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信任最难得

第一百六十章信任最难得

“我先找到了霍去病的营地,然后尾随他找到了这里。”谢宁一字一句的道。

赵信苦笑道:“我本是匈奴人,还以为会在龙城大显身手一番,谁料到,不但全军覆没不说,还连累了信我的右将军苏建。

而霍去病却能在河西之地大展身手,一路连破折兰王,休屠王,浑邪王,似乎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哪怕是单人独骑面对数万匈奴人,也能全身而退,以竟全功,我很想知道,我这个匈奴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一介汉家贵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谢宁已经被倒吊的头昏脑涨,勉强睁开充血的眼睛道:“我哪里知道,那一战我只是跟随在霍去病的身后,他赶路的时候,我跟着赶路,他杀敌的时候我就跟着杀敌。

直到我受到重创之后昏迷不醒。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亲卫就告诉我,我们获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霍去病阵斩了折兰王!”

赵信苦笑道:“当初云琅邀请我加入霍去病军中,被我拒绝了,或许,当初我应该听云琅的话,在霍去病麾下就任前将军,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谢宁艰难的蠕动一下嘴唇道:“你如果不想杀了我们,就把我们放下来。”

赵信挥刀斩断了谢宁以及两个家将的绑绳,眼看着他们头朝下摔倒在地上,蹲在谢宁的眼前道:“或许,我们真的是一伙人。”

谢宁揉着鼓胀的太阳穴道:“别试探我了,我就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你如果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可以帮你完成,如果能在匈奴回复我谢氏昔日的荣光我更是求之不得。”

赵信笑道:“慢慢来,如果你能斩杀几个汉人,说一些痛骂刘彻的话,我们从今后就是兄弟,定然生死与共,共享荣华。”

谢宁摇头道:“你还是杀了我吧,这事我做不来,如果在战场上,我们各自使出手段求活,杀谁都无所谓。

至于骂皇帝,我敢骂,你敢听吗?”

赵信缓缓站起身道:“你这样做,真是让人为难啊。”

谢宁干脆躺在地上,瞅着头顶上的赵信道:“如果你不信我,就把我送到刘陵面前吧。

或许,她敢用我。”

赵信笑道:“大阏氏如今就是大匈奴的女王,我们自然是要见她的。

谢宁,我们的境遇想通,我真的希望我们日后可以并肩作战!

走吧,我们这就去见大匈奴的女王。”

谢宁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梁柱休息了良久才觉得舒坦一些,见赵信在帐篷外边等他,就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张骞亲自誊写了一遍云琅的奏折,每一个字都认真检查之后,这才用了自己的印信。

然后又亲自用了云琅跟隋越的印信,用火漆封好竹管,交给信使带走。

做完这些事情的张骞叹口气对隋越道:“何苦将老夫拉下水呢。”

隋越瞅着远去的信使淡淡的道:“宦官的命不好,某家只想给人世间多留一份善念,期待日后也有人这样待我。”

张骞冷笑道:“别人做官都是越做心越狠,你倒是越发的良善了,大长秋你该知道,你这样的人一旦没了自己的立场,下场可能会非常的不好。”

隋越摆摆手道:“我此生只要不背叛陛下,不做对陛下不利的事情,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陛下也会随手帮我挡掉。

我是做人家奴婢的,一心一意为主子好,哪怕被主子误会了,也没什么。”

张骞见隋越意志坚定,就看着云琅道:“你这样做是对的,去不是合适的。”

云琅轻笑一声道:“大汉国之所以能走到目前的强盛局面,靠的可不是那些合适的话,靠的是很多正确的话。

我还年轻,学不来你们缩手缩脚的作派。

有时候我在想,你博望侯张骞当年出使大月氏,算是正确的,还是合适的事情?”

张骞冷笑道:“今时不同往日。”

“就因为你成了博望侯?”云琅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讥诮之意。

张骞沉默片刻叹口气道:“人老了,就会怜爱幼子……不敢轻易冒险。”

云琅大笑道:“那就让开位置,让年轻人上,如果你的副使苏武在,他一定会秉笔直书,而不是被我们胁迫着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要你的印信,不是要拉你下水,而是要加强说服陛下话语的力量。

最终的目的是不与匈奴人在西域决战,而是尾随匈奴人伺机撕咬匈奴人。

好让匈奴人在西征的道路上流尽鲜血,自我消亡。

也借着匈奴人的力量彻底的将西域三十六国消灭殆尽,而后,由我大汉来重整西域山河。”

张骞冷哼一声道:“你这招驱虎吞狼之计难道不会被匈奴人看破么?”

云琅反手一卷,将袍袖卷在手上,瞅着张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骞正要继续劝说云琅,却看见李陵从外边匆匆进来,抱拳道:“启禀将军,赵破奴带领大军回来了,如今,正在阳关城外等待将军点兵入城。”

云琅一听没有霍去病跟李敢的名字,眉头立刻皱起来了,阴沉的看了李陵一眼。

李陵连忙道:“骠骑大将军未曾回归,副将李敢率领骑都尉护卫,继续向北进发了。”

云琅匆匆离开自己的住所,快马来到城墙之上。

天上飘着雪,地上的黄土也早就被白雪染白,在这样的白色世界里,红色旗帜以及黑色的大军就显得极为醒目。

赵破奴见云琅的帅旗升起,就跳下马,朝城头拱手道:“骠骑将军麾下前将军赵破奴报名入城。”

云琅恶狠狠地瞅着城头下的赵破奴,牙齿缝里迸出几个比冰雪还要冷得字:“准许入城,一曲一报备!”

赵破奴率先进城,跟随云琅站在城头,听每一曲的曲长报名入城,看东方朔在花名册上不断地勾销入城军队的番号。

他不敢看云琅那张阴冷的脸,局促的搓着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眼看着大军全部进入阳关了,云琅这才瞅着赵破奴道:“你就这样丢下自己的主帅回来了?”

赵破奴单膝跪地惶恐的道:“大将军有令,末将不敢不从!”

这两年云琅积威日重,完全没有了当年一群人在军中嘻嘻哈哈胡闹的样子。

莫说赵破奴,就连李敢都不在云琅面前说胡话了。

见赵破奴这副样子,云琅叹口气道:“我岂能不知去病的性子,我不该怪你的。

起来吧,报备伤兵,送去太医署那里,全军准备沐浴,而后修整一日,明日杀牛宰羊犒劳三军。“

赵破奴这才起身,抱拳道:“谢卫将军赏赐。”

云琅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赵破奴道:“布置完营地来我房间喝杯酒。”

赵破奴重重的点点头就走了。

瞅着赵破奴的背影,云琅再次叹口气,这个人的命运也不好,环顾四周,云琅赫然发现,自己身边居然没有一个福寿绵长的人物。

两万人进了阳关城,本来就不大的阳关城一瞬间就被这些人马塞得满满当当。

房屋自然是不够住的,好在云琅已经准备了很多地窝子,一个大的地窝子可以放进去一队百人。

按照云琅原来的设想,这些人应该在城外居住超过十五日之后确认没有携带瘟疫才能进城。

不过,刚刚开始下雪了,寒冷的天气并不适宜瘟疫蔓延,加上天气寒冷,再让军卒们在城外隔离半个月,非常的不人道,而且对军心不利。

寒冷的日子里,没有比喝一大碗飘着厚厚一层羊油的羊汤更加的让人感到愉悦了。

连续吃了四五个月的炒面加烤肉,回来的大军一端上饭碗,就再也不肯松开……

军卒们吃足了苦头,他们的战意却没有消减多少,回到阳关城之后,有了城墙保护,一个个就松懈了下来,吃喝中开始谈论自己此次出征获得了多少军功。

在军中,军功是永远都绕不过去的话题,可是呢,屠灭枭尽一族的军功,远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按照惯例,云琅在审核军功的时候,自然将那些被杀掉的匈奴妇孺也算成了军功。

隋越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悄悄地问云琅,这样算不算杀良冒功。

云琅以这本是皇帝派军北征的目的为由掩盖了过去,并严令记事官东方朔不得外泄。

(本章完)

第1082章 被智慧碾压的谢宁

第一百六十一章被智慧碾压的谢宁

“长安市上可否繁华依旧?”刘陵的身子陷在皮毛中,看见谢宁之后,眼角居然有泪光闪烁。

谢宁不敢抬头看刘陵,低声道:”更胜往昔,开了上元禁,每到上元夜,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可有妇人跳舞?”

“有,不过更多的是胡姬,如今,龟兹妇人多去汉地以舞蹈奏乐为生,每到夜晚,长安城歌舞不断,有人纵酒高歌,呼卢喝雉之声漏夜不绝,更有大秦猛士相互搏杀为戏,让人不忍睡去,唯恐辜负了好时光。”

“云氏还会在上元日煮糯米团子吗?”

“如今,不仅仅是云氏煮糯米团子,此风俗已经漫延关中,但凡是小康之家,定会在上元日吃一些加了糖霜的糯米团子,以为乐事。”

“他家里还挂红灯笼吗?”

“不挂了,挂灯山已经成了长门宫的惯例,每到上元夜,长门宫就要悬挂上万盏灯笼,一夜之间需要耗费灯油千斤,不过,灯山点亮之后,金黄色的长门宫就成了人间仙境。”

“令人神往啊,想当年,朕在云氏学艺之时,就最喜欢云氏的红色灯笼,一旦这些灯笼悬挂起来,整个云氏就成了火一样的红色世界。

云氏那些丑陋的仆妇的老脸,也会被灯光打扮的漂亮了三分,那时候,经常看见云氏仆妇与人在黑暗处偷情,也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春情涌动,总让人觉得日子就该这样过,才快意一些。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八年时光,正是令人怀念啊。”

谢宁大着胆子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刘陵,他是来接受人家甄别的,不是来跟刘陵一起回忆昔日的好时光的。

见刘陵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就只好耐着性子等候刘陵从梦幻中醒来。

“你父亲被腰斩了?”刘陵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冷冽的如同大帐外边的冰雪。

谢宁连忙道:“家父被奸人所害!”

刘陵忽然笑了起来,指着谢宁道:“如果你父亲在我大匈奴做了跟他在大汉国同样的事情,他能接受的唯一处罚就是——五牛分尸!

你以为在汉国犯了的错,在我大匈奴就不是罪过吗?”

谢宁谦卑的跪倒在刘陵面前道:“谢氏族人在田横岛上为一口吃食,用命相博,如今恐怕已经死伤殆尽了,只留下谢宁一人苟且偷生,求公主给谢氏一条活路。

谢宁必定以命报答。”

或许是公主两字打动了刘陵,她的神色不再那么凌厉,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黑色狸猫道:“一句公主让朕似乎又回到了昔日的时光,谢宁,你真的很会说话。

你的遭遇不假,朕没有理由不相信你有归顺大匈奴的诚意,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样的职位呢?”

谢宁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刘陵道:“谢大阏氏收留,谢宁不敢奢求,只求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成。”

刘陵笑道:“你没有想过复仇吗?”

谢宁惨笑一声道:“不敢想!家父临终前有言,要我活下去,莫要断了谢氏香火。”

刘陵轻叹一声道:“刘彻如今果然强大到让人不敢怨恨的地步了吗?

谢宁,你认为我大匈奴可有击败汉国的可能?”

谢宁摇头道:“毫无可能!”

刘陵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谢宁会把这个问题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

“为何?昔日我大匈奴先王也曾在白登山逼迫刘氏先王丢盔弃甲,夺路而逃,难道今时今日就做不到吗?”

谢宁正色道:“做不到,如果说十年前匈奴还有与大汗国相争的本钱,经过十年生息之后,如今的大汉国,国力比昔日强盛了不止五倍。

此次皇帝派遣三路大军出征,几乎动用了大汗国能动用的所有兵力,可是,国内的百姓不以为苦,反而翘首期盼大军得胜归来。

大阏氏有所不知,此次出兵,动用的粮秣之巨,物资之多数不胜数。

一担军粮自关中运输到阳关,仅能剩下一斗,即便如此,汉国州郡存粮并未动用多少。

供应此次军费,粮秣地方,仅仅是上林苑一地而已。

也就是说,大阏氏此次只是在跟大汉国上林苑一地作战,并非大汉国全部。

即便大阏氏出奇兵,将这里的汉军全部绞杀,大匈奴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需要休养生息。

而大汉国即便是全军覆没了,再给刘彻三五年时间,他又会组织起同样数量的大军。

这对大汉国并非难事,请大阏氏明鉴。”

刘陵笑道:“说的还算中肯,看来你不是来害我大匈奴的。这些事情啊,我知道的比你还要详细。

论起国计民生,大匈奴确实不如汉国,草原上牛羊蕃息不易,牧人即便是顶风卧雪一年岁入,也无法与汉人相比。

我匈奴人在北方停留的时间越长,大匈奴与汉国的国力相比就更加的悬殊。

再加上汉国这些年人才辈出,此时此刻,大匈奴如果再不离开北方,恐怕会有灭族之忧。

谢宁,我知晓让你这个下驷与卫青,霍去病,云琅这等上驷对阵,你必然落得一个身死战败的下场。

不如用你这个下驷去对付西域的驽马,如此,你还有领军作战的信心吗?”

谢宁神色复杂的看着刘陵道:“大阏氏居然如此信任我?”

刘陵无声的笑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奸细有那么重要吗?

你的父亲被刘彻腰斩了,你的族人被送到田横岛上了,妇人为了一口吃的可以为娼,男子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暴起杀人。

这些都是事实,都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怨言?

你就算是立下功勋又能如何呢?

你跟刘彻之间的仇恨注定了不可能化解的开,此生你都不可能再被重用,你的儿子也不可能,谢氏想要重振家门,没有三五代人毫无可能。

跟我走吧,我已经厌倦了跟刘彻争斗的日子了,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头,看不到结束的时候。

我们去域外,看看外边的世界,我不相信域外的那些国家,也会如同大汉国一般强大。

这个世界很大,只要我们肯走出去,总会闯出一条活路来的,谢宁,你留在云琅府上的家眷就放弃了吧。

朕会安排一场你被我杀死的游戏,瞒过汉人的耳目,以云琅此人迂腐的性情,定然不会慢待你的家人。

然后你就能跟着我去遥远的地方开创我们自己的世界,那时候我为君,你为王,岂不是乐事一件?”

谢宁的瞳孔在不断地缩小,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与云琅,刘陵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在不久前,云琅的承诺让他心花怒放,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月不到,刘陵给出的承诺更加的让他无法拒绝。

不论是云琅,还是刘陵,这两人都没有说一句假话,谢宁相信,只要自己好好地当云琅的耳目,自己一定可以回到长安,甚至官复原职。

可是,刘陵也没有说一句假话,他即便是官复原职了,也不可能再受到重用了,皇帝的眼睛会永远盯着他,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半毫的怨望,皇帝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留情,一定会再来一次斩草除根的举动。

如果自己死了,还是为国捐躯而死,家眷们才算是真正没了生死之忧。

自己的儿子,才会重新被大汉国接纳,有云琅在,他即便是不能显贵,富贵生活绝对是有保障的。

只是,自己真的可以蒙骗过云琅吗?

谢宁一时间汗出如浆,心乱如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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