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0882【魏总督是懂分化挑拨的】

大族与大族,也是不尽相同的。

江州陈氏,包办族内一切。

族人的收入虽然要上交,但也能留下一部分,剩下的钱财由家族分配。

生老病死不用担忧,吃住嫁娶勿须操心。可以选择读书做官,可以选择贸易经商,或者担任族内各种职务。

遇到三灾六病,家族立即就来帮扶。

而华林胡氏,管理更加松散,鼓励族人开枝散叶,做官的经常迁去外地。

族内分家,也是允许的。

但各门各户,同样受到家族控制。他们也有族产和救济基金,也会帮助族人渡过难关。

以上两家,都属于“义门”

第三站,建昌。

接下来的雷塘洪氏,却没有搞“义门”经营模式。

有族产,但不多。

有救济金,但不充足,且救助范围更小。

一个大家族,已经分成好几支,各自有各自的族长。互相之间有联系,同时也有矛盾,甚至偶尔出现土地纠纷。

各宗支之下,又分为很多小门小户。

甚至有混得差的,已经沦为佃农,须得佃耕同族富户的土地。

……

雷塘洪氏所在地,夹在陈氏与胡氏之间。

并且,洪氏跟陈氏有矛盾。

建昌县是洪氏的大本营,陈氏却一直在建昌兼并扩张。

张良佑与诸多士子,跟随总督浩浩荡荡杀去。

三四千士子,大约有两千人报名。

他们此刻极为兴奋,有一种在深山里苦修十载,突然仗剑下山斩妖除魔的味道。

船队刚刚来到娉婷镇,都还没抵达建昌县城,洪氏几个宗支的族长已在镇外等候。

魏良臣去收拾胡氏,就是从这里路过的。

几天时间过去,江州陈氏的遭遇已经传开了。

“老朽xxx拜见总督!”好几个族长齐刷刷作揖。

魏良臣问道:“谁是洪氏主宗家长?”

一个老头儿踏前半步:“老朽洪顼。”

魏良臣问道:“你可知江州陈氏之事?”

洪顼回答:“略有耳闻。”

魏良臣问道:“你们洪氏有何想法?”

洪顼说道:“官府丈田,洪氏必定配合。总督如果缺人手,洪氏愿提供一百识字青年相随。”

这就服软了?

魏良臣感觉好没意思。

他才刚开始发力,仅仅收拾了两家,第三家居然被吓到了。

其实吧,不被吓到,才不正常。

雷塘洪氏的发迹时间较晚,远远比不上义门陈和义门胡。而且,还被这两個义门夹在中间,已经没有多少兼并扩张的余地。

旁边两家更大的都服软了,中间一个更小的还敢跳?

魏良臣心情变得愉悦起来,直接聊起了私事:“我少年时就有所耳闻,听说雷塘有一名士,唤作洪师民。其有五子,一子早夭,四子进士,谓之四英。”

洪顼回答:“那是在下的叔父,已长辞多年。四英皆是在下的堂兄弟,去年最后一英也病逝了。”

“可惜了。”魏良臣感慨。

洪师民是黄庭坚的妹夫,洪家有一个雷塘书院,黄庭坚常年在此讲学授课。

因为有黄庭坚坐镇,雷塘书院当时在江西数一数二。

后来受到党争牵连,接着又是元祐党禁,雷塘书院渐渐衰落。目前只有两三百学生,而且多为洪氏本族子弟。

雷塘洪氏,正在持续衰败当中。

洪顼带领魏良臣前去书院,一路闲聊,不谈正事。

聊着聊着,魏良臣问道:“鄱阳洪氏,跟你们来往还密切吗?”

洪顼回答:“两族虽然同宗同源,但江西洪氏极多,并无多少瓜葛。”

魏良臣说:“你给鄱阳洪氏写封信,就说雷塘洪氏愿意配合丈田。再过两日,我会派吏员和士子,前往鄱阳那边清丈田亩。”

“老朽一定写信转告。”洪顼连忙应下。

鄱阳洪氏,目前有一个洪皓,担任大理寺右少卿,正在出使西域跟耶律大石联系。

洪皓被誉为“南宋苏武”,由于态度强硬,被金国扣押十五年之久。

洪皓还有个儿子洪适,十三岁就遇到搜山检海,带着年迈祖母、患病母亲、五个弟弟、三个妹妹逃难。被秦桧罢官多年,后来在采石矶大捷中立功,并成为宋孝宗时期的宰相。

魏良臣继续说道:“陛下有旨,如果不是义门家族,就不必迁走那么多。你们雷塘洪氏,只要老老实实丈田,服从朝廷摊丁入亩,迁走五分之一即可。义门家族,必须拆走一半,留下的也要分家析产!”

“陛下圣明!”洪顼大喜。

“义门”尚义,有利地方安定,尤其是灾年作用极大。

因此,不论是从儒家道德,还是从朝廷统治角度,都属于政治正确。

朝廷鼓励嘉奖这种模式,大家族纷纷学习模仿。

比如范仲淹,就把范氏这样搞。

但范仲淹那种义门,跟华林胡氏类似,没有江州陈氏那么变态。

宋代嘉奖的义门模式,如今的大明却要打压!

魏良臣说道:“迁徙的时候,你们自己决定谁去谁留。但要记住,无田少田者不迁。”

闻得此言,洪顼脸上的笑容消失。

很多洪氏族人,由于血脉久远,已经沦为佃户或自耕农。洪顼打算把这些人迁走,谁知魏良臣居然有应对之策,根本不给他留空子可钻。

这是逼着洪氏自己分家分田!

想假分家也不可能,因为官府会清丈田亩,然后看着大族们分家。

一旦分家完成,官府就发放田契,以前的老田契全部作废。

哪家有多少人、有多少田,官府那里清清楚楚。并根据田产和人口,确定哪家达到了迁徙条件。

如果分家析产极为彻底,全都不用迁徙。这种情况会出现吗?

有可能。

但那绝对属于狠人,意味着把大量田产,无偿赠予落魄的族人,甚至是赠予外姓佃户,而且还不给自己留下多少。

能做到这种地步,朝廷乐见其成。

……

雷塘洪氏的几大宗支的族长,坐在一起开会商议。

“朝廷也太狠了,逼着我们把家族分得散碎不堪啊。”

“能不能先把田产赠予族人和佃户,等风头过了再收回来?或者赠田之时,让获赠田亩之家写一张借据,事后用那些借据换回田契?”

“你当官府是傻子吗?”

“怎就不能这样做?”

“不管是分家析出的田产,还是赠予外姓的田产,都是要在官府重发田契的。那些小户拿到了田契,怎么可能愿意交出来?到时候必定报官,就算有借据也会被判定无效。”

“何止啊。这魏总督奸猾至极,他分化瓦解各族不算,如今还想挑拨族内关系。”

“我怎听不明白?”

“以前我们能抗拒官府,是因为举族齐心。一旦分家析产,就变成一盘散沙。你想收回田契,第一个反对的不是官府,而是那些拿到了田产的族人和外姓!到时候,就不是洪氏齐心压住外姓,而是族人和外姓联手反抗宗族!”

“这姓魏的,果然不是好人,迟早有一天要被雷劈!”

“那该怎么办?”

“只能尽量分家,但各支各房手里也得有田,否则今后就没法维持了。把那些妾生子、婢生子,还有不学无术、行为不端的迁走吧。但妾婢所生子,如果有学问好的,须得留下来科举。”

“迁走之人,名下也得有田产,用来跟湖南那边置换土地。这些田产就交给官府了?”

“还能怎样?江州陈氏都服软了,伱还想对抗朝廷不成?”

“欺人太甚!如果是太上皇在位,肯定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太上皇才是仁君,当今皇帝就是个……”

“噤声!不得乱讲,当心有灭族之祸。”

“……”

这群老头儿,在密室里讨论来讨论去,发现所有空子都被魏良臣堵死了。

洪顼最后只能无奈总结:“我们不算什么,江州陈氏才损失惨重呢。陈氏要迁走一半族人,江州田产被置换无数,而且还不得不分家。他江州义门陈氏,今后只能称江州陈氏了。我们只须迁走五分之一,祠堂又在建昌,不用再惧怕与那陈氏争田!”

“对,我们虽然惨,但江州陈氏更惨。里外算上,还是我们赚了。”这位老兄是会算账的。

洪顼突然笑出声来:“听说陈氏的大家长,还有好几个族老,被抓去南昌交给三法司会审了。他们那样做法,在前宋就惹怒朝廷,现在居然还不收敛。”

“是啊,天下义门有许多,如江州陈氏那边却少见。”

“赶紧把此事了结吧。我洪家还有几个族人在做官呢,可不要影响他们升迁。”

“只要有族人还在做官,总有一天能再度振兴家族!”

“……”

雷塘书院外。

张良佑忍不住问:“魏总督,前朝一直嘉奖义门,大明为何要打压义门呢?学生心中有此疑惑,恳请总督赐教。”

这话问出,随行士子纷纷看过来,竖起耳朵等待聆听答案。

魏良臣微笑道:“大家都过来吧,原地坐下,不要怕脏了衣服。早在大明建国之初,朝廷在开封府拆分迁徙大族,许多朝臣就提出过疑问。你们可知,当时陛下是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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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8章 0883【兼并问题】

听说魏总督要答疑解惑,周围士子纷纷聚拢过来。

而且呼朋引伴,消息越传越远。

传到雷塘书院时,已经变成魏总督要在此讲学明义!

魏良臣选了一个小土丘,士子们以他为中心席地而坐。一排又一排,一圈又一圈,人挤人依次坐好,组成许多不规则的同心圆。

不多时,洪氏子弟也闻讯赶来,继续坐在最外围听讲。

甚至,洪氏族长、族老们都来了。

魏良臣站立土丘之上,静静等待许久,终于开口问道:“有谁读过柳河东的《封建论》?读过之人,请举起右手。”

这是比较生僻的文章,但居然有数十人举手。

魏良臣又问:“谁能背诵《封建论》?”

手臂全都放下,没有人能够背诵。

科举不考,背这玩意儿干啥?花费时间读几遍已是极限。

魏良臣却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来,对坐在他面前的张良佑说:“你来朗诵。”

“是!”

张良佑站起来接过文章,大声朗读道:“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

文章大意如下:

自然界有没有初始阶段?我不知道。人类有初始阶段吗?我也不知道。我认为,应该是有的。

上古之时,人类与万物共存。荆棘丛生,野兽成群,茹毛饮血。

人没有野兽那样的尖牙利爪,也没有羽毛抵御严寒,人只能借助外物求得生存。但资源是有限的,这就产生了争斗。想要调解纠纷、平息争斗,就必须明辨是非的贤者来领导。

渐渐的,就有了君长、刑法、政令。

人越聚越多形成族群,族群之外又有族群。彼此的争斗规模变得更大,于是就出现了军队和战争。

这个时候,就必须更有威望的贤者来领导,各个族群的首领都听他的。

这种贤者就是诸侯,他们的地盘就是方国。

但诸侯让战争规模变得更大,还需要更有威望的贤者来领导。

天子诞生!

接下来的内容,是详细阐述封建制度。又论述封建制为何被郡县制取代,并认为封建制是以国为私,而秦朝开创了天下为公的郡县制。

柳宗元还说,这些变化并非什么圣人之意,而是大势所趋自然衍化的结果。

等张良佑把文章朗诵完毕,魏良臣说道:“陛下大致同意柳宗元的观点,并且还进行了修改和补充。”

“西南和东北,那里还有许多蛮夷部落。他们茹毛饮血、刀耕火种,是因为没有获得教化。他们的生活,跟华夏上古之时大同小异。”

“人与野兽争斗,学会了制作弓箭长矛。人与自然抗争,学会了生火取暖,学会了穿衣御寒,学会了修筑水利,学会了耕种养殖。”

“人变多了,就要有首领。否则难以平息内部纷争,否则难以抵御外族侵扰。于是就有了部落首领,诸多部落又有了大首领。炎黄二帝,还有蚩尤,便是当时的大首领!”

“大首领们互相征战,不断兼并异族,便有了华夏。有了夏商周!”

“周朝裂土分疆,诸侯封建治国。许多诸侯,都位于蛮夷之地,他们征服教化蛮夷。则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皆同化为诸夏。”

“诸侯渐渐起势兴盛,周天子大权旁落,便出现春秋战国……”

这种数百年后的基础知识,此时还非常新颖独到,在场大部分人都听得很认真。

魏良臣朝着北面拱手:“当今圣天子,通晓天地造化。这些,都是天子在经筵大会上讲的。历朝历代,都是大儒为皇帝讲经。而我大明,却是皇帝给大儒讲学。”

突然,魏良臣指着旁边一个士子:“炎黄二帝兼并蚩尤部落,蚩尤会老老实实听话?”

“不会。”那士子回答。

魏良臣又问:“那蚩尤部落是如何被吞并的?”

那士子说道:“征伐。”

“不错,征伐,”魏良臣说道,“不论是炎黄兼并蚩尤,还是诸侯同化夷狄,都必须先靠武力征伐。把异族打败了,把异族打服了。再去教化他们,把蛮夷也变成诸夏。所以最初华夏只有一隅,现在却广有天下。”

魏良臣又指向另一位士子:“打仗靠什么获胜?”

这士子回答:“有贤臣运筹帷幄,有猛将冲锋陷阵。”

魏良臣摇头:“这些都要有,但更重要的是钱粮。有了钱粮,才能养活三军将士,才能打造精良兵甲。前宋之时,童贯伐辽为何大败?因为缺钱少粮。将士发不足军饷,哪还有什么士气可言?甚至出兵仓促,兵甲都不齐备。”

“那么钱粮从何而来?”魏良臣又问一個士子。

那士子说:“来自税赋。”

“不错,税赋,”魏良臣说道,“陛下曾与众臣讲述。炎黄之时,百工初立,甚至还用木头农具,铜材稀缺只能拿来造礼器,种地也不得其法收获甚微。那个时候,征不到太多赋税,也养不起太多军队。都是一些脱产的部落贵族,带领一群还需要种地的国人打仗。”

“后来铜器普及,可以用来做农具,耕种之法也更成熟。收获的粮食越来越多,能供养的军队也越来越多。由此崛起的方伯诸侯也越来越多,周天子得以统治天下。”

“再后来,有了铁器。有了铁做的农具,能开垦更坚硬的土地。”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使用铜制农具耕作一块良田。这就是井田制。”

“如果一家三五口,使用铁制农具就能耕作一块良田。那么井田制便没有存在的必要。同样的人口,能耕种更多的土地。诸侯有充足的钱粮,那么多余的人口,就可以征兵打仗。这就是战国!”

士子们听得目瞪口呆。

前面的历史知识,只是让他们眼前一亮,毕竟柳宗元就有类似观点。

但现在用铜铁、耕作、赋税来阐述夏商周演变,却是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在三观受到强烈冲击的同时,仔细思考似乎又有点道理。

魏良臣继续说道:“秦灭六国,以秦始皇之残暴,为何柳宗元却说开创了天下为公?因为周朝层层封建,从诸侯到大夫,人人皆私,周天子无法征得钱粮赋税。一旦哪里出现天灾,其他诸侯是不会救助的,周天子也拿不出钱粮去赈济。”

“而秦朝实行郡县制,秦始皇能统一征调钱粮。汉承秦制,最初虽分封郡国,但大势所趋怎能长久?最终还是推恩消灭诸侯王。汉武帝、汉宣帝统一征调,才打出大汉天威。”

“诸侯没了,却有世家豪强。因此汉代迁徙大族,聚陵而居。”

“世家豪强渐不可制,他们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避赋役。国家无钱粮可征,百姓无立锥之地,这便有了两汉末年之乱。”

“魏晋南北朝,世家更是变成门阀。修筑邬堡,控制人口,田连阡陌,累世卿相,左右朝政,宛如国中之国。”

“隋唐租庸调,以均田制立国。五姓七望带头兼并土地,均田制败坏,租庸调崩溃。朝廷不能供养军队,始有节度使,引发安史之乱。此祸延续至五代,前宋虽然统一,却始终无法收复燕云。”

“宋代的冗官、冗兵、冗费从何而来?”

“冗官是恩荫泛滥,做宰相的能恩荫几个子孙,做知府的又能恩荫几个子孙。国公能恩荫几个子孙,县侯又能恩荫几个子孙。就连皇帝生日,知州派儿子进京贺寿,这个儿子也能恩荫为官!”

“冗兵是因为要打仗吗?朝廷赋税日重,大族兼并无数,流民越来越多。只能不断的招募流民为厢军,最后全国军队竟有百万之众!”

“从范文正公,到王荆公,甚至是那奸臣蔡京。为何一直要变法?”

“就两个字:钱粮!”

“有士子问我,大明为何要打压义门?且拿江州义门陈氏来举例。”

“他们建书院和医堂,让族人都读得起书,让族人都看得起病。天灾之年,还会赈济乡里,即便外姓之人也能得活。这确实值得称道,不愧义门之名。但他们哪来的钱?哪来的粮食?”

“他们仗着钱多兼并土地,把同乡外姓变成客户。自己却免征徭役。甚至是隐匿土地人口,导致官府难征赋税。”

“地方官为了交差,只能加征当地其他百姓的税额。这导致更多农民破产卖地,江州陈氏又趁机兼并。导致官府更难征税,当地外姓之人赋税更重!”

“前宋拆分陈氏,他们在五县只剩47处田产。可仅仅过了百年,他们的田产又恢复到200多处。这些田产怎么来的?靠损公肥私,靠压逼外姓。”

“如果全天下的大族,都搞义门这一套。朝廷还怎么征税?剩下的小户小民,赋税该有多重?”

“到时候,再来一个方腊,再来一个钟相,朝廷哪还有钱粮出兵镇压?恐五代乱世再起!”

“现在,你们明白为何朝廷要打压义门吗?”

这个问题是张良佑提出的,他站起来端正作揖:“多谢先生教诲,晚生已知其中道理。”

陆陆续续,有数百学生站起,朝着魏良臣作揖。

剩下之人,有些不认可此理。尤其是对历史的阐述,他们认为汉唐乱世,并非土地兼并而起,而是因为昏君和奸臣作祟。

还有一些没啥反应的,纯粹是因为坐得太远,听不清楚魏良臣在讲啥……

魏良臣说道:“此番道理,陛下已写成《历史论》,正交给翰林院学者润色。今后科举的策论题,极有可能会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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