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小问题

“所以瑟雷那个胆小鬼就这样离开了,他躲进了不死者俱乐部,荒废着时光,我不懂他到底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世界末日的那一刻吗?那么他连这枯燥的漫长岁月都可以忍受,为什么就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呢?”

奥莉薇亚的怀疑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回响,她满是不解与疑惑,求问着伯洛戈,试图从他的口中得到些答案。

伯洛戈说不出什么,作为不死者他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对这个世界充满活力与期待,但他能理解奥莉薇亚的心情,多少也能明白瑟雷的一些苦痛。

“所以说,一切都会消亡的,对吗?”

脑海里的回忆一转,伯洛戈再次来到了前不久的夜晚里,他和帕尔默漫步在街头,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帕尔默像是回过神来般,好奇地问道,“大到莱茵同盟,小到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我们都会在时间的洪流下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像沙子消失在风里,而你,伯洛戈·拉撒路,你将永远伫立,如同一块活着的墓碑。”

“大概吧,怎么了?”

“没什么,”帕尔默没有再看伯洛戈,而是将目光挪向前方,喃喃道,“只是听起来就很孤单。”

帕尔默不经意间的话语像枚针般,扎进了伯洛戈的心里,他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无论他怎样绞尽脑汁去形容、描述,都始终不得一丝诠释的可能,如同梦幻泡影。

“伯洛戈?”

声音打断了伯洛戈的走神,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

那是伯洛戈自己的脸庞。

伯洛戈呆呆地站在镜子前,茫然地眨了眨眼,当那声音再次响起时,伯洛戈才想起来自己在哪,进行着什么样的对话。

看着镜中另一个埋头苦干的家伙,伯洛戈摆脱回忆,清声问道,“这次你要和我一起?不需要进行项目的研究吗?”

“不了,研究这种事,又不是一日之间就可以获得突破的,况且还有拜莉、玛莫他们,少我一个也没太大的影响。”

伯洛戈再次问道,“伱确定吗?艾缪,这次行动和以往都不一样,你没必要冒险。”

“正是和以往都不一样,所以我才要来。”

艾缪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准备把它们交付给其他人去处理,事务的繁忙已经让艾缪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她都开始怀念起出外勤的日子,虽然危险重重,但不砍砍杀杀的时间里,还是蛮轻松惬意的。

伯洛戈理了理领带,“哦?为什么?”

艾缪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一个不死者?”

“不是担心你生死存亡的问题,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伯洛戈困惑了一下,回过头看向艾缪,“我心理很健康啊?”

伯洛戈没有说谎,他真觉得自己心理很健康,尤其是从隐秘之土归来那一阵,发泄暴力、完成任务的畅快感,让他那一阵的心情都变得想当不错。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喏。”

艾缪低头审视着表格,顺势举起一只手,摊开掌心,朝伯洛戈挑了挑,像是在招呼小狗过来。

伯洛戈的困惑加倍,扣好衣领后,他在艾缪的对面坐下,把手搭在她的掌心上。

“然后呢?”

以太的辉光在艾缪的眼中闪烁,下一秒,艾缪的手与伯洛戈的手重叠在了一起,一股莫名的异感从伯洛戈的心间升起,这感觉就像有种异物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医生问诊呢,别乱动。”

伯洛戈刚想收回手,却发现艾缪进一步地抓住了他,艾缪低头提笔写写画画,仿佛她真的是位医生,在给伯洛戈写病历本。

“你到底在干嘛?”

伯洛戈有段时间没和艾缪一起出任务了,也有段时间没被心叠影这诡异的感觉所包裹,虽然说伯洛戈已经对艾缪放下了警惕,可这突如其来的侵入感,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检查……检查一下。”

艾缪放下了笔,一副闭目沉思的模样,心叠影的交融下,两人的思绪都将突破躯体的局限性,重叠交织在一起。

闭上眼,艾缪能看到伯洛戈的思绪,那是一枚冰冷的金属立方体,棱角分明,光滑无比,透露着绝对的理性与不可摧毁的坚固性。

伯洛戈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艾缪对自己的思绪动手动脚,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伯洛戈就像一个人形设备般,艾缪每隔一阵就要这样“检修”一下自己。

“有些问题,会被你个人轻易忽视,但在他者的目光中,就很容易被发现。”

艾缪抱着这样的想法,从他者的角度观察伯洛戈的心灵状态。

这就像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艾缪既是伯洛戈可靠的铁匠,又是一位不那么专业的医生,她无法完美地治愈伯洛戈,却能及时地指出伯洛戈的问题。

一阵忙碌后,艾缪慢慢地松开了伯洛戈的手,眼中尽是疑惑。

“怎么了?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伯洛戈做人讲究个坦坦荡荡,从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问题。

艾缪反复打量着伯洛戈,“没有……但我觉得你有。”

“啊?你这是什么话?”

伯洛戈有些想笑,作为一位科研人员、学者,艾缪居然能说出这么荒谬的话,这家伙就是在找自己麻烦啊……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与艾缪相关的事宜,伯洛戈确定自己近期没有惹到艾缪,那么她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出外勤,但自己也没说不答应她,她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没惹到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伯洛戈话还未说完,就见艾缪不知何时又抓住自己的手,指尖交错,缠绕重叠在了一起。

“呵。”

艾缪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伯洛戈则惊呼着,“你这是在作弊!”

“好吧,好吧,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劲,伯洛戈。”

艾缪这次完全松开了伯洛戈,眼中的光环微缩,像是在聚焦一样,“你确实很正常,四肢健全,心理状况也蛮健康的,可……可我就是觉得你有些问题,如同预感般。”

伯洛戈无奈地摊手,有些事不光他自己看不清,就连周围人看不懂。

“别想那些了,艾缪,问题发生了就去解决,很简单的道理。”

伯洛戈拿起放置在一边的怨咬,拔剑检查了一下剑刃,漆黑的如夜的剑体上遍布着透明的胶质,蜕虚剑油得到了完全的补充。

剑刃归鞘,伯洛戈将它插回腰间,神情复杂地看起了另一边的武器。

那正是伯洛戈的左膀右臂之一,源罪武装·伐虐锯斧,但和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伐虐锯斧上被包裹上了一层层苍白的封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怪异的符文,仿佛是某种不可言喻的神秘语言。

未能包裹到的角落里,露出斧刃那冰冷的金属色泽,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透出一种古老而又邪恶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

面对这把武器,伯洛戈莫名地觉得心累,无奈地叹了口气。

艾缪则皱起眉头,询问道,“你可以把它收起来吗?这感觉很糟糕的。”

虽然伐虐锯斧已经被层层封印,但那股暴戾的杀意却依旧无情地宣泄着。那是一种凌厉的、残酷的杀意,仿佛在向每一个敢于靠近的生命发出不可抗拒的挑战。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这种杀意所凝聚,变得沉重而压抑,长久的注视下,观察者甚至会产生幻觉,仿佛有鲜血渗透了苍白的封条,滴答流淌,将那原本冷硬的金属手斧染成了血红色。

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红色,象征着无尽的杀戮和恐怖。

自从上一次赛宗失控后,这把武器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平常只有饮血才能活过来的它,现在即便不被投入战斗中,也保持着高度的活跃。

据那些看管伐虐锯斧的职员讲,他们一度觉得这东西应该被评定为契约物,丢进收容区里。

从本质上来讲,这东西应该比契约物还过分,契约物只是承载了血契,而源罪武装是魔鬼力量的碎片。

伯洛戈本想把伐虐锯斧还给赛宗,以免更多的杀戮与失控发生,但赛宗拒绝了,他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伯洛戈会在接下来的行动里用上它。

如同一段糟糕的预言。

伯洛戈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左膀右臂,把它塞进了密封的箱子里,这箱子是他从收容区顺来的,可以完美地隔绝伐虐锯斧的躁动,但如果它继续这样暴戾下去,能不能隔绝杀意,就不确定了。

“我们该走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

艾缪站了起来,从办公桌下拖出一个行李箱。

“好。”

伯洛戈绕过办公桌,拉住了艾缪,周围的空间开始蠕动,视野变得漆黑,在艾缪的一阵惊呼声中,两人直接消失在了办公室内,数秒后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忙碌的曲径之庭近在眼前。

在那道巨大的曲径之门前,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为首的是霍尔特与他的组员们,这些人在隐秘之土的作战中没有出到什么力,每个人都气愤不已,争先恐后地参与到这次行动里。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伯洛戈的搭档帕尔默了,令人意外的是丘奇也在场,自从他和阿菲亚在一起后,伯洛戈觉得自己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伯洛戈打着招呼,“早上好,各位。”

大家彼此地打了一声招呼,简单的交流后,准备离开秩序局,投入行动之中。

“这次副局长不来吗?”

艾缪看了一圈,发现只有霍尔特这一位荣光者。

“副局长还在静养,没一段时间,他多半恢复不过来了。”

伯洛戈回答着,自上次在不死者俱乐部见到耐萨尼尔后,伯洛戈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伯洛戈又对帕尔默问道,“回家的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帕尔默四下搜索着,“我只是搞不懂,既然要突袭永夜之地,去风源高地做什么……你知道永夜之地的具体位置吗?”

帕尔默问住了伯洛戈,他摇摇头,“不清楚,档案都刻意隐去了永夜之地的具体位置。”

“但既然我们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风源高地,那么你父亲、伏恩多半知道些什么……你在找什么?”

伯洛戈发现帕尔默完全没有听自己的话,而是在人群里到处搜索着谁。

“奥莉薇亚,你有见过她吗?”

伯洛戈愣了一下,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同样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奥莉薇亚了,而且她也没有参与进这次行动之中。

“抱歉,我们来晚了。”

另一个声音插入进了谈话中,伯洛戈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不算太熟悉的面孔浮现。

“欣达?”

伯洛戈回忆起了她的名字。

“没错,是我。”

欣达向伯洛戈微笑,接着侧过身,露出了她身后的组员们,第五组参与行动的人数并不多,就像伯洛戈的特别行动组一样,和霍尔特带领的第四组对比起来,只能算是寥寥几人,但他们多出了数个推车,铁笼子里匍匐着一头头凶恶的猎犬与猎鹰。

“到了那边再互相认识吧,我们该走了。”

站在最前方的霍尔特扬声道,他看了一眼这密密麻麻的人影,不禁感叹这次行动参与的人数之多,到了风源高地那边后,规模只会继续变大。

就像战争一样,从局部的交火,演变成了全面的开战。

大家彼此对视了一样,纷纷点头肯定,确定好这一切后,霍尔特转身走入曲径之门内,他的组员们跟在身后,接着是第五组的几人,他们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动物搭档们,一边费力地推动推车,将它们一一送入曲径之门内。

“第五组可以追踪夜族的血气,”一直沉默的丘奇在此时解释道,“他们能帮到大忙。”

伯洛戈点点头,他留意到了丘奇提在手中的沉重黑箱。伯洛戈能猜到那箱中藏着些什么。

不再废话,伯洛戈带着剩下的人大步迈入曲径之门,一阵胃部的翻涌感与恶心感后,他们脱离了曲径,踩踏在了坚硬潮湿的地面上。

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他们的脸上,伯洛戈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在视力恢复前,他率先听到了那嘶哑尖锐的群鸟哀鸣之音。

睁开眼,晴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弥补的阴云,电闪雷鸣间,万千的风蚀鸟在高空盘旋,远处的海岸上,大批量的嗜血者朝着晨风之垒狂奔,夜族的猩红眼眸闪烁其中。

伯洛戈完全呆滞在了原地,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让他猛地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风源高地时的情景。

他一把抓住茫然的帕尔默,大吼道,“这是风源高地的迎客礼仪吗!”

“我哪知道啊!”

帕尔默望着燃烧的晨风之垒尖叫着。

(本章完)

第1000章 怒海之上

冷冽的寒风里带着腥臭的血气,雨滴落在伯洛戈的脸上,像是早已冷却的鲜血。

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风源高地时,就赶上了风源高地的遇袭,数年之后的再次归来,往日重现般,再度上演。

伯洛戈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越想越荒诞,伯洛戈不由地笑了几声,被这堪称黑色幽默的一幕逗笑了。

真是糟糕透顶!

“都动起来!”

霍尔特的声音从前方响起,第四组的组员们纷纷抛下了自己的行李,转入了战斗状态。

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图,荣光者的伟力在霍尔特的身上释放,宛如一颗于风暴中升起的烈阳,恐怖的以太威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立刻惊扰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以太汇聚、燃烧,强烈的辉光拔地而起,塑造出了一道直刺天际的光柱,它宛如统帅的旗帜般,昭示了霍尔特的位置。

涌动的狂风一滞,而后猛地转向,无数的风蚀鸟朝着霍尔特一行人逼近,地面上也有诸多的嗜血者调转了目标,朝着霍尔特突袭而来。

霍尔特与第四组的身影消失在了朦胧的雨幕中,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以太波动泛起,肆意地扭曲起了现实。

战斗爆发。

伯洛戈没有立刻行动,他先是注视着霍尔特等人的投入战场,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欣达。

第五组的行动要比霍尔特慢上一拍,他们的定位是猎人、追踪者,很少会直接踏入这种正面战场之中,更不要说,这次被卷入战争,他们毫无准备。

“快点!快点!”

欣达大声催促着,组员们打开牢笼,动物伙伴们一跃而出,徘徊在他们左右。

第五组没有贸然进攻,这种混乱的大战场对他们很不利,欣达回过头看了一眼伯洛戈,两人目光交换了一下意图,欣达直接带领着其他人冲入了建筑之中。

开阔的战场不适合他们,但肃清那些渗透进建筑里的敌人们,反倒很适合他们,此起彼伏的犬吠声逐渐远去,只剩下了满地的行李横七竖八地摆放着。

伯洛戈对一旁的丘奇问道,“你要一起吗?”

丘奇摇摇头,和阿菲亚在一起后,他确实开朗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这里太混乱了,我不适合参与其中。”

丘奇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提箱,再次展现给伯洛戈看。

伯洛戈点头表示理解,作为一名狭间行者,丘奇是一位完美的刺客,他不应该被浪费在这战场之中,而是用在价值更高的目标上。伯洛戈猜,那箱子里装的就是曾经杀死元老的契科夫之枪。

艾缪探出头,“那你能帮忙看下行李吗?”

“这个还是可以的。”

丘奇说着就接过了艾缪的行李,然后又收走伯洛戈与帕尔默的。

不远处一枚枚巨型火球于半空中幻造而出,它们迟缓且沉重地砸向晨风之垒,引发了一场场规模浩大的爆炸。

剧烈的震颤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这里,几人的身影摇晃,感觉就像地震了般,滚滚浓烟从凹陷的坑洞中升起,砖石的碎裂声不断。

大批的风蚀鸟群从头顶低空掠过,锋利的尖爪犹如镰刀般,随时准备割下那些贸然抬头的头颅……这确确实实是一处宛如炼狱般的战场,但这完全影响不到伯洛戈几人。

他们就像舟车劳顿的旅客,在和丘奇进行慎而又慎的嘱托后,伯洛戈把装有伐虐锯斧的提箱交给了他。

战斗时带个箱子总是很麻烦的,更不要说,伯洛戈还不想让它这么快就染血。

“你们弄完了吗?”

帕尔默的声音略显焦急,他操控着狂风夹杂着风暴羽,毫不留情地与风蚀鸟群撞击在一起。

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后,金属无情地搅断了羽毛、骨骼、血肉,成批成批碎片的血肉从天而降,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摔成了一片猩红。

伯洛戈一副悠哉的样子,但帕尔默可悠哉不起来,就算不怎么回来常住,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帕尔默的老家,以后他要继承的领地,这些混杂不仅在放火烧帕尔默的家,还在让他未来的财富不断地贬值。

“好了好了!”

伯洛戈连连应和着,确定一切安排妥当后,丘奇的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了原地,伯洛戈则抬起头,望着那笼罩而来的……晦暗铁幕。

阴郁的云层之间,滚滚雷霆震动着空气,每一道闪电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剑,刺破黑暗的帷幕,将乌云撕裂成无数碎片,紧接着它们又再次汇聚在了一起,坚不可摧。

风暴中,无数的飞鸟在天空中盘旋,声音在风中回荡,充满了哀伤和恐惧,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哀悼。

又一声剧烈的震动袭卷而来,这一次震感要比以往更强烈,就连伯洛戈也险些失衡,摔倒在地上。

帕尔默呆滞地看向远方,只见一道巨大的裂隙在晨风之垒上垮塌了出来,并且裂缝不断地扩大,形成了一个险些劈开晨风之垒的裂口。

之前帕尔默还能让自己放轻松,现在他的身子完全僵住了,像是有颗炸弹在脑海里爆炸般,震的头晕目眩。

帕尔默努力移开目光,他的身体呼唤着战斗,仿佛要失控般,要冲向裂口处,但帕尔默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让理性占据了上风。

他看向了伯洛戈,“我先去天穹堡了。”

天穹堡是晨风之垒的核心堡垒,也是克莱克斯家的指挥中心,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帕尔默必须去一趟那里,同样,也要确保那里的安全。

“嗯,我去解决裂口处的敌人。”

伯洛戈说着抽出了怨咬,紧接着艾缪褪去长袍,像是穿戴甲胄般,从背后钻入了伯洛戈的体内。

金色的光环在伯洛戈的眼瞳里绽放。

帕尔默不再停留,他呼唤着狂风,下一刻整个人原地升腾,半透明的裙摆在他的身后释放,刹那间速度突破音障,如同闪电般疾驰向众多堡垒的最高处。

伯洛戈望着帕尔默消失在天际里,天空中的云层翻滚,不断变换着形状,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戏剧,而那戏剧的主题,正是无尽的黑暗和无法逃避的灾难。

飞鸟的鸣叫、雷电的闪烁、风暴的咆哮,都像是在为这宏大的主题奏响序曲。

“伱觉得这是巧合吗?”伯洛戈问道,“我们刚来,这就爆发了战争。”

“比起巧合,我倒觉得,这更像是忤逆王庭猜到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艾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们要抢在我们之前主动出击。”

“那为什么是晨风之垒呢?”

伯洛戈搞不懂,“上一次就是这里遇袭,为什么忤逆王庭的目标总是这,难道只是因为往日的仇恨吗?”

秩序局在莱茵同盟内分布的据点有很多,而这克莱克斯家的驻地、晨风之垒,无疑是最难攻陷的一个,可忤逆王庭却像是着魔了般,如同潮水般,反复扑打着。

“他们没那么蠢。”

伯洛戈自顾自地说着,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被仇恨蒙蔽了目标,那么忤逆王庭未免也太短视了。”

艾缪顺着伯洛戈的话说道,“晨风之垒对他们而言有特殊的意义所在,是他们扩张前必须解决的问题……为了《破晓誓约》吗?”

伯洛戈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嗜血者正沿着墙壁爬了上来,哪怕伯洛戈已经释放了自身以太的威压,它们也毫不恐惧,相反,像是被激发了血性般,动作变得更快了起来。

“没有,《破晓誓约》早就被秩序局封存了。”

伯洛戈从容地砍断一头嗜血者的头颅,诡蛇鳞液从他的袖口里钻出,它们增殖扩散,液态的金属析出亿万的尖针,宛如暴雨般沿着重力的轨迹坠落。

贯穿护甲、贯穿内脏、贯穿血肉、贯穿骨骼……宛如有技艺精湛的剑士,一瞬间刺出了上万次的剑击,嗜血者们的身体被反复贯穿,打成了细腻的烂泥,死亡金属的剧毒污染下,夜族之血未能治愈它们分毫。

金属雨点在空中穿梭,划破静谧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啸声。

尸体坠落进了黑暗里,数秒后,接连的爆炸从下方升起,惊骇的热浪蒸干了墙面的水滴,带着烧焦的灼气,火光冲天。

凛冽而哀怨,响彻天地。

伯洛戈轻蔑地看向那成片的尸骸,从成效来看,死亡金属确实呈现出了一定的压制力,再配合着一定的银,诡蛇鳞液足以抹杀任何非纯血阶层的夜族了。

零星的爆炸声从尸体上响起,伯洛戈感叹着,“还是老一套的东西啊。”

夜族为这些嗜血者们穿上了护甲,还内置了炸弹,以这自杀式的疯狂攻势,对于大多数的低阶凝华者来讲,确实是一股难以处理的力量,但对于高阶凝华者,这些嗜血者毫无威胁性。

伯洛戈想到了些什么,“艾缪,你觉得晨风之垒,到底在防卫着谁呢?”

“自然是夜族了啊?”

“那为什么要把堡垒建立在这呢?为什么每次夜族都是自海中而来呢?”

伯洛戈说着,目光看向昏暗的大海尽头,那里波涛躁动、雷霆滚滚,像是片混沌之地般,终日不肯平静。

在官方的记录中,有大量的以太涡流点聚集在那片海域之上,不断间断地扰动着现实,扭曲着物理定律。

传说,风源高地这止不住的狂风,有一部分正是来自于那片海域之上。

伯洛戈记得那片海域的名字。

“艾缪,”伯洛戈突然开口道,“我好像找到永夜之地的所在了。”

在那不息的怒海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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