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第八层噩梦喜剧演员

姚诗华在现实里好像是姚远的姑姑,她知道姚远最后的下场是加入了死亡群聊,被蝴蝶蛊惑,成为了一个杀人魔。

也许在梦的神龛当中,有许多噩梦都是三大犯罪成员的经历,一张白纸被鲜血涂抹,最终变成了绝望的碎片。

他们都是梦制作某件物品的材料,梦其实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过。

姚远的噩梦支离破碎,他扭曲的一生最后化成了一快黑白碎片。

这碎片要比清洁工的稍大一些,蕴藏的绝望也更深。韩非将其捡起,那碎片和所有的梦痕全部消失在他的掌心。

黑暗笼罩了一切,韩非成功带领所有玩家通关第七层噩梦,周围的身影一个个消失不见,几秒之后,韩非忽然发觉不对劲!

之前通关噩梦,等梦境消散,再睁开眼睛就会直接回到主城区医院。但这次所有玩家都回归之后,韩非依旧被黑暗笼罩!

他隐约看见了一个扭曲变态的世界,各种各样的噩梦好像黑色的气泡般拥挤在一起。

片刻后,一个一个气泡破碎,可怕的梦魇从里面爬出,扑向韩非。

“是因为我在噩梦当中触发鬼纹,借助了其他神灵的力量?还是因为我使用了超过噩梦允许的能力?”

噩梦并未将韩非赶出这扭曲的世界,反而是准备将其拖拽进某个地方。

大片蝴蝶纹路想要在韩非身上出现,但狂笑的鬼纹无比霸道,根本不允许任何东西靠近,疯狂撕碎蝴蝶纹路。

韩非周围的黑暗被驱散,熟悉的灰雾重新出现,满身血色鬼纹的韩非好像穿着一件血淋淋的衣服。他站立医院当中,周围那些玩家都看呆了。

大家想要过来表示感谢,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灰雾突然在这时开始涌动,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死死抓住了韩非。

“噩梦里那些梦魇只是第一步……”

对方速度非常快,韩非根本来不及反抗,那股力量就将其强行推入了左边的楼道当中。

重新被灰雾包裹,那个扭曲变态的世界再次出现在韩非的眼前。

更多的气泡开始碎裂,无数梦魇好像黑色潮水将韩非淹没,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左右两条楼道要经历的噩梦不同?这些梦魇在吞吃我的记忆!它们想要让我忘掉某些东西!”

无法形容的痛苦传遍全身,韩非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进入了第八层噩梦。

……

“我叫张北一,毕业于新沪影视大学,这两位是我的室友,我们为大家带来的是自编自导的情景喜剧——活下去的理由,这个作品根据……”

“好了,好了,赶紧开始吧!”

简陋的舞台上站着三个年轻人,他们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表情紧张局促。

舞台下坐着几位成年人,他们打扮的很是时尚,表情极不耐烦,不断的催促着。

没有灯光,没有音效,没有任何道具,三位年轻人开始了滑稽的表演。

张北一演的是一个准备自杀的年轻人,寝室里的老大饰演劝阻的房东,寝室里的老三饰演张北一养的鹦鹉。

因为张北一死了房东就收不到拖欠的房费,出租屋也会变成凶宅,所以房东就想要让张北一死远点,可这又好像是教唆自杀,最终胆小的房东和张北一在找死的路上发生了各种各样搞笑的事情。

情景剧的主题是讨论死亡,但三个年轻人却用一种轻松的方式表现了出来,幽默滑稽,让人发笑,最终张北一也放弃了自杀。

三个年轻人基本功很扎实,只是有些方面不够自然,存在表演的痕迹,包袱甩的也不够利索,不过总的来说在同龄人当中已经属于很优秀的了。

全部表演完毕,三人累的满头大汗,他们十分期待的看向台下的几位老师。

“演的不错,作品也比较完整,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们实力是有的,不过还差临门一脚。”几位老师短短交流了几句:“回去等通知吧。”

“老师,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张北一恳求道:“整个比赛二十八场,我们不求什么名次,就想露个脸。”

“你知道电视台一分钟要多少钱吗?”台下的老师笑了笑:“回去等通知吧,你们还是很有潜力的。”

“可是……”

“回去等通知,别再让我重复。”老师变脸的速度有点快:“下一组。”

房门被推开,新一组演员走了进来,将张北一他们挤下了舞台。

“对不起老师,是我冒昧了,对不起。”张北一朝几位老师弯腰低头,那边却没人搭理他,三位年轻人被工作人员带了出去。

走出“面试”摄影棚,张北一很是不甘的握紧了拳头:“临门一脚,不就是在暗示钱不够吗?如果我们有影视公司帮忙运作,还需要参加他这破活动,争取在导演面前露脸的机会?”

“一年了,跑龙套、当替身、低声下气到处求人,带着作品参加各种喜剧比赛,我们三个现在最搞笑的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就是三个笑话。”寝室老大擦去了脸上扮丑的妆容:“等会你们两个还要去做日结吗?”

“不然呢?”张北一拿出破旧的手机看了下余额:“上次那个夜班保安的工作挺好的,虽说十二个小时比较长,但晚上没人管,我们可以偷偷排练。老三,你觉得呢?”

“我们是演员,大学毕业就是为了当保安吗?早知道这样,我为什么还要花光父母的钱来新沪读这个破大学!”老大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声音慢慢变大。

“老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刚才表演的时候你也有些心不在焉,台词念错了一句。”张北一很敏锐,他把手搭在老大的肩膀上。

“我们这个月除了跑龙套和干日结,正儿八经就表演过五场,两场是我们厚着脸皮去小剧院求的剧场,反应很一般;剩下三场是参加选秀活动,被人当猴子玩,一路陪跑,这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老大转身看着张北一:“你们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既然想追逐梦想,那必定要付出很多。”张北一并不准备放弃:“还有我要更改你的用语,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摆了摆手,老大拿出手机,上面有亲戚发送给他照片和几段语音。

他在农村的父亲摔到了腰,因为担心会影响他工作,家里一直没给他说,但后来在检查腰的时候,又查出来了其他的病。

“我不能陪你们继续胡闹了。”

“老大,我们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怎么能用胡闹来形容?这一年的时间,我们吃过多少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难道这些在你眼里就都是胡闹吗?”张北一抓住了老大的肩膀。

“我不想跟你吵。”老大避开了张北一的目光:“我认了,穷人不配做烧钱的职业,穷人配做的只有那些穷人做的职业。”

“你不当演员了?”

“不了,我以后会拼了命的挣钱。说实话我真不爱钱,但我不想未来我的孩子会跟我一样,为了生活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老大擦去了脸上的所有妆容,把三人公用的眉笔和出租屋钥匙塞给了老三:“或许对你们来说过去的一年不算胡闹,但对我来说是的。”

“你今天就要走吗?”

“刚才那场就当是我的告别演出吧,至少那里有个舞台,台下也有几个观众。”老大似乎是怕自己犹豫,走的很快,每一步都很快。

张北一和老三默默看着老大,谁也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知道老大说的也没错。

“老大手机上的信息,发送日期是在两天前,他在两天前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还是选择帮我们演完了最后一场,他应该也想要最后试一试。”走出了大学之后,张北一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不甘心又能如何?努力只是最基本的一件事罢了。

“别傻站着了,该上班了!”张北一拍了一下老三,他总是非常的乐观,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他:“对我们来说,一起演最后一场,肯定要比大醉一场更有意义。”

两个年轻人跑出“面试”大楼,骑自行车在天黑前赶到了一个大型会场。

找到联系人后,他俩立刻去更换了保安制服,挂上了工作人员的工牌。

因为两人长相还算可以,个子也比较高,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了门口。

“我一直认为长得帅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张北一整理着自己的保安制服,他不管干什么都很认真,总是全力以赴:“老三,你放心,以后我俩肯定能成功。实在不行,我们去找个女制片人,石头剪刀布,输的那个人把自己当成礼物。哈哈哈,你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啊!我说着玩的!”

可能是没有太注意,张北一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客人,将对方的墨镜给撞歪了。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张北一赶紧道歉。

“算了,看你们像学生,估计你们一个月生活费加起来,也不够修我这墨镜的。”客人有些不爽,但又不好在公共场合生气,怼了张北一几句后,直接无视他向前走了。

重新直起腰,张北一握紧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我们上个月吃、睡都在剧组,生活费一共就花了一百七,他戴个一百多的墨镜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等我有钱了,一千块的墨镜我直接买两个,一个白天戴,一个晚上戴。”

保安的工作很无聊,但张北一和老三都工作的很认真,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会场前面,一位中年男人走下了车。

看到那中年男人,张北一和老三同时低下了头,移开视线。

“张北一?”中年男人眼很尖,一下就认出了张北一和老三:“你俩毕业后就没了音信,怎么跑到这里当保安了?”

“姜老师好……”就算张北一平时脸皮很厚,此时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和老三是姜老师最看好的两位学生,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期待,可没想到毕业后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张北一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接了个角色,是基层保安,所以想要实地体验一下。”

“你跟我扯什么谎?演员还想要骗过导演?”姜老师有些失望,也有些心疼:“你俩都有我的电话,需要的时候就打,明白吗?”

“明白。”张北一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企图萌混过关。

等姜老师进入会场后,张北一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他人长得很帅,成绩也非常优秀,以前也心高气傲,但现在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老三,我不是太想做保安了……要不咱俩犯个罪进监狱吧?里面管吃管住,还有就是万一遇到熟人,谁也不会笑话谁,更不会去攀比。”张北一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临时工作证,那好像是生活赐予他的狗牌。

会场闭幕,保安工作提前结束,为防止再遇到姜老师,张北一带着老三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俩领了日结,狠心买了啤酒,配着泡面与梦想喝了起来。

“一杯敬老大,你放心的去吧!二杯敬自己,我们不服输的样子一定很帅气!三杯敬……”

“别喝多了,明天还有个小剧场的表演,虽然给的不多,但演员要认真面对每一场表演。”

马路上车来车往,两个年轻人坐在不属于他们的城市里,做着只有喝醉时才会做的梦。

几个小时后,已经回到出租屋的张北一被手机闹铃吵醒,他看了眼表,立刻起身:“老三!别睡了!我突然想起来,老大不在了,他的角色是空缺,我们两个需要有人分饰两个角色!”

“我来吧,老大的台词我都记住了。”

洗漱、整理外形,两人骑着自行车跑到了很远的一家小剧场。

顾不上休息,他们赶紧开始化妆,接着十分紧张的对词。

老三需要扮演鹦鹉和房东,他给自己增加了装扮,显得怪异又丑陋。

“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们以前创作的作品可能都要重新编写,这相当于推翻我们自己的过去。”喜剧创作非常困难,笑点抛出的时机需要完美配合才能最大化,对演员的默契程度和表演功底有很高要求。

“趁着时间足够,我们再多演几遍。”

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可张北一还是没有收到通知,他趴在窗户那往外看,有些观众已经走出了剧场。

“提前散场了?”张北一打开化妆室的门冲了出去,他找到剧场的工作人员:“您好,怎么那么多观众都走了,后面还有节目的啊!”

“今天是嬉笑社的专场,你们后面三个节目都是为了凑时长。”工作人员也很耿直,说出了实话。

“哪怕是为了凑时长,我们也演!”张北一很坚定的说道。

“关键是嬉笑社的观众太热情,强烈要求嬉笑社多表演一会,再加上中间的一些互动,人家已经把你们的时长给占了。”工作人员摊开双手:“你们的出场费需要找老板要,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啊!不是都说好的吗!”张北一声音变大,这时旁边的一扇门打开,剧场老板走了出来。

干咳一声后,老板取出了两个装钱的信封:“你知道球队踢球都有替补队员吧?你们就是替补,也非常的重要,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现在应该轮到我们表演了,我们妆都化好了!”张北一没有去接那信封。

“那我就明明白白给你说吧,观众都是来看嬉笑社表演的,压根就没人对你们感兴趣。”老板将两个信封塞进了张北一手里:“虽然出演费比平时少一半,但你们又没有演,所以赶紧拿着钱走吧。”

“我们的新作品打磨了很久……”

“你说一千道一万又有什么用呢?没人看你们啊!”老板也有点烦了:“如果说外面那些观众,有人点名要看你们的表演,那我就让你们演,要是没人的话,你们就拿钱滚蛋!”

双方僵持了下来,大概几分钟后,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跑了过来:“老板,刚才有观众问我们,说是不是还有个叫做张北一的演员没有上场?他们还在观众席上等待。”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张北一乐开了花,直接把信封推了回去:“看见了没!我张北一还是有点粉丝基础的!你这大老板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专门跑来看你们表演的人?”老板收起了信封,示意工作人员去布置场地。

张北一很开心的跑回化妆室:“老三,准备上台!”

知道有粉丝专门跑来看自己,张北一很兴奋,走路都虎虎生风,他嘴里念叨着台词,和老三一起走上舞台!

一切就绪,两人站位完毕,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灯光照在了两位演员的身上。

张北一兴奋的要念出第一句台词,可他嘴巴张开后,却突然发不出声音了。

整个观众席上只坐着两位观众,喜欢搞笑小剧场的大多是年轻人,但这两位观众头发黑白参半,眼角有明显的皱纹,他们穿着朴素,却又买了第一排最贵的票,因为这里距离舞台最近。

“爸、妈?”

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只坐着张北一的父母。

一直坚强乐观,好像什么困难都无法击倒的张北一忽然感觉无比的委屈,他鼻子一酸,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往下流。

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台词,张北一突然哭了起来,他很难,他也很不甘,明明无比努力的生活,怎么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老大走的时候他没哭,尊严被践踏的时候他没哭,被恩师看见落魄的样子时他也没哭,但那些挤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小北,你这是怎么了?爸爸和妈妈都在这里呢,我儿子演的多好啊!”张北一的父母走到了舞台旁边,心疼的抱住了他:“没关系啊,累了就先回家休息,我们这么优秀,做什么都可以。”

张北一的爸爸和妈妈将他带下了舞台,夫妻二人安慰着张北一,和他一起走出了剧场。

灯光照在舞台中央,偌大的舞台和观众席上只剩下老三一个人。

他和老大、张北一经历了所有的事情,但他什么也没有。

等了许久,张北一仍没有回来,老三一步步走到舞台中间,他被舞台灯光照着,缓缓开口。

“我叫韩非,毕业于新沪影视大学,我为大家带来的是情景喜剧——活下去的理由,这个作品根据我的亲身经历改编。”

(本章完)

第968章 唯一的观众

舞台中央,独自一人,韩非既是全部的演员,也是全部的观众。

想要自杀的年轻人,拼命劝阻的房东,只会重复模仿的鹦鹉,三个角色汇聚在了一个人身上,却并不显得生硬。

活下去的理由,更像是韩非的内心独白。

一边是希望,一边是绝望,它们每天都在争论,不断的重复轮回。

三个人的台词,韩非全部背的滚瓜烂熟,他在不同角色间切换。

“我想要活下去,但却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明明那么不甘心死掉,但回过神来,我已经走到了大楼边缘。”

“我很穷,可最大的贫穷不是吃泡面加不起火腿肠,也不是任何物质上的需求,而是没有关心和陪伴,从未得到过爱。”

“至少他们还有人爱着自己,至少他们还有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至少他们的爱意还能够得到回报,至少他们曾经拥有过家的温暖……而我什么都没有。”

“鹦鹉,鹦鹉,你告诉我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鹦鹉,鹦鹉,不要再拙劣模仿别人的幸福,你学的再像,那也不是你的人生。”

“或许,我永远都是一个没有主角光环的背景板。”

“我是个孤零零的人,我被孤零零的遗忘,终将孤零零的死去。”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涌入脑海,韩非的人生站在了第一个转折点上。

他和同寝室的兄弟经历了所有挫折,在最好的合作伙伴相继离开后,他仍在坚持。

与别人相比,他连一个可以假装坚强的角落都没有,世界上没有他的亲人,他生来似乎就注定和孤独绝望相伴。

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这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他拼命的想要逗笑别人,周围的人却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命运的枷锁越来越沉重,他喘不上气,内心惶恐。

剧场里的独幕就要接近尾声,第十一次想要尝试自杀的年轻人拿起了道具尖刀,虽然那只是道具,可锋利的刀尖依旧能够轻易刺穿脖颈。

眼中的世界仿佛化为浓雾,遮住了双眼和双耳,韩非高高举起了道具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代表希望的房东妆容已经被汗水淋花,鹦鹉也不再废话,三个角色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命运留给韩非的只剩下那个年轻人。

整座城的绝望悄然汇聚在韩非身上,他双手握刀,人在剧中,剧里演着他的人生。

绝望的年轻人就是韩非,他手里拿着的刀似乎就是曾经的那把刀。

刀锋下压,没人知道韩非的过往,也没有人在意那段过去。

其实韩非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对他来说,绝望就只是可以毫不犹豫的刺穿自己咽喉,又或者没有任何迟疑的扣动扳机。

刀尖下落,寂静的剧场里忽然传来了笑声和掌声。

这是韩非很少听到的,他握刀的手颤动了一下,扭头看向观众席。

空荡荡的观众席中央,坐着唯一一位观众,他抱着肚子,伸手指着韩非,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表演,笑的无比开心,笑的歇斯底里!

这位观众的长相和舞台上的韩非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一个被推到了舞台上,一个深陷在疯狂里。

在看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时,笼罩韩非双眼、双耳的迷雾瞬间散去,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一头头异化的怪物争前恐后从他脑海里逃出,动作慢的全部在笑声中消散。

过去的经历如同被砸碎的镜面,出现无数条裂痕。

手中的道具刀掉落在地,韩非看着台下狂笑的自己,他身上扮丑的妆容化为了狰狞的鬼纹,汇聚在他周围的绝望被大口吞掉。

“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是一个人。”

韩非想要说的话,也是狂笑想要说的话。

舞台上的韩非和观众席上的狂笑同时起身,朝着对方走去。

韩非朝狂笑伸手,两位拥有治愈人格的灵魂,搀扶着彼此。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归,这座灰蒙蒙的城市自外向内崩塌,第八层噩梦讲述的是一个喜剧演员的故事,那是韩非自己的过去。

梦用偷来的记忆编织噩梦,想要困住破坏规则的韩非,可他低估了韩非和狂笑。

城市化为碎片,所有韩非见过的人全部变成梦魇朝他扑来,但韩非和狂笑都没有躲闪。

歇斯底里的狂笑声融入了韩非的身体,他身上的所有鬼纹重新变得血红,一把由无数罪孽凝聚成的巨斧狠狠劈砍在那些梦魇身上,恨意的黑火将一切焚烧。

其实这个噩梦应该很长,因为韩非的过去就是一段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但狂笑主动在韩非表演时出现,他想要弥补韩非当初的遗憾,作为唯一的观众出现,强行干涉了韩非的噩梦。

惨叫的梦魇和崩塌的城市一起被鬼纹吸收,连续吞掉了第七层和第八层噩梦之后,韩非身上的鬼纹已经发生了质变,就算在噩梦当中也可以不受丝毫影响。

有些可惜的是,这第八层噩梦是梦用来针对韩非的,抽取韩非自己的记忆编织而成,通关噩梦后没有获得黑白色的人生碎片。

韩非又一次使用了超出噩梦限制的力量,但诡异的是梦这回没有再继续针对韩非,擅长玩弄人性、无比狡猾的梦似乎是想要暗中积蓄力量,在后面的噩梦里打韩非一个措手不及。

“梦的本体应该不在浅层世界里,主城区十一座神龛是被梦的信徒搭建出来的,只要它本体不降临,我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深层世界厉鬼进入浅层世界的通道和进入现实世界的通道都在韩非掌管之中,梦可以通过种种方法将部分力量渗透进现实和浅层世界,但想要让本体降临,那肯定会闹出非常大的动静。

韩非带着自己的邻居们从固定的通道进入浅层世界,一路上都受到了深层世界的束缚,无常失去了全部力量,刑夫更是被逼的需要躲在鬼纹当中,如果不从通道走,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多!

越是强大的厉鬼,本体想要离开深层世界越困难,这也是为什么高兴本体离开深层世界后,就算他神龛被攻击,梦也不让他回来的原因,想要把一位不可言说本体送入现实,可能要准备数年时间。

“这十一座笼罩主城区的神龛是梦的陷阱,同样也是我和狂笑了解梦的一种途径,更是削弱它实力的好机会。”

梦想要把四百万玩家变成自己的傀儡和散播罪恶的种子,逼着韩非打开通道大门,但韩非也有自己的计划,他准备在浅层世界主城区跟梦耗上,带领所有玩家砸了梦的神龛,将梦拖住。

灰雾散开,韩非睁开双眼,他重新出现在主城区医院里,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楼道,距离顶楼的神龛越来越近。

“梦能够通过梦魇偷取玩家的记忆,编织对应的噩梦,这个信息必须尽快公开,防止玩家们猝不及防被坑害。”

没有继续向前探索,韩非退出了医院。

第八层噩梦对韩非来说难度不大,可实际上这个噩梦花费的时间很长,韩非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一个晚上,他推开医院大门时,外面的天已经快要亮了。

赶往中央广场,韩非将自己的通关经历写了出来,第七层噩梦和第八层噩梦的攻略一出来,立刻吸引了无数玩家围观。

现在所有公会都卡在了第八层噩梦,韩非是第一个通关第八层噩梦的玩家。

留下攻略解析后,韩非进入了中央广场的噩梦任务大厅,开最高价回收噩梦中的黑白色碎片。

现在玩家们普遍还停留在五层以下,所以碎片非常稀少,而且好像只有完美通关,化解了噩梦主人的执念后,才有可能会获得碎片,所以韩非虽然开价很高,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卖。

“看来还是要和那些公会负责人聊聊才行,那些碎片对他们没用,但却可以让我的黑盒出现某种变化……”

韩非正在计划怎么说服其他公会,大楼内的玩家们忽然一窝蜂的朝着门口跑去,感觉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那么沉闷了,全部都表现的很激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韩非随便抓住一位路人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看看聊天大厅啊!黄赢上线了!第一玩家黄赢要进城来救我们了!”

越来越多的玩家朝着主城门跑去,他们被困在游戏里无法下线,还要面临死亡的考验,精神压力非常大。

噩梦一层一层没有尽头,在这种情况下第一玩家黄赢主动登陆游戏,对所有玩家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要知道黄赢在游戏里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只要玩这个游戏的人都听说过他的传说,他曾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黄赢似乎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完美人生》主城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缕阳光穿透了灰雾。

无数守候在主城街道两边的玩家全部屏住了呼吸,望向城门。

缓缓升起的初阳洒下一条金色的道路,一个人从主城大门中间走过,毅然决然的进入了城内。

有人说他是嗜杀成性的血医,有人说他是神秘莫测的作弊者,有人说他是富可敌国的巨商,还有人说他是无可争议的第一玩家!

“黄赢!”

无比压抑的城市沸腾了,只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所有人都好像绝境逢生,这便是第一玩家的号召力和声望。

数百人的救援队伍跟在黄赢身后,他们明知道进入主城后就无法退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后退。

城门关闭,望着人山人海,黄赢只说了两句话,做了一件事。

“我们只是第一批救援队伍,接下来每天都会有新的救援人员进入主城。”他打开属性面板,触碰排行榜,将所有匿名隐藏全部打开。

《完美人生》升级更新后共设有二十一个榜单,很快就有玩家发现,其中十八个榜单的第一都是同一个名字——黄赢!

“我会倾尽全力带大家离开!请诸位放心,只要还有一个人留在城中,我就一定会守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我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完美人生》的玩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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