一年前还白骨蔽野、饥荒遍地,连牛马毛都被啃噬殆尽,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的地方,恢复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我会带着她们好好弄的。”庾文君直接扑到了邵勋怀里,道:“我们都这么做了,诸县乡的士民应该也会效仿吧?”

“当然了。”邵勋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好了,坐那歇息会吧。”

小姑娘太黏人了。

走到哪里,都要挽着他的手,没人的地方,就要抱着他。

每次出门回来,远远就扑进他怀里。

成婚不过两个月,脸上的稚气慢慢褪去,竟然浇灌出了一点妇人风情。

这个黏人精,越来越喜欢了。

不过,家里另外两位姬妾似乎有意见了。

大妇就能独霸奶源吗?

“夫君在做什么?”庾文君坐下后,好奇地问道。

“这是蚕神,置于蚕室之内,时时祭拜,听闻可令蚕桑百倍。”邵勋说道。

“有百倍那么多?”庾文君笑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邵勋说道:“待缫得蚕丝,织几匹布,给娘子做件新衣裳。若有余料,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的孩儿再做一身。”

庾文君害羞得低下头去。

她之所以霸着夫君不放,不还是想早日诞下一男半女?但夫君总担心她的身体,到最后……

“好了,神像安好了。”邵勋拍了拍手,道:“劝课农桑,此谓王霸之本。此事干不好,万事休矣。”

******

相对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三月底。

这一日,左司马陈有根、右司马羊忱相继前来奏事。

“今日朝中议者两事。”羊忱说道:“其一乃攻新安王弥,其二则为守御孟津三渚之事。”

邵勋听完,又看向陈有根。

“明公,这两处让洛阳很难受。”陈有根说道:“新安占着汉函谷关的位置,离洛阳太近了,须臾可至,不拆掉那鸟城,确实难受得紧。”

“禁军不过两三万军卒,如何打得下新安?”邵勋说道:“攻城之战,最为惨烈,便是把精兵强将打光了,也不一定拿得下啊。”

新安城其实是上次匈奴入寇时的遗留问题。

邵勋突破重重阻截,自洛阳盆地回到荥阳,当时走得匆忙,很多敌军部伍被他战略性无视了,如王弥、单征。

单征后来撤走了,王弥却一直在新安筑城,最终也没走。

根据最新消息,刘汉朝廷应该是把弘农北半片这一块交给王弥了。

弥兵三万众,一直在湖、陕、弘农、新安四县屯田。

到了今年,华阴县也交给了他。至此,王弥算是有五个县的地盘了。

三万人,既是农民,也是士兵,相当于邵勋治下的屯田军辅兵。

其他几个县就罢了,新安城真的离洛阳太近,而且占有地利,易守难攻,出山就是平坦的伊洛盆地,对洛阳的威胁极大。

朝廷想把王弥从新安赶走,可以理解。

孟津三渚这地方,其实也是个要害。

所谓三渚,即高渚、马渚、陶渚。

渚,水中沙洲也。

马渚在孟津西,马渚西面又有一个小渡口,曰“硖石津”,或曰“河清渡”,因为水势相对湍急,用得较少,不如孟津重要。

尔朱荣南讨元颢时,曾命尔朱兆、贺拔胜缚材为筏,渡河南下。

高渚在马渚附近。

陶渚就比较重要了,而且面积较大,离孟津很近。

曹魏之时,杜畿“受诏作御楼船,于陶河试船,遇风没”。

陶河,就是这一段被陶渚分隔的黄河别称。

国朝初年,杜预在此造浮桥,横跨南北,现已毁于战火。

北魏年间,于黄河南北两岸及陶渚上筑城、造浮桥,置中郎将领兵戍守。

唐代时,河中沙洲面积更大,晋时的河渚可能已连成一片,于是置河阳三城节度使,守御这个洛阳北大门。

“朝廷倒是不想坐以待毙。”邵勋说道:“还在积极自救啊。”

陈有根呵呵一笑。

羊忱则苦笑,这话说得!任谁被刀抵在脖子上时,也要想办法挣扎啊。

“朝议如何?”邵勋又问道:“新安、三渚之事,不可能同时来。”

“朝议于渚上屯兵筑城,阻匈奴南渡也。”羊忱说道:“河渚与南岸,由浮桥相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朝廷以司徒傅祗总督筑城、造桥之事,然匈奴势大,凶悍残暴,需得大兵镇守。”羊忱道:“朝廷这是想让明公为其保驾护航。”

“逮着我就往死里用啊。”邵勋笑道:“不过,朝廷这么做,倒让我挺赞赏的,终于不再混吃等死了。”

陈有根忍不住大笑起来。

羊忱静静看着邵勋。

“其实,这事我也挺感兴趣。”邵勋说道:“将来若北伐匈奴,于此过河倒是不错。朝廷能将这桥交给我吗?”

“朝廷怕是求之不得。”羊忱说道。

“回复朝廷。”邵勋想了想后,说道:“于河渚上侨置河阳县,此县由一将军镇守,拨工匠修治船楫,调百姓种植果蔬,放牧马匹牛羊。要搞,气魄就大一点。河北岸遮马堤一带亦筑城,与河渚上的中城,大河南岸孟津渡口的南城一起,谓之‘河阳三城’。三城之间以浮桥相连,多积资粮,多屯兵卒,将孟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陈有根、羊忱对视一眼,这么一搞,匈奴再从河内南下就不太方便了,除非等到冬天黄河结冰。

但怎么说呢,河阳三城若成功筑起,将会是匈奴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定会遣大军来攻。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朝廷终于掌握了一点主动权,抓住了匈奴人的软肋,正所谓攻其必救也。

“何时筑城?”邵勋又问道。

“五月第一批漕粮进京后,方有余力。”羊忱说道。

“好,我等朝命。”邵勋说道。

在关中大乱的当口,确实是筑河阳三城的良机。

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待到匈奴从关中抽身,河阳三城已尽数完工,届时局面又将为之一新。

不过——这个朝廷也是真能折腾!

别他妈再搞成与匈奴的全面战争啊,老子今年不想打。

(本章完)

第401章 出征前的陈郡(为盟主三槐堂主加更

从南方前来的船队抵达陈郡暂歇时,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王敦再一次披挂上阵,总揽对江州的战事。

江州刺史华轶以前也是司马越的幕僚,出任地方官员后,对朝廷比较恭敬,进奉一直不缺,礼数更是做得很足,看起来绝对是个大忠臣,比全忠忠多了。

奈何朝廷想要漕运钱粮,最终默许了司马睿对他动手。

王敦为大军统帅,甘卓、周访、纪瞻等人负责具体战术实施,直攻江州。

诸郡多有投向建邺者,华轶声势大衰,败亡已是不远。

收到这个消息时,邵勋正在陈郡田间巡视,他就一个感觉:北方人在东吴旧地当官,真的没有任何基础,底下将佐关系复杂,说叛就叛。

吴地士人,其实是有整体意志的,或者说共识。

他们通过婚姻、利益、同学等关系为纽带,在东吴灭亡后,自哀自怜,互相抱团,凝聚力相当不错。

难怪司马睿不用吴地老钱,而是想方设法提高新贵的地位。

他现在的军队支柱,其实就是吴地新贵豪强部曲,外加部分老钱私兵组成的,战斗力还不错,加上地形、气候加成,可以一战。

拿下江州后,司马睿就真的成了江东盟主了,扬、江、湘、交、广,东吴中前期旧地尽取。

下一步是哪里,荆州?

荆州竟陵刚刚又有叛乱,梁芬遣帐下督羊聃率军平叛。

羊聃凶狠暴虐,临战之时,以己方干犯军纪之徒数十人祭旗,一战摧破敌军。后入城大肆掳掠,连抢数日。

这厮打仗——真他妈的有自己的套路。

严酷的军纪,外加打赢后放纵般的发泄,所谓恩威并施,但这“恩”和“威”都过于极端了。

军队再让他带几年,就是一支扰民非常厉害,同时又颇具战斗力的部伍。

这事还是让梁芬头疼去吧,不过估计他可能也不是很在意,只要能打就行。

“这地方,前年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漕船之上,有运兵军校低声嘀咕道。

其他人闲着无事,坐在船舷上,一边无聊地钓着鱼,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岸上。

极为平整的土地就罢了,其他地方也不少见。稀奇的是,这片土地上几乎看不到大一点的庄园,偶见一个,外面也挂着個木牌子,上书“某县某营”。

而且那些“庄园”并不大,至少没法和扬州、江州的大庄园比,似乎也不属于某一家,人员进进出出,有人步行,有人骑驴,有人坐着牛车,时不时还有人去买卖货物,更像是一个集市。

“这位小郎君,前年闹蝗灾那会,我自陈县经过,还没这些营垒……”一运兵小校指了指那座百余步外用土坯、大木扎成的营寨,说道。

“小郎君”正在向他兜售菜蔬,闻言回道:“那是咱们陈县第一营的寨子,去年就建了,今年看着地方不够,又往外修了修。”

“里面有什么?”

“仓房、武库、神祠、铁匠铺什么都有,有时候还在外面摆集市。营正、营副就住在里面,有事找他就行了。你买不买,新割的韭菜?”

“等我钓到鱼就买。”小校说道。

“早说不买啊。”小郎君怒了,转身便走。

“买!买了!”小校挥了挥手,摸出几枚铜钱,塞到年轻人手里,又问道:“为何还有读书声?”

“去年腊月收留了一个快饿死的读书人,营正和几位队主凑了些粮肉,请他在寨子里教人识字。”

“有人学?”

“七八个顽童总是有的。”

“为何学?帮家里放羊不好吗?”

年轻人熟练地拿出几扎韭菜,放到船甲板上,说道:“以前没出路,学了没用,现在有出路了,可以学。”

“何出此言?”

“陈公出征,随时可能征发我等,立了功,纵使当不了官,亦可在公府当个舍人,领五十亩禄田收成。运气好点的,还能去县里当小吏。”

“吏员也有人愿意当?”小校惊讶道。

与一般人认知不同,在这个时候,县吏真不一定是好活。

因为吏员们直面的是世家、豪族,真没他们耍威风的余地。历史上南北朝某些官员下令解散县吏,都被认为是仁政——有的县甚至有五百多吏员,除极少数滋润外,绝大部分穷困不堪,游走在家破人亡的边缘,经常逃亡。

所以小校才那么惊讶,难道县吏还是什么好活?

“当然愿意了。”年轻人卖完韭菜,哈哈一笑,直接走了。

小校还想多问,却只吃了个后脑勺,有些无奈。

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还不敢造次,不然一定把这厮抓回来,好好审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他也算看出点眉目了。

这些百姓,好像既不是部曲也不是庄客。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依附于哪个坞堡或庄园,就是自种自收、自食其力的百姓罢了。

真细究起来,有点类似曹孟德击败黄巾后,并其部众,于许下屯田的故事。

但世事变幻,沧海桑田,昔年曹孟德安置在许都附近自食其力的百姓还有几个?

不过百年时光罢了,最后一个个不还是成了部曲庄客?

陈公固然声名赫赫,但他能抵挡得了大势吗?

“哗啦!”一条鱼挣扎着蹦上了甲板。

小校目瞪口呆,正经钓鱼没钓到,送上门来的却有一条。

轻轻抠住鱼鳃后,将此鱼交给了伙夫,着其烹煮一番,然后继续看着岸边的景色。

远处是一排排规整的房屋,一看就是新建没几年的,因为老房子不可能排得这么整齐。

房前、路边甚至田埂上,遍植桑树。

观其大小,基本都是新移栽过来的,稍稍推算一下,便知这些桑树最早也是前年夏天培育的苗,绝大部分甚至是去年春天培育,今年移栽的。

起码还得等两年才能大量采摘桑叶养蚕啊。

不过,陈公确实有大毅力,不嫌麻烦,整出了这么个场面。

小校看着看着,竟然入迷了。

没有大坞堡庄园掣肘,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这几年说不定还免租赋,如此稳定个几年,日子定然差不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被匈奴掠夺了。

没有坞堡庄园庇护,一旦敌军大举入寇,这些散居的百姓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就看谁的刀把子硬了。

小校十分好奇,打算明年再来看看。

******

睢阳渠东岸的河畔荒地上,几处果园已经初具雏形。

这些果园都是邵勋的产业,因规模最大的一片是柿子林,故称“柿园”。

庾文君带着四位小姐妹,在林中小筑内走着,如穿花蝴蝶一般,仔细布置着新家。

有些事,她喜欢亲自动手,而不是假手他人。

果园外,马蹄声阵阵,那是义从军的骑兵。

去年年底收编了不少俘虏,很多建制在高平之战后残缺,今年重新整编了一下:三千出头的骑兵缩编为五幢。

庾文君闲时看过,军官们拿着青、黑、红等各色小旗,操演战术,练得热火朝天。

夫君时不时亲自上阵,引领骑军忽聚忽散,还有什么“迂回包抄”、“倒卷珠帘”之类,她不太懂,但看得出将士们很佩服夫君。

每每看到骑军将校们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夫君时,庾文君心里就像吃了糖一样甜蜜。

嘻嘻,你们只能崇敬他,我还可以扑在他怀里撒娇。

“夫……夫君何时出征?”殷氏在院子里的樱桃树上系了一个彩结,问道。

她的脸很嫩,问完之后就转身低头,手在树上摸啊摸啊,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漕船北上后,可能就要走了吧。”荀氏擦着一张四脚高桌,说道。

“过几天就走了。”蒲桃悄悄看了眼庾文君,见她离得远,便低声笑着说道:“绛霞,你昨晚服侍夫君沐浴,到最后都没得手啊?”

荀氏脸一红。

夫君特地让人制了一个可以舒展地躺在里面的浴桶。她和璇珠两人自然要褪光衣裙进去替他擦洗,到最后,夫君竟然睡着了,醒来后只笑着说了句“小馒头”,然后便起身上床,抱着文君入睡了。

小馒头何意?

“过几天去哪?”荀氏摸了摸滚烫的脸,问道。

“说是去考城处理公务,夫君毕竟是幕府军司。”蒲桃说道。

“哦……”荀氏心不在焉,没多想,只道:“在考城待一段时日,就要出征了啊。”

“是啊。”蒲桃也有些忧愁:“听说建邺那边派了船匠北上,又从扬州调船,这次是真的要打仗了。”

别看这几人还是小少女,但她们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

建邺派船匠之事是有的,但不多。

调船之事也不假,同样很少。

最重要的是,司马睿让人调拨了一批多年阴干的木材送往洛阳。

浮桥的主体其实是一艘艘木船。

如果临时伐木造船制浮桥,木材中的水分并未彻底阴干,那这个船早晚会变形、损坏,乃至不堪使用。

战争期间的浮桥都是这类,压根就没打算长期使用,能顶一段时间就够了。

建邺调拨的木材,本身都是非常优良的船材,且已经阴干。

江南来的船匠,主要是起指导作用。朝廷再调拨一部分工匠,大家通力合作,是奔着建造长久使用的坚固浮桥去的。

几个人都不是傻子,看到如此大动作,便知此事难以善了。

最怕的就是,双方打着打着,各自增兵,越打越凶,难以收场。

河阳三城外的大河里,流的不是水,而是双方将士的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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