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0215【衣锦还乡】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朱铭想让富户摊派三千贯,一番哭穷之后,富户们只认摊一千二百贯。并且,摊派范围变大,西乡县士绅也得认捐;摊派户数更多,三等户也要象征性出点。

不等摊派款到齐,朱铭就用黄潜善留下的一千贯,全部拿来购买纸衣和粮食,征用中小型商船运往山中。

宋代棉花种植面积不广,富人自然有各种御寒衣物,穷人就只能穿纸衣过冬。

纸衣也分两种,一种用构皮纸制作,价钱相对要贵些。一种直接用构树皮捶打所得,质地跟纸张很接近,其实就是树皮衣。

轻便挡风,厚实耐操,保暖全靠不透气。

就连底层士子,很多都依靠纸衣、纸被过冬。

郑胖子跟着朱铭一起进山,随行之人还有他的小舅子李直方。

李家对此非常积极,因为大量乱民逃入深山,其中一部分投靠了貔大虎巩休。

巩休占据废金矿,按照宋代法律,私人开采的金银铜,先要拿出20%用于交税,剩下80%也必须卖给官府。但官府收购价太低,巩休都是私卖给李家,李家等于变相控制了废金矿。

现在乱民投靠巩休,巩休的实力大增,不利于李家的控制。

“巩休的山寨就在前面。”李直方伸手指去。

朱铭让船队在山下停靠,将纸衣和粮食搬一些上岸,然后船队和差役退出五里地外。

这个举动释放善意,立即博得巩休好感。

巩休亲自下山交涉,问李直方:“这是哪位贵人来访?”

李直方说:“元璋公之子、今科探花郎、金州知州朱讳铭朱相公!”

巩休肃然起敬:“原来是朱相公,俺这山里也种玉米红薯,今年总算不缺粮食了。”

朱铭笑问:“不请我去寨子里坐坐?”

“请。”巩休拱手道。

这里没有黑风寨险峻,山下的平缓耕地也少,全靠贫瘠山地种粮食,玉米红薯于此有大用处。

附近几座山岭,到处都有开采痕迹。

有些矿坑,甚至能追溯到汉唐,已经被植被所遮盖。

巩休的个头不高,但体型极为健壮,身上武器是一根熟铁棍。

朱铭一边慢慢爬山,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巩寨主可知,采金要交两成课税,剩下的金子只能卖给官府?”

巩休冷笑:“官府的买价,是一百年前定的,上等金每两5000文,次等金每两4500文,俺是傻子才会卖给官府。朱相公虽是当官的,但俺敬你父子仁义。你既是金州知州,就莫来管洋州的事。”

官府的黄金收购价,只有市价六分之一。

朱铭又说:“你私自接纳乱民,也是杀头的勾当。”

巩休站在半山腰上,转身说道:“朱相公有事便明言,不必讲恁多来吓唬俺。”

“快人快语,果是好汉,”朱铭也不绕弯子了,“投奔伱的那些乱民,我也懒得去管。但你这里耕地有限,肯定不能接纳太多,必有许多乱民进了深山。”

“你派人告诉他们,就说我朱铭做担保,官府不会再追究,但须前往大明村下游开荒落户。黄金峡的淘金客,也是把金子卖给你,你派人给那些淘金客传话,让他们去黄金峡各处山岭深谷,把刚才那番话也告之乱民。”

“只要他们出山,过了黄金峡栈道,就有船每日等在岸边。若去了大明村,每人给纸衣一件、粮食三斗。明年春天,还会借给他们种子,租给他们耕牛,开荒前三年不用交赋税。”

“我今日给巩寨主带了些薄礼,纸衣五十件、粮食三十石。”

巩休听完沉默片刻,感慨道:“朱相公果然仁义,可救活人命无数。幸好今年没下雪,否则逃进山里的百姓,早就冻死一大半。俺答应帮这个忙,也算积德行善了。”

李直方有些着急,李家害怕巩休做大,本意是想让朱铭索要投靠至此的乱民。

没成想,朱铭根本不提这茬。

朱铭继续说道:“那些乱民家中若有妻儿,明年也可接去团聚。”

巩休开玩笑说:“有这般好事,俺都想去大明村了。俺寨子里虽穷,却也有几坛美酒,今日跟朱相公喝个痛快。”

“我就不上山了,还要赶时间回村,今后有的是喝酒机会。”朱铭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巩休叫来一些手下,把朱铭赠送的纸衣和粮食搬回去,又让人立刻去四处传话。

朱铭带着剩下的纸衣和粮食,坐船出山,顺着黄金峡南下。

巩休站在岸边大喊:“朱相公有空来寨里吃酒!”

他已经被朱铭彻底折服,抛开别的因素不说,仅朱铭身为知州,却丝毫不摆架子,愿意跟一个匪类折节下交,这就足以让巩休受宠若惊。

打个比方,你在穷山沟里从事非法产业,突然有个市长跑来,不但跟你交朋友,还主动送你礼物。你是什么感觉?

汉江边还停着一艘官船,郑元仪等人就在船上。

汇合之后朱铭跟郑胖子道别:“洋州之事,就拜托内兄了。”

郑泓拍胸脯道:“包在俺身上!”

郑泓的任务是用富户摊派的钱,购买纸衣和粮食,运去接收乱民的地点。

望着船队离开,李直方郁闷道:“俺却是白来一场,今后巩休做大,怕又要哄抬金价。”

郑泓说:“你家压价已经够狠了,他抬一抬也合情理。再那样压价,迟早被人抢走生意,多少人盯着黄金买卖呢。”

李直方无言以对,黄金买卖确实利润丰厚,但违法收购黄金是大罪,每年打点官府的钱财就不少。他李家的生意,真没有旁人认为的那样赚得多。

朱铭过了黄金峡,寻一处缓水处,把船队和物资留在那里,白胜留下来负责接收乱民,官府派来的公差进行协助。

当天晚上,就有几十个乱民跑来投奔。

他们在山中又饿又冷,已经有人因饥寒而死,但凡看到点希望都不会错过。

白胜先让乱民穿上纸衣,又分给他们粮食,凑齐一船便运回大明村。

却说郑胖子回到家中,祖父郑岚问他:“成功没来?”

郑泓说道:“回大明村了。”

“你怎不多留他几日?总得好生招待一番。”郑岚责备道。

郑胖子笑道:“他是大忙人,俺过年再去一趟便是。”

郑岚捋胡子说:“朝廷命官,是这般忙碌的,你多带些节礼过去。”

把孙女塞给朱铭做妾,郑岚可谓赚大发了。

州县两级官员,都对他另眼相看。城里城外的士绅商贾,也比以前更加热情,就连老百姓对郑家的观感都有变化。

甚至这次黄潜善胡乱征税,都没对郑家逼迫太过。

傍晚,朱铭在上白村登岸。

他带着随从直奔老白员外家,中途碰到有人捧碗在院子里吃饭,朱铭笑着打招呼:“这冷的天,白五叔不在屋里吃?”

那人愣了愣,随即欣喜道:“朱秀……朱相公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跑出,簇拥在朱铭身边,似乎想沾点官气,又畏惧官威不敢靠太近。

“朱相公回乡了!”隔壁的村民也出来,很快有人扯开嗓子大喊。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这里虽然不是朱铭的家乡,但他也体会到此等心情。

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就连小孩都蹦蹦跳跳为朱铭开道。

朱家父子在村里已成为传奇,而且越传越邪乎。每当有女子回娘家,便被问起父子俩的事情,那些稀奇故事便随之传到别的村,渐渐又传到县城、州城。

甚至有村民说,第一次见到朱家父子,就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红光。

还有村民说,亲眼目睹朱国祥使用法术,把一块贫瘠山地变成上田,地里的庄稼不施肥就能丰收。

这多少跟宋徽宗征辟有关,但凡沾上皇帝,总会变得离奇。若朱国祥不会仙法,怎又能得到皇帝的器重?

再结合玉米红薯的推广,以及朱国祥所著农书的传播,加之朱铭一举考中探花,此类乱七八糟的故事,已经有很多百姓深信不疑。

严大婆已搬到江边居住,坐船回上白村非常方便。她去白市头赶集的时候,经常回村里坐坐,跟以前认识的老姐妹拉家常。

每次回来,都是众星捧月。

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也拿着针线坐拢来,围绕严大婆打听八卦,而且全程马屁连天,乐得严大婆合不拢嘴。

“拜见朱相公!”白大郎带着仆人赶来迎接。

朱铭顺手递出家书:“这是三郎托我带回来的。”

白崇文双手捧过:“俺三弟在京城可好?”

朱铭笑道:“还是老样子,位卑言轻,勾心斗角,做官做得不甚痛快。我爹常在官家跟前,明年就找个机会,举荐三郎外放做官。”

白崇文顿时更加恭敬,躬身前行道:“皆要仰仗朱大相公美言。三弟上次来信,便说他关试没考过,还是朱相公举荐才有了差遣。”

“自家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大郎莫要太过见外。”朱铭说道。

白崇文道:“还是朱相公念旧,俺心里欢喜得很。”

走到半路,老白员外也来了,是让家仆背来的,颤颤巍巍落地作揖:“草民拜见朱相公!”

做了大官,啥都不一样。

(本章完)

第221章 0216【今非昔比】

一年多不见,白宗望又老了几分,精神头已经没那么足了。

不服老不行,这位老白员外,不仅再见朱铭时显得谦恭,就连对待村民都更加宽容。

或许是年轻时干的坏事太多,他竟然学着亡母吃斋念佛,把那废置许久的佛堂又清扫出来。

他把朱铭请进客厅奉茶,又让儿子招呼朱铭的随从,还让儿媳陪同郑元仪说话。

朱铭品尝着茶水,闲聊了几句,便问道:“大明村那边,多为开荒地,按制可以减免几年赋税,想来对本县的苛捐杂税不太了解。我问别的人,他们也不愿实情相告。请老员外实话实说,这两年西乡县的农民生活如何?”

白宗望仔细瞧了朱铭两眼,见他不似作伪,便叹息说:“朝廷下令重编保甲,每个都保户数都减半,官府对乡村管得更严了,收税征役也变得更狠。莫说寻常农户,就连地主都有些吃不消。”

“西乡县的县令,还是去年那个?”朱铭问道。

白宗望说:“栈道塌毁,耽误钱粮解运,县令被贬去了广南。新任县令,迟迟没来,估计要开春之后才到。”

“张主簿呢?就是那个张肃。”朱铭又问。

白宗望说:“可能朝中有人提携,已经升迁到别处做县令。新来的主簿叫叶谦,是去年的新科进士,目前由他代理县令事务。”

张肃是张商英的侄子,估计张商英的哪位门生故吏,投靠郑居中做了郑党,于是托关系给张肃升官。

白宗望又说:“从去年开始,为了筹集西北军粮,便连四五等户也要交和买钱,一二三等户就摊得更多。幸好俺家三郎做了官,二郎又在县里做押司,和买钱摊派得不算过分。别的士绅就不行了,竹湾乡已有一家大户被逼得破产逃亡。”

朱铭感慨:“世事多艰啊。”

和买钱、和籴钱的初衷,是官府出钱购买百姓的物资,就近获得粮食、布匹以充作军用。

最初是官府压价,强行低价购买。

接着就开始赖账,向百姓赊购物资,一直欠着不给钱说是用来年的赋税抵账。

随后连装都懒得装,直接让老百姓给粮给布,不再提花钱购买的事儿。

再然后,全给粮食布匹太难运输,折算成一部分钱财上交吧。

出现这四个变化,只用了几十年时间,而且仅对上户(一二三等)征收。就算再坑,坑的也是富人。

到了徽宗朝,竟开始对四五等户下手!

白宗望忽然笑道:“竹湾乡那家大户,逃去了大明村开荒。”

朱铭闻之莞尔,大明村已成“藏污纳垢”之地。先有一堆贼寇,再是各种逃户,如今又接纳乱民,竟还有破产富户举家投奔。

白家临时杀鸡宰羊,天色尽黑才开席。

郑元仪被白家女眷簇拥着坐下,朱铭的其余随从,也受到热情招待。

白宗望看了儿子写来的家书,忍不住打听道:“犬子虽然中了进士,但资质驽钝,恐升迁困难。若按照惯例,须几年才能再迁新职?”

朱铭说道:“不好讲,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六年。”

白宗望又问:“送礼是个怎生章程?”

朱铭笑道:“没个定价,以亲疏远近而论。若是蔡党,给的钱便少些。老员外放心,我爹会帮着说话的,明年定叫三郎外放地方。”

“老朽敬大郎一杯!”白宗望连忙举杯感谢。

蔡京秉政的时候,其实卖官现象还不算严重,因为这老贼有的是各种捞钱法子。

直至蔡京倒台,换成王黼上位,那才叫一个乌烟瘴气。

正所谓“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不是说贿赂三千贯就能直秘阁,而是表达当时卖官之风愈演愈烈,就连秘阁之臣都能花钱买到。还有就是,即便你因功升迁上去,也得给王黼的党羽送钱,否则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蔡京失势,不但没能改善风气,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因为继任者比蔡京更烂!

一番畅饮,白宗望亲自把朱铭送去客房歇息。

仆人扶着他前往书房,白大郎也跟进来,欣喜道:“朱大郎一贯不作假,三弟明年要升官了咧。”

白宗望也喜气洋洋:“还得朝中有人啊,否则你三弟不知要蹉跎几时。逢年过节,你多去大明村拜访,多多孝敬严大婆跟沈娘子。”

“俺又不是没去,”白崇文笑道,随即又感慨,“这才三年多时间,他们父子就成了大官。想那三年前,连饭都吃不饱,一个住处都没有。这世事变幻莫测,谁又能料得到?”

白宗望开始吹牛逼,往自己脸上贴金:“俺第一次见到朱大相公,就觉得此人不简单,气度不凡,腹有乾坤,所以才托人给他做媒。”

这也不算假话,主要是朱国祥把他镇住了。

白崇文奉承道:“还是爹爹目光如炬,看人一向不出错的。”

白宗望教育儿子说:“伱的毛病,就是捧高踩低。须知高者有跌落之时,低者亦有冲天之遇,观人不可看其身份地位,须得察其气度才能。若你实在看不明白便该与人为善,对贫寒者也要以礼相待。”

“孩儿谨记。”白崇文虚心受教。

他现在的心境已经不同了,遭遇盗贼经历生死只是一方面。更因为二弟在县衙做吏员,早就已经在县城落户;三弟又在外为官,不可能回来争家产。

这白家的产业,都是他白崇文的。

地位变了,心境就变。

心境变了言行举止都会改变,没有以前那般小肚鸡肠。

白宗望感慨道:“朱大郎明年才十九岁,不到二十岁的朝官知州,磨勘资历也能磨成宰辅。别的咱家高攀不上,白祺既是白氏子,又是朱家的继子,可以结成姻亲。”

白崇文说:“俺多去拜望严大婆跟沈娘子,哄得她们高兴了,这桩亲事便能定下来。”

白宗望说:“你与崇武,都高攀不起。须得是你三弟,他也有进士功名。从你三弟的岳父家,选个女娃许配给白祺。实在不行,嫁去做妾也可以。咱白家今后的富贵,就要仰仗朱家了。”

白崇文笑道:“白祺今年才十岁,有的是时间结亲。”

“糊涂,”白宗望教训道,“沈娘子迟早要搬去东京住,还会一直留在大明村不成?须在她搬走之前,把这桩亲事给定下来。”

白崇文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情况,忙说:“还是父亲周到。”

翌日,朱铭离开上白村,村民们纷纷前来送行。

随着朝廷盘剥日重,红薯玉米愈发显得珍贵,底层百姓就靠这玩意儿饱肚子。

而且推广开来之后,价钱太便宜了。

玉米口感粗糙,因为热量不足,还饿得很快。红薯吃多了,也会反酸胀气。

这两样东西,富人只是尝尝鲜,或者做成零食吃,并不视为主粮。如此价钱就低,穷人也买得起,甚至还能混个饱。

不仅城里的穷人爱吃,就连乡下的农民,也把自己种出的稻麦卖了,换成更便宜的玉米红薯。

为百姓带来红薯玉米的朱国祥,在底层贫民的心中,那种威望是难以估量的。

村民们自发给朱铭送行,虽掺杂有慕强的因素,但更多还是出于尊敬。感激朱铭当年杀败盗贼,感激朱国祥带来粮食,还感激他们发明炒茶之法。

上白村这边,也学会了炒茶,甚至学会了炒制红茶。

红茶对原料的要求,远远低于团茶,能采摘的茶叶更多,村民们采茶赚钱的机会也变多。

张镗看到有百姓送鸡蛋和蔬菜,不禁感慨道:“乡民对朱氏何其敬重也!你在濮州可见到如此情形?”

李宝摇头:“闻所未闻。不管是兴仁府还是濮州,村民即便敬重士绅,也只敬重本村的。邻村的士绅,都视之如蛇蝎。京东路盗贼遍地,没有洋州这边民风淳朴。”

他们还没到大明村,那里才叫世外桃源呢。

说笑间,跟随朱铭登船,往下游的大明村驶去。

朱铭观察汉江两岸,下白村没有太大变化。而下白村对面的江边,却多了一些房屋,不少山坡也得到开垦,估计有新移民被安置在此。

抵达大明村码头,这里变化更大,朱铭都快认不出来了。

原本杂草丛生的河滩,全都成了平整地面,甚至还有几个老妇人,在那里卖红薯干之类的零食。虽然往来客商不多,但老妇人也没啥劳动力,一边摆摊,一边做针线活,总能赚几个零用钱。

朱家父子刚穿越时,投宿的田家房屋拆了,已改建成两层小楼,变成客栈兼盐店。

盐店很隐蔽,毕竟是非法买卖。

私盐贩子把货批发过来,盐店负责零售给村民,客栈后门才是卖盐的店面。

此外还有学堂有几间村办公室。

刚刚登岸,便有村民大喊:“郎君回来了!”

朱铭以前是村长,后来朱国祥变成村长。渐渐的,朱国祥成为相公,而朱铭则变成了郎君。

大明村的百姓,对朱铭的态度不断改变,目前是把他当成“大少爷”,把朱国祥看作是“老爷”。这出自一种依附心理,他们全靠朱家父子,才能抵抗官府的苛捐杂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