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梦境

许七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梗住,发不出声音。

他默默的凝视着魏渊,直到对方开口说出第二句话:

“纳兰天禄,自开战以来,巫神教屠戮我大奉士卒不计其数,今日先斩了你,灭了你的尸兵军团,而后再将炎康靖三国大军覆灭,祭奠大奉士卒的在天之灵。”

许七安猛的回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巫师长袍,盘坐在荒芜的土地上,周身血迹斑斑,气息萎靡。

这位老巫师的身后,是三位佛门高僧,其中一位许七安认识,正是当日率领佛门使团抵京的度厄罗汉。

“这里是二十年前,山海关战役的某个片段.”

他恍然大悟,随后想起李灵素说过的话,东方婉蓉的师父,靖山城前前任城主,纳兰天禄死于山海关战役,死于魏渊的计谋中。

第二层关押的就是纳兰天禄?可我为什么会看到山海关战役的场景他心里嘀咕着,便听纳兰天禄冷笑道:

“魏渊,雨师元神不灭,能杀我的,只有道门一品,或者大巫师。”

许七安立刻看向魏渊,却发现他已然消失,再出现时,是在纳兰天禄身后,右手握刀,左手拎着一颗头颅。

纳兰天禄的无头尸身盘坐不动,脖颈的鲜血喷起四五米高,宛如血泉。

三品,不,三品大圆满,比楚州时的镇北王还要强大.许七安心里喟叹,虽然早知道实情,但如今亲眼见证魏渊的修为,依旧难掩内心的唏嘘。

度厄罗汉从大袖中掏出金钵,钵口对准纳兰天禄的尸体,念诵超度经文。

灿灿佛光化作光束,照射在纳兰天禄尸体上,摄出一道不够真实的元神,收入金钵。

度厄罗汉收了金钵,如释重负,道:

“魏帅,纳兰天禄的元神,就交给佛门处理吧。雷州的浮屠宝塔是法济菩萨的法宝,专用于镇压妖邪。不出一甲子,定叫纳兰天禄魂飞魄散。”

魏渊颔首:“好。”

说罢,他缓步离去,大袖飘飘。

“魏公,魏公”

许七安追了几步,抬起手,试图挽留,可魏渊却听不见。

他怅然若失的放下手。

“阿弥陀佛!”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念诵佛号的声音,转头看去,并不是度厄罗汉,而是净心、净缘、恒音等三花寺的僧人。

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二层。

三花寺的僧人们茫然四顾,似乎也在困惑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净心和尚望向许七安,道:“施主,刚才看到了什么?这是何处?”

许七安斟酌道:“这里,应该是二十年前山海关战役的战场。我们身处的,要么是幻境,要么是纳兰天禄的梦境。考虑到四品巫师又叫“梦巫”,我认为是后者。”

纳兰天禄的梦境.净心和尚恍然,道:“应该便是如此,度难师叔说过,浮屠宝塔第二层,被纳兰天禄的力量渗透。”

整个第二层被纳兰天禄的力量渗透了?许七安眉头一皱。

三花寺首座,恒音和尚盯着许七安,问道:“施主刚才看到了什么。”

“纳兰天禄死前的场景,他死于魏渊和佛门高僧的围杀。”

他没说死于度厄罗汉的围杀,因为这会暴露他认识度厄罗汉这件事。

三花寺的和尚们缓缓点头,武僧净缘沉声道:“师兄,我们该如何脱离梦境?”

净心看一眼许七安,摇头不语。

他似乎知道,但不愿当着我的面说,也是,佛门和巫神教有勾结,打算解开纳兰天禄的封印.许七安审视着和尚们,目光停留在净心和尚空荡荡的双手。

“净心大师,你手中那颗珠子呢?”

没记错的话,之前擦身而过时,许七安清晰的看见珠子里映出浮屠宝塔第一层的景象。

不出意外,珠子的作用是将浮屠宝塔内部的场景反馈到外界,让灵慧师伊尔布和度难金刚可以看到塔内场景。

虽说双方达成协议,但同时也在互相猜忌,珠子是维系他们合作的重要桥梁.

“此处既是梦境,珠子自然带不进来。”

净心和尚给出解释。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并不是真身,而是意识进入了纳兰天禄的梦境许七安摸了摸下巴。

过了一阵,越来越多的人抵达第二层。

首先是袁义、李少云、汤元武,以及东方姐妹等四品高手。以他们的资质,在任何势力里,都是中流砥柱。

对佛门来说,能踏入四品的武夫,当然也是有“佛性”的。

随后是雷州本地的江湖豪杰们,人数缩减了三分之二。

进第一层时,差不多有五六百人,但此时只剩下两百人不到。

“这是哪?”

“不愧是佛门至宝,自成一片世界?”

“这里的土都是真实的,石头也是真实的”

群雄议论纷纷,好奇心旺盛的人,甚至抓起一把土放嘴里品尝,然后“呸呸”吐出来。

柳芸迅速和同门、门主汤元武会合,而后在人群里顾盼搜寻,终于看见了那袭青衣。

她对这个男人非常关注,这无关什么女子心思,纯粹是对神秘高手的重视。

首座恒音和尚高声道:“诸位施主,这里是纳兰天禄的梦境,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二十年前的山海关战役。眼前的场景,则是佛门高僧围杀纳兰天禄的地方。”

当着我的面,拿我的情报换人情许七安看了恒音一眼。

“原来如此!”

“多谢大师告之。”

“纳兰天禄是谁?”

雷州本地的江湖人士恍然大悟,喋喋不休的问起来。

当下,恒音把纳兰天禄的身份告之众人。

“竟是二品雨师?”

“二品啊”

“佛门的确强大。”

江湖人士们脸色古怪,或感慨或震惊或忌惮,二品雨师在他们眼里,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是神仙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竟然被佛门镇压在此。

东方婉蓉闭着眼睛,许久后,睁开,传音道:

“我感应不到师父在哪里,这意味着他没有自我意识,这里确实是梦境,是他的梦境。”

东方婉清点点头:“如何破局?”

东方婉蓉摇了摇头:“再看看,再看看”

说话间,画面陡然变化,众人发现自己置身在大帐中,一位白发白须的斗篷巫师坐在首座,长条桌边,是身覆铠甲的将领和穿斗篷的巫师。

许七安从这些人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努尔赫加!

“南妖与北方妖蛮结盟,试图光复万妖国,南方蛊族则想趁机动摇大奉国运。西域佛门与妖族仇深似海,不会袖手旁观,大奉与佛门势必联手。”

纳兰天禄环顾账内众巫师,道:“于我巫神教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们加入战场,彻底打垮大奉和佛门,就能与妖族、蛊族还有蛮族共分九州。”

靖国国君,夏侯玉书问道:“为何不从南方边境侵扰大奉?”

努尔赫加缓缓摇头:

“大奉军队兵分两路,一路集结在山海关地界,一路陈兵在东北三州边境。防的就是我们。山海关战事如火如荼,妖蛮和蛊族处于劣势。除非我们能在短期内打穿半个大奉,兵临京城,否则,一旦山海关战事平息,大奉和佛门就有时间抽兵对付我们。”

纳兰天禄颔首:“因此,我们得在山海关与大奉、佛门一战定输赢。当年大奉欠我们的债,该还了。”

一名巫师桀桀笑道:“大奉的三军统帅是那个叫魏渊的阉人,嘿,中原无人呼?”

众巫师和将领大笑起来。

彼时的魏渊,虽已有过击退妖蛮的战绩,但那场战争相对于席卷九州各大势力的大规模战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胜利。

雷州江湖人士旁听着这场会议,瞠目结舌:“还真是山海关战役啊。”

他们面露异色,山海关战役发生在二十年前,于他们来说,是一场规模浩大,却无比遥远的战争。

此时亲眼目睹巫神教高层商议,有种历史走入生活的荒诞感,同时也很震撼。

另外,他们得知了山海关战役的部分内幕。

这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惨烈的战争之一,本质上是九州各大势力矛盾达到巅峰的表现。

甲子荡妖中被灭国的南妖企图复国,蛊族试图动摇大奉气运,巫神教向大奉索债。

“这纳兰天禄说我大奉欠巫神教的债,什么债?”

镇抚将军李少云皱眉道。

他同时问出了其他人的疑惑。

东方婉蓉淡淡道:

“大奉高祖皇帝创业时,数次兵败,某次穷途末路,向巫神教借兵二十万,答应推翻大周后,奉巫神教为国教。谁知大奉立国后,高祖皇帝出尔反尔。”

这段历史非常隐秘,在大奉,就算是读书人,也未必都知道。

“狗屁!”

李少云淡淡道。

“就是,巫神教也配做我大奉的国教?”

“大奉不需要国教,就算是人宗,也不过是昏君的游戏。”

“他乃乃的,这个贱人胡说八道。”

雷州人士破口大骂。

袁义压了压手,都指挥使的威望让江湖人士们平静下来,他看向三花寺的和尚们,道:

“多说无益,如何摆脱这梦境?”

净心和尚看向东方婉蓉,在场只有她是四品巅峰的梦巫,只有巫师才能对付巫师。

东方婉蓉沉吟片刻,还是那句话:“再等等。”

不久后,众人明白其意,画面再次发生变化,山海关战役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众人眼前闪过。

南妖、北方妖蛮、蛊族、巫神教、大奉军队、西域佛国.多方混战,众人是以纳兰天禄的视角见证的这场战役。

一直到纳兰天禄被魏渊设计围杀,尸首分离,梦境结束,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通过这场梦境,在场众人感触最多的是“无能为力”四个字。

纳兰天禄的无能为力。

佛门的高手过于变态,魏渊的领军之能过于变态。

战争开启后,一场场战役接连失利,钝刀割肉般被消磨战力,局部战争或有胜利,但依旧难以挽回颓势。

李少云冷笑道:“好厚的脸皮,山海关战役中,原来佛门也只是打手而已。设计围杀纳兰天禄的,难道不是我大奉的军神魏渊?”

他这是嘲讽恒音和尚刚才把杀纳兰天禄的功劳归于佛门的说辞。

三花寺和尚双手合十,无言以对。

雷州人士一脸不屑。

这时,画面出现了变化,并非山海关战役,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一个陌生的梦境。

梦境的主人是个背负双刀的少年,此时,他脸色严肃,凝视着前方的中年人,那位中年人同样背负双刀。

中年人冷漠道:“这一战,我不会留手,你能撑过百招,便出师。撑不过,就死。”

背负双刀的少年淡淡道:“少废话,师父,动手吧。”

这一战极其惨烈,少年身负三十六刀,气息奄奄,险些死去。

画面再转,梦境的主人依旧是背负双刀的武者,不是少年已变成青年。

敌人也从师父,变成了一个阴翳桀骜的老者。

老者怒斥道:“汤元武,就凭你也敢杀老夫。你师父老了,老子或许忌惮几分,五品化劲,也配杀我?”

汤元武淡淡道:“蛇山老怪,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今日斩你。”

众人纷纷看向汤元武,有人恍然道:

“这是汤门主斩杀蛇山老怪的成名之战,一战入四品。”

“嗯,我想起来了,当年蛇山老怪在雷州为非作歹,连续犯错数起灭门案,朝廷通缉,是汤门主出手才将他斩杀。当时轰动雷州。”

“但是,为何汤门主的往事会出现在此?”

东方婉蓉见状,呼出一口气,似乎印证了心里的某个猜测,沉声道:

“因为我们的元神被卷入了师.纳兰天禄的梦境中,受到梦巫的影响,所有人的梦境正在缓慢交织。”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做梦?”袁义沉声道。

汤元武则露出了恍然之色:“出师之战,斩杀蛇山老怪之战,确实是我毕生中最惊险的战斗。即使时隔多年,我也常常梦到。”

“能够见识到山海关战役的过往,能看到汤门主斩蛇山老怪的往事,倒也不虚此行。”

“是啊,这份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

接下来,众人陆续经历了几场梦境,有镇抚将军李少云和都指挥使袁义的沙场征战,有雷州江湖人士的热血厮杀。

也有以佛门佛门弟子的视角,见证西域高僧诵经讲法的恢弘场面。

许七安混迹在人群中,格外沉默,目光却始终盯紧东方姐妹和三花寺和尚。

佛门和巫神教是有备而来,他们肯定知道如何摆脱梦境,如何释放纳兰天禄,如何得到龙气.不能让他们释放纳兰天禄.他正想着,忽听一阵惊呼。

侧头看去,自己也猛吃一惊。

只见佛山祥和,金光在云雾中缭绕,一位穿打更人差服的青年,在大阵中痛苦抱头,面色扭曲。

这幅画面实在太熟悉,熟悉到让他脸色大变。

佛门斗法!

八苦阵!

卧槽,我的梦境?!

(本章完)

第527章 寻找纳兰天禄

许七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如果梦境出现在电视机里,他会飞扑过去挡住,不让任何人观看。

在浮屠宝塔里暴露身份,这意味着什么?

巫神教会不顾一切的杀他,佛门会不顾一切的度化他。

到时候,别说解印神殊,夺回龙气,他自身都难保。

看到这一幕,在场,无论是雷州人士,还是佛门僧人,亦或者东方姐妹,注意力都被“梦境”吸引。

“这,这是什么?”

“佛山,打更人的差服好像似曾相识。”

众人又困惑又好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雷州距离京城太远,在场的人基本没见过佛门斗法,没见过许七安本人。

“是佛门斗法,那位就是许银锣。”

双刀门主汤元武朗声道。

佛门斗法时他在京城,本意其实是冲着天人之争去的,结果天人之争延期月余,反倒是机缘巧合的目睹了佛门斗法这场声势浩大的较量。

“哗!”

声浪顿时来了,雷州群雄朝着画面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他就是许银锣啊,比画像英俊多了,一看这面相就知是人中龙凤。”

“当日没有看到佛门斗法,想不到今日竟然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见,哈哈哈哈”

东方姐妹也睁大美眸,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个穿银锣差服的年轻人。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能有这样的机会见到,倒也不错,毕竟京城是大奉大本营,她们是不能去的。

打更人暗子遍布九州,针对各方势力的调查非常详尽,东海龙宫是巫神教附属势力这种小事,瞒不过打更人。

去了京城就是送死。

因此,她们基本没希望见到传说中的许银锣。

“确实俊朗不凡,但不及李郎俊美。”

东方婉蓉审视着许银锣,做出判断。

“区区一个阵法就让他抱头惨叫,彼时的许银锣浑然没有传说中的英雄气概。”

东方婉清心想。

另一边,武僧净缘看向禅师净心,低声道:“这就是罗汉和菩萨们一心想要收入佛门的佛子?”

净心“嗯”了一声,专注的凝视着许银锣。

净缘问道:“你觉得大乘佛法如何?”

净心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它就像一扇充满疯狂的、危险的,但又让人无比向往的门。度厄罗汉想推开它,却又害怕推开它。伽罗树不想推开它,却又忍不住想看推开它。

“大小乘佛法之争,僵持到今时今日,除了佛陀沉睡不能给出明断,菩萨和罗汉们的犹豫,也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武僧是不修禅的,对于佛法,略同便成,无需精通。在武僧眼里,大乘也好小乘也罢,都无关紧要。

当然,非要选择的话,武僧更偏向度己的小乘佛法。因为武僧和武夫的路子很相近,都是修自身。

两个和尚嘀咕声里,困在阵法中的许银锣忽然狂暴,按住刀柄,劈出了惊才绝艳的一刀,劈出让在场四品都心惊肉跳的一刀。

八苦阵当场破碎。

而后,许银锣一刀斩破佛门金刚神功,与菩提树下老僧论道,度化老僧,登佛门之顶,在巨大法相的威压下坚持不跪。

召来儒圣刻刀,击破佛境。

“太强了,原来许银锣在佛门斗法时便已经这么强大。”

“是啊,斗法时,他刚从云州回来不久,也就是说,云州一人独挡八千叛军,不是谣传。”

“什么八千,不是两万吗。”

“不愧是许银锣啊,难怪后来能两手压服天与人,难怪能在玉阳关守城战中,一人一刀,斩杀二十万巫神教敌军。”

“是啊,许银锣修武道也就十几年,比我们这些修行几十年还没踏入四品的废物强太多了,这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雷州人士激动不已,雷州距离京城遥远,关于许银锣的事迹传过来,难免会夸张化,与事实不相符。

但今日见到许银锣在斗法中展现出的实力,雷州群雄们彻底相信了云州独挡八千,哦不,两万叛军的事实。

也相信了玉阳关战役中,一人灭杀二十万敌军的神迹。

东方姐妹对视一眼,默契的收回刚才的话。

与这位许银锣比起来,她们的李郎,确实相形见绌。

梦境缓缓消散,众人回味无穷。

突然,三花寺首座恒音,高声道:

“为何这里会出现佛门斗法时的场景?”

这句话,让所有人或清醒,或意识到不合理之处。

是啊,佛门斗法为何会出现在此?

眼前所见一切皆为梦境,那么这个是谁的梦境呢?

“咦,他们怎么都站着不动?”

慕南栀眯起卡姿兰大眼睛,远远的窥视度难金刚手里的镜兽泪珠凝结而成的宝珠,她发现珠子映出的画面是静止的。

“奇怪,像是中了某种幻术。”

雷州商会的四品客卿沉声道。

“李郎你觉得呢?”

闻人倩柔询问情郎的看法。

李灵素眉头紧皱:

“难怪,难怪蓉容我想想。

“难怪佛门要和巫神教合作,原来浮屠宝塔第二层被纳兰天禄的力量侵蚀,他们刚登上第二层,便立刻卷入纳兰天禄的梦境中,因此才原地不动。

“想要顺利通过梦境,就必须有纳兰天禄的配合,否则这些人根本离不开第二层,会一直在梦境中,直到外界的肉身生机断绝。”

闻人倩柔微微蹙眉,有些担忧道:“看起来,徐前辈他也没能挣脱梦境”

李灵素表情顿时古怪,他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糟老头子,明明有着超乎寻常的身份和修为,但总是表现出与那副外貌一样平平无奇的修为。

是故意如此,还是某些原因让他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他怎么打算的,暂且不论。其实要破纳兰天禄的梦境,倒也不难。不管是几品,梦巫的法术,必须依靠梦境为媒介,这是规则。”

李灵素侃侃而谈:“所以办法有两个,一:在塔内唤醒纳兰天禄,就能脱离梦境。二:寻找并沟通纳兰天禄在梦境中的意识,与他沟通,请求他让帮忙脱离梦境。”

李灵素作为东方婉蓉这个四品梦巫的相好,又是专修元神的道门高手,对梦巫的手段了解很深。

“梦中的意识?”

慕南栀反问,怀里的小白狐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好奇的看着李灵素。

李灵素道:“没有意识,就做不了梦,梦里自然是有人的意识存在。”

顿了顿,他叹口气:“东方婉蓉作为四品巅峰的梦巫,想要找到纳兰天禄的那缕意识,太简单了。但她为何按兵不动,还流连在梦境世界里?”

直呼蓉姐大名,真爽.天宗圣子暗戳戳的想。

姐妹俩一个清冷一个妩媚,乍一看,似乎妹妹东方婉清更霸道主动,其实不是,在床上时,往往都是看似妩媚的姐姐更霸道蛮横,像个女王。

想着想着,李灵素又忍不住揉了揉腰。

自从被东方姐妹软禁半年,勤耕不辍,他对女色越来越淡薄了,感觉渐渐触摸到了太上忘情的真谛。

路子果然没走错。

“师妹啊师妹,你与我一同下山,如今你成了飞燕女侠,而我,渐渐“忘情”,三年之期一到,必让你羡慕的口水从眼睛里流下来。

“呵,堂堂天宗圣女,竟成了急公好义的女侠,你是走了邪路啊。”

李灵素想到此,志得意满。

“怎么,没人回答吗?”

恒音和尚抬高声音,又喊了一句,与此同时,他目光锐利的在人群里扫过。

净心和净缘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间,也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姐姐,你能用梦巫的手段,追溯到梦境的主人是谁吗。”

东方婉清本就清冷的脸庞,此时愈发的严肃冷漠。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东方婉蓉缓缓点头。

见佛门的和尚如此表情,雷州人士们也不是傻子,立刻意会到了什么,一边后退,一边环顾,紧盯着自己身边的人。

许七安见状,心里一沉。

“汤门主,我记得,你们双刀门曾经去京城见证过斗法盛会吧。”

有人高声问道。

登时,一道道目光落在汤元武身上。

汤元武缓缓点头:“有幸目睹许银锣挫败。”

东方婉蓉道:“但要恰好梦到斗法场景,除非记忆深刻,不然绝无可能,就如汤门主始终记得那两场战斗,毕竟是亲生经历。”

“亲生经历”四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不好,他们已经怀疑我混迹在人群里了,在场的佛门和尚、东海龙宫、以及雷州本地人士,都有同伴可以相互证明,唯独我一个外乡人,很容易就能锁定我.

许七安眉头紧皱,内心泛起焦躁。

在这里暴露身份的话,一切图谋失败不说,自身还会陷入危险之境。

果然,世事无常,人生处处意外。他的计划还没展开,就被纳兰天禄的梦境给逼的现出真身。

就在此时,双刀门的柳芸淡淡道:

“这是我的梦境。”

首座恒音禅师,审视着她,质疑道:“你?”

汤元武先是一愣,继而恍然,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一眼自己重视的弟子,说道:

“嗯,芸儿当时也在京城,目睹了斗法的全过程。”

四下里响起暧昧的笑声和嘘声。

一个女子,对许银锣佛门斗法的经过念念不忘,时常梦见,这说明什么?

四个字解释:少女怀春。

一名江湖人士暧昧笑道:

“也对,是我们想多了,许银锣一生战绩无数,不管是云州的死而复生,亦或是玉阳关的一人独面叛军,哪一场不比佛门斗法更凶险。

“要是许银锣在此,梦到的肯定不是佛门斗法。”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在场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东方婉蓉默默点头,少女怀春,看了一场佛门斗法后,爱慕许银锣,这太正常了。

同为女子,将心比心,要不是她心有所属,也会对许银锣这样的男人动心。

首座恒音则看向净心,见后者颔首,这才打消疑虑。

许七安忍不住多看了雷州女侠柳芸几眼,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一位仰慕自己的女侠,倒也不奇怪。

如今的大奉,仰慕许银锣的女子不要太多。

这时,又有新的梦境浮现,红烛高点,帷幔低垂,不知是谁的洞房火烛夜。

众江湖人士嬉笑起来,吹口哨的吹口哨,调侃的调侃,场面再次热烈起来。

李少云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微变。

这群混蛋是不是忘记自己进浮屠宝塔是做什么的了?

许七安心里吐槽,始终留意着佛门僧人和东方姐妹的他,终于看见东方婉蓉一步步后退,一步步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后,转身迅速离去。

东方婉清和佛门僧人火速跟上。

不好!他们刚动,几道人影立刻尾随追击,分别是许七安、汤元武、李少云和袁义。

“跟紧他们!”

袁义喝道。

江湖人士们慢了一拍,但此刻纷纷醒悟过来,顾不得观看梦境,急吼吼的追上来。

东方婉蓉顿住脚步,回头,朝着许七安等人吹出一口气。

刹那间,不知何处来了浓浓大雾,遮天蔽日,像是置身在浓雾弥漫的清晨。

“不见了!”

李少云转身四顾,又惊又怒。

糟糕,还是让他们“逃”走了…………许七安略有些焦躁和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门主!”

柳芸从浓雾中奔出来。

“刚才那个女人是高品巫师,她也能操纵梦境”

汤元武脸色凝重的做出判断,然后朝柳芸颔首。

李少云急了:“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如何从梦境里出去?”

袁义缓缓摇头:“如果是寻常梦巫的梦境,以我们的元神强度,不难挣脱。但二品雨师的梦境,哪怕不针对我们,恐怕也不是我们能走出去的。”

汤元武沉声道:“另外,那女子是高品巫师,这里是梦境,她要走,我们留不住。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劣势。”

许七安听到这里,淡淡道:“这也是度难金刚同意我们进来的原因,佛门和巫神教自认胜券在握。”

几位四品的注意力顿时吸引过来,袁义微微点头。

许七安继续道:

“就算是梦巫,想要脱离雨师的梦境,也没那么简单。否则,她何必与我们废话那么多?直接离开梦境,登上第三层就好了。我猜测,她此时必然还在梦境中。”

“可大雾茫茫,怎么找?”

李少云皱眉道。

粗鄙的武夫,就不会动动脑子吗许七安道:

“她刚才的举动,至少让我们明白两点:首先,她选择吹出大雾,迷住我们的视线。而不是与我们正面交锋,这说明她能借用的梦境力量有限,无法同时对付这么多四品。或,梦境里同样有戒律,无法对塔内的人出手。

“其次,这里是纳兰天禄的梦境,她想离开梦境,应该需要得到纳兰天禄的同意。她没有立刻脱离梦境,而是选择观看梦境,就是最好的证明。很可能就是在观看梦境的过程中,找到了与纳兰天禄沟通的办法。”

都指挥使袁义沉吟道:“所以,她现在是去找纳兰天禄?”

柳芸小声道:“为什么不是她已经离开了梦境。”

许七安摇头:“她要是离开了梦境,刚才就不会用大雾迷住我们,而是直接消失。但你有句话说对了,她现在,随时都会离开梦境。”

闻言,三位四品武夫皱紧了眉头。

许七安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道:

“别担心,我们仍有机会,她如果去找纳兰天禄,会去哪里找?”

袁义眼睛一亮:“纳兰天禄的梦境!”

李少云纳闷道:“可是这里不就是梦境吗。”

“不!”

许七安缓缓摇头:“这里是我们所有人交织出的梦境,不再只是纳兰天禄的梦境。”

李少云反复打量他,咧嘴笑道:“兄弟,你看的很透彻啊,厉害。”

大奉断案奇才许银锣了解一下.许七安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维持云淡风轻的人设。

另一边,东方婉蓉带领佛门僧人,以及东海龙宫的门徒,穿梭在迷雾中,她的双眼仿佛能穿透迷雾,步履稳健,没有丝毫迷茫。

“东方施主,我们现在去哪。”

净心禅师双手合十,一边疾步跟随,一边说道。

东方婉蓉头也不回:“当然是去找我师父的意识。”

“他在何处?”

首座恒音问道。

“执念最深之处,”东方婉蓉停顿一下,低声道:“也就是被魏渊斩首的地方。”

众僧人恍然,武僧净缘则不解的说道:“方才为何不与他沟通。”

东方婉蓉娇笑道:“当时只有我师父一个人的梦,所有人都在边上看着,如何沟通?我特意等到大家的梦境与师父的梦境出现交织。

“每个人的梦境交织在一起,就像迷宫,分割开了所有人。这时候再去见师父,便不会有人注意到。”

许七安、李少云、袁义、汤元武、柳芸穿梭在迷雾中,走了一阵,眼前呈现出一幅画面,红烛高点,满目都是喜气的大红色。

是方才的梦境,如今已经发展到入洞房阶段。

见鬼,纳兰天禄的梦境被遇到,尽遇到些狗屁倒灶的梦境.许七安忍不住皱紧眉头,本想快速走过,但床上那对新人的对话,让他们放慢了脚步。

PS:感冒了,鼻塞,昏昏沉沉,今儿一更。昨天也是感冒的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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