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1420:夺桥,炸水路(十一)【求月

沈棠:“……”

什么叫做她在下面玩得挺开心?

公羊永业这个老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数道气劲接连擦过沈棠耳畔,跟空气碰撞产生尖锐啼鸣,擦得耳朵生疼,耳膜嗡鸣不断。落空的气劲砸在铁索上引起一阵阵剧烈摇晃,火花迸溅,发红的铁索铁锈乱飞。

“老登,这样还不死!”

沈棠一记腿鞭正中男性黑影后颈。

后者身躯倒飞砸中铁索,额头汗水飞溅,混合着齿缝飞出的血沫,化成细碎水雾。男性黑影狠狠摇晃头颅,试图压下脑中晃荡的水声。沈棠正要突进,女性黑影从浓雾杀出,同样鞭腿劈下,而沈棠后发先至,凿中她腿窝位置。女性黑影上身不受控制向下,正好将脖颈要害送入沈棠掌中,伴随着骨裂响起,头颅无力歪到一边,化作雾气散去。

清理掉碍事儿绊脚石,沈棠抬手一吸,插在铁索上的长枪温顺飞至手中,枪尖红缨滴答滴答流着血,血珠仍带着主人未散的体温。

破空声比枪尖还晚到了半瞬。

那长枪在沈棠手中弯成满月,枪头化作虚幻龙影直穿目标,将浓雾撕开万千碎痕。

男性黑影被无数枪影逼得节节后退。

女性黑影试图阻拦,却只换来一道带着无数刀片的长鞭鞭影。这根银色长鞭在主人手中温顺无害,一旦缠上敌人脖颈立时化作毒蛇,沈棠稍微收力,鞭身刀片就能丝滑破开女性黑影喉咙,并在半空拉直,再度化回长枪模样,甚至不会影响沈棠刺出下一枪。

被打散次数越多,武胆图腾越不成气候。

“咻——”

眼瞧着自己即将被逼到长桥尽头,男性黑影咬牙发狠,掌心武气涌出化作长枪,足下一蹬山壁,借力反杀回去。两杆颜色迥异的长枪互相绞杀,几乎成了一条麻花,枪尖互相擦过,在空中迸出一连串火星子,映照出一双阴鸷浑浊的眼:“竖子小儿,老夫用枪杀人的时候,你爷都还没来得及将你爹射出来!”

汹涌武气顺着枪杆直扑沈棠面门。

两杆长枪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终于分开。恐怖的反震力道直接撕裂男性黑影的虎口,粘稠温热的鲜血没多会儿就将整个掌心打湿。趁着沈棠撤步闪避,男性黑影直接拖枪杀上去,枪尖在铁索上割开半指深裂痕。无数两色枪影碰撞,密集火花炸开。

直到沈棠腰胯一拧,由下至上一个抡枪。

看似力道绵柔,实则蕴含爆炸性力量。

极具欺骗性的表现让男性黑影错估了力道,枪身一横阻挡,结果枪杆应声断裂,自己也被撞飞出去,嘭一声闷响,整个人被迫嵌进了山体,无数骨裂声从身体内部传来。

还不待他呕出血,强烈死亡气息从脊背直逼天灵盖,一道白光丝噗嗤一声穿透挡在他身前的女性黑影,不做丝毫停顿又没入他胸腹,在伤口位置炸开一道拳头大小豁口。

白光噗得没入山体消失不见。

男性黑影低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外的内脏,鲜血覆面,阴鸷双眸几乎睁到了最大。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是如何将自己逼到如此狼狈的绝境。

他张口想说什么。

模糊视线只看到沈棠稳稳站在铁索上,掂量掂量右手长枪份量,稍作蓄力再掷出。

蓦地,有什么东西在他视线中炸开。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似乎听到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耳畔轻叹,用戏谑口吻道:【你指天骂地的精神值得嘉奖,只要你愿意骂祂,本尊便赏赐你轮回转世绿色通道。】

【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

【你说你,得罪老五作甚呢?】

男性黑影想分辨是谁在说话,但意识已经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完全吞没。铁索之上,唯余沈棠还立在长桥中央,面无表情收回将尸体钉在山体上的长枪,一个枪花甩掉上面的污血。掌心武气涌动,长枪重新化回了慈母剑。

她视线如奔雷劈开云层,直接撞上石堡观战的一众敌将,身后三军威势风激电骇,士气高昂。沈棠简单平复过心绪,将声音清晰送到长桥对岸:“可还有人上前送死?”

啪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从浓雾后传来。

沈棠感觉到有气息靠近,但脚下铁索摇摆弧度并无任何变化,显然来人也不是个吃素的。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无所谓,此地就是对方葬身之地!来年的今日就是忌日!

她鼻尖溢出一声轻哼,正想着如何将来人喉管挑了,来人却道:“阻碍沈君大业并非老夫本意,不过恩情难还,见笑了。此地特殊,纵使你是人中龙凤,想来体力武力也耗了不少。老夫这里有个提议,不如沈君给老夫一个机会,让老夫跟故友叙旧一二?”

沈棠没想到中部盟军找来的救兵还挺有礼貌。人家没有一上来就叫骂,她自然愿意给一点儿好脸色:“不知你口中故友是谁?”

来人道:“公羊永业。”

他笑着说道:“老夫找上他,也不算故意挑了软柿子捏。这个安排可还算公平?”

沈棠也没想到他会指名点姓找公羊老登。

既是故友,怎么公羊永业没有反应?

正想着,后方传来公羊永业恶劣叫骂声:“你这个老东西,老夫此前三请五请你不肯出来,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了,一把年纪还学人恩将仇报。你还有脸说什么恩情难还,合着别人的恩情是恩情,欠别人的恩情你必须还,你欠老夫的恩情就不用还了是吧?”

公羊永业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棠隔壁铁索上,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此前拜访了不少有交情的老东西,愿意搭理的没几个,不是推说有事情出门访友就是身体不舒服帮不了。

愿意搭理的也含蓄说可能有变化。

尽管他知道问题大概率出在沈棠身上,但公羊永业仍是不痛快,再加上项招现在还没有捞回来,这份不痛快直接达到顶峰,看谁都想抄起陌刀,再一刀给人攮死。来人听了公羊永业叫骂也不生气,任由他将火气发泄了。

不让公羊永业发火,万一这老东西突然想通了,找回了一身锐气,自己未必扛得住对方手中的陌刀。来人从浓雾中走出,竟是个弥勒佛相貌的和蔼大胖子,腰身足有五六个沈棠那么粗,本该合身的武铠套在他身上竟有些许窘迫:“一码归一码啊,公羊老兄都这把年纪了,该知道人情世故也有轻重缓急。此战结束,老夫做东陪酒谢罪如何?”

“你给老夫陪酒谢罪?阶下囚口气还挺横!”公羊永业视线扫过故友全身,眼底泛起迟疑,好一会儿才不悦压下眉头,问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你何时突破的?”

记得不错的话,上次见面这老东西也就十六等大上造中阶模样,卡瓶颈卡了二十多年没有寸进。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要是再耗下去没个突破,公羊永业下次来见他就只能看到一座新坟头了。公羊永业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武学经验可以互相交流,但每个人的武道都有不同,公羊永业自己都没多少锐气,被迫卡在十九等关内侯这么多年,哪能帮上忙?万万没想到,再度见面他变化这么大。

甚至是气息也有了极大变化,这也是公羊永业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原因之一。

他跟对方也有半百交情,深知这个年轻时候的酒肉朋友是什么性格,年轻时候就不怎么喜欢杀戮,年长之后更是热爱上了诵经念佛。久居庙宇,连装扮也朝着佛陀靠拢。

公羊永业嘲讽对方念多少佛经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真以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成佛,谁都去杀人了。

故友笑呵呵道:【心诚则灵。】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重新披挂上阵?

来人道:“不久不久,就近两个月。”

公羊永业怒骂道:“你说什么屁话?近两个月能让你从十六等大上造直接跳到十七等驷车庶长巅峰?你当老夫像三岁小儿痴傻?”

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这话。

故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慈祥模样,只是下盘一沉,抬手亮出起手式。别看他四肢粗壮肥硕,动作却灵巧得很:“口说无凭,公羊将军不妨亲自来试一试,瞧瞧老夫这个驷车庶长,究竟是徒有其表,还是表里如一。”

直觉告诉公羊永业这里头不对劲。

只是他人都下场了,又是货真价实的十九等关内侯,对面这个笑面弥勒用邪术强行提拔到十七等驷车庶长又如何,自己还能怂了?

心念微动,公羊永业不屑哼了一声。

抬手将陌刀收起,涌动武气一分为二,包裹双手,化成一对闪烁寒光的黑色指虎。

“如此,老夫就来领教高招。”

最好能一拳头将这个死胖子攮死。

沈棠正要抽身离开,眼前一花,那个酷似戎装弥勒佛的武将身形蓦地膨胀,山岳撼地直接砸下来。人还未接近,脚下铁索已经不堪重负发出细微断裂声。嘭一声巨响,公羊永业直接擦着她向后方倒飞出去,正巧砸中上一个倒霉鬼撞出的人形凹痕上面,尸体被撞击成了肉酱,骨肉迸发,血浆乱飞,碎石簌簌。

沈棠:“……”

公羊永业:“……”

这位“弥勒佛”故友如炮弹撞来,以手成刀直刺公羊永业面门要害,后者贴着山壁一个滚身避开,前者来不及收力,五指如入豆腐一般轻松没入岩石。他没有将手收回,而是以手成爪向公羊永业滚身方向抓去,岩石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指痕:“你躲什么?”

公羊永业被掀起的灰石砸了一脸。

他双脚刚在石壁上立稳,故友那张笑眯眯的大脸猛地放大,同时袭来的还有沾满杀意的杀招。故友体重加上千钧巧劲震得公羊永业手臂发麻,心下暗道自己真是乌鸦嘴。

今日怕是真要闪老腰了。

他踩着山壁闪开路径,任由老胖子俯冲山壑下方,却不料这老东西够阴,袖中射出一条过山峰绕上他小腿,稍作借力缓冲下坠之势,站在山壁上,由下而上直袭他双眼。

公羊永业有意将故友引离铁索桥,并朝着大军计划的反方向引,引开敌军注意力。

故友用跟体型极其不符的灵活姿态逼得公羊永业被迫防守,不时还嘲讽:“公羊老兄,你这身子骨不行啊,难怪至今未能如愿。”

公羊永业一个旋身滑步卸掉下滑冲劲,撇嘴:“老夫怎么不行了?女人生不了没关系,老夫自己肚子争气能生就行,你懂个屁!”

故友:“……”

过于震惊以至于步子跨太大差点撕了裆。

公羊永业瞧准了时机,武气灌注指虎,其上尖刺蹭得暴涨一臂有余。故友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徒手去接,掌心鳞甲跟指虎相撞擦出道道火花,热度几乎要烧穿他掌心皮肉。

“你、你是女人?”

难怪公羊永业蹉跎多年没有子嗣。

合着是睡觉睡错性别了?

再抬眼看公羊永业极具男儿气概的长相,完全无法将这张脸、这幅体魄,跟女性二字画上等号。怎么看怎么惊悚,惊悚到他有一瞬忘了如何出招。然后他肚子挨了一记。

巨大冲撞让他在山壁拖出深刻痕迹。

十数个翻滚差点儿将脑浆摇匀。

公羊永业压低眉梢,阴沉道:“找死!”

转守为攻,气势不再保留,恨不得将老胖子当成藤球踢!岩壁上飞溅的石块不时化作过山峰,如鬼魅一般纠缠着公羊永业。不过几个回合,这老胖子又将劣势扳了回来。

故友眉心舒展几分。

嘴上还调侃道:“是老夫忘了,咱俩老兄弟以前还一个池子洗过澡,你全身上下确实没有女人的样。”出招却招招阴毒致命,专挑刁钻角度,一双铁掌可轻易摧金断玉!

沈棠刚回阵中,数道言灵加身。

似海绵吸水,消耗一大截的武气仅几个呼吸功夫便恢复七七八八,连肌肉内的酸胀痛痒也被完美抚平。她看了一眼没下去多少的香:【望潮,周口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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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家里做法事,香菇也跟着跑山上道观上香,顺便询问今年有无财运,开新书的话要选哪个脑洞……昨天就做梦梦见看不到脸的少女逃婚死路上,地府跑酷啊……

第1421章 1421:夺桥,炸水路(十二)【求月

顾池袖中手指轻轻动了数下。

不多会儿,缠绕腕间的小玩意儿有节奏地轻拍他手臂,顾池心中就有数了。他将消息以【传音入密】告知:【北大匠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要架桥了,敌人还未反应过来。】

搭建索桥还不能让敌人察觉并非易事。

北啾临危受命,许下军令状。

临走之前还留下一件小玩意儿,便是缠绕顾池腕部的金属饰品。此物乍一看好似一条赤金手钏,由二十多颗滚圆赤金珠子串成,实际上这玩意儿在沈棠看来能算得上是简陋版本的“对讲机”了——将作监本想复原言灵中“圆径八尺”、“形似酒尊”的地动仪,好监测康国境内八方地龙翻身动静,孰料地动仪没有搞出来,反而误打误撞弄出了新材料。

这种新材料对天地之气感知敏锐。

后来就被北啾搞成了短距离通讯媒介。

双方可以用文气/武气推动手钏小球,小球的动静会在对应的手钏小球进行体现。只要双方提前对一下每颗小球代表的加密信息,便可根据小球动静翻译出正确的信息。

只可惜,通讯距离非常有限。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道,此物甚是隐秘。

安全性甚至比【传音入密】高许多。

沈棠低眉垂眸看着下方战斗动静,叹气检讨自己:【是我方才鲁莽,不应该这么简单就将人宰了,应该留着人慢慢玩儿的……】

顾池道:【这如何能怪主上?】

战场环境诡异,对武者的削弱压制极其严重,己方对其了解不够全面,万一主上斗将拖延太久,体力消耗过度给敌人暗算的机会,他们可就追悔莫及了。除此之外,主上性格一向磊落飒爽,干不出为了拖延时间去虐杀敌人的事儿——用她的话来说,乱世将大活人推上战场互相厮杀,敌我皆是身不由己,能有一个痛快的死法也算是一种幸福。

连这点“幸福”权利都给剥夺,非人哉。

顾池道:【让公羊君侯努把力也一样。】

沈棠:【……我看他有些悬。】

也不知道对面这位故友是什么来历,极善体术,气势汹汹,基本压着公羊永业揍。要不是公羊永业还有十九等关内侯的底子,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遭不住。沈棠:【不知道这世上有无文心文士的‘文士之道’也有下方矿脉的特殊能力,那真是护城河了。】

任凭你是十八等大庶长还是十九等关内侯,入了此地就不得不放弃以往大开大合的暴力武气对冲,被限制在肉体凡胎之内。纵使有千般万般手段,也不得不戴脚铐跳舞。

祈善不知何时加入的“群聊”。

道:【这哪里需要‘文士之道’?】

沈棠侧目过去,他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梦渊的家学言灵就有类似本事。】

檀渟自身精通的并非这种。

不过根据檀渟透露的内容来看,诸如此类限制武者文士的言灵在中部分社世家不算太罕见。有些言灵是专门压制武胆武者的,也有言灵是限制文士或者军阵言灵的,整体而言可以归类于“削弱敌方上限”/“抬高己方下限”。

甚至还有什么“绝对禁止”!

【绝对禁止?】

【彻底禁止天地之气。】

通俗来说就是在战场范围内,既没有武者也没有文士,有的都是身体素质高低不同的“普通人”,战争形式变成贼星降世前的野蛮状态。在这种特殊地区,即便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的二十等彻侯也可能被普通人围攻砍成肉泥——有文气/武气,二十等彻侯跟普通人的区别不亚于云泥,但没了它们,普通人跟二十等彻侯就只差了体魄。

沈棠:【……】

她叹气道:【有种奔着我来的既视感。】

版本更新一次就削她一刀是吧?

要不说是历劫呢。

被这么针对是她的命了。

祈善这边的理解跟沈棠不同:【主上是康国君主,中部盟军不针对主上针对谁?】

在他看来,这甚至是一件好事。

虽说二十等彻侯跟普通人的差距也可以用足够多的人马强行抹平,可一旦二十等彻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气,那他们跟普通人的差距只用原先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就能强行抹平。祈善刚知道的时候还挺烦恼,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康国才是版本之神!

中部盟军真敢用这种办法对付康国,康国这边的将作监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墨家在这种战场属于绝对BUG。

也不枉康国这些年节衣缩食也要紧着将作监的拨款了,亏待哪个都没亏待过墨家。

沈棠道:【咱们吐槽都不在一个点。】

她不由想到自个儿的化身子虚在中部的创业之路,貌似还没碰过类似情形。她碰不上也算正常范畴,这些都属于中部分社世家的压箱底,只有关键时刻才会拿出来亮相。

此种机密情报自然是泄露越少越好。

要不是康国要效仿武国统一大陆,统一了西北西南两块地方,中部分社世家也不会应激成这样,甚至彻底抛下脸面去搬救兵。唯有脚下这片大陆四分五裂,诸国互相掣肘又没绝对压制彼此的优势,这种状态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才能从中获得稳定利益。

顾池默默道:【臣也有这种感觉。】

单纯用国土面积计算,不论人口以及土地利用情况,康国如今占近一半的陆地,如此局面,康国想打出去扩张领土还被敌人堵在揄狄山脉,卡脖子不上不下,确实难受。

如果这也是天意,那确实“好事多磨”。

祈善:【……】

祈中书再一次反省自己跟不上潮流了。

明明就只监国了两三年。

顾池表示这不是监国不监国的问题,这是词库储备问题,监国不背这个锅。说起监国这事儿,还能有人比顾池更早?顾池正要嘲笑,手腕倏忽传来一阵动静,眸光亮起。

【主上,有动静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跟正面战场热热闹闹的气氛不同,山峦背阴处一片紧张寂静气氛。近百墨者身负“兼爱”工具箱,手脚佩戴造型特殊的器具。此物可让他们不用任何特殊的辅助,也能轻松在崖壁上攀爬行动,坚硬山壁能被器具轻易穿凿。吸附大,动静小,不易被发现。

借浓雾遮掩,近百墨者有惊无险抵达。

他们方才已经在对岸岩壁凿洞,固定好特制铁索一端——这种“铁索”重量不及正常铁索一成,二者坚固程度却差不太多,临时使用是没有问题的——绞上粗绳,他们再将粗绳另一端带到对面悬崖,也就是敌军后方位置。

只要在此处凿上孔洞,固定好粗绳,便可以粗绳为牵引拉过悬崖,最后再将特制“铁索”绞紧固定,一座索桥便可大功告成。

将作监在康国配合工部,指导建造不下千座铁索桥,对流程再熟悉不过,闭上眼睛也能完成七七八八。只是以往只用面对天险意外,此次还要抗下被敌人发现歼灭压力。

北啾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出了一身汗。

直到其他墨者接连传来好消息,肩上压力才如潮水那般退了七七八八。她暗中发出消息,示意对岸可以将“铁索”下放至粗绳。一切井然有序,除了呼吸声心跳声再无其他杂音,而这些动静又被山风吞没干净。直到清晰悦耳的金属咬合响起,她如释重负。

十数条特制“铁索”如活蛇一般灵巧钻入浓雾,循着粗绳滑至对面,云策这才想起自己还能呼吸。他擦了擦鼻尖的汗水,生怕出什么意外。他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直到耳畔传来机关绳摩擦铁索的响声,这一瞬如闻天籁。

北啾道:“搭把手。”

近百墨者顺利折返回来。

北啾踩了踩结实索桥,有些得意:“要是再给一些时间,定能造出质量更好的。”

云策悄声道:“小祖宗是嫌不够吓人?”

北啾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胆子越发小了,以前浑身胆魄的气势跑哪儿去了?”

师叔凑过来打趣:“被温柔乡给磨平了呗,人家元谋吓出一身汗还能为了谁?一心记挂着你,你不解风情就罢了,还刺他。啧啧啧,听得师叔都忍不住替元谋心疼了。”

北啾这些年也锻炼出脸皮了。

愣是没有脸红一下。

反问道:“这也能怪我?”

这些可都是主上安排的。

别看北啾跟云策私下关系特殊,但上了战场,她其实不太想跟云策多有合作。倒不是二人感情出了问题,而是她觉得容易“关心则乱”。她冒着风险去了对岸架铁索桥,云策替她操心记挂,云策上了战场跟人开战,她何尝不会揪心?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

看不到,自然不会那么惦记了。

不知主上出于什么考虑,倒是很喜欢让他们俩合作,让北啾想要拒绝都无从开口。

顾亚台倒是调侃过什么磕西皮:【……难得有一对感情生活都健康的,她稀罕。】

北啾不信:【御史觉得我长得很好骗?】

顾亚台笑得有些尴尬:【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何必戳穿?年轻人没意思。】

北啾:【……】

什么就心知肚明了???

她瞧着云策脸上未干的汗,蓦地有些明白过来——她跟云策确实会记挂着对方,但也是彼此的枷锁。上了战场,万一有什么危险,谁又会轻易放弃谁?自然是不顾性命。

云策忙道:“不怪你不怪你,怪我。”

墨家的任务算告一段落,剩下的铺设工作由云策这边负责。铺设木材皆是特制的,不易燃烧,表面还用将作监特殊工艺镀了层特殊金属,材质跟“铁索”差不多。一众身手矫健的武卒身负木板,足尖踩着铁索飞跃而过。

动作统一有序,似飞鸟掠过湖面。

除了些许波澜,再无其他。

云策这边进展有多顺利,公羊永业这边就有多坎坷波折。从前都没当成对手的故友跟吃了药一样,生猛惊人,差点儿让公羊永业将整个战场的石壁都滚完了,一整个鼻青脸肿,气得他破口大骂:“你这老货究竟是憋了多少火,全他娘的撒老子头上是吧?”

破防的他毫无关内侯该有的雅量涵养。

故友慈祥一笑:“你猜?”

公羊永业咬牙切齿,开口尽是市井混子腔调:“老子猜你个头!你家方圆百里野兽的根都跑你嘴了,要不能补出这么大的火?”

故友倏忽冷笑:“你再骂?”

“你真要老子的命?”公羊永业破防归破防,但还是要老脸的,压低声音没让外头听到,“几个恩情,犯得着你这么替人拼命?”

故友反问公羊永业:“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才是,犯得着拼了老命蹚这趟浑水?”

公羊永业:“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但凡中部分社没动项招,他也犯不着下场拼命。项招没出事,公羊永业顶多是看在项招的面子上,偶尔划划水给撑个场面,能打就打,打不过也不拼命,但项招出事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出的事,不管是出于自身傲气还是利益,中部分社都将他得罪死了。

说得难听些,中部分社是在他头上屙屎撒尿,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忍不住。他公羊永业只是隐居行医多年,失了当年在两军阵前以陌刀斩尽一切神鬼的心气,不是变成窝囊废了。

演变成如今局面,这也是中部分社自作自受,居然还有脸问他为什么蹚浑水?

为什么蹚浑水,他们心里最清楚。

看着公羊永业眼底燃烧不熄的怒火,故友虽不知内情,但也知这头倔驴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杀了,要么打废!不管是哪一条都不好搞。故友垂眸再抬眼,眼底已涌动真切杀意,掌下暗暗酝酿。蓦地,公羊永业眼前一花,故友动作在他眼前放缓了数十倍。

似乎连五感也被迫调动至最高。

公羊永业见老东西这般,暗道不妙,脑中警铃大作——只见故友双臂由二生四,由四变八,成千上万手臂残影在背后如孔雀开屏,又似耸立山峦,顷刻间带来极致压迫。

万千掌影,尽数归一。

“既如此,多说无益!”

( ̄┏∞┓ ̄)

买了个超级可爱的码字皮肤,会打字跟随那种。哪吒的混天绫左一下右一下敲键盘,超级可爱啊(不是魔童版本的,应该是搜狗输入法跟哪吒传奇联名的输入法皮肤。)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玩儿。

PS:第二章字数赶不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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