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秋水就这么去了，她异能空间内的所有物品也都被冰焰摧毁。
只有随身佩剑七星剑被她有意识放在一旁，得以幸免。
连鞘长剑插在冰冷坚硬冰面上，在幽暗中闪耀着细微源力灵光。
高武目光扫过七星剑，他心中愈发悲痛。
明艳绝伦的少女就这么去了，还是为了救他而死，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
但他立即压制住所有杂念，牺牲了燕秋水才换回来的生命必须珍惜，没时间在这感怀。
燕秋水转移走了八成冰焰，还有两成冰焰在头部。
好在极寒冰焰数量减少，让他终于有了腾挪空间。再次催发神龙神相，把这部分冰焰转移到神相上。
通过神相外游，把这部分冰焰彻底扔出去。只有剩下的一部分冰焰，就被青龙神炁咒尽数吸收。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高武解决了极寒冰焰的威胁。
宋明玥看到高武身上冰蓝光芒彻底消散，她也松了口气。只是想到死去的燕秋水，她又没有任何心情庆祝。
高武也不想说燕秋水的事，他伸手一拂收起了燕秋水最后遗物七星剑。
又收起地上的七律神衣，上面一朵冰焰依旧在闪耀。
七律神衣并不是生命，其物质结构也非常特殊，冰焰虽然渗透到神衣深处，却没有造成实质破坏。
本质上也是这一点冰焰太过微弱，不足为患。
高武伸手抓灭了那一点冰焰，把七律神衣给宋明玥披上。
宋明玥没有配备战甲，手臂又断了，刚刚更是消耗了所有源力和精神，情绪又剧烈激荡起伏，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
宋明玥穿上七律神衣，她忍不住用右手抱住高武，头埋在高武肩膀无声哭泣。
高武柔软抚摸宋明玥的后背，“没事的、我们都会死，最终在风中消散。但是，我们留下的功绩会铭刻在历史上，永不腐朽……”
高武说着抬头看了眼上方秦六合，对方还被一团团冰焰包裹着。
通过强大精神力量，他能感应到天命玉玺流转的气息，显然老秦还没挂。
冰龙龙魂爆发的力量，可能有大半被老秦承受了。他现在只希望老秦能活下来！
要是老秦出了意外，他可没办法进入阿房宫神域。所有的一切计划等于失败。
走到了这一步，高武不能接受计划失败，必须向前向前，一切的牺牲和努力才有意义！
高武目光转到巨大冰龙尸体上，这么大一坨肉，应该很值钱吧？
可惜，玄龙戒装不下这么大一只冰龙。而且，冰龙如此强大的生灵，必须有合适的方式才能把血肉骨骼利用起来。
他没有相关的知识，也没有对应的能力。就算他师父海无极，应该也不知道怎么摆弄这条冰龙吧？
还有明玥的断臂，应该能通过干细胞再造。现在生化科技非常先进，断肢重生并不会太难。
只是重新生长的手臂很脆弱，也需要重新凝炼穴窍。仔细算下来，付出的代价虽然不小却都能够弥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高武到底是男人，他虽然对燕秋水的死很悲痛，却不会沉浸在悲痛之中。
反而是宋明玥，虽然性子清冷淡漠，对真正的朋友却很在意。
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难以自拔。也是因为有高武做她依靠，她才能释放出所有的软弱。
高武静静搂着宋明玥，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上方突然的轰然震荡，冰蓝焰光漫天闪耀激射。
黑影一闪，秦六合已经出现高武身边。
秦六合没有发现燕秋水，再看宋明玥悲伤样子，他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空间异能是顶级异能，燕秋水武道天赋也是一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就这样死在无尽冰窟，让秦六合都要为之惋惜。
高武正色对秦六合说道：“燕秋水为了救我们而死，死的壮烈伟大。”
秦六合微微点头：“我会记住她，你们也会记住她，历史会记住她。”
高武用力点头，别人记不记得住他不管，他肯定会牢记住燕秋水，记住照顾她妹妹燕宁宁。
包括燕家，他都欠下一份大大人情。
秦六合目光投向巨大冰龙：“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收了冰龙，我们先回中京。”
他说着催发天命玉玺对着冰龙一招，金光闪耀间巨大冰龙凭空消失。
冰龙实在过于巨大，秦六合也要借用天命玉玺才能把冰龙收起来。
调整了一会气息，秦六合再次催发玄龙道感应到远在中京的海无极。
也只有海无极强大空间异能，才能跨越不同层次空间提供稳定空间坐标。
没有空间坐标，秦六合也没办法跨空间移动。
天地旋转扭曲，一切瞬间被拉成亿万万光线。等到这些光线重新凝固，高武和宋明玥就已经来到一间宽大书房中间。
海无极穿着蓝色休闲服，就坐在书案后看着他们。他看到宋明玥的断臂时，不禁微微皱眉。
高武目光转动，却发现秦六合已经走了。他略微有点失望，他还有很多话想和这位师祖说。
炼化赤霄剑，下一步干什么？冰龙真核怎么处理？
他不是贪图冰龙身上的资源，他是想尽快提升力量完成任务。
老秦显然很着急，也许是受伤了，也许是冰龙需要特殊手段处置。高武还是信任老秦的，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焦急情绪，先给老师见礼。
“师父。”
宋明玥也冷静下来，跟着一起行礼。
“成了？”海无极问道。
“成了。”高武神情有些黯然，“就是燕秋水为了救我牺牲了。”
“秋水啊……是个好孩子。”海无极没看到燕秋水一起回来，他就知道情况不对。
听高武这么说，海无极英俊脸上也都是黯然，这么年轻的这么好的孩子死了，总是让人黯然神伤。
那种生命的无常，更让他这个九十岁的老人感觉到命运的残酷。
高武问道：“师父、您看明玥手臂还能恢复么？”
海无极起身走到宋明玥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说道：“用干细胞培养手臂是能做到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更需要时间用源力去淬炼。”
他沉吟了下说道：“刚才他说了，手臂的事情他可以解决。你们不要急。”
海无极说的比较含糊，高武知道老师指的是秦六合。显然老师也很为难，不能装糊涂，又不能挑明，只能含含糊糊……
“先去实验室那里处理一下伤口。你们都累了，好好休息两天。”
海无极说着叫来助理梁丽，让她带着宋明玥去处置伤口。
高武不放心，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西山青林苑，是海无极用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基地。看着不大，内部却有很高规格生化实验室，还养了一群顶级生物、医学专家。
处置断臂伤口，普通外科医生就能完成。更别说实验室那么多专家。
喷吐止血药剂，做了简单包扎，防止伤口触碰、感染。就没问题了。
当然，为了培养出新的手臂，还是给宋明玥抽取了干细胞，先做好先期的准备。
宋明玥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到极点，高武在床边握着她的素手，一直守着宋明玥睡熟，他这才去了旁边沙发躺下。
35点的体质，也被极寒冰焰折腾个够呛。加上阴神受到敕封，却一直处在高强度战斗状态，也没时间休息调整。
高武其实比宋明玥更累，但他发现小宋的软弱，就必须强硬起来作为小宋最坚定最强大的依靠，给她足够安全感。
这会也不用硬撑了，老师就在旁边，也足够安全。高武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最深处的睡眠。
恍惚之中，高武看到朱雀神相飞舞，看到无数赤色星辰闪耀……
等高武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这一觉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
高武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宋明玥，宋明玥对高武露出个有些勉强笑容：“一只手做什么都有些不太习惯。”
宋明玥武功已经修炼到武道宗师境界，对她来说已经不分强弱手。如果她愿意，脚都能比普通人的手更灵活。
只是一直习惯了双手做事，突然少了一只手，就怎么都别扭。伤痛又会勾起无尽冰窟悲痛记忆，让她心情更加不好。
高武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住宋明玥。
一向冷静理智的小宋如此憔悴软弱，更让高武心疼。
好在宋明玥也只是状态不好，有高武陪着，大半天时间也就适应了自己状态。
她并不是那种自恋自伤的娇弱性子，别说手能接上，就是接不上，她也能接受现实。
到了下午吃饭，宋明玥就没事了，她已经能正常和高武讨论此次战斗的收获。
“我深入体验过两次冰龙的冰焰，和我玄冥天蛇有近似之处。我感觉到对应玄冥天蛇的一些变化，只要凝聚对应穴窍，也许能获得冰焰一两分威能。”
高武说道：“我也受到冰焰启发，感应到对应神龙道八处穴窍。我又精神力量大涨，用不了多久就能凝聚七十二处穴窍。”
经过一天的沉睡，他精神力量已经稳定达到35点。
单说精神力量，他比起老师海无极应该也不差了。只是在源力层次上还远远不及，武道修为差得就更远了。
但是，等他凝聚出七十二处穴窍，源力层次就不比七级武王差多少了。
加上精神力量的优势，阴神又能驾驭赤霄剑，越级杀七级强者也不会很难！
不过，七级强者也分为不同层次。就用石破天作为标准，也有失偏颇。
高武不会小看七级王者，只是没有了以前的敬畏。
屠龙这一战，的确让他信心大增。虽然出了意外，燕秋水为他牺牲。但是，斩杀神级生命的体验却也是真的。
哪怕是借用了赤霄剑神威，各种取巧，毕竟是屠龙！
直面过冰龙的神威，再看人类武者就有点看不上了。
高武和宋明玥讨论了一会武道，宋明玥突然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找齐天王，当面说清楚秋水的事？”
高武也有点挠头，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齐天。
上下级的关系倒没什么，只是给这位王者送去秋水死讯，这实在是让他为难。
齐天对于燕秋水这个徒弟异常重视爱护，简直是当做衣钵传人。
出了这种事情，齐天也必然非常悲痛。
高武想了下说道：“我先去问问秦公。”
他拿出玄武手机，用熊猫软件给秦六合发了消息。
过了好一会，秦六合才回了消息：“齐天那里我已经交代清楚了，他心情不太好，你们就别去了。”
高武看到消息也是默然，他虽然满怀歉意愧疚，却怎么也无法和齐天感同身受。
这世界上每个人的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只能试着去理解，却绝不可能代替别人去感受。
又过了一会，秦六合发来消息：“你们来铁星实验中心。有事和你们说。”
随着消息还发过来一个地址定位。
高武看了眼外面，已经下午四点左右，太阳西斜，天光已经有些昏暗。他去和师父说了一声，就在车库选了辆车。
小宋受伤，高武只能开车了。他其实没学过车，但是，相比于武道各种力量精微控制而言，开车的技巧异常简单。
高武只是稍微试了下就找到感觉，带着小宋顺滑开车进入大道融入车流。
十一月的中京，街道两侧树木都已经枯黄。来往行人都穿着宽厚外套。
秋风高爽，天空也异常明净。西斜阳光又让光线很柔和，配上飘零落叶，和中京有着历史底蕴的建筑，深秋的韵味就弥漫出来……
高武在中京待过一段时间，却是第一次开车，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去观察中京。
他对宋明玥说道：“有个作家说过，中京的秋天美得如同天堂。”
“是很美。”宋明玥点头，中京的深秋不像北地那么苍茫辽阔，那么的冰冷肃穆，这里深秋更优雅从容……
铁星试验中心位于北海区，大门前有荷枪实弹警卫。
高武开车进入中心后，先后经过了四次身份验证，这才进入试验中心。
有人已经等着了，领着高武和宋明玥乘坐电梯进入了地下两百米深处。
又经过几道厚重大门，高武来到了地下试验中心。远远他就看到下方巨大广场上摆着冰龙尸体。
上百工作人员穿着密封服，正围着冰龙尸体操作……
周围都是巨大强化塑料墙壁，组成一个透明却封闭工作区。
秦六合就站在墙壁外面三层楼梯上，他看着下方忙碌的众人，目光深沉。
“秦公。”高武过去恭敬施礼。
秦六合转过身对高武点点头：“源力龙晶已经切割好了，等会给你一块先回去试验效果。”
不等高武说话，秦六合转又看向宋明玥：“明玥，你修炼的玄冥天蛇很是精妙，又能和冰龙气息有契合之处。
“我这里可以采取龙鳞加上龙晶和金属编织技术，加上你的干细胞用生物技术为你专门制造一具高阶冰龙战甲。因为生化战甲特殊性，可以作为左臂安装，又可以凝聚穴窍源力。”
秦六合又说道：“当然，冰龙基因有着极强侵略性，植入冰龙战甲会非常危险。你愿意尝试么？”
宋明玥看了眼高武，高武示意宋明玥要慎重。毕竟是神级生命，这种植入非常危险，若是不能驯服冰龙基因，很容易引发宋明玥身体基因崩溃。
宋明玥考虑了下却点了点头：“我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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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