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应之所以这般询问，完全是打蛇随棍上转移话题，他虽然胆大妄为，但面对这个有些呆呆的少女，实在是怕对方一不小心，将自己咔嚓，给切了。

羲太月低声道：“兄长比我早出生了八十六年，所以他的进步比我快，如今已经是长生境。我就比较慢了啦，我今年十八岁了，刚刚修成元胎境。”

苏应闻言，顿时嘴角一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你丫修炼了十八年，就达到元胎境，难道从娘胎里面就开始修炼么？

十八岁的元胎境竟然还嫌慢？若是传了出去，让那些修炼数千年的老怪物颜面何存？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认为我笨笨的。兄长经常说我笨笨的。”羲太月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失落的问道。

苏应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倒觉得，太月姑娘你的资质应该比你家兄长要好。”

羲太月闻言，咬着指甲，疑惑道：“苏师兄为何这般说？”

苏应笑了笑，解释道：“你想啊，你哥哥比你早修炼了八十六年才修炼到长生境第一重，而你只用了区区十八年，就已经达到了元胎境，所以你的资质绝对比你家兄长要好。”

羲太月俏脸一愣，疑惑道：“谁告诉你我哥哥是长生境第一重？”

苏应呆了呆，顿时问道：“那是第几重？”

“我不知道。反正很厉害啦。”羲太月摇了摇头，俏脸上满是纯真无邪，如果不是苏应亲眼所见此女出手斩杀数百正魔两道的修士，他绝对会认为眼前是一个纯洁无害的呆萌小少女。

“羲姑娘是第一次出门吧？”

苏应笑道：“外面有很多坏人，你不怕吗？”

羲太月呆呆的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怕。母亲说人类都是坏蛋，遇到之后不要废话，直接杀了就成。苏应，你是人类吗？”

“你是妖族？”

苏应一路走来，所看到的尸体全部带有一丝淡淡的妖气，他本以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妖族，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少女。

羲太月没有直接回答苏应，反而柔声问道：“那你是坏人吗？”

她问话的模样如同一个好奇宝宝，就像是在打量审视一件物品，眼睛纯真无邪，甚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杀气。

可苏应却被她看的浑身一冷，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胆敢说自己是坏人，那么下一刻恐怕就要身首异处。

“其实，我是个好人。”

苏应呵呵笑道：“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急公好义救死扶伤圣宗苏应的名声？再加上我诚实善良小郎君的外号，绝对没有任何欺瞒姑娘的意思。”

羲太月松了口气，显然相信他是好人，点头道：“如果你不是好人，我就会立刻将你杀了。”

她嘴唇朱红，面如傅粉，皮肤白皙，似乎吹弹可破，而且说话轻柔，心底单纯如同明镜，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然而一提到杀人，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似乎自己所杀的都是该杀的，似乎这一切都很平常，杀人对她而言，似乎就如同打死几只碍眼的苍蝇一般。

难道不会良心不安？

苏应摇摇头，打消这种想法。

和羲太月一般，人类屠杀妖族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感觉到良心不安，甚至于对很多人类而言，斩杀几只妖族，不仅是替天行道，更是如同杀鸡宰狗一样简单。

“对了羲姑娘，你家在哪里？为何会来到此处？”苏应问道。

羲太月想了想，柔声道：“我家在东海之滨，我心情不好，所以这次出来散心。”

散心？

苏应闻言一愣，心中暗暗腹诽，你散心就散心嘛。

散散心就斩杀了数百人？若是你哪天不开心，岂不是要直接找个门派给灭了。

他摇摇头，感受到羲太月内心似乎有些情绪，当即问道：“羲姑娘，你似乎有不开心的情绪，不如咱们去吃些好吃的东西吧？”

羲太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好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从小就吃各种灵药，而且我家里有很多灵药。”

她如同一个炫富的小女孩一般，看的苏应心中顿生爱怜。

“好吃的就是我们人类才能做出来的东西。有冰糖葫芦，各种小吃蜜饯，我以前特别喜欢吃臭豆腐，你想不想去？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苏应面带微笑，循循善诱，如同一个拐卖无知少女的怪大叔一般。

“臭豆腐是什么？”羲太月好奇问道。

“就是一种很臭，但吃起来很香很好吃的东西，走吧，我带你去。去了你就知道了。”苏应笑道，向前飞去。

羲太月迟疑一下，终于鼓足勇气跟上他，低声道：“那我便跟你去吧，反正去哪都是一样。”

苏应点头称是，与她说说笑笑，向东南方向赶去。

两人走后，虚空一阵波动，这片方圆百里的空间突然被完全隔绝，两条模糊的身影时隐时现。

这片虚空被彻底禁锢，哪怕元胎修士都无法破开，那两条模糊的人影都高约百丈，如同水的波纹一般，浮浮沉沉。

“这是哪家的小王八蛋，竟然敢拐带小公主？小公主也真是，被这小子几句哄骗，就跟着走了。”其中一道人影发出声音，不由得笑骂道。

“这小子很不寻常，不过看起来倒是有些熟悉。似乎宫中收集的青年才俊中有他一份。”另一道人影似是回应，也好像在喃喃自语。

“咦，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印象。我记起来了。这小子乃是姑射宝宝新收的弟子。怪不得这么油嘴滑舌，姑射宝宝的弟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跟上去吧，小公主若是有失，咱们可难辞其咎。”另外一道身影摇摇头，当即二人划破虚空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这方天地再次变得正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

苏应带着羲太月前往人类城池，她彩袖飘飘，赤足在空中行走，仿佛是森林里的精灵，不带一丝凡尘气息，她的美丽，让人惊心动魄，即便是苏应，也有些自惭形秽。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不知怎的，苏应此时此刻，面对羲太月，心中便是这种单纯的想法。

两人速度很快，大约飞了数千里，终于一座人类城池遥遥在望，其中传来烟火的气息。

苏应抬头看去，只见此城被群山包裹，一条郁郁葱葱的山脉横向而出，其中一条河流穿城而过。

他看此情景，不禁面色一呆，脑海中瞬间浮想无数历历在目的情景，好半晌，才微微一叹，与羲太月降落下来，步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