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论我的项目有多牛

专利申请书随便写写也可以,但要想防止海浪般的侵权,就一定要写的极认真方可,而且必须有律师辅导来写。

所谓术业有专攻,搞科研的人也许擅长自己的科研领域,但要将自己的科研成果申请成专利,却少不了专业的专利律师的辅助。

医药行业尤其如此,就以杨锐读研时的经历来说,那些邀请学校教授去指导的药厂,多数目的都是给成型的化合物加一个没用的侧链,比如阿莫西林,中国少说有两位数的厂家在生产侧链不同,效果雷同的阿莫西林,还都不触犯专利法。

若是要形容的话,这就相当于各个厂商给一颗相同的树嫁接不同的纸条,然后嫁接后的树种去卖一样。

起效果的是树干,而不是嫁接后的树干,但专利律师无法证明此点,树干的专利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当然,嫁接,或者说增加侧链也不是说增加就能增加的。给一个化合物增加侧链容易,要侧链不发挥作用却不容易。通常来说,增加了侧链的化合物都会有有益或有害的结果,有害的居多。如果得到有益的结果,那自然最好,如果得到有害的结果,比如降低了效力,增加了副作用,那就要看有没有超过标准。

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就要撰写极其专业的专利申请书,并且往往需要专利律师据理力争,才能得到。

另外,全球200多个国家,就有200多种不同的医药法律。外国并不是一个国家,欧美也不是一个国家,甚至美国的法律都不是一种,要想在联邦制的美国申请专利,不可避免的要在不同的州做不同的法律工作。

这些都要花钱,而且价格不菲。

律师们的收费,一向是怎么贵怎么来的。

八十年代或者九十年代的中国企业为什么不愿意申请专利?因为根本不划算,律师们的机票钱,他们都付不起。

事实上,哪怕是世界上最大的医药公司,也不可能同时在全世界200多个国家申请专利,他们也依旧是有侧重点的。

比如中国,直到加入WTO以前,都是游离于专利圈子之外的,即使是大型医药公司,也不指望从中国拿到专利费用。

因为中国的法律复杂,大型医药公司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找到了合适的代理人也难以打赢官司,打赢了官司也难以执行,在这种情况下,跨国医药公司也不会轻易启动法律武器——这武器没用,又贵,要它做什么。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的状态似乎很不错,仿制药能够大幅度降低人们的医疗成本,省下给老外的专利费,能投入到更多的民生工作当中去。

然而,现实向来是奖勤罚懒的。且不说经济和社会学的层面,就药品本身而言,不付专利费的生活也坚持不了多久。

人体基因组计划以后,世界各国的药企都开始关注基因学了,用不了十年二十年,针对基因的药物就会出现,与之带来的副作用或许就是针对人体的基因不同,会有不同的解决方案。

实际上,二战后的研究已经发现,一些药物对不同种群的人会有不同的效果,不仅仅是药效问题,还有副作用问题。

比如80年代就有的别嘌醇,它对黄种人的副作用几率极高,副作用种类极多,且有致死率,但对白种人和黑种人则不会有致死的副作用,发生过敏的几率也较低。因此,海外华人若是使用这种药,都要做一次基因筛查,看有没有致死基因,因为基因筛查要花数百元,国人自然都是不做的,医院也懒得搞,致死不致死的,就凭运气了,反正几率和中彩票差不多,运气好的话还能急救过来……

现代药物经常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投放市场,如果中国人始终游离于于专利圈子之外,依靠专利吃饭的国外医药公司是不会免费制作针对中国人的药物的。中国药企如果努努力,也许能做出几种针对中国人的药物,但地球上的疾病千千万,同样的病,老外吃吃药就好,中国人只能一家人眼泪汪汪,怎么想都是不舒服的。

对杨锐来说,PCR的利益也必须通过专利来体现。

而为了牢牢的抓住PCR的专利权,杨锐亦是不惜血本,李章镇找来的律师不仅履历漂亮,职业生涯可圈可点,收费亦是可圈可点,从踏上飞机开始算钱,每小时300美元的收费,意味着光是到BJ市,就要杨锐数千美元,整个案子下来,少说得一个星期时间,起码得五万美元。

84年的5万美元,放在美国也是一个普通教授的工资了。这还只是采证的时间,后续的专利申请可能耗时数月乃至数年,还有的是花销。

所以说,专利是有钱人的专利,是马太效应的体现。然而,在保护自己的权利的各种方法中,专利立法是最便宜简单的。

在等待律师办理入境事宜的时间里,杨锐再接再厉,继续实验。

如果是中式的人物传记,或许凝胶做出条带就算是大功告成了,然而,真实的实验室,从来都只讲究真实的证据。

研究做到一半,把最宝贵的灵感都表现出来就不做了,然后被人抢了研究成果的傻瓜,不知凡几。

杨锐先是在录像机的全程拍摄下,又将原来的实验做了一遍,幸运而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顺便花了上千美元的录像带钱。

如流水般哗哗的花了出去的钱,看的黄茂也是眼皮直跳。

身为实验室的副主任,黄茂觉得自己有责任规劝杨锐,最重要的是,他和涂宪、王晓芸辞职来到华锐实验室,并不仅仅看重了高薪,他们还希望在这个改革的时代,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如果华锐实验室因为杨锐的胡作非为而倒闭的话,无论事业还是高薪,都将是无根之萍。

不过,规劝也是应该讲究方法的。

黄茂首先研究了杨锐的工作,认真了解他的工作内容,接着,黄茂抢在杨锐开始新一轮的实验和拍摄前,拉着杨锐道:“我想提出一个意见。”

“你说。”杨锐目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精神也高度集中。

黄茂理解这种状态,因此,黄茂也是从研究方面道:“我觉得你现在没必要进行拍摄,因为你的实验并不完备。你没有对照组,我觉得,摄像起码应该等到有对照组,最好是对照组都做出来以后,重复实验的时候再拍,你说是不是?”

对照组和多项试验是现代科研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没有它们,就不能通过常规的科研评测。

杨锐早有准备的道:“我知道,之前,我首先要进行的工作是证明扩增可行,现在我证明了,之后我会将包括对照组在内的实验补齐,这也是我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是想边拍边做。”

直到目前为止,杨锐仍然不能就学术意义上证明PCR成功。

PCR复制的是DNA,DNA在显微镜下能看到,但要证明PCR复制出来的都是想要的DNA——这是关键——是需要一系列的理化检测的。

换言之,杨锐知道自己做出来了,他还要证明自己做出来了,才会得到学术界的认可。

如果是宗教,这时候就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时候了,科学没有这种毛病,评估一种方法的现实性和可操作性,是有一定之规的。

杨锐在前面几个月里准备的仪器和资源,大部分是为了证明而准备的。

黄茂恰恰是看着这些仪器和资源心疼,勉强笑道:“你以前不是做完实验就发表论文,然后让同行们去给你查遗补缺吗?我还是觉得这种方法好,效率高,省钱,省时间。”

“我以后可能仍然喜欢这种办法,唯独这个实验不行,我要自己做完所有的对照实验,还有其他该做的实验。”杨锐可不准备把任何一点功劳分出去,哪怕这并不会影响他的荣誉。

黄茂愁容满面:“所有的对照实验?那是多少?”

“大概30个左右吧。”杨锐叹了口气,这个工作量是着实不小的。

黄茂却已是瞠目结舌:“你就这么看好这个项目?”

“非常看好,你想想看,他能用几十个小时的时间,将一条DNA扩展到几十亿条,这个用途太大了。”

对学术讨论,黄茂向来是有一说一的道:“我们有必要生产那么多DNA吗?还是相同的DNA?”

“当然有必要,这是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非常重要。”杨锐立即开始讲述PCR的重要作用:“PCR可以简化克隆步骤,可以消除反应本底,强化杂交信号,大量DNA的合成,还能让实验室里的样品处理变的更容易,我们可以轻易的给实验样品做出拷贝,而且拷贝的结果可行。”

“拷贝的结果可行,目前还不能确定吧。”黄茂并不因为杨锐是老板而有所偏颇,认真的道:“凝胶中的DNA是扩增了没错,但是不是有杂质,还不好说。”

任何论文都可以写出成千上万字的重要作用,可基金会批准的时候,仍然有成千上万的项目被放弃。

黄茂没有就实验本身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劝道:“现在的生物技术的热点是抗癌药物。你看美国的药谷,能够得到经费的,要到风险投资的,都在做抗癌药物,咱们虽然不说也要跟风做这个,但这个项目,实在没必要投入太多的资金。”

最后一句话,才是黄茂谈话的主要目的。

华锐实验室的资源是有限的,杨锐对PCR项目倾注的资源,已经影响到了其他的项目。

杨锐想都没想就拒绝,开玩笑,华锐实验室成立之初的目标就是PCR,如果有必要,他会将所有资源倾注在PCR项目上。

然而,杨锐还是想了一下,细心解释了起来。

做出成果是第一步,证明成果是第二步。

而证明成果,就需要这群小牛们来帮忙了,杨锐不得不开始人生第一次的说服式教育:论我的项目有多牛!

李文强、张学通、涂宪等人都围拢了过来。他们现在都是科研猿的干活,与科研狗的最大不同,就是允许拥有自由意志和自由思想,毕竟属于灵长类动物了,如果说实验室里的体力活是属于科研狗的,那脑力活就是科研猿的。

而要让动脑子的人努力工作,就得让他们理解和赞同你。

这是每名实验室管理者都要面临和解决的问题——寻求理解和赞同。

爱迪生需要解释为什么换灯丝,而不是灯头;奥本海默需要解释为什么选择内爆式而非枪式;阿波罗登月计划也需要解决航天飞机还是宇宙飞船的选择困难。

除了向手下解释,向投资人和老板解释和推销自己,亦是实验室负责人的主要工作。

杨锐以往的学术经验帮不上多少忙,倒是做补习班的时候,每天给学生家长做解释,锻炼了他的说服能力。

杨锐干脆就将几个人当做学生家长,开始推销自己的项目与方案。

李文强等人连上门推销都没有经受过,哪里是杨锐的对手,一会儿就听的不自觉点头起来。

……

(本章完)

第582章 底韵悠长

“这是第一优先级的项目,我的实验室建立几年以来,这是最重要的项目。”杨锐说服了实验室诸人,还要说服从香港赶过来的律师。

当然,律师是收了钱的,无论如何都要工作,但是否理解项目的重要性,也决定了他的工作方式。

大牌律师在哪里都能赚到钱,也就会像雨天的出租车司机一样的挑活,简单的专利没什么利益的专利,就可以做的轻松些,这种专利,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官司挑战就过期了,而杨锐期望的滴水不漏的专利耗时耗力,想人家帮你认认真真的去做,也得证明自己的专利值得去做。

律师岳庭很有专业精神的带着两名助理,认真的听着。他做了三十多年的专利律师,本人则是香港大学物理系毕业的,理科背景让他走上了今天这条路,杨锐又刻意说的简单,因此,大部分内容他都是能够理解的。

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岳庭提出看X光片。

DNA是用肉眼看不到的,普通的显微镜也看不到,其实看到了也是闲的,你也不认识它呀。

28个碱基对的DNA,就是问它“你是谁”也是收不到回答的。

要证明PCR的成功,就得用X光片上的杂交信号。

杨锐却是先看旁边的另一名公司律师。

公司律师也是从香港过来的,但他属于华锐公司长期签约的公司律师,属于杨锐的自己人。后者点头以后,杨锐才去取了X光片过来。

其实没什么好隐藏的,这个属于专业范畴的东西,抄都抄不走。

杨锐之所以重做实验,也就是为了拥有这些看似没用的证明物。

否则,他直接抄论文就好了。

然而,只是抄论文的话,是无法通过一环又一环的学术审查的。

许多改变世界的论文都很短——屠呦呦得诺贝尔奖的论文名为《一种新型的倍半萜内酯——青蒿素》,署名青蒿素结构研究协作组,全文只有一页。写在每个学生课本里的DNA双螺旋也为沃森和克里克赢得了诺贝尔奖,全文只有半页。

长论文难得,这么短的论文,也很难得。

最起码,抄起来很难,而申请专利,就不能像是论文那样字字珠玑了。

申请专利是话唠,是怎么多怎么来的。

有的大公司,为了申请一个专利,会列出上百项的并行专利,都是为了保护中间的核心专利。

因此,很多大公司一年几万项的专利,并不是他们真的有几万个专利,能有千把个就很不错了,剩下多的都是些捧哏的专利。

然而,捧哏的专利也是要细心写出来的,是要耗费律师的时间的,是要耗费专利局的时间的,归根结底,是要花钱的。

而且很贵很贵。

对84年的大陆人尤其如此。

岳庭心算了个数字,就在心里摇头了。

当然,他不会对杨锐说“你这个研究没必要这样弄专利”,如果是一名白人,他二话不说的就先把钱赚了再说。

面对身在大陆的杨锐,岳庭有心为杨锐省下点钱,也是觉得太麻烦,想想道:“你刚刚说的我听明白了,但我认为花费有点大,尤其是你要求的,一口气申请多个专利,还要申请保护专利,这其中的费用是不会少的,算下来,起码要上百万美元,而且,因为有其他律师的薪酬,这部分的金额是不能确定的,只多不少。”

他一方面是吓唬杨锐,一方面说的也是实话,要是按照杨锐的要求,就得上百万美元的费用,少也少不到哪里去。

要是遇到专利潜水艇,还得费尽心思的打官司。

而若是想自己做成专利潜水艇,也得花大价钱。

专利壁垒从来都是大公司喜欢的东西,小公司做这个,只能看稳了做,属于自卫行为。

杨锐为辅酶Q10的专利进行过一系列的专利申请活动,但那时候的要求与现在相比,差着不止一个数量级。请来的律师的实力和价格也是如此。

然而,辅酶Q10撑死不过是10亿级美元的市场,分到捷利康手里的利润是亿美元,分到专利所有者手里的是百万美元级的。

PCR却是个可怕的怪物。它或许是生物技术领域第一个重磅炸弹,最终创造的市场足有千亿美元,历史上,PCR代表的技术专利价值30亿美元。

里面还没有包括具有争议性的耐高温聚合酶。

而今,杨锐补上了耐高温聚合酶的短板,利润说不定还会有大幅上涨。

就内心来说,杨锐是不惜代价的也要将专利申请下来的。

然而,不惜代价从来都是一个伪命题,钱是硬道理,资金永远都是瓶颈。

杨锐手里并没有百万美元。

最近一段时间的华锐实验室花钱如流水,他还不敢给断掉……PCR的实验虽然能申请专利了,但距离学术上的彻底完成还有一段距离,依然需要继续投入,且短期内没有回报,他日后还要申请更多的专利,包括PCR的专利,以及说不定黄茂等人做出了成果,哪里都少不了钱。

企业会有资金链的问题,实验室也会有。

而杨锐的收入只有捷利康的分红。

三个月一次,现在多的时候能有百万美元,少的时候只有七八十万。

这笔钱若是用于个人生活,豪富的不知道要怎么花,几天就能买一辆法拉利。

然而,实验室里比法拉利贵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杨锐亦是扶额不语。

“杨锐先生,您还要注意专利公开的问题。世界各个主要专利国,只有少数国家,比如美国,是没有专利公开制度的。但您要在多个国家申请专利,那就需要公开专利内容,任何人都可以搜索查到,一旦查到,您的技术可能就会面临竞争。”岳庭知道杨锐的研究没有彻底完成,因此想从这个角度来劝说杨锐。

杨锐却是想都不想的道:“别人不可能比我做的更快了,即使公开了,他们也来不及了。”

“但纠纷可能增加费用。”

“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申请专利吧。岳先生,对于PCR项目,我是宁愿倾家荡产去做的,也请您多多费心……”

杨锐都说成这样了,岳庭作为律师的,唯有点头,道:“好吧,我尽快完成准备和申请工作。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您就能查到公开记录了。”

“也就是说,距离公开专利,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也许只有二十天,如果我们申请的顺利的话。我们是专业的专利律师,速度比普通的专利事务所快很多。”岳庭对此是颇为骄傲的。

杨锐微微点头,道:“到目前为止,我都是独立进行该项目的。现在原创阶段结束,接下来要进入验证和完善阶段,我准备让实验室的员工介入,这样合适吗?不会影响到专利申请工作吧。”

“当然不会。”岳庭笑了起来。

华锐的公司律师也解释道:“员工们都签订过严格的保密协议,也放弃了相关的诉求,您可以放心。”

“我希望你们双方独立的进行再次核查。”

公司律师有点不开心,却只能说:“我会拿一份复印件给岳先生的。”

“独立审核,有任何问题,请单独向我汇报,之前的合同有漏洞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补签即可。我不希望其他人介入以后,再出现漏洞。”

“您真应该做律师。”岳庭对杨锐的谨慎不以为然,但他算是理解了杨锐对此事的重视,也端正起了态度。

对专利律师来说,他们不需要判断专利的价值,雇主的态度决定一切。如果雇主觉得自己发明了香喷喷****法,那专利律师要做的就是保护香喷喷****法,而无需为****法的香喷喷程度打分。

“不要怕浪费纸,合同一定要严密。”杨锐再次叮嘱。

这可是诺贝尔奖级的成果,为此打官司的实验室同事不知道有多少。当年的瓦克斯曼发现链霉素,就被手下的博士研究生萨兹——他是链霉素菌株的直接发现者——告上了法庭,最终两人庭外和解,罗格斯大学发表声明,承认萨兹是链霉素法律上和科学意义上的链霉素共同发现者,且给予萨兹12万美元的外国专利收入和3%的专利收入……

对此,学术界自然是不予认同的,萨兹无非是瓦克斯曼手下的一只头犬,而瓦克斯曼的实验室足足有50只科研狗,当瓦克斯曼采取了正确的筛选以后,五十只科研狗中的任何一条,都有可能发现链霉素,无非是迟早的事。

后来的诺贝尔奖也没有萨兹什么事,所谓的科学意义上的共同发现者,根本没有哪个学者认同。

最终,萨兹在学术界无立足之地,但他却是确确实实的拿走了专利分成。

杨锐不愿意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读研的时候,身边其实就不少萨兹一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所有人喝醉了酒的时候,都会说:“所有的活都是我做的,成果却是老板的,第一作者都是老板的……不公平!”

杨锐是这种不公的赞同者。劳动者值得尊重,但劳动者并无竞争力,也无权获得因为智力活动而产生的成果的褒奖。

科研世界的体力劳动狗,连人都算不得,又哪里有资格拿奖拿钱!

自萨兹和瓦克斯曼以后,各国实验室也都更新了实验室守则与合同,范本数不胜数,岳庭和公司律师了解了杨锐的心理,就各自忙开了。

当天晚上,岳庭与公司律师分别与杨锐碰头,修改合同。

第二天早晨,黄茂等人重签合同以后,开始参与到PCR项目中。

他们的确没有参与过PCR的发现,放弃相关权利亦是理所当然,此外,他们也不会像杨锐似的,意识到PCR的强大潜力。

在杨锐的要求下,除了黄茂和涂宪继续他们原本的项目以外,王晓芸、魏振学、李文强、段波、张学通都陆续加入了PCR项目组。

他们的工作是以最高要求的“黄金准则”完成一次PCR实验。

黄金准则要求从1微克的人体DNA中,扩增某个单拷贝基因。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辛苦的过程,对第一代PCR技术如此,对刚刚接触PCR的李文强等人也是如此,对负责生产寡聚核苷酸等原料的张学通更是如此。

杨锐则开始独立的撰写论文。

不像是钾离子通道项目,PCR技术很简单,简单完美,底蕴悠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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