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外交部的格调过低

齐国公对这件事很重视,可能是真的感觉到西洋人在一些地方已经领先了。

但刘钰其实真的不支持西学东渐和翻译运动,至少此时。

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的前提,是全世界的技术水平几乎都是停滞的,可以慢慢翻译,慢慢影响。

而现在,不说一年三变,但说一句十年就会产生许多前所未有的理论,靠翻译是不行的。如果在明末,或许翻译运动还来得及,但现在真的不行。

有些技术类书籍,翻译了也没什么卵用,现在的技术还是得靠学徒制自小学习。

搞得牛顿等一系列顶尖数学家灰头土脸、做出了航海钟的哈里森,刘钰严重怀疑他会不会写字。

瓦特可能不是文盲,但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而专业类的数学等,在欧拉统一数学符号、将微积分抚养成人之前,牛顿的书翻译过来,也得是最顶尖的人才能看得懂,意义不大。

至于代数学之类,需要有大能写一套教学教材,而不是把之前的论文都翻译出来。

当然,翻译还是要翻译的。

刘钰觉得,要搞翻译运动,还是以文史类书籍为主,理工类的还是等他编写完教材、等那批孤儿长大后,另起炉灶吧。

“国公所见即是。这翻译名目若不统一,确实难办。这样吧,我出一本普及西洋地理和简史的书,日后翻译就以此为准。”

齐国公赞道:“守常果然是一点就通。我正是这个意思,陛下也是这个意思。这事还是得你来办。反正我听说陛下说,你在威海也是挺闲,一切按部就班,海军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倒是你,今日去松江、明日寻巴达维亚的,闲着也是闲着。”

“翻译的事,我就等你的消息了。还有个事,就是陛下有意叫我执掌外交部,罗刹人因为勘界的事,又要派级别高一些的特使来。罗刹这边的事,倒是好说。但陛下又说了件事,就是让我问问你,关于和瑞典人贸易的事。”

和瑞典人贸易的事,挺重要的,知道的人不多。

既是齐国公说陛下让他接手,看来皇帝是把一些事和他说了,刘钰也不再隐瞒。

“这事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陛下是有意经略南洋的,这一次也派了船去瑞典,售卖货物。”

“一旦对南洋开战,荷兰人必要劫咱们的船。马六甲以东,咱们是不用怕的。但过了马六甲,咱们的船可就去不到欧罗巴了。半途非要被荷兰人劫到破产不可。”

“我是这么想的,欧洲必有大战。一旦欧洲开战,法、西两国,必要劫荷、英的商船;反之,荷、英也必劫法、西的商船。这就是个极好的机会,我朝的贸易,完全受制于西洋人,买什么、卖什么,西洋人说的算,中途的利润也都被西洋人赚去。”

“是以,借着这一次欧洲大战的机会,他们既互相劫船,咱们当然要趁着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把货卖到西洋去。”

“只是……咱们若经略南洋,必和荷兰人开战。所以想着借瑞典,借鸡生蛋,挂瑞典的旗,亦或是和瑞典人谈贸易公司的事。瑞典人肯定又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利益,是以这件事便要靠外交手段。”

和欧洲不同,其实大顺的“外交部”,意义真的不是很大。只是刘钰想要让大顺放开天朝、走入世界,就只能让人以为外交部意义重大,哪怕是装出来、脱裤子放屁,也得造出这种假象。

齐国公一听就明白了,皱眉道:“荷兰国……荷兰国,不可小觑啊。”

“我于法兰西国时,正值战乱。这法兰西国可谓强国,军势之强,着实令人惊叹。可即便如此,却也是几次三番纵横捭阖,连在荷兰附近开战的胆子都没,生怕把荷兰拉入到战争中。那荷兰国虽小,人也不多,却是恁地强盛。”

刘钰倒不觉得,笑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荷兰人无非有钱而已,打仗就是打钱。可他再有钱,也不会往南洋花太多钱,在南洋还不是任我等揉捏?国公这次去欧洲,可查看欧洲关税的事?”

这个齐国公还真就考察过。

“查看了。我去的时候,荷兰人正好来法国,又在谈关税的事。他们物产相差不多,若如河南与山东,是以彼此竞争。若法国的酒,荷兰人不收税,则荷兰造酒的就无以为生,反之亦然。”

“这事,国朝就不好办。一则互通有无,此时也并无什么竞争;二则便是,国朝海岸绵长,关税也不好管。收的多了,走私便多,从威海到广东,你那几条船,也真的查不过来。”

“陛下说让我处理这件事,配合你。可我真的不好配合。”

“瑞典国,与罗刹接壤,死敌之争。这个倒是可以做个远交近攻的谈判,但谈这种事,我这外交部哪能做得了主?若是瑞典国与罗刹作战,我要威慑罗刹,威胁开战,外交部哪有这么大的权?”

“再一个就是关税,外交部有权决定对谁征税?”

“所以,我是真不懂这外交部,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和鸿胪寺什么的,也没区别,管管礼仪?”

新的部门,必然引来权力的分配和重组。

外交部的好处在于,不会侵占礼政府的权责,等于无中生有,阻力很小。

但坏处也是一样存在,外交部占不走别人的权,整个一个摆设。

理论上,外交部如果想要办成事,应该入阁,入天佑殿,对大顺的皇帝兼首相——天子负责。

现在大顺的问题是权责不清,天佑殿啥都管,到处侵六部的权责。

可六部实际上还有自己的头目,有自己的班子。

皇帝不想有宰相,弄了个秘书班子的前朝内阁或者本朝的天佑殿,反倒是很多事都不好办。

外交部想要办成事,现在倒是简单,因为外交部的头头是齐国公,可以越过天佑殿,直接和皇帝奏事。

但将来呢?没有明确的权责分配和讨论机制,换了人怎么办?总不能全靠勋贵,生生把外交部搞成养老院。

按说最合理的,应该是天佑殿里六七个人,分出来一个主管外交部。

英国人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英国有外交部,还有个英联邦事务部。对应下来,倒也可以贴合大顺,一个主管朝贡国事务,一个主管朝贡国范围之外的外交,对马六甲以东称天朝、对马六甲以西称中国。

但外交部加礼部,总得有个主管的,而且也应该是入阁的。

现在这种情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没权吧,又能直接沟通皇帝;说有权吧,屁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这事儿,落在自己身上,刘钰想的也清楚。

皇帝不想让刘钰管太多的事、抓太多的权。

原本这些事,是刘钰直接向皇帝汇报的,现在隔着一个外交部,对西洋诸国的交往交流和谈判,实际上就从“依靠刘钰”变成了“依靠外交部”。

这是皇帝在提前夺走权柄,只是为了办的方便,又让齐国公主管。一则人选合适,去过欧洲;二则,皇帝也知道齐国公和刘钰的关系。

将来,等外交部的班子可以独立运转了,肯定是会换人的。

现在皇帝想要组织两套班子,一套是对内的天朝;一套是对外的中国。问题是天佑殿就一个,既是天朝的天佑殿,又是中国的内阁,这就很麻烦。

皇帝把内朝挪到外朝,使劲儿抓权,抓到现在发现精力有限,又不得不默许放一些权。

可又没形成规矩,只靠潜规则撑着,遇到外交部这种新兴部门,就有些抓瞎,尤其是还没有形成一整套运转的潜规则,自然抓瞎。

齐国公也是觉得,这外交部,纯粹就是个卵用没有的图章。

“守常,你看啊。上一次法兰西国使团入京,咱们这边的正使是英国公。英国公是天佑殿的平章军国事,所以事能谈成。”

“那下一次,若是罗刹国、英圭黎国、荷兰国派出使团。要谈正事,那出面谈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加平章军国事吧?”

“那我不就是负责负责礼仪?出些通译?”

齐国公倒不是有太多不满,他对入天佑殿没什么兴趣,也知道天佑殿的人选几乎是固定的。英国公下去了,还有当年在西北作战多年如今要解兵权的那位。

但皇帝既让他出任这个新部门,他也得考虑这个部门的权柄。

其实刘钰也不是很懂外交部到底是干啥的,外交政策肯定不能是独立的,而是必须要考虑战争、关税等等一系列问题。

那外交部就是个盖章的?出来说话的?

外交外交,大顺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有资格和大顺外交的周边,其实就一个俄国和西班牙。

葡萄牙占着澳门,但名义上是朝贡的;日本国不是朝贡国,但大家都假装不存在,真要是把日本的事弄到外交部去管,必将天下惊诧。

而且也就俄国在大顺这边,常驻个级别差不多的使节,这还是因为边界问题一直要谈,将来是否可以常驻,此时也难说。

西班牙是摊烂泥,暂时假装不存在最好。吕宋屠杀的事,一旦引爆舆论,肯定哗然;但为了搞掉荷兰,又必须捏着鼻子交流,毕竟西法同盟,又都是波旁王朝,搞完荷兰才好往这个泥潭里跳。

这样一来,这叫外交部?

这分明是“对俄交涉勘界处”,格调一下子就从部级掉成了处级机构。

(本章完)

第292章 工具人瑞典

要假装外交很有用,是假装天朝变成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

想要假装外交很有用,就得拿到一定的权柄。

而勘界这样的事,不是权柄,只是工作。

“国公,这国朝外交,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说难,国朝不比欧罗巴,需得合纵连横,外交部无处施展自己的本事;说易,国朝虽和欧罗巴各国相距数万里,但大海和白帆将其连在了一起。”

“若要搞外交,必要拿到关税。如此,方可与那些非朝贡国外交。也唯有关税,此时能让欧洲各国与我朝打交道。”

“是以……国公不妨上疏,请收关税权于外交部?”

从这个方向上抓权,齐国公还真没想到。

乍一听,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可再一想,顿觉醍醐灌顶,这外交部的权柄,此时可不就是在关税上吗?

而且西洋关税,一部分是不走国库的,也在皇帝的内帑之中。关键是此时这笔钱不是很多,也就大几万两银子,虽然各个关税司那的油水多,但在上面接手,阻力倒也不大。

齐国公去过一趟欧洲,知道关税在欧洲意味着战争与和平,是一项极为重要的谈判手段。

譬如英国和西班牙、譬如法国和荷兰、荷兰与英国,双方围绕着关税、走私等等问题,不知道打过几次了。

大顺空有这样的能力,得天独厚,却几乎从未用过。

要么,就是一刀切,要关闭海关,防止西洋人袭扰;要么,就是如现在一样,关税收的像傻子一样,门户大开,从松江到广东,西洋商馆都能租住在这。

听刘钰说到外交部抓住关税权柄,齐国公眼睛顿时一亮,心道这倒是一条好路。

正好,皇帝让他配合刘钰搞定瑞典的事。

他也知道自己家里在贸易公司里投了一笔钱,但多半是田平投的,他当时在外,家里当家的没有这等魄力,错失了个好机会,可也投了一些。

如果说上一次对俄国使团的接待,算是大顺开了外交之起点;那么这一次解决瑞典的贸易问题,就是大顺的外交部做成的第一件事。

拿到关税权柄,想要让外交部在朝堂中说话有分量,就得给朝廷交出一份有重量的答卷。

这重量,便是金银。

“外交部管关税?嗯……这倒不是不行,我可以向陛下陈奏此事。你和瑞典人的交涉,正好需要关税配合。对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勘界的事,按部就班即可,朝廷有底线,基本上心里也有数,能把边界画到哪。

瑞典的事,才是外交部的开门第一炮。

这一炮,应打的响亮。

“国公,其实对瑞典,无非只能从两方面下手。一是罗刹,罗刹和瑞典的战争,不可避免,法国人也说了,他们为了遏制罗刹,也会唆使瑞典人和俄国对抗。双方打了几十年,仇恨在那。”

“这一点上,外交部可以携平定西域之威,未必恐吓罗刹,但却可以保证假使瑞罗开战,居中调停。瑞典人很自信,但毕竟几十万人口的小国,就算以一敌十,那也打不过罗刹。届时,若能出面调停,亦算是一种保证。”

“但仅凭这一点,是无法说服瑞典人让利的。”

这一次派出商船前往瑞典,刘钰是在等欧洲大战的机会。这时候可没什么国际法,私掠船到处跑,从印度打到美洲又打到欧洲,欧洲的商船贸易必然受到影响。

一旦受影响,就会出现供应的真空。而这个供应的真空,就是刘钰让大顺的海上涉足西洋的机会。

只要走私量足够大,要么英国降低茶税,对外出口猛增,大顺关税增加;要么欧洲各国就只能看着走私贩子到处跑,把各家东印度公司的利润全都抢走。

十几年前,英荷法等国,刚刚肢解了奥斯坦德公司,想要在欧洲立足,必须要利用英法矛盾,确保在矛盾最深的时候插上一脚,赖着不走。

别扭之处,就在于大顺还不能和英国翻脸,把英国商馆驱逐了,英国反正也没了后顾之忧,在大西洋上可劲儿劫大顺的商船;为了不让英国劫大顺的商船,还得给英国笑脸让他继续在这边贸易,以便交涉让英国保证大顺商船的航行安全。

你敢劫船,我就拆商馆,互相有抵押,这才能谈下去。

和荷兰,这就不好办了。刘钰想要的可不只是荷兰的那点贸易,而是要把荷兰在南洋的经营连根拔起。

这就得需要一个中立的白手套。

选来选去,也就瑞典最合适。

俄国最为共同的潜在敌人,这是一个可以谈判的方向。

当然,瑞典人肯定不愿意让中国商人涉足哥德堡的走私业务,这就需要大顺的外交部门在关税问题上做文章:如果不能允许大顺参股瑞典东印度公司的对华业务,那么将对瑞典东印度公司加增关税。

能跑到广东贸易的,没有私人。

因为欧洲各国都有垄断权的东印度公司,私人贸易不但违法,而且会被东印度公司抓获、分货,每年那么多的垄断权真金白银买来的,不是白买的。

就算你有背景,你的背景比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还牛?

刘钰很细心地和齐国公分析了一下可以拿关税做文章迫使瑞典同意的原因。

“瑞典人不是荷兰人,没有巴达维亚。他们在南洋也没有任何的落脚点。所以,一旦断绝贸易,他们连靠国朝海商走私的机会拿货都不可能。”

“说句难听的,威海的海军,此时收拾不了荷兰人,还收拾不了瑞典人吗?”

“走私不能,欧洲竞争又激烈。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么放弃对华业务,要么割肉放血,分给我们一部分。”

“自杀,还是砍手指,正常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也就是欺负欺负之前我朝一直开关贸易,以为真就有这么一处真正自由贸易的天堂罢了。”

“再者,瑞典国势微弱,造船又没钱,他们也舍不得造太大的商船。都是些不大的商船,他们的股本也和英国荷兰差得远。”

“英国还能卖点印度货,荷兰还能卖香料,他们只能用银子买。股本不够,也制约了他们的贸易额度。我们参股,实乃双赢。”

“我估计,瑞典人必会同意。这一次我已经叫米子明带去了口信,希望瑞典派东印度公司的创始人来一趟。他几年前来过广东,也算轻车熟路。”

“若能打开通往西洋的贸易,就有钱。有钱,在朝中,便站得稳、说的响。”

齐国公盘算了一下刘钰说的,心下也是大喜,问道:“你要做成什么样?”

“简单,瑞典东印度公司,剥离对华业务。对华业务,我们出一部分股本,瑞典王室和那几个大股东出一部分。既然出了股本便都是一家人,我们可以优先保证自己的货,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断掉对英、荷的贸易。”

齐国公又问道:“若他们不同意,难不成真的断了贸易?”

“对啊,我们不是恐吓他们,毕竟我们还有备选啊。”

“备选?谁?”

“葡萄牙人。如果不同意我们借他们的壳在欧洲贸易,站稳脚跟,那就收回澳门,让他们滚蛋。当然了,这只是用来吓唬瑞典人的,等将来经略南洋,澳门肯定是要拿回来的。要之无用,留着反倒使传教士滋生,我个人是不想和葡萄牙人扯太多关系的,免得将来投鼠忌器。”

这个备选,大出齐国公所料。

沉默的考虑了一阵后,又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极大的,只要把控住方向,完全可以谈的成。

其中关键,就是瑞典人不是荷兰人,在南洋没有落脚点。

所以,要么滚蛋,彻底放弃对华业务;要么分一杯羹,中瑞合力把走私业务发展到极致,让英荷以及美洲都用走私货。

没有靠华人海商走私到南洋这一条路可选,这就使得瑞典人只能接受。

反正其股本也不雄厚,大顺这边出船出货,又不损害原有大股东们的利润,这倒的确可行。

齐国公想了一阵,笑道:“是了。这荷、英,皆强国也,又在南洋、印度有势力。与其合作,则为与虎谋皮,殊为不智。”

“唯独瑞典小国,在南洋印度并无势力,又在欧洲中立,唯独与罗刹为敌。罗刹又劫不到瑞典人的船。”

刘钰道:“正是如此。我朝在欧洲贸易,最大的难点就是欧洲各国的东印度公司,都有垄断权的。把船开过去,也卖不得货;而且真要是开了去,半途就会被东印度公司的船给劫持。”

“瑞典人是此时欧洲最大的走私贩子,大顺海贸的未来也就只能依靠走私贩子。这正是,一拍即合。”

见刘钰说的这些,显然是深思熟虑过,恐怕也早就给皇帝说过。

齐国公略微一想,也明白了其中的制衡。

这件事,本来刘钰自己就能办,但皇帝不希望对西洋的交涉都是刘钰主导,哪怕这种主导必须要禀告皇帝,也不行。

至于说对俄交涉和勘界,这种事,有没有外交部,区别不大。之前勘界,没有外交部,也一样勘界完成了东段线。

这样看起来,皇帝要设置这个外交部,就是想要从刘钰手里分走对外交涉的权力。也算是防患于未然,担心刘钰和西洋人交涉太深,或者担心日后天朝的对外交涉都要指望刘钰。

想通了这一节,齐国公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外交部的架子,是要搭起来,让皇帝看到确确实实在做事了。

皇帝要看的,想要的,就是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政官僚化,让刘钰自己办不成事,必须依靠更多的部门配合。

哪怕至今为止刘钰办的事,都是经过皇帝许可的,这也必须要把这个权分走。

齐国公心道:陛下既知对瑞典的策略,又交代我来办,那便是这个意思了。而这种事,陛下又如此上心,只怕内帑也有不少股份在贸易中。只是不肯明说,以免被人攻讦与民争利罢了。

又想着陛下的心思,也应该点一点刘钰,遂道:“守常啊,待这外交部建成,日后对外的事,便要外交部来做了。若能拿到关税权,日后你便不要插手了。有什么事,叫那些商人反应,走正常的程序,由关税那边再交到我这里。”

“朝堂上,你是鹰娑伯,海军督办,节度鲸海。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陛下若难拿捏,自会召见你,亦或是廷议时宣你参加。”

劝诫完刘钰,齐国公自己心里也有数。

心道自己执掌外交部,最多也就到南洋平定为止。

需得合力进取时,陛下自是用上下配合的好的;若到不需进取时,便先要想着怎么平衡掣肘了。

他寻思着,南洋一定,我这外交部就得交出去喽。明知如此,却还得做好,不然倒显得我心有怨气。若做不好,搭不起架子,做不出一两件可为后世例的事,陛下说不定就要借此发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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