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4章 推理反转!神秘第九人浮出水面

第184章 推理反转!神秘第九人浮出水面!(万字)

房外秋风呼啸,击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如血夕阳顺着窗棂流淌而来,照在众人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色长衣。

简朴整洁的房间内,随着林枫话音的响起,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儒雅随和的杜构双眼看着舆图上那八水环绕的唐之皇都,掀起巨大波澜的内心,久久难以平息。

学识渊博内心沉稳的孙伏伽,也一改往日的沉稳,双眼紧盯着舆图,双手下意识的握起拳头,唇不断开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他们不够冷静。

着实是林枫的推断,一旦为真,那所代表的结果,就真的太过恐怖了。

长安那是什么地方?

百万人口,国之中心,皇权所在,王公贵族云集,一旦出事,对整个大唐而言,可能直接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倘若四象组织的目标真的是长安,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这一刻,饶是孙伏伽,都忍不住问出了赵十五惯用的问题:“子德,你有几分把握?”

林枫看向难掩心中波澜的孙伏伽,缓缓道:“因为我们现在只掌握了航线的线索,其他方面的线索全然不知,八水交汇之处和漳河流域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我们不清楚,且八水交汇之处的附近也不仅仅只有长安城,所以我的把握也不多,严谨的说,连五成都不到。”

“而哪怕这不到五成的猜测,也是基于对四象组织的了解,进行的偏主观的推测,所以真实把握,甚至还要更低。”

杜构抿了抿嘴,沉声道:“即便子德说推断主观,可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真相,毕竟四象组织这样神秘强大的势力,他们会花费六年时间筹谋的目标,怎么看……也只有长安城有这个资格。”

孙伏伽长出一口气,在场只有他的资历最老,经历的事情最多,他必须得担当起来,道:“别说不到五成的把握,哪怕只有些许可能,我们也不能赌!大唐更不能赌!”

他直接看向林枫,道:“子德,给长安去信吧,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全,不过若你没有十足把握,最好换个说辞,不要直接说四象组织的目标是长安城,以免万一真的错了,有人会利用这些攻讦你,伱可以找一个其他理由,让长安城增加安防力量,让皇宫增派人手护卫陛下安危。”

林枫眸光微闪,他瞬间明白了孙伏伽的意思。

四象组织的目标是长安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着实太大了,可能直接会引起整个朝廷的紧张与恐慌,如果自己对了倒还好,可如果自己错了,也许就会被人以此机会攻击。

身为一个刑狱人员,揭穿了很多人的恶行,不可能没人忌惮痛恨自己。

所以,绝不能忽视官场上的明枪暗箭,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而自己给出其他理由,比如说发现了危险分子出现在长安城之类的理由,以此建议长安城增加安防力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样去做,如果四象组织的目标真的是长安城,自己提前让长安城增添安防力量,毫无疑问,大功一件跑不了。

若四象组织的目标不是长安城,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错,毕竟这又不是自己去信的原因,至于危险分子……潜藏的四象成员,犯下杀人罪行的犯人,甚至小偷小摸的盗贼,严谨来说,他们都算危险分子,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这就足以去封上其他人的嘴,以免有人挑自己问题,趁机对自己发难。

同时,自己在给萧瑀戴胄三人的信里,再说明实情,萧瑀他们自然会对自己的提议格外重视,会亲自督促这些事,这就足够周全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林枫心中感慨,论查案推理,他能傲视所有人,可论起官场的明争暗斗,如何做才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留隐患,孙伏伽足以当他的老师。

他向孙伏伽点头道:“多谢孙郎中提醒,我这就给萧公修书。”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拿起毛笔,迅速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他除了告知萧瑀他们四象组织的目标可能是长安城,建议他们如何不惊动任何人提高安保力量外,还将自己得到的关于这些货船的信息,一并以简略方式写了下来,让萧瑀他们秘密调查这些货船在八河交汇之处装卸货物的情况。

长安城不似慈州人手有限,萧瑀他们有三司的力量,背后还有李世民的全力支持,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定能查出足够多的信息来。

也许就能发现四象组织究竟想干什么。

没多久,林枫就将信写完。

他放下毛笔,看向杜构和孙伏伽,道:“你们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如果没有,就立即将信送出。”

杜构和孙伏伽也不推辞,他们仔细看过后,都微微点头。

孙伏伽道:“很完善了,他们在长安调查,我们在这里调查,彼此隔空配合,也许会有超出预料的收获。”

他看向林枫,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这封信会在四象组织行动之前送达。”

林枫宽慰道:“孙郎中也别太担心,往往这种大事,都会需要一个时机,他们即便已经准备周全,可动手的时机未必也来临了。”

“更别说长安城还有陛下坐镇,有魏国公齐国公这些重臣辅佐,有萧公他们一直在秘密布防,就算四象组织真的行动,也未必能成功。”

孙伏伽点着头:“希望如此。”

林枫见两人对自己的信都没有异议,便不再耽搁,直接将信折叠起来,放进信封中,并且用蜡油封住。

然后他又写了两封同样内容的信,交给杜构,道:“莱国公,拜托了,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长安。”

杜构重重点头:“放心,我会用八百里加急去送。”

孙伏伽见林枫竟然写了三封一样的信,有些疑惑,林枫见状,直接给出了四象组织可能会截杀的解释。

这让孙伏伽内心更加凝重,他明白,到了这个关键时期,四象组织一定不希望他们的计划被破坏,一定不希望发生多余的波折,所以,四象组织会疯狂的来阻止林枫。

也就是说,林枫与四象组织之间的明枪暗箭,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见杜构出门送信,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从现在开始,你身边必须时刻有护卫保护,赵十五不能离开你一步。”

林枫明白孙伏伽的意思,笑道:“孙郎中放心,我可是十分惜命的,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孙伏伽知道林枫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他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恰巧杜构返回,听到孙伏伽的话,也看向林枫。

林枫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我们除了要救出那些百姓外,更重要的,是要查明漳河流域这里究竟是起点还是终点,从而来确定四象组织的目标是否真的是长安。”

“同时,我们也要查明四象组织掳走这些百姓的目的,更要知道四象组织通过这些货船运了什么……只有这些线索,才能帮我更进一步的推测出他们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也才能更有的放矢的做出应对。”

孙伏伽点头道:“这样最为稳妥。”

“所以……”林枫看向两人,道:“重点,还是要找出那个藏身于沉船之内的神秘人!”

说着,林枫目光落在杜构身上,道:“莱国公,仵作验完尸首了吗?”

杜构点头:“已经验完了,目前被控制在临水县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里,同时有护卫看守,任何人都不能和他见面。”

林枫一听,当即道:“走,去见仵作!”

他一出门,就看到赵十五正守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他。

对赵十五熟悉的林枫,瞬间就能猜到赵十五的想法,他笑道:“在县衙里,有县令看着章莫他们,不用你盯着了,走吧,带些人手,跟我出去一趟。”

赵十五一听,双眼顿时亮起,连忙“哎”了一声,便麻溜的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县衙,乘坐马车,迅速远去。

约半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林枫走下马车,就看到一座比较破落的院子,院子的栅栏有着一些破洞,正有护卫在修补,此时门半开着,有护卫守在门口。

见林枫三人到来,护卫连忙行礼。

林枫开门见山:“仵作呢?”

护卫道:“回林寺正,仵作刚验完尸,正在写验尸结果。”

林枫点了点头:“将仵作叫来。”

护卫二话不说,迅速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林枫看了一眼周围环境,这个院子位于临水县县城的东侧边缘地带,周围多是破落的院子,住户不多,倒是清净。

他走进院子,视线扫了一圈,这个院子不算大,只有一口不知道能否打上来水的井,除此之外,院子里空落落的,再无他物。

在院子后方,有着一座房子,房子有三个房间,此时中间的房间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快步跑了过来。

“小人见过莱国公,林寺正,孙郎中。”仵作紧张的行礼。

身为县城的仵作,他哪见过这种验尸后还被关起来软禁的操作,此时内心十分忐忑,生怕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要被灭口。

林枫三人都是人精,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仵作的想法。

林枫露出笑容,温和道:“不必多礼,也不必紧张,是本官下令让你在这里休息的,至于原因,只是为了暂时保守我们对案子调查进度的秘密,以免被贼人察觉,造成不好的后果。”

“所以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便是,等案子结束了,不仅会放你离去,还会给你一笔钱财做奖励。”

贼人不是县尉八人吗?难道还有别的贼人……仵作心中充满疑惑,可在听到还有额外钱财收入后,顿时眼眸亮起,连忙道:“林寺正尽管放心,小人一定乖乖在这里待着,绝对不向任何人泄露任何有关案子的消息。”

林枫微微点头,道:“那就说说这次的验尸结果吧。”

仵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簿,恭敬的托在掌心:“这是小人写好的验尸结果。”

林枫对仵作的懂事很满意,他接过书簿,一边翻开,一边道:“你也同步简单说一说,让莱国公和孙郎中听听。”

仵作忙道:“死者女,年龄十六到十八岁之间,因泡在水里时间太久,已然无法准确确定其死亡时间。”

“不过她的颈部有勒痕,勒痕平行向后,且脖子后方也有明显痕迹,全身无其他致命伤痕……而她的嘴里和鼻腔内没有泥沙浮萍之类的东西,所以可以确定,她应是先被人勒死,后泡在水中的。”

先被勒死的……

听着仵作的话,孙伏伽与杜构眸光皆是一闪。

这也符合林枫的推断,神秘人先将女子关到柜子里,再沉的船……只是之前无法判断关到柜子里时,女子是死还是活,现在倒是能判断了。

孙伏伽想了想,道:“死者死前,可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搏斗痕迹是否明显,可以判断死者被勒死时的挣扎情况,从而间接知晓凶手与死者之间的体能、力量等方面的差距。

仵作摇头道:“死者尸首被泡的时间过久,受损严重,已经很难分辨了。”

“死者是否是处子之身?”而就在这时,林枫突然开口。

孙伏伽和杜构一怔,旋即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也纷纷看向仵作。

仵作点了点头:“仍是处子之身。”

林枫眯了眯眼睛,继续翻动书簿。

仵作应是知道自己要查看,因此写的十分详细。

包括衣服的凌乱,朱钗的滑落,都写了下来。

而这时,当林枫看到仵作对死者身体情况的记载时,表情忽然定住了。

“这……”

他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仵作,道:“你对死者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记载错误?”

“小人每一个字都是十分小心写下的,绝不敢有任何错误。”仵作连忙说道。

孙伏伽和杜构见到林枫这般异常举动,皆不由好奇疑惑起来。

孙伏伽道:“子德,怎么了?”

杜构和赵十五也疑惑看着林枫。

便见林枫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看这里……”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将书簿置于几人眼前。

众人视线看去。

然后……杜构最先瞪大眼睛,瞳孔猛然骤缩。

“这……这怎么会?不应该啊,不应该如此的!”

孙伏伽听着杜构的话,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不是跟着林枫一起查案,很多信息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让他脸色也是一变,迅速明白林枫和杜构为何是这般神情了。

“这具女尸身上,怎么会也有‘井’字图案!?”

没错,在仵作给林枫的书簿上,清晰的写着这样几个字——肚脐四周,以利刃对称刻出类“井”字图案。

直白点,就是以肚脐眼为圆心,刻有两横两竖,如同井字的图案,也就与后续四艘出事的船员额头上的特殊图案,相一致!

可之前按照林枫与杜构的推断,这特殊图案无论是什么原因刻在船员额头上的,都只有领头者才能做出!

而屠戮船员的八个衙役已经全部落网,领头者是县尉章莫的事实也已经得到了验证。

所以,如之前的推断,这特殊图案,只能是章莫刻出来的!

可是,林枫从沉船里搜出来的女尸身上,竟也有这样的图案!

而那个女子,被锁在了沉船的柜子里,除了神秘人外,谁也接触不到,更别说刻字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杜构猛的抬起头,脸色一变再变的看向林枫。

孙伏伽也一脸的凝重。

而赵十五,则左瞧瞧,右看看,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所以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特别,也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枫。

林枫视线看向紧张的仵作,连赵十五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仵作更是从林枫的视线里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他连忙道:“林寺正,小人不敢乱写,那死者的身上,真的有这个图案,若林寺正不信,现在就可去查探。”

林枫虽然相信仵作不敢欺骗自己,可稳妥起见,仍是道:“带路!”

仵作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林寺正请。”

几人很快来到了最左面的房间。

一进入,就能看到一张临时拼接成的桌子上,正有一具泡的浮囊和腐化的尸首。

仵作揭开肚子上的布,道:“林寺正请看,虽然这图案因为尸首的腐化已经不是太明显了,但好在凶手刻的足够深,因此仍旧能复原出完整的图案。”

林枫仔细辨认了一下,旋即看向杜构,道:“莱国公,我记得你随身带着那些尸首额头上的刻字图案……”

杜构闻言,忙道:“没错,我一直带着这些。”

一边说着,杜构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张,他挑了一下,很快便找出了林枫要的那张纸。

他将纸张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纸张,将其打开,这上面正画着两横两竖类似井字的图案,且这图案横竖笔直,干脆利落,正是一比一从死者额头上复刻出来的。

林枫将这张纸置于女尸的一旁,仔细比对了一下纸张和死者肚脐上的痕迹。

赵十五不由惊呼道:“一模一样!”

连赵十五都看出来了,林枫再无怀疑。

他收起纸张,走出了房间。

杜构几人迅速跟上。

“子德,虽然两个图案的位置不同,但那图案和那些船员额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这绝不可能是两个人刻出来的!”杜构忍不住开口。

林枫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不由感慨摇头:“不愧是四象组织专门安排的灭口小队,这张嘴是真的严,心思也都足够狡诈……八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透漏出一丝半点的信息来。”

“以至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直到这一刻,我们才知道……我们错了!”

赵十五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林枫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由挠了挠头,道:“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林枫眸光深邃,道:“女尸身上的图案,只能是神秘人刻的,而在沉船那些天,章莫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临水县,甚至没怎么离开过县衙,也就是说……章莫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登上沉船,并且在沉船做这一系列的事情。”

“那么,也就能证明,章莫绝对不是神秘人!”

“而既然章莫不是神秘人,章莫就不可能在那四艘货船的受害者额头上,刻出井字图案……其他七个衙役同样与章莫一样,也没有离开过县衙,他们也不是神秘人,更不可能刻出井字图案。”

“所以,与这具女尸身上一模一样的井字图案,怎么来的?”

赵十五下意识道:“还能是怎么来的,当然是神秘人刻的……”

话还未说完,他声音直接一顿。

后知后觉的赵十五,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他瞪大眼睛道:“义父,你的意思是说……在那四艘船上屠戮船员的,不仅仅只有章莫他们八人,还有第九个人!?”

林枫沉声点头,说道:“这第九个人隐藏的太深了,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在定制武器时,也没有带他的份……我不知道神秘人是因为谨慎,怕有人查到武器上,能查出他的存在来,还是有其他的理由,不愿亲自动手杀人。”

“总之,我们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我将沉船打捞出来,这个秘密将永远不会被我们发现。”

赵十五这一刻,才明白他们的敌人,究竟有多狡诈。

竟是连他的义父,都给瞒住了。

杜构叹道:“我们对四象成员人数的判断,是基于他们秘密打造的武器的数量,所以谁能想到,最吸引我们注意的刻出了这些图案的人,竟然完全不在我们抓捕的八个人之中,而那章莫也一口咬定那就是他刻出来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能知道还有第九人才怪了。”

孙伏伽也感慨道:“这个神秘人比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狡诈的多啊,若非是子德你将沉船打捞出来,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就真的能人间蒸发了。”

杜构和赵十五都连连点头。

敌人的狡诈,案子的压力,让杜构都不由有些挫败感,谁能想到,在这一刻,还能推翻之前的结论。

真的是解开谜题越多,就越是心惊和沉重。

林枫没时间在这里感慨敌人有多狡诈,他直接大步向外走去,道:“走,去见章莫他们!”

杜构闻言,心中陡然一动,道:“子德,你是要?”

只见林枫眸中闪烁着精芒,缓缓道:“虽然现在的发现,推翻了我们之前的结论,证明我们错了,但也正因此,给了我们全新的思路!”

“我们正愁不知该如何找出神秘人呢,这下好了……神秘人是灭口小队的第九人,甚至他才是真正的领头者!那也就证明,章莫他们有极大概率,知道第九人的身份,就算第九人很谨慎,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可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哪里的口音,章莫他们也一定知道!”

“有了这些线索,再有玉佩,或许我们就能有更清晰的调查方向,甚至一口气直接查到对方也未必!”

杜构眸光亮起,道:“对,章莫他们一定知道神秘人不少线索,快……去见他们!”

…………

县衙。

关押章莫八人的柴房。

随着嘎吱声音响起,紧闭的柴房门被打开。

被绑在柱子上,浑身都是鞭子抽打出来的伤口的章莫,下意识看向门口。

而当他看到打着灯笼走进来的林枫后,满是伤痕的脸上,顿时充满着扭曲的怨恨,他死死盯着林枫,咬牙冷笑道:“你来干什么?来告诉我你已经放弃寻找那些百姓,彻底绝望了吗?”

“住口!”

赵十五紧随着林枫进入,直接呵斥道:“休要胡言!”

“胡言?”

章莫看着林枫,冷笑道:“虽然我脑子没有你厉害,可我也不蠢……你若不是有什么事,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来见我这个阶下囚?”

“而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呢?我想,除了那些百姓,也没别的事了吧?”

林枫抚掌而笑:“果真聪明,怪不得能被四象组织委以重任,负责灭口的重要任务。”

章莫冷哼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就断了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的念想吧,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别想让我说出来。”

林枫看着浑身鲜血的章莫,知道县令付远怀没少折磨他,缓缓道:“你这样嘴硬有意义吗?除了徒增皮肉之苦,什么也不会改变。”

章莫愤恨的盯着林枫:“少在那里假惺惺!我们的意志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话我已经说了,你别指望我告诉你任何事,赶紧滚吧。”

“你……找打!”赵十五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挥过去。

林枫抬起手,拦住了赵十五,他笑呵呵说道:“你虽聪明,但就如我之前说的一样,都是些狂妄自大的小聪明,你仍是猜错了我来的目的。”

“什么?”章莫一愣。

便听林枫缓缓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我调查的进度的。”

“进度?”章莫疑惑的看着林枫。

林枫看着章莫的眼睛,淡淡道:“本官今天忙了足足一整天,而收获也十分巨大,完全对得起这一整天的忙碌,这不……本官刚从外面回来,想着找个人分享这些好消息,直接就想到了你。”

章莫眉头不由皱起,他说道:“你究竟搞什么鬼?”

“可不是搞鬼,是真的要和你分享。”

林枫搬来椅子,坐在章莫面前,他与章莫对视,道:“比如说,本官已经查到,那些被你们掳走的百姓,就藏在我们方圆两百里范围内。”

“什么?”这是其他七人的意外声。

章莫呵斥道:“别说话!你们难道忘记林枫上一次对我们的欺骗了吗?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听着章莫的话,赵十五内心不由一沉,这个章莫竟然如此警惕……义父还能成功吗?

门外偷听的孙伏伽和杜构,心里也不由悬了起来。

他们知道对章莫他们,严刑拷打根本没用,所以林枫只能用特殊的法子。

但现在看来,章莫已有心理防备,恐怕再想破开其心防,不会容易。

房间内。

林枫眸光微沉,但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之色,他看着章莫,笑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就这么少呢?”

“我是真的来和你分享的,比如说,本官已经查到……”

林枫双眼盯着章莫,一字一顿道:“你一直在骗我。”

章莫瞳孔微缩,视线不由上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林枫笑道:“还不承认吗……章莫,其实屠戮那些船只的人,根本就不止你们八个人吧?”

“你——”

章莫眼皮狠狠一跳,双眼下意识看向林枫,脸上充满了惊色。

林枫将章莫的反应收归眼底,笑吟吟道:“就算你们以衙役的身份,能够顺利登上货船,可当你们亮起屠刀时,那些船员也绝对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你们去杀而不跳船逃亡……”

“所以,其实在你们登船之前,就已经有人藏在那些货船上了吧?那人用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迷晕了或者让多数船员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守在甲板上的少数船员,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

“这时,你们登上船只,再迅速对那些能自由活动的船员展开杀戮,然后再屠杀那些中了蒙汗药或者失去反抗之力的船员,自然就能确保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其他七人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章莫也是难以控制脸上的神情,但他还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笑至极的推测!人就是我们杀的,你对我们的本事一无所知。”

“可不是推测。”

林枫看着他,淡淡道:“本官所言,皆有足够的证据,你的反驳毫无力度。”

“不可能,你一定还是在诈我。”章莫道。

“诈你?”

林枫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如果本官说出刻字的人,就是那个隐藏在船上的第九人,你还觉得本官是在诈你吗?”

“什么!?”

其他七人彻底忍不住了,再度惊呼了起来。

而这一次,章莫没有再呵斥他们,因为他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章莫脸色彻底变了。

林枫将众人神情收归眼底,淡淡道:“本官可不仅知道这刻字的第九人存在,甚至已经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知晓他的身份了。”

“而就是他,将百姓运送到那神秘的藏匿之地的,所以只要抓住他,百姓立即就能救出来。”

“现在,莱国公已经去带人抓人了……”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章莫,道:“正因为本官所有的事都做完了,这才有闲情逸致来和你分享,否则你以为本官这明闲,会来看你?”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章莫失去了冷静,他不断摇着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他们,而且他藏的那么深,还有另一个替罪羊,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

另一个替罪羊?

林枫眸光微闪,他淡淡道:“别说只有一个替罪羊,即便两个三个,在本官眼中也没有任何区别……章莫,若你听过我破过的案子,你就该知道,这种寻找替罪羊的真凶,我抓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怎会如此,怎会……”章莫低着头,他双手握成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然后,便见他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林枫!你果然还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找到他!你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他的线索吧!?”

“什么?”

刚刚都准备在心里庆祝的赵十五,猛然一惊。

躲在门外的孙伏伽和杜构,也脸色一变,他们不知道章莫怎么突然就清醒了,明明刚刚已经被林枫牵着鼻子走了。

林枫看着突然仰头大笑,一脸自得的章莫,他意识到章莫不是在骗自己,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他大脑迅速转动,忽然,他说道:“神秘人根本就没有准备替罪羊?”

章莫哈哈一笑:“林枫,没想到吧,星主会将灭口的任务交给我,就是因为我足够谨慎……我都跌倒过一次了,岂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你的确很会骗人,饶是我足够警惕,可你的话真真假假,我也无法分辨出哪些真哪些假。”

“所以我只能试探你……可你以为我和之前一样被你骗到了,根本就没想过我会试探你。”

“没错……什么替罪羊,他的存在你们都不知道,何须准备什么替罪羊?”

听着章莫的话,赵十五等人内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章莫识破了他们的意图。

这下,绝对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了。

林枫揉了揉额头,叹息道:“这一天用的脑太多了,一直在推理,一直在用脑,已然有些用脑过度,未曾想,竟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章莫戏谑的看着林枫,他冷笑道:“林枫,你的确很厉害,能查出第九人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你根本找不出第九人的身份!你还是找不到那些百姓!”

“我说过,你不会成功的!我说过,我会等着看你绝望失败的那一天……现在看来,那一天真的不远了!”

赵十五愤怒扬起拳头:“你这恶徒,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章莫冷笑道:“任何美好的世界到来之前,都会流血,这是必然之事。”

“狗屁的必然流血!”赵十五想要痛骂章莫,可他最笨脑子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骂。

林枫也眉头紧皱,看着章莫坚定而决绝的样子,这一刻,他内心都有些裂开。

真的麻烦了,章莫绝不会再透露任何线索了……怎么办?

林枫的大脑不断转动,即便用脑过度导致他大脑发疼,甚至都在犯恶心,他也不能停止思考。

没时间了。

现在已经天黑了,只剩下两天多的时间了。

百姓等不起!

长安也等不起!

“看来只能从玉佩下手了……可玉佩一旦不是临水县陈家的玉佩,也一样毫无任何作用。”

“它能起到极大的作用,但前提是找到它代表的陈家,可整个大唐那么多陈家……”

这一刻,饶是林枫,都不由感到一丝绝望。

“除非……”

林枫抬起头:“有新的突破口。”

可所有能够查的地方自己都查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有突破口……

“子德!”

而就在章莫冷笑不已,林枫内心无比沉重之事,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只见杜构快步走进了柴房,他看向林枫,道:“我刚刚得到通知……你在抵达临水县当日,让我向各地州县发布的协查文书,有了回应了。”

思绪还留在思考突破口的林枫,先是怔了一下,而当他的思绪落在杜构身上后……

林枫蹭的一下,猛然起身。

他看向杜构,道:“你是说?”

杜构重重点头,激动道:“六年前,有一起相同的案子发生过……同样的额头刻字,同样的死在井边……你要找的相同案子,真的存在!”

林枫眸中的沉重之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燃烧的火焰。

“新的突破口……真的出现了!”

他直接抬起头,看向脸上冷笑之色尚未褪去,但已然被不敢置信神情所替代的章莫。

很明显,足够聪明的章莫,也已然明白杜构的意思了。

林枫看着章莫,沉声道:“你很聪明,也很狡诈,但很遗憾,我不是孤军奋战,我的背后是整个大唐……”

“这一次我骗了你,但当我下一次返回来见你时,我会真正来和你分享我救出了所有百姓的好消息……那一次,我保证,一定是真的。”

说完,林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向外走去,同时道:“立即将卷宗给我,看我揪出这个神秘人来!”

(本章完)

187.第185章 奇怪的旧案,找到突破口!

第185章 奇怪的旧案,找到突破口!

夜色已至,烛火朦胧。

临水县衙,杜构办公房内。

林枫三人围桌而坐,手中各持卷宗的一部分,在交换着翻阅卷宗。

这是来自与慈州相邻的相州安阳县县衙的卷宗。

卷宗内记录的是一个发生在六年前,但仍未破解的案子。

说的是六年前的夏夜,六月初八的晚上,安阳县大族夏家三公子夏浩瀚,于县城内一座破落的无人居住的院子内的枯井旁惨死。

根据仵作检查,夏浩淼心口中了两刀,一深一浅,浅的已入心器一寸,深的直接差点贯穿心器,以仵作的判断,浅的一刀也足以致命,死亡时间在亥时到丑时之间。

而除了心口这两刀外,夏浩瀚额头上有一被利刃刻出的两横两竖如同“井”字的图案,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任何伤口,且衣衫完整,未有丝毫凌乱。

死者死于院子的枯井旁,头向外,脚朝枯井,是被外面路过的路人发现的,路人发现有人死了,连忙向县衙报案,衙门立即前去调查。

根据县衙的调查,可以知晓,案发的院子左右也都是空房子,无人居住,案发时又是深夜,已然宵禁,所以没有任何人听到惨叫声,没有任何人证。

至于物证,凶器并未被凶手留下,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所以物证也没有。

人证物证皆找不到,案子的调查就此陷入困境,哪怕夏家多次催促衙门调查,可这种毫无线索的案子,衙门也没有任何办法,最终成为了悬案,一直到今日也没有破解。

倘若不是杜构将协查文书送到了安阳县,可能这个案子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了。

而按照大唐的官制,有品级的官员需要定期轮换,所以安阳县中途换了县令,这个县令对过去不是自己任期发生的案子,并不是太了解,且杜构又要求秘密比对卷宗,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否则以安阳县和慈州的距离,若当天发现卷宗,用不到第二天就能送来了。

但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卷宗此刻到来,对林枫他们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简单看过卷宗后,林枫缓缓抬起头,看向杜构与孙伏伽,道:“你们怎么看?”

孙伏伽指尖轻轻磕着书案,沉吟片刻后,他说道:“我刚刚比对了下六年前案子的额头图案。”

说着,孙伏伽从卷宗里翻出一张纸,纸上正是两横两竖的井字图案。

“这个是六年前的……”

一边说着,他又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张纸,这张纸上也是井字图案。

“这个是近两个月被神秘人刻在船员额头上的。”

孙伏伽看向两人,道:“这两个图案都是完全复刻出来的,将其比对,可以看出……两张纸上的井字大小基本上一致,但那横与竖,却有着些许的不同。”

杜构视线看着两张纸,微微颔首:“六年前的井字,明显有些生疏,横与竖并非一蹴而就,中间能看到明显的停顿,且有弯曲,与船员额头上的横竖相比,就好像是一个初学者与书法大家的区别。”

林枫笑道:“所以,你们是认为,这两个图案,的确为同一个人所刻下,但六年前可能是初犯,因此很生疏?”

“这就到了我擅长的领域。”

孙伏伽笑呵呵道:“子德,看一个字是否是同一人所写,要关注细节,一个人除非是初学者,还在模仿临摹的阶段,尚未有固定的写字习惯,他们的字可能一天一个样……但写的多了,就会渐渐的形成自己的风格和习惯,而这种风格与习惯,会形成一种本能,只要去写,就会带有自身独特的风格。”

“你看这两个图案,虽然都只是简单的横与竖,可我们能明显看到,书写者在每一个笔画结束时,都会笔尖略微上扬些许,若我所料不错,其蒙学时,临摹的可能是魏晋时期的书法大家,因此下意识有了这样的习惯。”

“所以,即便六年前的井字比较生疏,不是一蹴而就,却因早已有了个人风格习惯,留下了个人烙印,这与后面的井字完全一致,因此可以断定,必为同一人所写。”

论起学识来,整个大唐也找不到几个人能比第一代状元郎孙伏伽更渊博的,孙伏伽只是看一眼,甚至连凶手模仿的是哪个时期的字帖都能判断出来,这让林枫不由感慨赞叹。

还是老搭档好啊,总能在这些需要文化水平的事情上,给自己最准确的帮助。

他点了点头,道:“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凶手之前早有作案,这也算验证了我的判断,而看其字迹的生疏,应就是初次作案。”

其他两人都点头赞同。

杜构这时道:“伱们看仵作的验尸情况,仵作说死者除了心口和额头的伤口外,没有其他伤口,且衣服并不凌乱,这代表凶手在死前并未挣扎搏斗过,应是被死者突然面对面近身刺杀,所以凶手与死者应该是熟人,还是熟悉到凶手不会设防的熟人。”

孙伏伽蹙眉道:“卷宗里说,死者身为夏家嫡系,挥金如土,因此奉承者众多,与之交好的人也众多,他的熟人太多了,调查起来并不容易,安阳县衙花费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将与死者交好的那些人盘查了一遍,可结果并不遂人愿,这些人在当夜,要么在家中休息,要么在青楼厮混,都有不在场证明。”

杜构听着孙伏伽的话,眉头紧锁,一脸凝重:“连个嫌疑人都没有,这要怎么去查?”

他看向林枫,道:“这已经是六年前的案子了,死者的尸首早已化作白骨,甚至连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都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现在卷宗上更是一点有用的线索证据都没有,即便我们能推测出凶手是死者熟人又如何?我们总不能再对他们重新挨个调查吧?”

“别说六年过去,他们自己的记忆都不准确,很可能每个人的口供都有出入,就算他们记忆很好,且真凶被我们一问就露出马脚了……可这么多人,当年县衙还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才问完,我们又得需要多久?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孙伏伽闻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卷宗的到来,固然可喜。

但案子的毫无头绪,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与口供,又让他感到十分的棘手。

倘若无法在一到两天内破案,那就算有了卷宗,也无济于事。

他们的时间真的太紧迫了。

可一到两天的时间……调查的还是六年前的悬案,除非……林枫能再现普光寺案的奇迹。

孙伏伽想到这里,不由看向林枫。

而这时,他便见林枫视线正盯着卷宗,面露沉思与疑惑,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气氛的沉闷压抑。

孙伏伽不由道:“子德,你在看什么呢?”

杜构闻言,也忙看向林枫。

“我在想一件奇怪的事。”林枫缓缓道。

“奇怪的事?”孙伏伽蹙眉道:“什么奇怪的事?”

“卷宗记载,案发当夜,死者是专门去青楼招待远道而来的好友的。”

林枫这时才将视线从卷宗上抬起,看向孙伏伽两人,说道:“所以,你们说……死者,一个安阳县的大族公子哥,晚上要去青楼招待好友,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多么美好的夜晚……可结果人家姑娘都开始沐浴了,他却突然离开了青楼,留人家姑娘沐浴完独自凌乱,你们就说奇怪不奇怪?”

“而且大晚上的,宵禁都开始了,他还不顾宵禁,不理青楼舒适房间里的温香软玉,反而去到距离青楼有着一定距离的,那么一个破落的院子里,这又奇怪不奇怪?”

“这……”

孙伏伽也面露狐疑,道:“的确很奇怪,且如莱国公刚刚所说,死者衣服并不凌乱,浑身上下没有其他伤痕,应该不是被绑过去的。”

杜构听着两个经验丰富的刑狱专家的分析,点头道:“确实很奇怪,完全说不通……他没有理由要去那里的。”

林枫眸光闪烁,缓缓道:“一个案子里最大的异常之处,往往很可能就是破案的最关键所在。”

“死者的行动很是怪异,但他是一个正常人,必有这样行动的逻辑和缘由……所以,若我们能找出夏浩瀚离开青楼,去那个破落院子的缘由,也许我们直接就能找出凶手。”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和杜构眼眸都不由亮起。

从林枫的样子能看出,林枫心里必然已有明确的调查方向,而有了方向,且这个方向行得通,以林枫的本事,未必没法在一两天之内破案。

杜构忙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当即起身,道:“莱国公,你先帮我准备马车,只靠卷宗里的内容,根本没法更进一步的靠近真相,所以我需要亲自赶赴安阳县调查。”

杜构直接点头:“好说,我立即让人准备,安阳县虽不属于慈州,但和慈州相邻,明早之前就能抵达。”

林枫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我要知道一个人的过往。”

孙伏伽眸光一闪:“谁?”

林枫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着这个名字,孙伏伽还没什么反应,杜构却是不由一愣:“林寺正,你这是?”

便见林枫看向杜构,沉声道:“莱国公,你有没有想过……沉船里的那十三个船员的尸首,哪里去了?”

杜构心中一惊,神色不由一变:“你是怀疑?”

林枫迎着杜构不敢置信的神情,微微点头,道:“你说……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更适合藏匿尸首的?”

杜构神色不断变幻,但最后,他不能不点头:“我竟没有想过那里……”

林枫道:“当然,我这也是推测,具体是与不是,还需要挖掘寻找才行,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那样做也可能会打草惊蛇。”

“故此……让人暗中调查一下他的情况,是最为合适的……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也许他也会是我们寻找神秘人的一条线。”

杜构见林枫这样说,哪里还会再迟疑,他直接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我找人配合你。”

孙伏伽笑着颔首:“我从长安也带来了一些人手,而且为了确保安全,他们都隐藏在暗中,直接让你的人和他们接触配合便可。”

杜构爽利点头:“好!”

林枫见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他直接向外走,道:“在离开前,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杜构心中一动:“你要去陈家?”

林枫没有隐瞒,他眸光闪烁着精芒,缓缓道:“没错,我得去陈家一趟。”

“这玉佩是否代表着陈家,还没确定呢,我得在走之前确定一下。”

“另外……”

他看向两人,勾起嘴角,笑道:“你们说巧不巧,这个被杀的夏浩瀚在青楼宴请的好友,正是咱们这临水县陈家的人,所以这么关键的证人,我怎么都得亲自见一见,也许到时候离开,咱们还得带着他呢。”

…………

陈家正厅。

陈家家主陈倚天亲自迎接林枫进入。

林枫拱手道:“陈家主,深夜叨扰,打扰了家主的休息,还望家主见谅。”

陈倚天闻言,那充满沧桑智慧的眼睛看向林枫,他直接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让人听不出一丝不满的情绪来,笑道:“林寺正可千万别这么说。”

“之前老夫就说过,林寺正帮老夫找出了偷盗重孙玉佩的盗贼,帮了我大忙,以后就是我陈家的贵客,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林寺正需要,陈家一定竭力帮助。”

“老夫虽然人老了,但还是和年轻时一样重诺,别说老夫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间,就算真的睡下了,听到林寺正要见我,我也会立即爬起来的。”

林枫听着陈倚天的话,心中微动,陈倚天对自己的态度,可比自己上一次到来时热情多了。

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前后差距这么大?

是因为蔓儿?

林枫看向站在陈倚天身后,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的萧蔓儿。

萧蔓儿十分聪慧,与林枫已有足够的默契,见林枫看向自己,就知道林枫想的是什么。

可她却摇了摇头,表示和她无关。

林枫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笑呵呵道:“陈家主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了,所以我帮你,那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能要回报?陈家主以后切莫再这样说,你这样说,我都觉得自己的帮忙是别有用心的了。”

陈倚天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爽朗笑道:“好好,那老夫就不这么说了,来,快坐。”

陈倚天邀请林枫坐下,让婢女为林枫端上糕点水果,倒了茶水后,这才好奇道:“不知林寺正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林枫见陈倚天询问,也不和这个心思很深的老狐狸卖关子,他直接道:“此来叨扰,为的是两件事。”

“哦?不知是哪两件事?”陈倚天问道。

萧蔓儿也好奇看着林枫。

便见林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道:“不知陈家主是否认得这枚玉佩。”

“玉佩?”

陈倚天好奇的看着林枫手中的玉佩,林枫主动起身,将玉佩递给陈倚天。

陈倚天接过玉佩看了看,轻咦了一声:“上面有陈字,看起来也像是陈姓人家的家传玉佩。”

林枫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倚天的脸庞,不放过陈倚天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道:“陈家主知道这是哪个陈家的吗?”

陈倚天仔细翻看了一会儿,旋即摇头道:“不识得。”

他看向林枫,道:“不瞒林寺正,如我们这些家族,虽然有家传玉佩,但平常并不会带在腰间,不会随意放在外人能看到的地方……那着实是有些刻意显摆,显得过于张扬,很不谦逊,只有暴发户才会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地位。”

“因此,除非特定场合,我是见不到其他家族的家传玉佩的……而这枚玉佩,我相信我的记忆,我从未见过。”

陈倚天在说这些话时,神色平静,目光沉稳,毫无任何闪烁之意,至少林枫没看出他在说谎。

林枫偷偷看向萧蔓儿。

萧蔓儿虽不知道这枚玉佩林枫是哪里得到的,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明白林枫的意思,她微微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林枫见萧蔓儿点头,心中再无疑虑。

萧家和陈家交情很好,萧蔓儿肯定见过陈家的家传玉佩,所以萧蔓儿认同陈倚天的话,就代表这枚玉佩果真不是这个陈家的。

“还真如我之前所料,就算有玉佩,也不会那么顺利,一下就找到玉佩代表的家族……好在还有夏浩瀚这个案子这条路能走。”

林枫向陈倚天点了点头,道:“陈家主也不认得,那看来整个临水县,应该也没人能认得了。”

陈倚天看着林枫,他布满沧桑的眼眸微微转动,道:“老夫可以动用陈家的力量,帮林寺正调查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对陈倚天的主动,林枫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时间紧迫,任何能帮他找到神秘人的机会,林枫都要抓住。

他笑道:“那就有劳家主了。”

陈倚天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他将玉佩还给了林枫,继续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

林枫看向陈倚天,说道:“我想见一见陈淼公子。”

“陈淼?”

这一刻,连陈倚天这个阅尽沧桑的人,都有些意外:“林寺正,不知你要见我的孙儿所为何事?”

似乎觉得自己直接询问不妥,陈倚天又道:“若是事情需要保密,林寺正可不必说,只是这和我的孙儿有关,我有些好奇罢了。”

萧蔓儿也有些意外和好奇的看着林枫。

林枫笑道:“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我是因为一个过往的案子,有些事情要向陈淼公子了解一下……当然,陈公子只是凑巧和这个案子沾了点关系罢了,他并非是有什么嫌疑,所以陈家主可以放心。”

见林枫这样说,陈倚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苦笑道:“林寺正莫见怪,人啊,一老了,子孙在我心里就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凡是涉及到他们的事情,哪怕只是一块玉佩呢,我也没法安心。”

林枫点头道:“我能理解,陈公子他们有家主这样的爷爷,是他们的幸运。”

陈倚天哈哈一笑,他直接起身,道:“那好,我这就让人帮你把他叫来,林寺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你们接下来要询问案子的事,老夫一把年纪了,就不掺和这些了,所以老夫先去休息,林寺正你若有什么需要,既可以向蔓儿说,也可以向陈淼说,陈家一定全力帮你。”

不用林枫说,陈倚天就主动避嫌。

这让林枫十分感慨,陈倚天对任何事的分寸当真是掌握的炉火纯青,一言一行只会让自己感激,而不会给自己任何头疼的感觉。

他忙起身,道:“家主好好休息,待此间事了,晚辈再好好登门拜访。”

陈倚天笑着点头,旋即不再耽搁,慢步离去。

在等待陈淼到来的间隙,萧蔓儿漂亮的剪水瞳看向林枫,笑吟吟道:“还没恭喜你成功沉船打捞,你今天打捞沉船创造奇迹的画面,我觉得此生都应不会忘记。”

听着萧蔓儿的话,林枫不由有些恍惚。

虽然他是今天早上才将沉船打捞上岸的,可在那之后他经历了太多太多事,得到了太多太多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线索,身上也背负太多的压力,以至于他都觉得打捞沉船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看着萧蔓儿脸上那柔美的笑容,看着那双漂亮眸子里亮晶晶的奕奕神采,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似乎今天,唯有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背负数百乃至数千条性命、背负查出四象阴谋、保卫长安的大理寺正,而是一个有着短暂安宁,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可以放松微笑的普通人。

他轻轻一笑,温声道:“谢谢。”

萧蔓儿笑道:“谢什么?怎么今天这么客气?”

林枫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拢,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长出一口气,声音极轻,宛若耳语:“谢谢你给我片刻安宁。”

今天有些累,这一章字数有些少,望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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