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第416章 多才多艺方继藩

第416章 多才多艺方继藩

方继藩对这吴江的印象是此人在历史上,曾和倭寇有所勾结,不过,这还是他调任到了浙江提刑使司的事。

不过,所谓的勾结倭寇,也不准确。

说穿了,所谓的倭寇,不过是一群东南的世家大族们,为了牟取海洋贸易的巨大利润,而官商勾结罢了。

现在这吴江竟是在青州府的任上。

那么……

虽然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吴江是个好官,可方继藩却不屑于顾。

他轻轻合上奏疏,抿了抿唇,便开口说道:“陛下,一个人官声如此好,可为何,却还在任地方官呢?”

“什么”弘治皇帝睁大眼眸,诧异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知道弘治皇帝的困惑,因此他认真的解释起来。

“臣以为这个吴江大有问题,而且知道他有问题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可是上至吏部,下至地方的布政使司,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吴江是个廉吏,是个能吏。按理来说,这样有大才干的人,且已任官多年,在地方上,资历充足,那么,为何没有人提拔他?”

弘治皇帝听言不禁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却没立即肯定方继藩的说法,而是皱着眉头:“你继续说下去。”

方继藩自然知道这么一条理由,无法说服弘治皇帝,因此他郑重的说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许多人得到了吴江的好处,又或者是官官相护,总之,没有人愿意说吴江的坏话,甚至是吏部都是如此。可虽说每一个人提起此人,是因为利益的关系,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可谁都清楚,和这个人关系太深,一旦这个人东窗事发,到时,可是要担负责任的。”

方继藩暗暗观察了下弘治皇帝的脸色,见其面容里并没有什么怒意,他才又继续说下去。

“因此,他在一直都在地方,从这个县调到这个县,从这个府,调任至这个府……否则,以此人的资历和官声,早就入朝了,这个吴江,请陛下彻查,将他的底细,摸个底朝天,臣深信,到时陛下一定有意外的收获。”

“……”弘治皇帝沉默了,面容里满是愕然之色。

他无法想象,一个从上到下,都在夸奖的人,居然是个巨奸,这一点,是弘治皇帝无法接受的。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朱厚照,又看看方继藩,才淡淡开口道:“朕已命厂卫彻查了,但愿,结果不是你们所说的这样。”

他随即看了一眼朱厚照,只凭一份奏疏,你就可以知道奏疏背后的隐情?

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弘治皇帝眉宇挑了挑,下一刻却不露声色。

“嗯,方才说到哪儿了,对,镇国府,镇国府,营建起来吧,太子既然想做点事,那就做点事,不过……”弘治皇帝目中带着深意:“镇国府建了起来,太子就必须按时去那儿点卯当值,否则,朕立即裁撤。”

还以为陛下是希望太子能真正独当一面呢,原来竟还有用一个镇国府来困住太子的心思,若是太子和寻常的官员一般,也需每日按时当值点卯,他就算想跑,还能跑到哪儿去?

朱厚照道:“儿臣遵旨。”

自宫里出来,朱厚照吁了口气,看了方继藩一眼,兴奋的开口说道:“你也看出那个吴江有问题。”

方继藩重重点头。

“有很大的问题,想不到太子殿下也看出来了?”

朱厚照乐呵呵的笑着,面容里洋溢着得意之色:“本宫是什么人,哼哼。”

方继藩想了想,并没有继续吴江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道:“对了,太子殿下,臣这几日,只怕去不得西山。”

“为啥?”

方继藩隐隐已经可以看到,一条鱼儿开始上钩了。

看着一脸兴奋而又激动的朱厚照,方继藩道:“臣在研究做一样好吃的。”

“牛肉?”

方继藩摇摇头。

“和杀豚菜一般?”朱厚照追问道。

方继藩又摇头。

想到方继藩又要做好吃的,朱厚照喜滋滋的。

“那得让本宫去瞧瞧啊,去你的府上,这敢情好,说定了啊,本宫明日清早就来,这第一口,得让本宫吃,不然本宫这就去和父皇说,是你绑了本宫去灵丘的。”

威胁我!

我方继藩会怕你的威胁?哼!好吧,你赢了!

方继藩不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或者说,他的底线还是有那么点儿弹性的,只要不触及到自己根本的底线,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朱厚照面前,方继藩也只是耸耸肩。

次日一早,方继藩便开始做美食了。

方家的厨房里,许多厨子和帮厨都被赶了出去。

王守仁无语的看着自己恩师,他们也都回了京,不过翰林院里,让他们休息两日,再去当值。

于是乎,他们看着恩师摩拳擦掌的样子,顿时有一种错觉感。

自己的恩师,到底是干啥的?

唐寅捋着袖子,要帮忙。

欧阳志就指望不上了,宛如智障一般,烹饪是精细活,对火候的要求很高,这家伙若是慢上一拍,这厨房着火了怎么办?

朱厚照美滋滋的在一旁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方继藩,不禁开口问道:“本宫该做什么?”

“吃。”方继藩道。

“噢。”朱厚照颔首点头。

食材早已准备好了,鸡蛋,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水果、蜂蜜、油、面粉等等。

接着,方继藩开始鼓捣,将鸡蛋打碎,搅拌,接着放入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蜂蜜、油、面粉,将这些统统搅拌均匀,瞬间,这像极了某种不可描述液体便足足有了一锅。

当然,其中最紧要的,是上鲜酵母。

此时还是明朝,却没有馒头,只有蒸饼。

蒸饼和馒头之间,其实是没有太多的分别的,都是拿揉好面,放到蒸笼里去蒸煮罢了,可馒头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鲜酵母的出现。

这鲜酵母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不过是用红薯发酵罢了,培养出了酵母,有了这东西,添加进了面粉之中,便可使这混合了鸡蛋、蜂蜜,牛的不可描述挤出物在蒸煮的过程中膨胀起来,造成蓬松感。

这鲜酵母,乃是方继藩特意培养的,有了此物,这糕点的基础也就有了。

方继藩小心翼翼的将鲜酵母放进去,他还预备再多培养多一些,用在西山的农家乐里,这可是大杀器啊。

一切准备妥当,将面粉混合物放入一个圆形的木模具里,放入蒸笼,让唐寅生火。

“这啥,鸡蛋蒸饼,为啥要放蜜?本宫不喜欢吃甜的呀。”朱厚照皱眉说道。

方继藩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耐的说道:“谁说给自己吃了?”

朱厚照气的半死,很是不服气的问道:“那给谁吃?”

“我自己。”方继藩笑吟吟的道。

另一边,方继藩提出一个冰木桶,显然,这是冰窖里弄出来的,打开,一股香甜的气息四溢出来。

“这啥?”

“不可说。”方继藩很想告诉他,这是奶油,可确实不可描述,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奶油的制作方式很是简单,不过是牛奶储藏,加柠檬和黄油而已。

当然,需要费一些功夫。

这西山是一块宝地,应有尽有,这都是方继藩自己的地盘,随着如何折腾。

这一桶奶油是冰窖里取得,还带着寒气。

大抵忙活完了。

身后,王守仁等人一个个看着恩师,都是无言。

方继藩一面取了抹布搓着手,一面道:“现在知道,为师在教你们什么吗?”

“治大国如烹小鲜?”王守仁想了想道。

方继藩摇头:“不对。”

唐寅摇头晃脑:“知行合一,民以食为天,不知烹饪,如何治民?”

“也不对。”

朱厚照龇牙笑道:“做饭。”

“对了。”方继藩欣赏的看着朱厚照,对欧阳志等人道:“为师是个耿直的人,哪里有这么多道理教授给你们,烹饪就是烹饪,为师会因为这烹饪,就故作高深吗?不会!为师不是那样的人,为师最讨厌的,便是那些矫揉造作的人,这样的人,最是讨厌,你们记着了,以后对待你们自己的门生,也要如为师这般的坦诚,何也?唯诚可以破天下之伪,唯实可以破天下之虚,我等做人,诚信为本,万万不可学某些人,惺惺作态。”

王守仁等人心中一凛。

又是生动的一课啊。

众人纷纷行礼:“弟子受教。”

只有欧阳志,沉默了片刻:“恩师教诲,学生终不敢忘。”

方继藩看了欧阳志一眼,终于知道,为啥有人如此欣赏他了,那些老干部们随口说一句话,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便个个争先恐后的连声说是。

老干部啥世面没见过,此等争先恐后的年轻人,应的再快,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反而觉得这些人不假思索,过于阿谀,讨厌。

反是欧阳志,反应比人慢一拍,人家说完了,他才说,如此,便给了人深刻的印象;且他一看,就是将人家的话细嚼了片刻的,这反而给人一种此人很实在的感觉,最后不卑不亢一句弟子受教,完美!

(本章完)

第417章 好巧呀

欧阳志这种慢半拍的性格,不但使人记忆深刻,更让人觉得人实在,还觉得这个人,是当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是个老实人啊。

无论多奸邪的人,都会有一个自我定位,这世上,除了某些脑子缺了根弦的社会人之外,绝大多数,都自认自己不是坏人,见着了欧阳志这样的老实忠厚的人,不但和他说话,觉得放心,有安全感,还觉得真正受了欧阳志的尊重,自以为自己良好的老实品性,竟和欧阳志一般,很是投契。

这等同于年长者,将自己对年轻时的印象,投射到了欧阳志身上,这种感觉……很好。

方继藩心里不由感慨起来,傻人有傻福啊。

过了一会儿工夫,火候差不多了。

热气直冒,唐寅烫得龇牙咧嘴的要去取蒸笼。

方继藩见状,不由开口骂道:“用抹布去取。”

“哦。”唐寅取了抹布,将这蒸笼取下来,蒸笼一打开。

那木模子上,一个圆盘形的糕点便现出了原型,看着很是精致。

朱厚照立即凑上来,面上烟雾缭绕,一股特有的蛋糕香味扑鼻而来,香而不腻,很是好闻。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方继藩没理他,将这蛋糕自木模子里取出。

方才放进去的时候,并不大的糕点,此时,却已膨胀起来,方继藩拿着取了匕首,将这圆形一体的蛋糕雕塑了一番,有了一些模样,方才取了奶油桶,在这蛋糕之上,抹了一层奶油,接着,便是取了一些鲜果,放在了奶油之上做点缀。

如此一来,一个蛋糕便算是彻底的做好了,精致而又好看。

似乎……还差一道工序。

方继藩想了想,取了一根筷子,在上头书写几个字。

“镇国公威武。”

朱厚照眼前一亮,还有可以这样玩的,因此他不禁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有点意思了。”

方继藩将这蛋糕冷却之后,方才将蛋糕放到了众人面前:“吃吧。”

“啥?为什么吃?”朱厚照有点恼怒,这么好看的东西,怎么可以吃掉呢?而且上面还写自己的……

“殿下。”方继藩同情的他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吃就会坏掉。”

朱厚照不服气:“那且等一等。”

便取了筷子,在这镇国公威武之下,快速的写下来了几个字。

“吾乃新建伯。”

放下筷子,拍拍手,有一种报复式的快感:“来啊,吃了,不要客气。”

方继藩心里骂,*的,智障!

让人各自取了盘子,方继藩将蛋糕以圆中心切下,每人一块。

“可以吃?”朱厚照看着托盘里的蛋糕,当方继藩的刀将镇国公威武五个字切的支离破碎的时候,他的心都化了,愤恨不平的托着蛋糕,吃便吃吧。

方继藩给了他一个木勺,这蛋糕很是蓬松,软软的,连带着奶油一起切下,朱厚照道:“甜的糕点不好吃啊。”

说着,一面将勺中的蛋糕塞入自己口里。

“……”

朱厚照沉默了。

甜腻的感觉,不只如此,那奶油带来的油滑,格外的刺激味蕾,还有那新鲜的水果此刻也是充满在他的味蕾里。

朱厚照呆了,尤其是第一次初尝,这种感觉,瞬间的放大了十倍。这颇为油腻的奶油,本是很容易让人生腻的,可与蛋糕混杂一起,这蛋糕松软的感觉,尤其是舒服,软绵绵的,和平时那些生硬的糕点相比,给了朱厚照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

“好吃!”朱厚照不客气了,狼吞虎咽,一下子便将手里的蛋糕吃了个干净,摸了摸肚皮:“吃了这么多日子的饭团,再吃此等甜点,实是舒服啊,还有吗?给本宫再切一块。”低头一看,那蛋糕,早已被方继藩和六个门生瓜分殆尽。

朱厚照忍不住龇牙,眼睛向方继藩几人逡巡,唐寅一看太子殿下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看来,方才还在细嚼慢咽,感受着牛奶和蛋糕所带来的香甜,顿时急了,开始狼吞虎咽,将整张脸埋入蛋糕里。

只有欧阳志,还在盯着这蛋糕,而后,慢悠悠的取了勺子,朱厚照窜过来,扬着勺子道:“来,分本宫一般。”

欧阳志奇怪的看着朱厚照,朱厚照已经无耻的将勺子伸进了他的盘里切走一大块,欧阳志才道:“噢。”

“好吃啊,太好吃啊,这糕点,怎么就蓬蓬松松的呢,咬起来,真舒服,这油也好吃。”

朱厚照兴冲冲的,手舞足蹈,一张面容里满是期待:“再做一个,再做一个,以后就吃这个,天天吃。”

方继藩从容一笑:“不成,我将其取名为诞日糕,只有过诞日才吃,今日先试一试,我记得,下月就是伯虎的诞日了吧,伯虎啊,下月为师亲自做给你吃。”

唐寅身躯一震。

他满口还涂满了奶油,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红了。

他有一个妻子,对他并不好。

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妻子远在南直隶,偶尔也会通一些书信,只是可惜,自己的诞日,即将到来,可自己的妻子,从未在书信里提起过。

历史上,唐寅的第一个妻子,确实很糟糕,他因为牵涉到了科举弊案,而永不叙用之后,这妻子便立即回了娘家,从此再不愿和唐寅有任何的瓜葛。

现在,虽然唐寅已成了进士,他的发妻,对他态度好了一些,可也不过是流于表面罢了,哪里会关心唐寅这个。

唐寅的诞日即将到了,他不好意思和几个师兄弟说。

恩师之所以知道,想来是因为,当初自己拜入恩师门下时,会专门递贴,这帖子里,写明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所以……恩师将自己的生辰铭记于心了吧。

想到自己的妻子,尚且对诞日只字不提,想来已是忘了,而自己的恩师,竟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蛋糕,显然也是恩师为了自己的生辰而提前制作的,一股莫名的暖意,瞬间温暖了唐寅的心。

遏制不住的泪水,如江水一般泛滥而下。

噗通一下,唐寅拜倒在地。

捶着胸。

“恩师……”虽然奶油还残在自己的唇上,此刻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没形象,可唐寅已不在乎了,此刻,压抑在内心里的情感,顿时喷发出来。

“恩师大恩,弟子万世不敢忘,弟子万万想不到,恩师竟还记得弟子的生辰,为了弟子,亲自下厨,制作糕点,恩师啊……弟子……没齿难忘!”

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大哭。

方继藩有点懵。

嗯?

记得他的生日很……奇怪吗?

唐寅啊,你叫伯虎啊,你之所以叫唐寅字伯虎,是因为你是寅年寅月寅日所生,而寅年恰好是虎年,可不就字伯虎吗?在后世,莫说是历史书,便是无数的历史趣闻小段子里比比皆是,傻瓜都知道你的生辰呀。

难道……有啥不对?

可方继藩哪里知道,唐寅是孤独的。

他早年丧父,没了父亲,家道中落,虽是娶妻,可妻子对待他并不好,甚至对他形同莫路。只有拜入了恩师门下,和几个师兄一起,侍奉恩师,他才找到了些许的温暖,可这还不够,毕竟师兄弟们都是粗汉子,王守仁的心思只有他的大道,欧阳志几人,总比人慢一拍。

一个与自己契合的徐经,已下了海,至今没有音讯。

这种孤独寂寞,有时令多愁善感的唐寅有些对影自怜,可是……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恩师如此惦记着自己,这蛋糕,这奶油,还有恩师亲自下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恩师为自己精心准备,泪水,如断线珠子一般一滴滴的落下,唐寅揪着自己的心口,激动万分的说道。

“我……我……世无恩师,学生诚如猪狗一般浑噩度日……”

方继藩告诉自己,不要理这个傻叉,这样的人,无可救药的。

可唐伯虎如此,其他几个门生,也都眼睛红了。

师生关系,犹如父子,父子尚且还有不够交心,而师生却是后天主动的选择,欧阳志纵然反应慢一些,竟也眼眶里噙泪,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日益觉得恩师的伟大,真是……感激涕零啊。

“好了。唐寅,你起来吧。”

“……”

朱厚照至始至终都是懵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方继藩也不太明白。

不过这不妨碍,方继藩继续低头啃着蛋糕。

味道……比后世的差远了。

不过比之这个时代的糕点,尤其是鲜酵母的出现,确实给当下的大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口味。

很久没吃过了,居然出奇的好吃。

“慢着。”朱厚照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老方,你是说,这蛋糕,是诞日时,给人吃的?”

方继藩笑吟吟道:“诞日糕,当然是诞日时吃的,添个好彩头嘛。”

朱厚照眼睛一亮:“诶呀,你不说诞日,本宫竟是忘了,我妹子,过两日便是诞日了啊。”

“是吗?”方继藩一脸疑惑的样子,面上带着无比的震惊:“那……就太巧了。”

今天更六章,明天赶飞机,更四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