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1438:蛊虫糖丸【求月票】

徐解还未提笔写信跟沈棠告罪,沈棠已经知道自己私房钱被荀贞截胡了。别问她怎么知道,问就是姜胜一句“主上今日有破财之相”,让沈棠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大噩耗。

姜胜本来还诧异沈棠是怎么在气运低迷的时候还有横财进账——尽管横财没了,但横财毕竟出现过——听了原委,他明白个七七八八,又怕主上因为这事儿记荀贞一笔。

他难得替同僚说情。

“含章此举虽是僭越,但初衷不坏,加之户部近来困难,还请主上能从轻发落。”

作为兵部尚书,他比较清楚户部情况。

康国这几年频繁对外作战,每一仗调多少人、用多少粮,战后抚恤多少,这些账目都过了姜胜的手,他非常清楚荀贞这边的压力。尽管很烦户部那些流程,更讨厌荀贞越来越抠的性格,但若换个户部尚书,姜胜第一个反对。

当然,也没人敢接户部。

沈棠叹气道:“我能怪他什么?要真会怪,还用等到今天?只是他都不让我看一眼那几百万两长什么样子,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她就想看看那么多钱长什么样。

“即便他不这么做,主上也是瞧不见的。”姜胜说句老实话,毕竟荀贞干仗用的沈棠私库,也就是她的私房钱,连沈棠本人都不知道这笔赤字究竟有多大。这笔横财要是先入私库,也只会被老天爷给收走。照这么说,还不如先入国库,好歹能先拿来应急。

欠老天爷的债,那就先欠着呗。

沈棠:“……”

姜胜这话还是比较扎心的。

“……不过,户部近来真有这么艰难么?”在百官之中,荀贞绝对算不上有多么刁钻圆滑,但也不是愣头青,沈棠将这事儿交给徐解是没有过王庭明路,可也是王命!

荀贞此举严格说来是违背王命。

姜胜想了想:“很难。”

王庭上下哪一样不跟户部伸手要钱?

西南那一战更是亏钱亏得荀贞都后悔了,光往外掏钱,还是往个无底洞撒钱。早知道西南之战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还不如先开中部。现在骑虎难下,康国也不能将西南撂下不管。不仅不能不管,还要继续投入人力和财力。

康国兵马大多集中在中部战场。

留在国内的兵马,除了护卫西北各州的,剩下仅有少部分能投入西南。西南这边招募兵马势在必行,不为御敌也为本地安定。除此之外,还需要实力足够高强的人坐镇。

关于后者,荀贞通过崔止去谈。

从姜胜得到的消息来看,进展不太行。

追根究底还是没钱。

那些表面上被打服、归顺康国的西南各族都在看笑话,或多或少有给荀贞使绊子。

荀贞想发难也要找个正当理由,堵住悠悠众口。越是这时候,越要“师出有名”。

沈棠仅有那点儿怨气也散了个干净。

“有时候还是很羡慕季孙氏的。”

一言不合开杀,根本不用问出手缘由,用杀戮将这些硬骨头杀怕了,想想就很爽。

偏偏沈棠就不能。

因为她求的不是昙花一现。

“……为何中部分社摇人就这么简单?”

“不外乎是人情跟把柄。”

康国跟这些隐世之人又没什么交情,请人出山相助可不得给够报酬?中部分社经营这么多年,手中人脉多得是。沈棠托腮想了想:“说起来,咱们不是俘虏了好几个?”

她终于想起法师几个人。

昨儿,褚杰那边也送来一个俘虏。

姜胜道:“这帮人不可信。”

让他们去西南压阵,万一反水更麻烦。

眼下战事紧迫,怀柔效果远没有威逼来得快。与其赌这些人的良心,不如赌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可以为了性命牺牲良心,可不会为性命牺牲性命。除非拿到这帮人命门!

沈棠淡声道:“这个简单。”

君臣二人想到一块儿了。

法师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他冲着公羊永业道:“老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啊,沈君晾着我等这么些天,怎么突然要见人?你透露下,是福是祸?”

公羊永业:“老夫怎么知道?”

也许是为了招揽吧。

不过——

他冷眼扫了几人一眼,深知这些老东西不好对付,怕是不会轻易归顺。即便归顺,也不会真正替康国卖命。不过,当成耗材对付中部盟军还是可以的:“人已经带来。”

没有预想中的严肃阵仗。

在众人看来相貌过于浓艳的女子一身素色劲装坐在桌案旁边,坐没坐相,姿势歪斜,桌上摆着一堆东西。几人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翻找什么。她一边翻找,另一个宽袍青年就坐在桌案下首一边整理。听到动静二人才抬头。

沈棠指了指下方,让士兵布好座次。

“诸君请坐。”

几人暗中打量帐内陈设。

入眼摆设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低情商,贫穷。

高情商,素净。

除了大小,此处陈设怕是连他们帐下裨将都不如。要不是沈棠坐那儿,还以为公羊永业带错地方了。不过,营帐再素净,有沈幼梨坐在那儿就抵得上一切点缀的战利品。

康国当着他们的面搞死不肯降服的前·临时同僚,形势比人强,几人能活到现在自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上来就找死。一个个跟沈棠简单见礼,口称“沈君”,气氛还算和平。沈棠:“这几日,诸君在营中过得可还好?”

“吃用尚可。”

以俘虏身份来说,算是礼待了。

沈棠:“那诸君可有想好去处?”

几人面面相觑:“……”

开门见山,两句对话就直奔主题了?

没有客气寒暄,反倒让几人吃不准沈棠的态度,不晓得她想干什么。不得已,只能谨慎再谨慎。法师更是用余光去瞥公羊永业,盼着老东西能给点提示。后者垂眸走神。

看他有个屁用啊。

法师:“……”

“诸君无需紧张,只是正常问询罢了。”

一人拱手出列,动之以情:“吾等受奸人胁迫蒙蔽才犯下大错,沈君愿留下吾等性命,按说当以涌泉相报。只是吾等年迈体弱,而沈君文经武略,有超世之才,帐下哪会缺人才?若是可以,吾等想归乡隐退,再不问俗事。”

沈棠放他们一命,他们可以保证不会再阻挠康国。若再谈谈,他们还愿意约束相识的人脉不下场,双方算双赢。能双赢何必双输?

沈棠不赞同:“诸位皆是武者高手,正值龙精虎猛的年岁,何来年迈体弱一说?”

这借口过于敷衍。

“再者,归乡隐退也不妥当。中部盟军欺我太甚,此战不死不休,战火迟早蔓延到中部全境,届时怕是要打扰诸君的清净日子。”

几人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懵。

只看第一句,他们会以为沈棠阴阳怪气嘲讽他们不识相,不想死呢,最好再改一改主意;但听了第二句,他们觉得沈棠话里有话。

看态度,不像是不肯放人。

沈棠:“归隐,自然要找个清净地方。”

“沈君此言有理。”

“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诸君不妨听听?”

几人点头。

沈棠:“西南如何?”

几人:“……”

对于中部大陆来说,其他地方都是偏远乡下,而西南大陆是乡下中的乡下。在他们印象中,西北大陆因为康国这些年的经营,远比以往繁盛,虽不如中部大陆,也算不差了。西南大陆那地方穷山恶水,到处是毒虫瘴气。

怎么看都不是归隐的上佳之选。

西南大陆现在是沈棠地盘。

她开口让他们去西南,显然没想放人。只是不知她目的是监禁看管还是怀柔招揽?

一人婉拒:“西南再好,怎奈亲故皆在故土。世道不稳,吾等更不能弃之不顾。”

“尚有亲故在世?”

沈棠不作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几人。

几人:“……”

眼看着空气中布满沈棠骇人威势,一直低头观察袖口花纹的公羊永业终于收到老友的眼神:“沈君勿要再吓唬他们了,这几人——老夫都有了解,全都是直爽的性格。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他们,能做的一定会尽力。”

性命也是很重要的。

公羊永业也发现康国这帮人跟中部那边的脑回路完全不一样,要是因为沟通问题导致命丧黄泉,这些个老东西死得就有些冤枉了。

沈棠略作挑眉:“诸君皆是当世高手,飞龙在天,如何看得上一汪浅滩?我也不想为难你们,结一份善缘总比结一份恶缘来得好。只是诸君亲故尚在,昨日能因为人情而助力中部盟军,怎知来日不会因为亲故二度出山呢?”

只差说她不信他们的屁话了。

几人感觉品行受到质疑,但又无法反驳。

出尔反尔又不是啥新鲜事儿。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让我难做。在此战结束之前,诸位离不得康国境内,这是其一。”也许是这么多年都没多少大佬主动归顺,沈棠对招揽也提不起兴致,完全抱着“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的态度,主打一个不强求,“其二,诸君既为阶下囚,若我轻易放了几位,如何对得起阵前浴血奋战的将士?既然如此,不如照着军中规矩来。”

两方势力对垒会互相赎买俘虏。

沈棠不可能会接受中部盟军的赎买,那么作为俘虏的几人就需要自己想办法赎身。

都打过仗,不该不懂这道理。

几人先后回过味来,有了心理准备。

与其说让他们归隐西南,倒不如说是西南这会儿有事情用得上他们。完事儿之后,康国便归还他们自由身。看似非常简单,但考虑到几人修为实力,这里头怕是有坑啊。

他们心思绕了好几圈。

“在商言商,在军言军,情理之中。”

沈棠给即墨秋使了个眼色。

后者从袖中取出一支金丝楠木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几枚糖丸似的小玩意。

几人看不穿此物是什么,但直觉让他们警惕,唯有公羊永业猜出糖丸里面是蛊虫。

“沈君,这是?”

“诸君皆是高才,若威逼尔等以武胆起誓实在不妥当,便让大祭司炼化这几枚蛊,你们服下即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将性命挂在沈棠身上,不过这种办法很容易将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沈棠的目的还是利用他们一把。完事之后,爱滚哪里滚哪里。

她有洁癖,不是谁的命都能挂她身上。

即墨秋似乎没看到他们发黑的脸,浅笑解释:“这蛊虫仅有三载寿数,三载后自然坐化。服下之后,相当于给丹府上一层禁制。三载一过,诸君可以自由决定去留……”

这已经是相当宽松的方案了。

他们现在当俘虏,丹府也是被封禁的。

只要肯配合,他们就能拥有相对的自由。

“我们怎能相信这话是真的?”

他们或多或少是经历过或者听说过武国蛊祸的,对蛊虫非常忌惮。不管这玩意儿是真是假,都不能随便入口。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公羊永业骂骂咧咧,抬手捡一颗吃了。

“都是阶下囚了,废话还这么多。”

他将糖丸咀嚼了两口。

分分钟分析出外边糖衣的成分。

“好东西,都是大补的。”

法师:“……你吃它做什么?”

公羊永业又不是康国俘虏。

“给你们试药啊,要不要瞧瞧?”

随着蛊虫入喉,公羊永业很快发现丹府位置多了点儿什么,沉下心神内视,果然发现有一条小东西趴在武胆之上。原先光洁莹润的武胆表面逐渐爬满了复杂玄奥的纹路。

这应该就是禁制了。

公羊永业冲即墨秋道:“试一试?”

即墨秋都没想到他会有这操作:“蛊虫炼制不易,一颗价值千金,你怎能吃了?”

掐诀催动蛊虫,武胆表面纹路闪烁两下。

关上闸门,经脉内武气瞬间失了源头。

公羊永业握了握拳头。

惊喜道:“还真封了?”

看效果比墨家那几个封禁温和多了。

就算有公羊永业以身试蛊,几人也不是很敢服下,法师更是直接委婉表示自己愿意为沈棠效犬马之劳。成了自己人,就不用吃这玩意儿了吧?最后就一人选择吃,其他人都学法师——给人打工只是一时的,说不定公司哪天就倒闭了,乱吃蛊虫就不好说了。

蛊虫这玩意儿神出鬼没。

不知不觉就能中招。

与其等着被神不知鬼不觉暗算,还不如隐忍一时。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用多犹豫。

沈棠:“……”

啊不是,蛊虫有这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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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辟谷吧,今天晚上先去嗦粉丝。

第1439章 1439:新的传人(上)【求月票】

沈棠在认真思考。

几息功夫,思考无果。

刚加入的几个新人吃不准沈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困惑中带着几分迷茫,迷茫中又透着几分震惊。就在他们以为沈棠想出尔反尔之时,沈棠认真道:“似诸君这般实力的……高才,性情高傲,多不喜受人驱策。我本也没想着能将几位收入帐下来着……”

几人表情有些许的微妙。

大局已定,生米煮成熟饭。

沈幼梨这会儿说这些屁话作甚?

什么叫“没想着能将几位收入帐下”?她就算忍不住不炫耀,也不该对他们说吧?

“……只是不知,诸君为何又改主意?”

“自是因为主上有超世之才。”

总不能说是因为惧怕劳什子的蛊虫吧?

他们生活的年代离武国非常非常近,不是亲眼见过武国,便是从亲历一切的长辈口中听说过。其他人白手起家都有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武国不一样,开局就是王炸,精兵悍将纵横无敌,而这一切离不开武国蛊祸。除此之外,武国战场还有其他蛊虫面世。

亲历者回忆当年都忍不住打怵。

沈棠跟公羊永业串通,让后者当着他们的面吞服蛊虫,其效果还立竿见影!不就是一种明晃晃的威胁?威胁他们不得不服从康国淫威!只要康国想,只要沈棠愿意,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将蛊虫糖丸下在任何能被他们入口的东西里面,水或者食物!防不胜防!

他们能几天不吃不喝,难道可以一辈子不吃不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待在这里,康国有的是下手机会。

他们宁死不从又如何?

康国就没有操控傀儡死尸的蛊虫了?

主动归顺,至少能算康国自己人,明面上拒绝蛊虫糖丸。即便沈幼梨事后后悔,想对他们下蛊也需要考虑其他康国文武的想法吧?这桩丑闻爆出去,对她自己也没好处。

综上所述,归顺反而是最安全的。

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

当然,这些想法不能直接出口。

不用问,问就是她有超世之才,盖世英雄,天降紫微星,乱世终结者,文韬武略,是能让他们折服的雄主。他们是因为她身上的魅力熏陶,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且真诚。

沈棠张了张口,讪讪挠了挠侧脸。

“哈哈,诸君有眼光!”

从来只有她天花乱坠打直球夸人的,被人这么直白拍马屁倒是不多。人家都这么直接了,沈棠要是再质疑对方动机,反而伤人心。

沈棠将服下蛊虫糖丸的那位送去西南。

剩下三人留在军中待命效劳。

这个安排让三人眼底滑过一丝异样,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做了正确的选择。

沈幼梨果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随时做好翻脸准备。要是他们刚才相信她的鬼话,这会儿还不知会被怎么算计。在他们表示归顺之后,她的戒备心丝毫未减,唯独将上了枷锁的倒霉鬼送去西南,名义上是任用,本质上跟监禁没有不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万幸,他们归顺让她没了下蛊的借口。

一下子加入几个能打嘴巴还甜的武胆武者,沈棠心情自然不错,当即派人给他们安排营帐,吃住都是最好的,尽显大国的热情气度。殊不知,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吃喝都要战战兢兢,生怕里面被加了啥“佐料”。亲自去烧水打猎弄吃食,吃喝能忍着就忍着。

公羊永业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收场了。

“啧,亏了啊。”

早知道他们膝盖软,他何必这么拼命保?

揉了揉丹府位置,问即墨秋能否将丹府蛊虫取出来。倒不是担心被暗算——他现在都是替康国出战,双方利益一致,姓沈的只要脑子没病就没必要自断手臂——而是这么个东西趴在他身体最隐秘地方,总觉得不是很畅快。

即墨秋不语,公羊永业愣了一下。

“你别跟老夫说取不出来。”

即墨秋真诚道:“取倒是能取出来,但这种蛊虫造价高昂,取出来不就浪费了?”

“你钻钱眼儿了?老夫赔你就是。”

“它关键时刻能保你性命。”

即墨秋表示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炼制这种蛊虫耗费的精力问题。除了丹府会被自己操控关闸还是开闸,它就没有其他坏处了,都是好处啊。包括但不限于在蛊虫存续期间,武胆要是出现损伤,它能加速恢复,本身也有固本培元的效果。公羊永业几战下来,心气逐渐恢复,说不定哪天就能冲击彻侯境界呢。

留着它,指不定能给冲击加一把油。

公羊永业半信半疑:“当真?”

听着,这也不是什么坏蛊虫。

即墨秋道:“绝无虚言。”

公羊永业有些动摇了。

“除了这个,它还有其他好处不?”

即墨秋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本手札。

“给丹府纹身?”

公羊永业:“……”

“它还能让你武铠增添华贵暗纹,不仅如此,还能让你武胆图腾也增加可玩性……你要是催动武气,还能将纹身浮于体表,甚是绚丽。”无痛就能纹满全身,图案灵活。

这手札是他老师给他的,写满蛊虫的各种妙用,上面还有几个大祭司的标注心得。

即墨秋还主动吞服了一颗。

稍作运转,手腕处果真浮现白金纹身。

在公羊永业几人注视下,纹身颜色从白金逐渐加深至赤红,形状逐渐揉成一个点,恍若脆弱冰层下游走的鱼,若隐若现。它顺着即墨秋手臂往上游走,爬上脖子和脸颊。

最后在眉心落脚。

圆点拉长成细长的菱形图案。

甚至能随着他心意拉长变成游动文字。

他的额头几乎成了一块显示牌……

沈棠好奇心被勾得不要不要的,杏眼明亮:“这个也太炫酷了!我也要来一个!”

即墨秋笑容绽开:“殿下喜欢就好。”

沈棠敏锐嗅到了商机。

“开一家纹身店还不垄断全国?”

沈棠耳朵后面有犯人刺青,这么多年也不肯化去,康国小年轻追逐时尚也效仿她。

在康国有刺青反而是种潮流!虽说纹的不是同款而是个人喜欢的纹路,可毕竟是刺青,一度挑战他们家长心理承受能力。这股风气最后还传入市井,有不小的消费群体。

要是此物能打开市场……

势必会引起新的潮流风尚!

沈棠托腮思考这玩意儿除了刺青之外,还能怎么玩。想着想着,她脑中灵机一动。

“诶,有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眼睑下方逐渐浮现眼影似的红痕。

给这张脸增添几分说不出的瑰异诡诞。

她手指摩挲着眼角,笑问:“怎么样?”

这眼妆实在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公羊永业:“……”

他唇瓣翕动半天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又莫名心疼法师那几人。后者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被蛊虫坑害,却没想到当事人自己玩得开心。他们眼中避之不及的东西,在人家眼中就是一秒上妆神器、纯天然胭脂、有趣玩具。

他感觉自己真是老了。

跟不上这些日渐疯癫的年轻人。

跟公羊永业一样无语的,还有听说沈棠用旁门手段收服敌将便急匆匆赶来的魏楼。

他本想劝说沈棠不要依赖这种旁门左道,内心也不愿意承认她有这么多心机算计。

当年武国留下的教训还不够惨痛?

保持底线不易,堕落很简单。

当他看到沈棠举着镜子尝试各种面妆的时候,他仿佛被人下了【禁言夺声】,怀疑人生的同时又后悔自己跑来做什么。沈棠将镜子丢一块儿,冲魏楼露出明媚的好脸色。

魏楼给的宝库到不了她手中,但也是钱。

对氪金榜二,给几分好脸色也是该的。

哦,榜一是即墨秋。

“魏先生怎么来了?”

“听说沈君用蛊虫胁迫他们屈从?”

沈棠:“没有吧?不是你情我愿?”

她是怀疑几人归顺动机,但又觉得蛊虫没这么大本事能吓唬几个高手折腰。他们吃了又如何?三年一过蛊虫就失效了,即便不失效,蛊虫也不能要他们命。他们要是铁了心摆烂,沈棠还能拿他们怎么办?最严重不过是死。

能修炼到这一步的武将真没几个会怕死。

死亡并不能威胁他们屈从。

魏楼:“……”

能说她低估蛊虫对他们这些人的恐吓力?

“……当年的人,没几个不怕蛊的。”

不仅怕它刁钻古怪的能力,更怕它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方式。有时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不了。未知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见沈棠这般表现,更多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面。

他改口道:“……虽说是旁门左道,可若是用在正途也不乏奇效。对于中部那群降将确实该用非常手段加以限制,免得他们作妖。”

沈棠试探问:“所以……”

魏楼内心挣扎:“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棠应该给那些人下蛊上个保险。

沈棠:“……这就不用了。”

即墨秋说炼制不易,成本太高。

不过她手中还有几枚存货,日后可以用它们恐吓其他降将,也省了自己多费心思。

她这么想着,但不知道戳到魏楼哪里了,他居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微妙表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找了个借口甩袖离开。看得沈棠一头雾水:“榜二心,海底针啊……”

顾池听到消息也赶来祝贺。

“……你们鸡同鸭讲还能有来有回?”

沈棠:“……”

顾池是个识趣的人,见沈棠不快,当即改口夸赞她今日眼妆更添神采。沈棠没好气将砂糖橘丢他怀里。顾池笑道:“谢主上赏赐。”

君臣二人一边对坐闲聊,一边吃橘子。

内容从正事到八卦,无所不聊。

沈棠蓦地想起来一事儿。

“……昨儿听大祭司那边说要找人,你跟少玄熟悉,可有听她说过军中好苗子?”

这个话题有些绕。

沈棠道:“袁氏光阴箭。”

顾池秒懂:“即墨郎君找好传人了?”

沈棠眼疾手快从顾池手中劈手夺下他剥好的橘子,顾池想抢都来不及:“要是找好了还能问你?我来问你,可是特地关照你呢。”

自己夺他几次橘子怎么了?

他险些气笑:“池膝下无子嗣,族内无亲眷。这劳什子的传人还能落到我头上?”

夺他橘子还找借口?

沈棠道:“若是给少玄呢?”

顾池剥橘子动作一顿:“不行。”

这玩意儿烧寿命。

即便没光阴箭,她照样能风光登顶!

“你替她做决定?”

顾池自然不能,一时沉默下来。

他情绪不高,沈棠也没继续逗他玩儿,笑道:“用不着耷拉脸,我还能害你们?我原本想着这东西还是握在可信人手中比较好。学是学,不代表一定要用。康国打仗打到现在已有鲸吞天下英才趋势。女将除了少玄,其他底蕴还不足,成长时间过于紧迫。”

若白素手中有绝对压制其他人的底牌……

待褚杰退隐,白素就能顺理成章接管了。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阴阳平衡,这才是她最想要看到的,平衡不会因为她个人意志就迅速达成,特别是在武力决定尊卑和社会秩序的世界。沈棠扒拉了一圈,好苗子是不少,可这些苗子都要时间成长,短则二三十年,长则四五十年啊。

“……有时候,我都想抓几个野生的二十等彻侯回来,让他们【醍醐灌顶】给我速成几个……”沈棠用力咀嚼橘子肉,火气很大。

顾池道:“……那我去劝少玄?”

沈棠摆摆手:“不,我再看看吧。”

光阴箭的寿命限制确实是个棘手问题。

按照即墨秋的说法,传人最好是拥有特殊血脉的女性,一如当时的袁女君,如此才能避免早夭结局。不至于辛辛苦苦培养出来了,几战打下来就将寿命烧了个一干二净。

不划算,性价比太低。

“……传人的事情先不急。”沈棠说到这里,心头悄然浮现一个巧妙点子,“光阴箭在中部大陆上层圈子应该有不小名声?或许可以利用一把,以此为缺口分化他们。”

谁识相,谁便有机会拿到光阴箭传承。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贪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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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变化好大啊,又开始回南天了,感觉空气湿润得不行,身上一冒汗就容易捂出汗臭。

PS:最近刷短剧又刷到很多吐槽短剧的,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吐槽说短剧里面丫鬟太嚣张跋扈,主人家能随意打死什么的_(:з」∠)_觉得这都不打死很奇葩。

啊不是,咋想的?

跋扈剧情确实有些离谱,但说能随意打死苛待下人的也是封建入脑啊。匹夫一怒还能血溅三尺呢,光脚不怕穿鞋啊,真不怕被底下人搞死啊。

皇帝还差点儿被宫女勒死呢,怎么不说封建生杀予夺了?丫鬟奴仆说到底也是人,是人就有爆发的可能。

那大概是——

你能一口气打死我,你是这个(大拇指朝上),你要是弄不死我把我逼急了还给我靠近的机会,你就是这个(大拇指朝下)

如果封建礼教制度真能让上等人永远是上等人,下等人永远没有翻身机会认命等死,那就不会有朝代更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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