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青登vs佐那子!河边的激斗!【8500

在千叶重太郎愕然视线的注视下,千叶定吉幽幽道:

“重太郎,男女之间的体能差距……过于悬殊了啊。”

“……”

千叶定吉仅一句话语,便让千叶重太郎哑口无言。

“若想成为一名杰出的武者,出神入化的技巧、铜浇铁铸的身体,二者缺一不可。”

“女性在体能上的天生劣势,注定了女性若想成为能够名留青史的武者,难如登天。”

“倘若能像西楚霸王那样,天生就是力能扛鼎的非凡之人,那么不论你是男是女,只要勤加锻炼,纵使不能千古留名,也至少能名震一时。”

“但很遗憾……佐那子并不是这样的非凡之人,她并没有什么天生神力。”

“论体能,佐那子的身子骨要远比一般的女性结实、强健得多……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确实是有出众的武学天赋……但她没有一具能将她的超群才能给兑现出来的强健肉体。”

“眼下,佐那子的年纪已经挺大的了。”

“与男性相比,女性的另一大弱势之处,就是他们身体的巅峰期很短暂。”

“男性哪怕是到了3、40岁,仍可年富力强的。”

“但女性不行……女性身体的最巅峰时期,也就20岁出头的这几年。”

“过了这个岁数,体能就会开始断崖式下降。”

“佐那子今年已经22岁了……她的体能巅峰期,不剩几年了。”

“依我的判断,佐那子目前的实力、武道境界,已差不多到达她身体所能承受的巅峰。”

“所以……即使她在未来几年玩了命地锻炼,她的武道水平也不会再比现在强上多少。”

“她的成就……只能止步于当下了。”

说到这,千叶定吉停顿了下。

酝酿了情绪……

然后一字一顿、以无比清晰的音调正色道:

“佐那子不会有机会……成为能够靠着武道成就在史书上留下自己大名的姬武士。”

“……”嘴唇紧抿的千叶重太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是旁人跟千叶重太郎说:佐那子目前的实力她实力的最巅峰、以后很难得到寸进了,那千叶重太郎势必会嗤之以鼻。

然而……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他与佐那子的父亲。

而今硕果仅存的“武道界传奇”……

“这样……也太残忍了吧……”

千叶重太郎烦闷、痛苦地闭紧双目,自然地搭放在双腿上的双手用力攥实。

“佐那子她明明那么地爱武道……”

千叶重太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寻常时候总一副云淡风轻的冷淡模样,却唯独在武术相关的事宜上抱有着极强烈热情的妹妹,有多么地爱剑、爱薙刀、爱武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千叶定吉淡淡道。

“这种事情,老夫见多、见惯了。”

“‘武道’是一个很残忍的世界。”

“这个世界,只欢迎天之骄子。”

在说到“天之骄子”这个词汇时,千叶定吉特地加重了语气。

“努力、心性、意志力……以上种种,都是在这个世界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明明已经很勤奋了,明明对武道的爱也不输给任何人,但就是因为缺乏才能,以致穷极一生仍碌碌而为的人,如恒河沙数。”

“而有些人注定就是‘冲天之龙’、‘神选之子’,身上迸现着闪耀到令人连正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的锋芒。”

“所以……要学会和自己和解啊。”

千叶定吉换回幽幽的口吻。

“学会和自己和解,懂得接受没法拥有大成就的自己……要不然,余生都会被无穷无尽的不甘、痛苦所折磨。”

……

千叶重太郎记不清自己是于何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千叶定吉的房间。

本来今夜的心情还蛮好的,结果现在……莫说是心情了,连身体都变得糟糕起来。

脑袋发晕,恶心反胃,有种想吐的感觉。

佐那子的武道水平没法再有大的进步了……这对身为“重度妹控”的千叶重太郎而言,这比听到他的武道水平没法进步了还要令人觉得难受。

刚踏出千叶定吉的卧房,千叶重太郎便不带任何停留地快步离去。

因为走得太快了,所以他没有发觉……千叶定吉卧房外的廊道上,残留着某股熟悉的诱人体香……

……

……

在千叶重太郎离开,主卧内仅剩千叶定吉一人时——

“……女儿哟……别怪为父残忍……”

微微摇曳的烛光,将千叶定吉的身影拉得老长。

千叶定吉以“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但又像是什么东西都没看”的茫乎眼神,直盯着膝前的地面。

片刻后,他侧过脸,一边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眼身侧的房门,一边“哈”的一声,发出长且重的叹息。

“倘若可以的话……为父也不想将这么残酷的真相告诉你……”

“但有时候,我身为父亲……身为引导你踏入武道的人……必须得狠下心来做个恶人……”

“唯有接受这些人世间的‘无可奈何之事’……看清自己的所能与所不能……才能得到新的成长。”

说罢,千叶定吉又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

……

翌日,早晨——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院子——

“橘先生,伱干嘛笑嘻嘻的?”

和青登肩并着肩站于水井旁刷牙的永仓,忽地朝身旁的青登这般问道。

“嗯?”

听到永仓这么说,青登连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嘴角——自己的两只嘴角确实是在微微上翘。

“没啥。”青登连忙随口搪塞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住在咱们试卫馆旁边的那只野猫生孩子了。”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从此之后,附近的老鼠应该会变少一些。”

“喔,那确实是挺让人高兴的。”

匆匆洗漱完,青登一边抹去脸上残留的水珠,一边扬起大大的笑脸,面朝晨光仍很和煦的太阳。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用这俩成语来形容今天的天气,再合适不过。

自入夏后就一直摧残着人们的身体与心灵的暑气,今日淡薄了许多,是一个相当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青登莫名地很想多晒晒这和煦的朝阳。

故而他蹬上木屐,以一身睡衣的随意穿着站到试卫馆的大门外,一边像个老人家一样慢腾腾地伸展身体各处的肌肉,一边静静享受晒太阳的乐趣。

没来由的,青登突然回想起昨夜那美好的一幕幕光景……

触感难以言喻的滑嫩脸蛋……

朝他挥手告别并走出十余米后,突然又转过身来,一面腼腆地笑,一边再次对他用力挥手的可爱模样……

这份触感、这份景幕、这份心情,深深地刻印在青登的脑海里。

尽管已过去一夜,轻抚木下舞脸蛋的触感,仍能于右掌心重新浮现;见到佳人那张被焰火染上缤纷色彩的笑颜的悸动,仍留存于心头;在目送木下舞离去后,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在触摸自己的双颊时,那前所未有的热度……

说来羞耻……在不由自主地回忆昨夜的一幕幕的目下,青登有种好想现在就冲到千事屋,然后将木下舞用力拥入怀里的冲动。

管桐生老板在不在的!先将阿舞抱入怀里再说!

——我和阿舞……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青登一面叉腰仰望头顶风清云淡的天色,一面自问道。

虽说已经穿越到这个时代好些时日了,但青登直到现在都还没太搞懂、适应这个时代的伦理观。

不带上任何外人地结伴参加焰火大会这种对年轻男女而言,有着很强的暧昧属性的庆典;彼此间还做过“女性用脸轻蹭男方的手”这种亲昵之举……

青登不懂这个时代的伦理观,也不太懂男女之事……毕竟前世的他,因沉迷学习和健身,没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不过,他虽难以对他和木下舞目前的关系,做出精准的判断,但他对木下舞的感情,眼下却是非常清晰的。

青登当初之所以会主动邀木下舞结伴参加焰火大会,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一时热血上涌。

但现在,青登有自信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倘若再有类似焰火大会这样的热闹活动出现,青登敢确定自己能心平气和地对木下舞发出邀约。

并不倚靠突然上头的热血。

而是靠着自己对木下舞的真挚感情。

想到这,一抹透着几分傻意和幸福感的微笑,在青登的双颊上浮现。

就在青登仍自顾自地在这傻笑时——

“……橘君。”

身前忽地传来了十分耳熟的好听女声。

青登立即敛住脸上笑容,并轻挑了下眉。

“佐那子小姐?”

这位突然轻唤青登的来者,正是佐那子。

哪怕是在这样的炎炎夏日,佐那子依旧不改充满大家闺秀风范的着装。

她不穿虽很清凉,但风格稍显随便的浴衣。两只小脚也一直规规矩矩地套有着洁白的布袜。

不过,说来奇怪,此时的佐那子并非是身穿女式和服、挽岛田髻的“大和抚子”打扮。而是将满头青丝速成轻盈的高马尾,身着上白下蓝的剑道服的“姬武士”打扮。

据青登所知,佐那子只有在需要练武时,才会穿上“姬武士”的服装。

“佐那子小姐,早上好。”青登主动朝正朝他这儿缓步走来的佐那子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登扬起视线,看了看佐那子的四周,发现佐那子没带任何的同伴,是自己独自一人前来。

“橘君,早上好。”

佐那子面无表情地微微欠身,跟青登问好的同时,轻施一礼。

然后,她忽转话锋。

“橘君,你现在有时间吗?”

“欸?”

被佐那子的这唐突发稳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青登,在愣了片刻后才回答道:

“我现在有空……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橘君,可以请你现在跟我来一趟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要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关于这个,我还不方便说。得到达目的地了,我才能向你如实相告。”

“这样啊……那好吧。”青登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请你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虽然佐那子眼下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但出于彼此间的情谊,青登还是不假思索地应下了佐那子的请求。

青登转身回到试卫馆,穿上袴与布袜,蹬好草履,佩稳双刀,在佐那子的带领下,向着不知名的远方径直而去。

……

……

青登刚与佐那子一起离开没多久——

试卫馆,院子——

“柴滕君,原殿君,爪上好……(斋藤君,原田君,早上好)”

还未从“起床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总司,两只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脑袋和双肩垮塌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手里抓着她的水杯和杨枝,迈着蹒跚的步伐,踩着歪斜的步伐,一边向水井走去,一边口齿不清地朝正站在水井旁斋藤和原田问好。

斋藤:“早上好。”

原田:“冲田君!早上好!”

虽一脸迷糊,但总司仍能精准地从水井里打好水,并有条不紊地刷好牙、洗完脸。

“斋藤君,原田君。”

因洗完脸而稍稍变精神了些的总司,一边放下手中的擦脸布,一边对斋藤和原田随口问道。

“橘君他去哪了?怎么从刚才起,就没见到他?”

斋藤轻轻摇头。

“我知道!”原田咧嘴一笑,“我刚才看到他和那个……那个谁来着?小千叶剑馆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叫啥名来着?”

总司一愣:“千叶佐那子吗?”

“啊对对对!就是千叶佐那子。我刚才看到橘先生他穿得整整齐齐地和那个千叶佐那子离开了。”

“佐那子她怎么会突然来我们试卫馆?她和橘君去哪了?”

总司像连珠炮一样地连问数个问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原田耸耸肩,接着嘴一咧,一边憨笑,一边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不定是一起去哪儿玩了吧。”

“……”

“你看啊,橘先生和那个千叶佐那子的关系,近来不是一直很好嘛,橘先生他三天两头地就去小千叶剑馆那儿露脸。”

“……”

“虽然橘先生嘴上说着是为了看他那头宠物牛,才频繁地拜访小千叶剑馆……但我很怀疑这是橘先生的托词。”

“……”

“他之所以总去小千叶剑馆窜门,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能和千叶佐那子幽会。看牛什么的,只不过是用来打掩护的借口。”

“……”

“如果橘先生真和千叶佐那子有着啥特殊关系……倒也并不稀奇呢,毕竟我个人认为那俩人还挺般配的。男才女貌呢。”

“是‘郎才女貌’。”斋藤默默纠正原田的用词错误。

原田一直自顾自地不断说着,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其身旁的总司,从知晓青登现在和佐那子独自外出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并露出了一种……很有韵味的古怪表情。

……

……

江户,郊外某地——

知了——!知了——!知了——!

夏季独有的“音乐”,也难以忽视的压倒性存在感包围青登全身。

——佐那子小姐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啊……?

青登扫了眼从他头顶飞过的蝉,然后将困惑的视线集中到了走在他前方引路的佐那子的背影上。

在离开试卫馆后,佐那子便领着青登直往江户的郊外而去。

一路上,为了打发无聊的赶路时光,青登找了不少的话题来同佐那子闲聊。

结果,面对青登所抛来的种种话题,佐那子总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

要么是随口附和。

要么就是用“嗯”、“哦”这种在“把天聊死”上,从不让人失望的“最佳敷衍词汇”来搪塞青登的话题。

这让青登更加确信佐那子今日的状态,确实是有点怪怪的。

既然佐那子一副无心聊天的模样,那青登也不跟她硬聊,行程中途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二人就这么互不作声地穿过富含人烟的江户市区,来到花虫草木特别多的江户郊外。

看着周遭这远离人世尘嚣的大自然……青登愈发迷惑佐那子究竟是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她所说的需要他相帮的忙,到底是啥?

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跟着佐那子又朝前走了好一段路后,青登忽地听到前方传来如银铃般悦耳的“叮咚”声响。

是溪水流淌的声音。

向着水流声连行四十余步,穿过一片浓郁的灌木,豁然开朗——一片空旷平坦的河岸,铺呈在青登的眼前。

由坚实的黄土地构成的河岸,长满柔软的嫩草。

兴许是因为毗邻着一条河流,所以河岸的温度令人觉得颇为适宜。

顺着河岸向北,是一条约莫3米宽的小河。

河床很浅,在青登的目力所及之处,河流的最深处也不过40厘米。

万里无云的夏日晴空下,万点阳光在碧绿澄澈的平缓水面上,如精灵般跳动。

宛如一匹轻柔素练的河水,在河床间流过,发出单调但悦耳的轻吟。

冷不丁的,一只青登叫不出名字的飞鸟自附近的树梢俯冲而下,扎入河水里。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猛地脱离水面、冲天而起,在再次回到天空的怀抱时,它的鸟喙上已叼着一只仍在跳动的鲜鱼。

飞鸟的啼声,飞鸟的捕食,为平静的河流带来了别有韵味的“动感”。

眼前的优美河景,让青登不禁稍稍感到有些陶醉。

青登在文学上无甚研究,想不出该用啥辞藻、语句来形容眼前之景。

眼下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形容此地景色之美的语句是——这块地方非常适合用作野餐的露营地……

“……我们到了。”

忽地,佐那子对青登这么说道。

“到了?”青登一惊,“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嗯,这里是我的‘秘密练武场’。”

“‘秘密练武场’?”

“我偶尔会为了转换心情,而到这个地方来散心、练武。这里风景很好,又不会被闲杂人等所打扰,是我珍贵的‘秘密宝地’。”

说罢,佐那子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棵长有着巨大树洞的参天大树。

只见她将手探进树洞内,从中拎出了一柄竹剑和一柄木制薙刀。

“橘君。”

佐那子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一边将竹剑抛给青登。

“我想请你现在和我比试一场。”

“……哈?”

佐那子端稳薙刀,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接着气势十足地娇喝道:

“北辰一刀流。”

“千叶佐那子。”

“参上!”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青登,连忙急声道:

“等、等一下!佐那子,怎么……”

话尚未说完——

呼——!

细长的刀刃,向青登猛袭而来!

在高声报上家门的下一刹,佐那子便向前疾速送步,手中薙刀猛地发力冲出,刀刃进击青登的面门。

青登见状,瞳孔一缩。

顾不上询问佐那子突然找他切磋的缘由是啥了。

青登的身体在神经反射的驱使下,于眨眼间架好竹剑,摆好了防御架势。

啪!

刀剑相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佐那子立即递上第2击。

脸色从刚才起就分为严肃、凝重的佐那子,猛地将全身下压,将姿势压成弓步,刀刃顺着青登的剑锋滑开,然后再次划着弧线攻向青登的身躯。

不敢大意的青登,深吸一口气——

啪!啪!啪!啪!啪……

眨眼间,两人的刀与剑相击数次。

以硬对硬的一对刀剑,接连不断地发出木与竹反复碰撞的声响。

佐那子的攻势极为猛烈,刀刃直进直出,大开大阔,真可谓是“如暴风雨般的攻势”。

这场激烈的攻防,足足持续了约半分钟,才以佐那子的主动退却而告终。

佐那子双足一蹬,向后连退数步,与青登拉开3米左右的间距。

侧身站立的她,以双手提着薙刀,与地面构成完美的平行线的薙刀刀尖,笔直地对准青登。

“……”青登默不作声地与佐那子四目相对。

虽不明白佐那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为了与他单挑而把他“骗”到此处……但在看到佐那子眼下的这副表情后,青登便明白了:不先满足佐那子的愿望,和她痛快地打上一场的话,她是既不会老实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如此……便没有什么可再犹豫的地方。

青登岔开双脚,以中段架势静静地把竹剑架于身前。

与此同时,佐那子的两只小脚先后一蹬,甩掉脚上的蓝纽平底木屐,套有洁净白袜的一对嫩足直接踩着大地。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参上!”

二人的遥相对峙,令周遭的空气像是受其影响一般地弥漫着一种沉闷、窒息的气场。

就在一条河鱼于蓦然之间跃出旁边河流的水面,发出“噗嗵”的声响时——

帕挲!

佐那子猛蹬后足,踢踏着地上的青草,于眨眼间逼近至青登的跟前。

刀未至,但危险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朝青登脑门疾砍来的细长的薙刀刀刃,挤压着大气,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声势。

在适才的短暂拼刀中,青登已亲身见识到了佐那子杰出的薙刀术水平。

故而面对再次向他发起主动攻击的佐那子,青登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放松与大意。

脸上神情相当严肃和凝重的他,此番没有去硬接佐那子的攻击。

只见青登不退反进,在佐那子的薙刀即将砍中他时,他敏捷地侧站一步,然后将腰一猫。

薙刀的刀刃就这么擦着他背部的衣服掠过去。

往下猫腰的青登,在闪避攻击的同时,默默地在双腿、脊背与双臂积蓄力量。

佐那子的薙刀刀刃刚一掠过,青登的上身立即如弹簧一般往上弹起!

随着青登的上身一起往上弹起的,还有其手中的竹剑!

青登的竹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劈向佐那子的右肩头。

可就在刀尖即将击中这具美妙娇躯的这当儿,佐那子的薙刀竟然回来了。

她将薙刀迅疾往身前一收,用刀柄架开竹剑的斩击。

防御、化开青登的攻击、调整刀刃的朝向、然后再次挥刀劈向青登!

佐那子像车轮般挥舞薙刀,刀影从阳光下滚过,滚起团团尘雾。

划破空气的出刀声、尖锐的刀剑相击声、出自佐那子檀口的娇喝……脚边的嫩草由于强力的风压而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此时此刻,青登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和使薙刀术的高手切磋。

同时也是他第一次和佐那子一对一的单挑。

形制和关刀非常相像的薙刀,最开始时是毋庸置疑的“男人们的兵器”。

奈良时代(710年-794年)和平安时代(794年-1192年)时,是僧兵们守护寺院所用的武器。

因杀伤力强悍,到了镰仓幕府时代(1185年-1333年)和室町幕府时代(1136年-1573年),成为战场上的主流武器。

直至进入兵器飞速发展的战国时代,长枪的制造工艺相较于以往有了极大的进步,在战国时代,日本的工匠们已经能造出3、4米,乃至6、7米长的大枪。

战场厮杀,手长就是王道。

因此,至战国时代之后,薙刀的地位被已经进化得比它更长的长枪所取代,长枪成为战场上的绝对主角。

到了江户时代,彻底失去战场价值的薙刀术,渐渐衍变为了“武家之女们看家护院用的武术”。

为了配合身娇体弱的女子们使用,薙刀的形制遭到了“轻量化”。

薙刀的刀刃变得细长许多,从原先的“芭蕉大叶”变为了“柳叶”,刀身的总长度也得到了缩减。

佐那子所用的薙刀,总长度约为1米8,比她整个人都要高上一个多头。

不得不说,也不知是佐那子更擅使薙刀术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手握薙刀的佐那子,要远比其手握小太刀的姿态更有一种英武之美。

因为是首次见识到这个时代的薙刀术,所以为慎重起见,青登并没有急着立即展开反攻,而是先将精神、气力都集中于防守与闪避上。

一边招架佐那子的攻击,一边细细观察、揣摩佐那子的薙刀术的动作、套路。

佐那子的薙刀术风格,是很经典的“女子薙刀术”一贯的刀术风格——轻盈、敏捷。

细长的刀刃移动飞速,杀机暗藏,让人不敢有丝毫麻痹。

当然——佐那子的刀也并非空有速度。

佐那子虽是女儿身,但她的身子骨要比一般的女性强健得多。

其斩击之重,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名除了熊和屁股之外,其余的身体部位都很纤细的女子所挥出的斩击。

如果佐那子使的是真家伙,那青登毫不怀疑:倘若被佐那子来上那么一刀,那大半个身体……乃至整个身体都会被切断。

自觉已经将佐那子的刀术动作、刀术套路给观察得差不多的青登,“嘶”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紧接着,于电光火石之际,他猛地一转攻势!

嗤!

以霞段之势刺出的竹剑,笔直地贯向佐那子的胸脯。

青登突如其来的反击,令佐那子因受惊而瞳孔微缩。

她急忙中止了原定的攻击,身子侧站一步,闪向了一旁。

对于佐那子的闪躲,青登早有预料。

为预防佐那子的躲闪,青登的这记直刺里,蕴藏了下一击的预备动作!

在竹剑穿透了佐那子原先所站之处的空气的下一刹,青登猛地将剑身向右一推,令剑锋就势向右一个横扫,扫向朝旁边躲开的佐那子!

青登的连击相当刁钻……但佐那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天才女剑士”、“千叶的鬼小町”这些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只听佐那子娇喝一声,柳腰像没有骨头一样地向后翻折。

马尾辫翻飞,裙裤摆动……佐那子一口气连做3个迅敏的后空翻,躲开青登的横扫的同时,拉开了与青登的间距。

趁着间距拉开的这当儿,佐那子改变了持刀架势。

从原有的刀身与地面平行,改为了刀身倾斜,刀尖斜指地面。

在更换架势的下一瞬,佐那子再度连人带刀地撞向青登。

随着架势的改变,佐那子的战法变得与适才截然不同。

佐那子开始主攻青登的下盘。

攻击下盘……这也算是“女子薙刀术”的经典战法了。

因为“女子薙刀术”的定位,就是供武家女子看家护院的武术,所以“让闯进家里的贼人失去行动能力”成了“女子薙刀术”的主旨。

为迎合这一主旨,“女子薙刀术”里有相当多攻击对手下盘的招数。

眼见佐那子改了战法,青登也配合着见招拆招——他将剑身放低,改采便于防御下身的下段架势。

嘭!啪!啪!嘭!嘭!嘭……

挺出,挑起,撩拨,缠绕……佐那子变着法子对青登的下盘发起猛攻,试图击中青登的腿,破坏他的重心,瓦解他的行动能力。

但她的这道道攻击,就像触及热水的积雪——在碰到由青登竹剑的剑影所构成的虚幕,顿时消饵于无形。

佐那子见状,不受控制用贝齿轻咬下唇。

一丝丝不甘于其美眸内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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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3章 将佐那子按倒在水里!湿身的佐那子

佐那子的攻击很快、很密,灵活地运用着“手长”的优势。

1米8长的薙刀,其攻击距离自然是总长度不过才1米出头的竹剑之上。

佐那子敏捷地变换脚步。青登进,她便退,一直与青登保持着“她的薙刀能够砍中青登,但青登的竹剑没法碰到她”的间距。

在这种几乎没有障碍物的空旷地带上,“手长”的人就是更容易占到优势——此乃前人们用无数的血与泪,所换得的教训。

饶是以青登目前这样的身手,对上眼下在“攻击距离”上占得优势的佐那子,也数次不慎露出险象。

佐那子的攻击频率,虽密集得让人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但百密终有一疏。

青登瞅准佐那子某两道攻击的短暂空当,身子化为一道残影——等残影重新凝聚为具体的实体时,青登的身躯已经来到掌中剑可以打中佐那子的地方。

佐那子虽苦苦维持着与青登的间距,但架不住拥有“一马当先”的青登的下肢爆发力实在了得。

剑锋以刁钻的角度斩向佐那子。

佐那子那像没有骨头一样的柔软腰肢,又一次地以不可思议的力度、角度一折,青登的竹剑再度遗憾地与佐那子的身躯擦过。

剑锋砍到了空气,只有剑尖轻轻地擦到了佐那子的衣襟。

青登与佐那子错身而过。

青登借交错的势头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在那里站住,扭头看向佐那子,而佐那子也于同一时间停住脚步,扭头与青登四目对视。

“喝呀啊!”

佐那子的娇喝的音量虽略有不足,但气势却是相当充沛。

佐那子这次使用的是“上撩”。

柳叶般的刀锋从下至上砍向青登的腿。

这一次,青登并没有再撤步躲闪,或是只将刀锋给简单格开便了事。

他悠然地岔开双腿,以双手握持的竹剑,高举过头顶。

在薙刀即将打中他右腿的这一瞬,青登原本半眯的双眼猛然圆睁。

举过头顶的竹剑,以泰山压顶之势疾砍而下!

啪——!

刀与剑,激起了风与尘。

竹剑气势如虹地于半空中,精准封住了薙刀的刀锋。

这还没完。

此刻,佐那子只感到一股接一股巨力,如波涛一般地顺着刀身传递到她的双掌,然后再从她的双掌传至其全身。

掌心像遭遇火烧一般,涌出火辣辣的触感。

自打复制到了“腰部爆发力异于常人”的天赋“熊之腰”,身体的核心力量得到大幅增强后,青登“力量”上的短板获得极大补正。

当下的青登,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敏捷型剑士”。

现在的他,已进化为现在的“力、敏双全型剑士”。

身为一介女子的佐那子,哪受得住青登的巨力?

险些握不住薙刀的佐那子,将贝齿紧咬,腰肢、双臂的肌肉绷紧,才总算是将手里的兵器将将护住。

只不过,虽勉强未让薙刀脱手,但缠绕在双掌上的酥麻感却是久久不散。

欲争取时间来重整旗鼓的佐那子,玉足轻点地面,试图拉开与青登的身位。

青登一眼就看出,他方才的“以力破力”伤到了佐那子。

这种得来不易的可以一口气扩大战果的追击机会,青登哪可能会眼睁睁地任由其从指缝间漏过?

嚓!

青登算准距离,后足一蹬,不带助跑地腾跃而起。

如炮弹一样划着抛物线飞出的身躯,犹如肉食猛兽般连人带刀地压向佐那子。

领教过青登的力量,自知和青登硬碰硬完全是找死行为的佐那子,没有强接青登的这道扑击。

她那柔软又不失肌力的腰肢再度扭动,靠着身法险之又险地与青登擦肩而过。

明眼人都可看出——这场切磋的主动权,已完全被青登所掌握。

佐那子拼尽浑身解数所使出的所有攻击,全数无效。

不是被青登给躲开,就是被青登给轻松挡住。

反倒是青登的竹剑,已经让佐那子险象环生,逼得佐那子格外狼狈。

面临如此险境……佐那子眼神微凝。

只见她美目微斜,瞥了眼距离身边那离她只有5步远的小河……眼眸深处升起一缕思索之色。

这抹思考神情,稍纵即逝。

蓦然间,佐那子忽地拖着她的薙刀,径直冲进河里。

哗啦,哗啦……

佐那子那对在开打时就因甩掉碍事的木屐,以致现在只套着一对白袜的小脚踢踏着水珠,一直来到河流的最中央后,才缓缓停住了身形。

约莫30厘米高的水深,没过佐那子的小腿肚,打湿了佐那子的布袜与裙裤。

——佐那子小姐这是要干嘛?

佐那子这通突然跑进河里的诡异举止,令青登的脸上蒙上一层疑惑的迷雾。

总不可能是打得太热了,跳进河里凉快凉快吧?

“……橘君。”

在青登仍迷惑着的这当儿,屹立于河中央的佐那子沉声道。

“接下来,我要使出我目前所掌握的最后……且最厉害的招数。”

“你愿接我此招吗?”

“若你能接住……这场较量,便是我败了。”

说罢,佐那子把手中薙刀放低,将柳叶般的细长刀头全数浸入河水中。

瞅着佐那子的此番动作,青登眉头一挑,发出低低的惊呼:

“水鸥流?”

水鸥流——全名“水鸥流居合剑法”,相当著名的剑术流派。

战国时期,流祖三间与一卫门,自幼跟父亲三间斋宫学习卜传流剑法和山伏僧侣的金刚杖法。

年长后至日本各地修习,修行第二十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水鸥在水面滑翔飞行的姿态,因此顿悟,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开创出自己的剑术流派。

为纪念这有如神助的顿悟,三间与一卫门将自己的流派命名为“水鸥流”。

虽有着“水鸥”这种可爱的名字,但人家可是冠有“居合剑法”这个名头的实打实的杀人技。杀伤力出了名地大。

青登和“原橘青登”虽都未亲眼见过使水鸥流的剑士,但倒是有听说过不少和水鸥流有关的传闻。

对于水鸥流,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不知真假的论调:水鸥流剑法要在水里使,方能达到最大威力。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水鸥流有招这样子的秘技:将剑身沉进水里,模仿水鸟自水中一飞冲天的动作,将剑猛地向上撩出。

攻击既快又猛,令人防不胜防。

“并非水鸥流。”

青登的惊呼刚一落下,佐那子便淡淡道。

“看样子,橘君你也误信了水鸥流的那则荒谬谣言啊。”

“谣言?”青登愣了愣,“难道水鸥流并没有‘藏剑入水’的秘技吗?”

佐那子点点头。

“‘水鸥流是专精于水战的剑法’、‘水鸥流有着藏剑入水的秘技’……这些统统都是谣言。”

“上述的那些谣言,都是不懂武道的人,误以为‘水鸥流’和‘水鸥’定有密切联系而编排出来的无稽之言。”

“‘水鸥流’和‘水鸥’没有任何关系。”

“啊……这样吗……”

——原来水鸥流并没有这样的秘技吗……

青登一直觉得煞有其事的“藏剑入水”挺酷炫的……在得知并不存在这种秘技的此刻,他莫名地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这个时候,佐那子突然说了句让青登不禁满面惊愕的话语:

“虽然‘水鸥流’并没有什么‘藏剑入水’的剑法……但此招并非是不存在。”

说到这,佐那子顿了顿话音。

像是酝酿情绪地沉默了稍许后,她铿锵有力地正色道:

“能使用此招的剑士……就在橘君伱面前。”

“我在这片河岸里练习武艺时,于无意间从水鸟俯冲进水里捕食,以及叼着鱼儿冲出水面的动作中获取灵感,开创出一招全数的武技。”

“我将此技命名为:‘水反’!”

“这是我的独门绝技……同时也是我眼下仅剩的最后一招还未对你用出过的招数。”

“如果这一招也没能将你打倒……那我就无计可施、甘拜下风了。”

“水鸟……”讶异之色难以抑制地从青登的双目里迸射而出。

脑海里回想起在初抵此河岸时,所目睹到的水鸟冲入河水里捕食的一幕。

佐那子居然擅长水战……青登对此事还是第一次知晓。

此时此刻,佐那子往青登身上投注的眸光很平静,但蕴含的决意却很强烈。

青登将飞走的思绪从河岸的上空吸纳回来。

他已经从佐那子现在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佐那子如火焰般的意志。

若不庄重回应,那可就太失礼了。

未作冗余的多虑——青登神色凝重地向佐那子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挑战。”

青登提着竹剑,缓步走到河边,拉高裙裤的裤管,“噗嗵”一声轻轻地跳入河水中。

水沫飞溅,打在浪花上的阳光跟着一起轻快地跃动。

哗啦……哗啦……哗啦……

青登踢踏着脚下的水流,快速走向河流中央,走向佐那子的对面。

其握在手上、自然地垂于身侧的竹剑,随着他的脚步划破水面,在清澈的河流里留下一条白痕。

离河中心越近,河床就越矮,水就越深。

不一会儿,在青登因抵达目的地而停下脚步时,叮咚作响的水流已没过他的脚踝,触及其小腿肚。

分立于河中央两侧的男女,隔着3米的间距遥相对峙。

侧立身子的佐那子,只让青登看到她的右半身。

隐没于河水中的刀头,在水光的反射下,显得如团飘忽不定的云烟。

佐那子的脚是名副其实的莲足,用现代的脚掌码数来计算,佐那子的脚至多只有36码。

那么小的一对脚,却能支撑着她的躯体在这种能轻松将老鼠给冲走的湍急水流中站稳……佐那子的武道基本功之深厚,“猫转身天赋”之强势,可见一斑。

灵感取自“飞鸟捕食”的武技……青登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招数。

浓郁的“未知感”将青登周身包围。

再三思索之后,青登将竹剑以中段架势,端稳于身前。

他决意以最不容易出错的中段之构来接招。

……

哗啦啦啦啦……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

知了——!知了——!

……

从二人都各自摆好架势起,这片天地间,便不再有除水流声、鸟啼声、蝉鸣声之外的任何多余声响。

好似过去了很长时间。

实质相当短暂。

只不过是又一只飞鸟,从旁边的水域里捕捉到河鱼的一瞬间。

“喝呀啊啊!”

一声娇喝打破河岸的静谧,惊起无数林鸟。

那是佐那子发出来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登的身体也发出了声音。

因正巧站于河的上游而顺流而行的佐那子,以奔雷之势穿过3米的间距,薙刀刀锋欲图劈开天空般从河水里探出,自下而上地划出一条笔直的水线,直逼青登的肩头!

这条从河面飞出,带有着磅礴气势的笔直水线,犹如一条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的水龙!

青登的瞳孔,骤然缩至瞳孔般大。

佐那子的这一刀……爆发力十足!

强劲的爆发力所带来的高超力道与速度,令青登全身的寒毛、鸡皮疙瘩轰然炸起。

青登仅一眼就看出了:佐那子的这招“水反”,和总司的“平青眼三段突”一样,都是凡人连想学都学不到的绝技!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青登的“聚神”、“鹰眼”、“看破”,瞬间启动!

佐那子此击最大的棘手之处,就是被她上撩的薙刀给带起的那一捧捧水波!

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晶莹光芒的水沫直晃人眼,令人难以辨清攻击的位置与朝向。

这会子,青登可谓是将“增强注意力”的“聚神”、“增强动态视力”的“鹰眼”和“增强空间感”的“看破”,都给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仨天赋的加持下,将全副心神集中于“观察”之中的青登,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于飞扬的浪花中看清了这柄带有着一往无前的势头的薙刀刀路!

倏忽间,青登猛地将身子一蹲,重心放低的同时,将上半身向前倾斜。接着,其手里的竹剑扬起一阵风!

晴空下,风与水紧紧缠作一块!

这场激烈的相争,并非持续多久——

啪——!

巨大的闷响,盖住了这片空间所有的声音。

佐那子的薙刀被击飞了。

重重地向地面坠去的薙刀,令佐那子整个上身空门大开!

佐那子自知自己此时正处于极端危险的状态……但无力回天了!

这一刹,青登靠着蛮力震开佐那子的“水反”的这当儿,他快速变换刀身的位置。

剑尖瞄准佐那子的白皙的脖颈……然后凌空射出!

佐那子下意识地闭紧双眼……但痛感并没有应声而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毕竟只是一场切磋而已,青登哪可能下死手。

竹剑的先革,稳稳地停在了佐那子的喉前1寸外的地方。

“佐那子小姐,承让了。”

话说完,青登将竹剑往回一收,一边将微微弓着的身体缓缓直起,一边一点点地放松肌肉和神经。

青登原以为依照着适才的约定,在成功接下佐那子的“水反”后,这场较量便是他胜了。

可谁知,异变突生。

一双美目睁得浑圆的佐那子,用着种像是双眼失焦的眼神,笔直注视青登。

这副好像没有具体焦点的目光,好似在看着青登,又好似在看着更遥远的彼方。

惊讶、茫然、不甘……这些情绪纷至沓来地在佐那子的俏脸上涌现。

在青登注意到佐那子的这副异样时,佐那子垂下眼眸与脑袋——

“橘君……请和我再比一场!”

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嗓音,略有些沙哑。

说完这话,呼啸而来的薙刀,再度挤满青登的视野。

“嗯?佐那子小姐,等……”

来不及将余下的话讲完——因为再不快点进行防御的话,佐那子的薙刀就要打中青登的身躯了。

无奈之下,青登只得重新架起竹剑。

下劈、上撩、横砍……佐那子踢踏着河流,一股脑地向着青登倾泻仿佛既不想给对手喘息之机,也不愿给自己喘息之机的猛烈攻击。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第2战,青登没有展开反攻,只一昧地防守、躲闪。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青登累了、打不动了。

而是因为这所谓的“第2场切磋”,已经不是在比武了……而是佐那子在单方面地发泄情绪!

佐那子的攻势看上去很猛烈,但哪怕是一个对武术毫无了解的外行,也能明显感觉到:佐那子的刀路……不,是每一个动作都凌乱不堪!

如果说,在上一场切磋里,佐那子的进攻也好、防御也罢,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条条排列得工工整整的“平行线”……那么佐那子眼下的所有举止,都犹如弯弯绕绕的“曲线”。

佐那子不间断地疯狂进攻……这些杂乱无章的“曲线”共同编组成凌乱不堪的“毛线团”。

这种乱七八糟的动作,怎么也没法冠以“武艺”之名。

这样子的切磋,根本就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佐那子小姐!”

青登在防御佐那子的“狂暴猛攻”的间隙,冲佐那子高声道。

“你冷静一下!你这副样子,已经不是在比武了!”

尽管青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使用着极诚恳的言辞……但佐那子充耳不闻。

倘若现在有第三者旁观这场较量的话,就能看到这样子的一番奇景:一对男女在河流上展开着猫抓老鼠式追赶,男的躲闪女的追,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被河水打湿了也丝毫不顾。

青登渐渐意识到仅凭简单的言语,已无法让佐那子的情绪恢复镇定。

若再这么任由佐那子如此胡来,自身的安危暂且不论,青登主要是担心佐那子会把自己弄伤。

——先设法将佐那子手里的薙刀卸了!

心里打定主意的青登,深吸一口气,身体、心神于转瞬间切换回了“战斗状态”。

他将身子侧站半步,避开佐那子的正面,站于其斜前方。

呼!

佐那子将薙刀如长枪般向着青登突刺。

这种混乱、杂沓的动作……完全没有挡不开的道理!

啪!

青登顺势将竹剑往前一推,剑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击中薙刀的侧面,将薙刀硬生生地撞开。

眼下的状态很不对劲的佐那子,已失了她应有的灵活敏捷。

在她迟钝地将被撞开的薙刀,端回至身前的这个空档,青登趁此时机大步向前!

闪身至佐那子跟前的同时,右手五指一松,扔掉掌中的竹剑,然后双掌前探,左手制住佐那子的右腕,右手攥住佐那子的左肩。

“佐那子小姐!请你冷静一下!”

青登本想用擒拿的技巧把佐那子的薙刀给夺下。

可谁知,佐那子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

疯狂挣扎的她,指节捏得发白,死握着薙刀不放,青登一时之间竟难以卸掉她的武装。

二人脚下的水流远算不上平缓。

站在这样的河流里扭打,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留意到此点的青登,连忙道:

“佐那子小姐!冷静一些!你这样子,很容易摔……”

话尚未说完——

“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

从这所谓的“第2场切磋”开始起,佐那子的身体姿势、重心,就一直没有调配好。

不稳定的站姿,再加上眼下不慎踩到了一块滑溜的东西,佐那子的整副娇躯以仰躺的动作,向着河面倒去。

正攥着佐那子的右腕左肩的青登,也因受到牵扯而一并向着河面倾倒。

好在青登的反应够快。

只见他一咬牙,身子无意识地动起来——把佐那子拉向自己的方向,将眼前的佳人紧拥入怀中,然后抱着佐那子顺势将身体一转,将原先的面朝河面,改为了背朝河面。

噗嗵!

二人重重地砸入河中。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在方才的“你追我赶”下,二人早已脱离了河中心,来到了某处水深只有30厘米出头的河畔。

这个深度……恰好能将二人的身躯尽数淹没。

青登直感到周身被冰冷的水流包围,与河床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噗哈!”

青登抱着佐那子钻出水面。

“佐那子小姐,你没事吧?”

青登垂低眼眸,朝怀里的佐那子看去。

在目光下方的这一瞬间……青登的视线发直了。

他的目光、他的心神,全数被佐那子这副正被打湿的剑道服紧贴着的娇躯给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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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广州阴雨绵绵,作者君是那种天气一旦太过潮湿,就会感觉精神不振的人。

因此近日一直没怎么睡好,所以想在今天爆睡一天,养养精神。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作者君也是为了能写好之后的涩涩剧情才休息的!(反复击打豹腹.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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