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独眼 咒女 绯红

小孩的声音传出去老远,陈歌听到后脸都被吓白了,此时此刻走廊尽头的“变态杀人狂”们正在“分尸”,小孩这么一喊,整个三楼都知道他过来了。

“大哥哥,你流了好多汗,你很热吗?”这小孩绝对是个坏胚,眼中藏着阴险狡诈,偏偏脸上还要露出天真的表情。

额头的汗也顾不上擦,陈歌在第一时间就准备离开,他已经反映很快了,这在正常看来也是此时的最优解。

转身准备往后跑,陈歌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三楼那一扇扇烧焦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个脸色苍白宛如死人的房客探出了头。

“大哥哥,你准备去哪?”那个小孩不依不饶的跟在陈歌后面,他笑的非常开心。

一道道人影从房间里走出,其中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身体残缺的怪人,他们堵住了陈歌离开的路。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冷汗顺着鼻梁滑落,陈歌大脑运转到极限都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是让你呆在自己房间里吗?”锯条摩擦着墙壁,那个被叫做老周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那双没有任何活人感情的眼睛,冷冷的盯着陈歌:“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陈歌根本没想到,看着空旷的公寓楼里竟然住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住在被烧毁的三楼。

“我想大家或许是误会了。”就算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陈歌发现自己依旧十分冷静,他双瞳看向中年男人手中的锯子,锯条上残留着木屑,但是却没有血迹。

这说明对方刚才并没有用锯子锯人,而是在锯木料之类的东西。

“误会?”周姓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他似乎能够精确把握陈歌的心理,一点点施加压力:“我们误会什么了?”

“其实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人。”陈歌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有根据的,自己和左寒、张文宇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有大概率就是朋友。

另外这群房客将诅咒医院的医生钉在了墙上,双方肯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敌人的敌人大概率也是朋友。

陈歌说的很真诚,可是周围的人听到他说的话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说的是真的。”陈歌想要解释,可是却被中年男人打断。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可谁告诉你我们是人的?”跟在陈歌身后的小孩笑的很开心,他仿佛特别喜欢吓唬别人,一直跟在陈歌的身后。

房客们将陈歌越围越紧,这时候二层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都冷静下!他不是敌人,是你们曾经最好的……朋友。”

作家来到三楼,他想了好久才用出了朋友这个词,事实上他也无法确切形容陈歌和房客们的关系,像同事、像朋友、也像家人。

“张文宇?”看到作家过来,房客们让开了一条路,老周也放下了手中的锯子:“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你还保留着大部分记忆,你认识这个男人?”

“他跟我关系一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他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作家走到陈歌面前,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如果有人让我去做这样一个选择,我宁愿活在虚假的美好当中。”

“你到底是谁?张文宇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在医院里看见有上万张病历单上都写着张文宇三个字?”陈歌脑海里有无数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的记忆都被动了手脚,偏偏你是例外?”

“在外面不方便回答,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作家站在人群中间,他抬起手臂指着周围所有的人:“现在这座公寓当中,除了你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是死人。”

“死人?”陈歌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张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分别的时候,张雅说自己在梦里梦到了一座满是死人的城,她还说陈歌是城里唯一有温度的鬼。

“没错,鬼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在这座城里确实是这样。”作家让陈歌和老周他们站在一起:“你以前经营着一座鬼屋,他们全部都是你的员工,你们之间就像是家人一样。”

作家的话再次印证了陈歌之前的猜测,他脑海中那些上了锁的残酷记忆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记忆。

“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们之所以会想不起来这些东西,是因为你们的记忆被一张嘴吃掉了,那是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作家将自己脑海中关于陈歌的记忆说出,他没有任何隐瞒:“我再告诉你一件更加绝望的事情,这座城就是一个牢房,我们所有人都是困在里面的囚徒。我不知道离开的方法,但我知道离开的关键就在你身上。”

作家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陈歌:“你选择了我们,这就意味着你主动抛弃了虚幻的美好,从你进入平安公寓这一刻开始,你的人生就要发生巨变了。”

结合作家的话,陈歌又想起了孙医生透露的信息。

医院给陈歌准备了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让他亲手杀死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把他彻底逼疯,然后将他囚禁在医院最深处。

另一种是消除陈歌过去所有的记忆,给他虚幻的美好,让他不知不觉中成为任由医院摆布的快乐人偶。

在孙医生的配合下,现在医院对陈歌的治疗方案是让他迷失在虚假的美好当中,可一旦医院意识到陈歌并没有沉浸在虚假的记忆里,并且时时刻刻想着反抗,那它们很有可能会更改治疗方案。

医院最恶毒的地方就在于,给了陈歌虚假的美好后,再亲手将美好撕碎、肢解,这样对陈歌造成的伤痛和绝望会更深。

“我选择了你们以后,张雅会不会出事?”就算自己身处险境,陈歌此时第一个想到的仍是张雅,离开医院的这一个月是他最开心的时间,那种奇妙的感觉就算在他过去的记忆中都很少感受的到。

提到张雅这个名字,整栋公寓楼瞬间鸦雀无声,吵闹的房客全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心悸。

“张雅就是新海乐园里那个鬼屋的老板吧?”作家倒是没觉得张雅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很想欺骗你,但欺骗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灾厄一定会对她下手。你所有珍视的人和东西,都会被厄运缠绕。”

“我有一个想法。”陈歌举起自己的手,指向走廊尽头被钉在墙壁上的医生:“不过在说之前,你们能先让那个医生回避一下吗?”

“没关系的,他的眼睛和耳朵都已经失去了作用,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好了。”叫做门楠的小孩凑到了陈歌身边,他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我和左寒都来自新海中心医院,而且我的病要比他重很多。举个直观的例子,他一天服用两次药,一次吃半粒,我有一段时间一天服用四次药,一次吞服五粒……”陈歌将自己在医院的遭遇说了出来,除去七个玻璃罐和孙医生以外,他没有隐瞒什么。

“重要的几个病人和医生都与我有关,我来到这里之后,看见你们每一个人也觉得熟悉,我甚至怀疑这座城是不是专门为了治疗我而修建的。”陈歌的话让房客们陷入沉思,如果换一个人过来这么说,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但陈歌不同。

所有房客看到陈歌之后,心里都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们似乎打心底不愿意去伤害陈歌。

老周多次装做没有看见陈歌,就是不想把陈歌牵连进来,他失去了记忆,本能让他依旧关照陈歌。

这本来就很反常,再结合作家的话,现在所有房客都开始认真思考了。

“那所医院出于某种目的想要治疗我,他们给出了两种治疗方案,如果一种无效的话他们立刻会更换第二种。我的想法是大家在暗中调查,我也会在私下里配合你们,明面上我依旧表现出沉醉于虚假美好的样子。”陈歌语气坚定:“等我们掌握到了足够多的线索,或者拥有了可以正面对抗医院的力量之后,再直接摊牌。”

“你想法很好,但那座医院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作家走到了长廊深处,捡起了地上的一枚钢钉:“你看见墙上钉的这个医生了吗?左寒逃离医院后,医院护工立刻开始行动,左寒失手弄伤一位护工之后,医院里的夜班医生也加入了追铺的行列,这些夜班医生表面看着像人,其实他们都是鬼,很恐怖的鬼。”

作家抬手将钢钉刺入那位医生胸口,血液缓缓流出,放血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医生的身体里开始冒出黑色的细线:“你们被吞掉了记忆,所以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恐怖,双方没有撕破脸时,他们还会维持表面正常的样子,一旦那医院认真起来,就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陈歌看见从医生胸口冒出的黑色丝线后,仍旧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内心也很庆幸,在医院的时候,他多次产生想和医生动手,然后强行离开的想法。幸好他没有那么去做,一直在伪装,否则他根本没机会欺骗医院里的医生。

“我们这些人不是医院的对手,那就再去寻找更多的人,这座城里对医院有意见的绝对不止我们几个。”陈歌想到了那一柜子的病例单。

“对医院有意见的人很多,问题是那些家伙一个个比医院还残暴可怕。”作家好像是最早逃离医院的人,他对这座城市的阴暗面非常了解:“医院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很多时候都会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但是那些家伙可不一样,你应该见过左寒了吧?”

“见过了,短短一个月,他跟以前判若两人。”陈歌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左寒的身影。

“左寒被夜班医生逼入绝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说只要左寒和他做一个交易,她就帮助左寒摆脱危险。”

“所以左寒丢掉了自己的左眼?”

“是的,她出手的条件就是要挖走左寒的眼睛。你也可以去找她帮忙,前提是你要做好牺牲自己身体的准备。”

作家本以为这么一说,会打消陈歌念头,可谁知道陈歌思考片刻后,很认真的询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在哪能找到她?”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大家都叫她独眼,她藏在西郊一所废校当中。”作家摇了摇头:“这座城里最恐怖的三个鬼分别是独眼、咒女、绯红,相比较独眼和咒女,绯红更好说话一点,你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就去新海东郊的荔湾街找她吧。”

陈歌记住了这三个鬼的名字:“如果我同时和这三个鬼做交易,有机会正面对抗医院吗?”

“不知道,或许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吧。”作家耐心劝说着陈歌:“别想那么不切合实际的事情,同时和三个鬼做交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就算有十分之一的机会赌赢了,你以后也会变成一个残缺的怪物。”

“真到了哪一步,就算变成怪物也没什么。”陈歌回答的非常果断。

“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这座城里的鬼全部丢失了记忆,想要找回记忆有两种方式,第一杀掉剥夺走它们记忆的人,第二互相吞食,将所有鬼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那个偷走了我们记忆的家伙,用心极为险恶,他就是想要让大家自相残杀,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一点,我们以前就算不是朋友,至少立场也是一致的。”作家希望陈歌冷静下来:“你不能把她们当做敌人,大家立场一致的话,就存在说服的可能。”

(本章完)

第1189章 灾厄,崩坏,危险的交易

“我从来没有把她们当做敌人,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敌人就是医院。”

陈歌绝对不是临场演戏,他在医院经历的那些事情全都没有忘记。

表面上看那座医院打着救赎和治愈的旗号,实际上在这座城市里不断制造绝望和痛苦的就是那所医院。

正常的人进入医院后,经过治疗,世界观直接被扭曲,病态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后变成了一个怪物。

陈歌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医院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他们似乎非常热衷于制造各种各样的病人。

“除了那三个最恐怖的鬼以外,这座城市阴暗的角落里还躲藏着数量众多的鬼,我打听过了,以前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那么多怪异的存在。就在两个月前,秩序被打破,各种各样的厉鬼和执念不散的死人开始出现,而那个时间也正好是你在医院醒来的时间,所以我推测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鬼怪都和你有关。”作家以前似乎是写侦探推理小说的,他具有很强的逻辑思维和洞察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间?当时我周围只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在。”陈歌有些疑惑。

“是张文宇告诉我的。”作家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你们上万个人的名字都叫张文宇,你这回答的也太笼统了。”

“虽然我们所有人都叫张文宇,但真正的张文宇只有一个,他的能力不输给独眼、咒女,甚至比绯红还要强,只不过他躲在了人群当中。”作家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立刻将自己的记忆转移到了他背负的所有执念身上,因此躲过了一劫。他也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只是他暂时无法现身。”

“将记忆转移到了他背负的执念上?”陈歌觉得这个理由不能说服自己,毕竟所有人和鬼都失去了记忆,只有张文宇是例外,别说陈歌了,就是医院都想不明白。

“你帮助过的那些人,总有一天会救赎你。”作家扫视周围的那些房客:“慢慢你就会明白了。”

陈歌整理了一下作家的话,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张文宇在暗中保护自己,这座城市里的鬼怪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让他们帮忙。

“你选择了平安公寓,厄运很快就会降临,希望你能克制住自己,尽量多争取到一些时间。”作家将平安公寓的几个领头人叫到一起,出乎陈歌的预料,平安公寓里的管理员竟然不是看着比较稳重的周姓男人,而是那个一直跟在陈歌身后的小孩。

“门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房客,他自身能力也非常可怕。”作家的话得到了周围房客的认同,陈歌看向门楠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坦白说他没从这个小孩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只是觉得对方是个熊孩子而已。

似乎察觉到了陈歌眼中疑惑,门楠也没有辩解,似乎是不屑于争论强弱这件事。

“我们一起来商量下今后的计划,既然决定要对抗,那就要全力以赴,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作家语重心长,他保留了部分记忆,所以他很清楚医院的恐怖。

和那个庞然大物比起来,平安公寓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接下来我们以平安公寓为中心,不断去寻找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伙伴,邀请他们加入。”门楠虽然看着年轻很小,但他说话和做事的风格却跟成年人差不多,经验老道,再加上对敌人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多次帮助大家化险为夷,所以他在平安公寓里地位很高。

有时候公寓里的人也在奇怪,这孩子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坏”。

“除了躲在城市阴影里的鬼,医院里的部分病人也可以作为争取的对象。”门楠走到了三楼最里面,他看着地上的张敬酒:“那所医院里关押着数量庞大的病人,如果能把他们全部策反,我们会轻松很多,毕竟再坚固的堡垒也可以从内部轻而易举的攻破。”

“门楠,地上的这位病人是我在医院里的朋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歌很关心张敬酒的情况。

此时张敬酒的四肢被木板固定,拗断的骨骼已经被矫正,刚才老周拿着锯子就是在给张敬酒制作夹板。

“这个叫做张敬酒的病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医生把他当做垃圾丢弃,结果正好被当时躲在垃圾道里的左寒发现,他将张敬酒偷了出来。”门楠检查了一下张敬酒的伤势:“自从离开医院后,这个病人就一直昏迷不醒,为了保住他的命,我们想办法埋伏了一个医生,可惜这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

陈歌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平安公寓的力量,在门楠的带领下,他们可以活捉一位医生,并且还没有被医院发现,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医生?留着他的话,说不定医院会跟着找过来。”

“暂时先拿他来做试验吧,咒女对医生们身上的黑色丝线很感兴趣,我们这医生送给她,说不定能换一个人情。”门楠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准备直接榨干这位倒霉医生的所有价值。

双方又聊了很久,可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左寒也没有回来。

老周和作家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让陈歌尽快离开,然后约定明天午夜凌晨之后,在新海东郊的荔湾街见面。

趁着夜色,陈歌离开了平安公寓。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走后,三楼那一道道鬼影全部都盯着他的后背。

“我们真的要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吗?”门楠看了一眼作家:“你该不会是跟他一伙的吧?”

“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在他背后出现的时候,用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杀死他,但你心里产生过这个念头吗?”作家反问门楠,说完后,他还看向了其他房客。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老周站了出来:“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莫名其妙,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为他值得信任。”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戴着眼镜的女教师开口说道,她旁边一个抱着自己头颅的女人也举起双手,手动点头。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信他一次吧。”门楠见大家都是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

离开平安公寓后,陈歌的大脑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塞满。

“这座城里真的有鬼,高医生的答案和作家的答案完全不同。”关于世界上有没有鬼这个问题,陈歌也曾询问过高医生,医院里那些人想要营造出一个正常的世界,可他们想要欺骗陈歌太困难了。

对于陈歌来说,比较有挑战性的不是识破陷阱,而是如何在识破陷阱后,还不能被医院的医生发现。

“张雅的梦说不定也是真的,她为什么自从见过我以后就一直做梦?反倒是我几乎没有做过梦?难道我做梦的能力被张雅拿走了吗?”

上一个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下一个问题就又冒了出来。

“平安公寓的房客们全都是鬼,可为何我感觉跟鬼在一起,比跟活人在一起都要舒服?”

“他们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走出荒村,陈歌饶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那家特色饭店。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出租车,天空又飘起了雨,陈歌只好跑到饭店门口避雨。

小店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陈歌也不准备打扰店主,他本想着等雨停就离开,可谁知道他刚靠近饭店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店主在杀野味?”陈歌试着用手背推了一下门,没想到店门没关。

他看见饭店里面桌椅倾倒,到处都是鲜血,后厨门口还有一条断手掉落在地。

“吃龙头?!”

陈歌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血迹,从背包里取出工具锤,一点点靠近后厨。

“血液太多,想要过去,一定会留下鞋印。”陈歌没有继续向前,他找了个角度,侧头朝后厨看去。

大胖子吃龙头被塞在了酱缸里,只有头露在酱缸外面。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型肥胖,身体不可能被完整塞进酱缸,他被拆开了。”

如果对方还有呼吸,陈歌说不定会冒险进去,然后报警求助,可现在对方已经死了,他再过去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荒郊野岭,四周空无一人,他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凶手!

几个小时前还说过话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

陈歌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难道这就是作家所说的灾厄?”

他一步步后退,双眼紧盯着地面,确保没有留下任何鞋印。

离开饭店的时候,陈歌看着被自己碰过的房门:“幸好我是用手背推的门,不会留下指纹,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擦拭被触碰过的那一小块门板,陈歌仔细检查过之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陈歌在看到吃龙头的尸体后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但这并不代表他冷血。

事实上正好相反,吃龙头的死狠狠刺激到了他。

如果不尽快逃出这座城,说不定下一个被泡进酱缸的就是他身边的人了。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陈歌绕了很远的路,避开了大部分监控,然后从另外一个地方打车回到了新海乐园。

进入鬼屋冲了个凉水澡,陈歌全部收拾好后,打开鬼屋防护栏,准备开始今天的营业。

早上八点,张雅和她的父母才来到鬼屋,几人立刻忙碌起来。

大家妆容都已经弄好,八点半的时候,乐园管理层突然来到了鬼屋门口,通知张雅的父母今天暂停营业。

鬼屋生意红火没几天,现在正是最挣钱的时候,张雅的父母都非常不理解。

他们找乐园管理人员理论,对方给出的理由的是鬼屋尚未通过安全检查,部分器材存在安全隐患。

好好的鬼屋,说停就停,张雅和她父母也没办法,只能进行自查。

九点钟乐园开业,鬼屋大门却紧紧关着,很多游客都表示无法理解,他们有的是专门跑来玩鬼屋的。

张雅和她父亲耐心在外面跟游客解释,陈歌则蹲在一楼,默默注视着一切。

“这也是灾厄的一部分?”

张雅妈妈发现陈歌状态不对,悄悄走了过来:“身体不舒服吗?”

陈歌摇了摇头:“我有点害怕咱们鬼屋以后无法正常营业。”

“没事的,乐园经常排查,过两天就可以重新开业了。”张雅的妈妈人很好,她自己心里在发愁,这时候还跑过来安慰陈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陈歌进入场景当中,一边整理场景里的道具,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我不能做出太反常的举动,一定不能让医院发现我还保留着部分以前的记忆。”

鬼屋被迫关门整改,具体开业时间待定,不过张雅一家并没有太过悲观,他们以前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乐园里人声鼎沸,游客来来往往,鬼屋附近却又重新变得冷清。

快节奏的生活突然慢了下来,鬼屋关停,暂时没有了收入,不过这样一来,张雅和陈歌也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歌默默制作器材,张雅在旁边帮忙,可仅仅如此,两人也觉得很幸福了。

到了晚上,张雅母亲将鬼屋钥匙给了陈歌,他们离开后,偌大的鬼屋只剩下陈歌一个人。

按理说独自留在鬼屋里肯定会害怕,但陈歌却发现自己只有在鬼屋当中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晚上九点多钟,陈歌整理好背包,准备去荔湾街赴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左寒又从厕所窗户翻了进来。

再次见面,左寒的样子比上回更加凄惨,他身上多了好几条狰狞的伤疤。

“陈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吧,你这个样子恐怕撑不了太久。”

陈歌想要去拿药箱,但是他的手却被左寒抓住:“没时间了,你马上跟我一起走。”

“你要去哪?”

“新海西郊私立学院。”左寒咬着牙,他似乎正在强忍身体上疼痛:“我用心脏和独眼做了一个交易,如果我意外死了,希望你能带走我的灵魂,完成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用生命做赌注?你疯了?”陈歌站在原地没动。

“至少我现在还可以拿生命做赌注,再拖下去,恐怕我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了。”左寒眼中带着恳求:“帮我这一次,我会带你看清世界的真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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