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愿再做一介匹夫,匹夫虽老,尚能一

剑气满溢,宛若一颗颗划破夜空的流星,拉扯着狭长的光尾,在不断的甩动,绚烂着整个道果空间。

在无数剑气溢散之中,祖剑剑灵悬浮着,吸收了那道果中溢散出的剑光之后,祖剑剑灵不由的震动了一番。

剑有灵,能择主而握。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练剑,有的人,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够成为无数剑器所期待与向往的焦点。

那便是与剑有灵的人,属于特殊的体质,拥有这般体质的人,每一位都能成为一代剑术大师,成为绝世剑仙。

像是天庭的那位吕剑仙,就拥有着极其特殊的剑道体质,天生能与剑产生共鸣,能够通过共鸣与剑产生联系。

不管是在感悟剑意,还是演练剑术上,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未来之成就,有很大的机会能突破仙君桎梏,超越大能,成为上苍顶尖强者行列的仙王。

不过,吕剑仙的体质,却还不是剑道体质中最好的。

每一位拥有独特剑道体质的修行者,都自带剑光,他们的剑光是吸引剑器的原因之一,是让剑器为之沉沦的原因。

人养剑,剑养人,人与剑是相辅相成的。

而剑道体质的剑光,是可以养剑的。

祖剑剑灵为何会选择安心的呆在安乐体内?

除了安乐能够提供真实大道之力这种特殊性的能量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安乐本身有着独特的剑道体质。

这便是祖剑剑灵会愿意从九重天中被汲取下来,呆在安乐体内而未曾破空离去的缘故。

安乐虽然借助【帝皇】道果,牵引来了些许的祖剑剑灵,可是,以祖剑剑灵的层次,若是要离去,自然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以安乐的修为,暂且还无法拦阻,也没有能力拦阻。

而正是祖剑剑灵被牵引进入到了道果空间,感受到了安乐的特殊剑道体质,再加上真实岁月大道之力的诱惑,使得祖剑剑灵生起了暂时在安乐体内寄居的想法。

但是……

安乐的剑道体质,暂且还未被祖剑剑灵所看上,那剑道体质……还差了些。

至少配上祖剑剑灵还差了些。

而如今却不一样了。

安乐的剑道体质……似乎发生了独特的蜕变,如今竟是蜕变传闻中的剑道圣体,迸发出的剑光,充满了诱惑力。

祖剑剑灵一不小心便汲取了剑光,等于是打上了安乐剑道体质的烙印。

等于是和安乐捆绑在了一起。

想要脱离,除非安乐死去,否则的话……祖剑剑灵自身是很难打破这份类似合约一般的剑光束缚。

祖剑剑灵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大意了啊……

习惯性的在道果空间中汲取真实的岁月大道之力,一不小心,没有防上这一手,剑光涌动出来,便不小心汲取了些许。

不过,话说回来,能够吸引到祖剑剑灵的剑光,说明安乐体质上的蜕变,非同小可。

寻常的剑道体质所迸发出的剑光,根本无法吸引到祖剑剑灵,就像是些臭鱼烂虾一般。

就像是吕剑仙的体质,就根本无法吸引祖剑剑灵,哪怕再怎么搔首弄姿,都不会被祖剑剑灵所看重,更何况,吕剑仙的体质……无法承载的了祖剑的层次。

而安乐如今蜕变的体质却不一样,能让祖剑剑灵忍不住汲取的剑光,便说明有资格承载祖剑。

祖剑剑灵所以才有点发麻。

他居然与一个人间的修行者,如此稀里糊涂的就签订了烙印契约。

太没有牌面了!

这不是它祖剑所该有的待遇!

安乐没有三拜九叩,没有大量的真实岁月大道之力,没有各种各样的仪式迎接它祖剑,它祖剑怎么就卖了身呢?

尽管安乐很不凡,尽管安乐坐拥大量的真实岁月大道之力,尽管安乐似乎掌握有强大且神秘的岁月力量。

但是……

它身为祖剑,还是需要一点点矜持!

……

……

第七山之上,剑气喷薄,像是有绝世神剑出世,绚烂的光彩,仿佛吸引了整个天下的目光。

许久,绚烂的光彩方是缓缓的收敛,逐渐的散去了异象。

可是,天地之间弥漫的锋锐却依旧存在,难以消弭。

安乐的身形在院落之中端坐,天地间的小雨也已经消失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眸。

道果蜕变,从通神剑体,蜕变到了剑祖圣体,那是一种体质层面上的蜕变与提升,那从道果之中弥漫而出的剑光,沐浴在他的浑身上下,洗礼他的骨骼,洗礼他的血肉。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并不会影响到了人道祖经,甚至与安乐的融兵法都能实现完美的融合。

原本还只是一阶至宝的朱雀剑,在沐浴剑光之下,竟然直接升了品秩,达到了二阶至宝的层次,安乐的至宝五禽,除了朱雀剑都为二阶至宝,本是五缺一,可如今,这唯一的缺陷也被填补完整。

若是将至宝五禽的威力按照至宝层阶来划分,也就是说安乐如今的至宝五禽,大概是二阶层次。

二阶层次的至宝……大概对应三转仙君以上的存在。

也就是说,安乐单靠至宝五禽,便拥有对付三转以上仙君的战力,三转之下的仙骄,以至宝五禽都能实现轻松的镇压。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安乐笑了笑,没有想到体质上的提升,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道果剑祖圣体,在增幅上,的确是给了安乐不少的惊喜。

安乐最早接触的便是剑,对于剑道有着特殊的理解,他所掌握的极其强大的杀伐,虚实剑气,阴阳剑轮,赤心山河等等都归为剑术之类。

在剑祖圣体的帮助下,安乐的这些剑道杀伐,在威力层面怕是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具体提升有多大,安乐暂时也不好预估。

不过……

肯定会比原本体质未曾蜕变之前要强大些。

安乐眸光熠熠,这种实力上的提升,可以当成是他底牌的提升。

当然,最让安乐惊奇的便是道果空间中的祖剑剑灵……

冥冥中,他似乎与祖剑剑灵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仿佛……让祖剑成为他的佩剑一般。

祖剑剑灵一直寄居在道果空间,原因大抵上是为了安乐所掌握的真实岁月大道之力,这种力量,祖剑剑灵十分渴望,安乐借助这份力量来与祖剑剑灵交易,换取祖剑剑灵的出手。

而如今,在剑祖圣体的帮助下,安乐似乎与祖剑剑灵中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良禽择木而栖,一柄顶级的剑器,自然也会选择剑主。

安乐也是恍然,原本他的通神剑体虽然不错,可显然未曾被祖剑所看中。

而如今蜕变的剑体,让祖剑选择了自己。

安乐笑了起来,这或许是最大的惊喜。

心神一动,安乐的精神出现在了道果空间。

道果空间之内,澎湃的剑气在交织纵横,无比的绚烂夺目。

一颗颗道果宛若星辰一般,【帝皇】、【道祖之资】、【剑祖圣体】、【长河引】……

这些道果随着安乐修为的提升,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愈发的深邃。

特别是【帝皇】道果,在安乐接收了四海龙族的族运之后,亦是产生了些许不同的变化,对其他道果的增幅都更大了些。

除此之外,安乐还有道果【无畏心】、【豪气引】、【音律五杀】、【战傀】、【猎妖】、【问鼎】、【血慑】、【舍身】、【道饮】等等道果。

不得不说的是,原本还有一颗岁月道果名曰【超越】,是对安乐在仙骄碑上的排名攀升来做出反馈,可增强安乐对大道的感悟。

如今,随着安乐登顶仙骄碑榜首之后,【超越】这枚岁月道果,功效不仅没有消失,甚至因为他高居榜首,而一直给他提供大道层面上感悟的帮助。

安乐隐约间觉得,他能够在仙骄碑上得到源符的奖励,想来也与这枚道果带来的帮助有关。

【道祖之资】加上满状态的【超越】,安乐的大道感悟天赋,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短短时间就能够从十境一灾突破到三灾,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可怕效果。

当安乐的心神进入到道果空间,一道极其耀眼的剑光便横亘斩过,出现在了安乐的面前。

正是那上苍祖剑的剑灵。

兴许是与对方建立了独特联系的缘故,安乐竟然能够从祖剑剑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奈的情绪。

安乐看着祖剑剑灵,抱拳作揖:“剑择人,人选剑,前辈若是不愿,可斩去你我之间的联系。”

他安乐从来不强迫。

上苍祖剑的确是天地间最为顶级的剑器之一,如今拥有把握这等剑器的资格和机会,对于急需增强自身修为的安乐而言,很重要。

但是,若是祖剑不愿,不能成为很好的伙伴,那掌握这等带着嫌隙的剑器,还不如放弃对方,卖一个好,维持原本的利益关系更合适些。

上苍祖剑悬浮着,因为只是剑灵,故而只是一抹剑光姿态。

可是从这剑光中,安乐仿佛能窥得那天地初开时期,诸神灭魔的恐怖剑器的威势。

嗡嗡嗡……

剑光之中发出了嗡吟。

许久,安乐竟是聆听到了细细的,微弱的声音……

“倒也不是嫌弃你,你虽然修为弱了些,剑意弱了些,剑术弱了些……但是伱的体质蜕变,能承载我了,再加上你的掌握有那拥有岁月味道的力量。”

“你还是能够把握住我的。”

声音很微弱,很纤细,像是……一个小姑娘般的声音。

安乐怔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祖剑的声音。

先前祖剑存在于道果空间,都与他难以产生太多的意识上的交流,都是以剑气化作姿态来回应。

兴许是因为建立了特殊的联系,所以才能够与祖剑剑灵沟通……

“解除联系便不必了,不过,你如今的修为无法催动我的力量,咱们还是暂时维持原本的关系吧?好不好?”

祖剑剑灵轻声说道,声音很软濡。

这种反差感……让安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祖剑剑灵见安乐不回答,以为安乐觉得这样的条件不好,顿时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你的修为你的肉身都无法把握住我,我的剑气……会将你撑爆的,一旦动用我的力量,你可能会被废掉。”

祖剑剑灵将厉害关系说的清楚了些。

她是真的不愿意舍弃掉真实岁月大道之力,那力量……能让她逐渐的恢复过来。

“可以,前辈放心,你我就维持原本的情况不变即可,真实岁月大道之力……我还是会照旧支付。”

安乐抱拳说道,尽管心头古怪,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拿出来。

祖剑剑灵……这等强大的存在,也算是他的底牌之一。

“好嘞,那你我可说好啦,安乐,你是个好人!”

祖剑剑灵软濡濡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欢呼雀跃。

安乐不禁是笑了笑。

又与祖剑剑灵聊了会儿天后,那种感觉……就跟一些害羞的小姑娘聊天似的,感觉颇有些奇特。

本以为这等三界最为顶尖的剑器,其剑灵可能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许是一位刚猛无比的大汉,结果……居然是一位软濡的小姑娘。

这反差,还是挺让安乐哭笑不得。

安乐再度引渡几缕通过岁月源符提炼出来的真实岁月大道之力给祖剑剑灵。

伴着祖剑剑灵欢呼雀跃的“啦啦啦”声,安乐退出了道果空间。

第七山之上,天色清明,云淡风轻。

微风徐徐吹拂而来,吹拂老槐树和宝树枝丫在翩翩抖动。

安乐深吸了一口气,心情颇为不错。

尽管与祖剑剑灵的关系未曾更进一步,但是……因为他毕竟与祖剑剑灵建立了特殊的联系,隐约间,他的剑气与剑意似乎变得更强大了些。

目光落在了第五尊山河鼎上,这口山河鼎因为浩然正气的缘故,炼化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安乐沉下心,打算一鼓作气将这口山河鼎完全炼化。

……

……

噼里啪啦的大雨,从黑蒙蒙的云层中泼洒落下在,砸在大地上,溅起尘土飞扬。

地面在震动,无数的雨水落下,形成了白蒙蒙的一层匹练。

而白蒙蒙的水汽下,是汹涌而来的大军。

势如破竹的联军一路从江陵府出发,攻破了一座又一座城池,这些时日,大赵皇朝驻扎在诸多城池中的军队,根本没有形成任何有意义的防御。

不是选择放弃城池,带军退守,就是选择投降,加入伐赵大军。

伐赵大军的声势越来越大,像是雷霆一般轰鸣炸响,让人间山河都在震动。

远处,一座城池缓缓的呈现,巍峨的城墙拔地而起,任由雨水冲刷,呈现出暗青之色,其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江州城。”

大军中,陆依山端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的望着那座巍峨且古老的城池。

城池之中,有强横的气息交织弥漫,漫天落下的雨尚未落入城中便被无形的力量给撕裂。

在陆依山身边,李幼安、叶龙升等十境强者亦是汇聚。

“江州城作为一大战略据点,肯定没有先前那么容易攻下了,赵家天子定然会在江州布置反击力量。”

李幼安说道。

“江州城若是都让了,那我等只需要再攻下蓟州、安庆、建康便可兵临临安府下,皆是大赵皇朝就真的风雨飘摇,危在旦夕了。”

叶龙升摇了摇头:“以我对赵家天子的了解,江州城他不会让的,从江州开始,每一座城的攻伐,都肯定会有强者驻扎坐落。”

“不知道我们是否会遇到老种的军队?”

狄藏忽而开口说道。

大赵四大军,叶家军、种家军、青面军和飞虎军,叶龙升、狄藏和李幼安三人都投诚了安乐,唯有种师极率领的种家军尚未投诚,与大赵皇朝依旧维持着关系。

行军队伍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叶龙升等人叹息了一句。

“会遇到的。”

“这江州城应该便是派遣种家军驻守。”

陆依山身前观星图宛如棋盘般,其上星辰闪耀,布列棋子。

“硬仗开始了。”

陆依山落下一颗棋子,吐出一口气。

咚咚咚!

天地之间,顿时有战鼓之声擂动了起来,漫天落下的雨珠,顿时在战鼓声中,炸城粉碎,迷蒙成大雾!

伐赵大军在江州城的地平线上,缓缓跃然而出。

江洲城的城墙之上,有一席金甲的身影,缓缓的踏上了城墙。

种师极身披甲胄,眸光深邃且复杂,在江州城内,驻扎着的皆是种家军以及大赵皇朝派遣来相助的军队。

“种元帅,叶龙升和狄藏早有反意,所以陛下才会以令请他们入临安,最终羁押控制,种元帅却非如此,种家为我大赵世代忠良,陛下自然是相信种元帅的。”

一位紫意貂寺笑着说道。

他的气息强盛,身上涌动着磅礴的气血,竟是一位九境圆满的强者。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有数位身着紫衣的年轻貂寺。

升仙地开辟后,得上苍仙人相助,大赵皇朝以不计代价的方式,培养出了许多九境圆满的强者,这些强者没有未来,不可能突破到十境,但是却会成为大赵皇朝无比忠实的力量。

种师极看了这位貂寺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情绪复杂,那自然是因为曾经与叶龙升和狄藏他们的关系,却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竟然会直面他们。

“我以为陛下会派我去面对元蒙南下的铁骑。”

种师极紧紧攥握着手中的鎏金龙头枪,沉声说道。

元蒙南下,他势必会率领种家军与元蒙大军血战,哪怕粉身碎骨都不在乎,因为抵抗元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他早就做好了与元蒙血战身死的准备……

可是……

如今却是被安排来直面叶龙升、狄藏和李幼安等曾经的战友,他的心头莫名的有些悲愤与失望。

“种元帅放心,元蒙那边,陛下派遣了上柱国亲自率军前往,必然能有个好结果。”

紫衣貂寺不以为意的说道。

“上柱国刘官世……”

种师极摇了摇头,他知道此人,年轻时候也是一代猛将,可是在临安呆的久了,早已失去了血性,慢慢的与临安城中的权贵们沦为了一体。

“陛下派遣上柱国面对元蒙……到底是不是要抵抗元蒙大军的南下征伐尚且不好说,以陛下的脾性,兴许是去议和呢?”

“然后规整力量来对付镇压大理城与西梁城的联军。”

种师极轻声道。

“陛下的决策,我等没有非议的资格,如今陛下与上苍仙人们联系甚密,真武帝尊的人间转世身更是坐落皇城,大赵的未来无比的光明。”

紫衣貂寺不曾多言,只是言语中有些狂热。

升仙地坐落临安带来的变化是有目共睹了,就比如他,原本只是个锻体六层的修行者,被选中后,服用了仙丹,短短时间就突破到了九境圆满,与曾经的种师极等绝世武将旗鼓相当,他岂能不信服?

“种将军莫要胡思乱想,做出错误的决定,咱们军中有陛下邀请来的上苍的仙君坐镇,这些叛军,必将全军覆没,陛下让将军来镇守江州,那是对将军的信任。”

种师极看了这些紫衣貂寺一眼,眼眸中浮现过一抹不屑。

但是,视线落在城池中某座酒楼内端坐的冰肌玉骨的身影,心头却不禁一沉。

十一境的仙君啊……

联军,能应对的了吗?

……

……

襄阳府。

古老的城池,砖墙泛起了青黑之色,其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城池之中,驻扎着许多军队,上柱国刘官世穿着一席红色的官袍,竟是未曾着甲。

他行走在萧条的城池中,整座城内,因为元蒙即将南下的消息传来,城池中的一些富商和世家之人,早已收拾好了行礼,直接迁徙离开了襄阳,害怕襄阳被攻破后,成为元蒙铁骑下的马下亡魂。

刘官世行走了好一会儿,看着混乱的城池,止住了步伐,他扭头看向了默默跟在他身边的副将。

“我向陛下乞求,派遣十一境的仙君仙师来助战,陛下可否回应了?”

刘官世问道。

副将摇了摇头,面容上浮现出了苦霁之色:“陛下消息传回了,但是……并未派遣仙君仙师来增援。”

刘官世面容难看:“元蒙皇帝已然破了十一境,若是无十一境的仙君对峙,我们如何能对抗的了?加上元蒙铁骑天下无双,襄阳的护城大阵如何能挡?”

“那些从上苍而来的十一境仙师,都前往驻守叛军将要攻打的城池,阻遏叛军的声势。”

“糊涂!”

“元蒙才是真正的大患!安乐此人有品行保证,叶龙升等人也原是大赵将领,他们若是破了城,不会行什么屠城之举,不会伤害百姓。”

“可是元蒙一方野蛮无度岂会手软?当年大赵南迁,元蒙南下,多少城池破去,多少百姓被屠戮?血流千里,白骨遍地!如今难道又要重复五百年前的画面吗?!”

刘官世低吼了起来。

他是真的愤怒。

副将无比苦涩,他能怎么办?

忽然,刘官世和副将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那是临安的方向,有一道流光快速闪烁,一件飞行法宝闪烁着多姿多彩的光满飘然落下。

车辇缓缓落下,随后丛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赵神炎。

此刻赵神炎穿着华服,身边还跟着几位礼部的官员,面容肃穆。

刘官世看到太子赵神炎,愣了一下,随后看到赵神炎身后的礼部官员,一张老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殿下,襄阳将直面元蒙,十分危险,你何故于此?”

上柱国刘官世沉声道。

太子赵神炎笑了笑,对于这些老臣,他自然是抱着拉拢的心思,未来他坐上天子之位,还需要这些老臣的辅佐。

“上柱国放心,父皇派遣我来元蒙一方谈判,我们准备好了诚意,这一战怕是打不起来。”

刘官世眉头不由的蹙起。

“太子这是何意?”

太子赵神炎未曾多言,背负着手,缓缓的走上了襄阳的城楼,眺望着远处,隐约间可以听到天地之间升起的恐怖的雷鸣之声,那是元蒙铁骑践踏大地的声音。

更有一道道宛若神龙般冲入云霄的气魄,那是炼化了九道人间中土龙脉力量的元蒙皇帝的可怕气机。

赵神炎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恐惧。

他对元蒙皇帝的恐惧,要远远高过安乐。

哪怕安乐杀死了他的老师燕同叔,哪怕安乐与谪仙人赵仙游战了个不相上下。

但是,真正带给他恐惧的,还是元蒙皇帝。

尽管如今叛军声势冲天,接连破城,可比起元蒙铁骑,还是元蒙铁骑带来的压迫更甚。

“父皇让我亲自来与元蒙皇帝谈判,代表咱们大赵的诚意。”

“只希望能够与元蒙止戈,免得伤及无辜,如今临安府化作升仙地,父皇只希望能安稳的换取到太平的发展时间。”

赵神炎轻声说道。

刘官世心头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在冒烟,变得十分的沙哑。

“那陛下打算怎么与元蒙谈判?”

刘官世沙哑的问道。

赵神炎没有回头,依旧伫立城墙上,迎着襄阳的风,感受着天上落下的豆大的雨珠,轻声道:“大赵五百年的发展,换来了无比丰厚的底蕴与财富,必要时候,赔上些财富也没关系,只要能换取到临安升仙地发展的时间,哪怕放弃些土地,也是可以接受的。”

“割地……赔款……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在面对元蒙的时候,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吗?”

刘官世道。

刘官世身边的副将忍不住攥起了拳头,眼眸中浮现出了茫然之色。

这些年,他们跟随刘官世坐镇临安府,享受了荣华富贵,被削去了不少的血气,可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士兵,追随上柱国曾与元蒙铁骑厮杀过。

他们在被赵家天子安排来襄阳,直面元蒙铁骑的时候,不少将士虽然心头恐惧,可终究还是随着上柱国来了。

然而,没有想到,他们来襄阳……不是对抗元蒙。

而是来行如此耻辱的事情。

“不是不反抗,是如今的大赵需要发展时间,一如当初父皇决议南迁,换来五百年的太平盛世,换来了大赵国富民安。”

“如今,放弃些土地,补偿些财富,满足元蒙的胃口,也是为了未来的发展。”

“临安化作升仙地,我们背靠上苍仙人,未来我们只会越来越强……待得升仙地可接纳十二境的仙王降临,那元蒙又算的了什么呢?”

太子赵神炎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刘官世摇了摇头,他低着头,看着襄阳城地面上的青石,踏上了城墙两侧的楼梯,望着那被守城将士无数次践踏的楼梯青石,面容晦暗不可见。

他一步一步的踩下,脚步声无比的沉重。

“我忽然有些明白李幼安的想法了,有些明白叶龙升、狄藏这等坐落武庙的原本扛击元蒙的绝代武将会选择伐赵了……”

“这真是一座烂到骨子里的皇朝。”

“我刘官世,上柱国这个位置,不是乞讨得来的,是身为匹夫的我曾经一刀一枪杀敌而受封!”

“我麾下也曾经有无数的热血的士兵,他们死在了元蒙铁骑的践踏下,血染了脚下这些土地,而如今,你要将这些土地割让给元蒙……我刘官世,不愿啊。”

“我刘官世来襄阳,不是为了给元蒙卖笑脸,也不是为了来做千古耻笑的罪人,我是来对抗元蒙的,我刘官世的兵,是来战斗的!”

“今日,我刘官世,愿做回一介匹夫!”

脚踩城墙之上,北风怒而呼号,吹拂在刘官世的身上,吹动他大红官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顿时甲胄加身,一席绚烂的甲胄,在襄阳的城墙上,熠熠发光,在这一刻,无比的耀眼,无比的夺目!

赵神炎猛地回头,便看到了气势节节攀升的上柱国刘官世。

“上柱国,你……”

“殿下,得罪了!”

刘官世乃是九境圆满的强者,非是赵神炎能对付的。

赵神炎只感觉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将他给封锁,随意一抛,给抛到了和谈队伍中,不少礼部的官员,亦是色变。

副将看着城楼上旌甲铿锵的上柱国,体内的血液顿时燃了起来。

他抬起手一招,一支队列快速而来,将和谈的队伍给扣押了下来。

随后,体内气息鼓荡,甲胄覆盖身躯。

不少刘官世麾下的将军纷纷迸发出气血,穿上了甲胄,持握着兵器。

目光灼热的望着伫立城墙上的上柱国刘官世。

他们体验过荣华,他们享受过富贵。

可他们终归是上柱国的兵,正如上柱国之位,乃是一刀一枪,踩着敌人的尸体而受封。

如今,上柱国要战,他们便战!

刘官世持握一柄长刀,望着那地平线上浮现而出的恐怖至极的元蒙铁骑,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退缩。

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手握刀柄,缓缓的拔出,随后锵声之间,刀光万丈。

“莫笑老夫轻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

“匹夫虽老,尚能一战。”

“诸军,可愿随我一战。”

刘官世沉声道。

襄阳城内,有声如浪起。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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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5章 倾半杯黄酒斩星辰,大赵最后的骨气

匹夫虽老,尚能一战!

这一日,襄阳有雨,却也有骨气。

一声怒吼,像是将打破了覆盖束缚心灵漫长岁月的桎梏,一瞬念头通达,伫立在城楼之上的上柱国刘官世,望着身后襄阳城内,一位位跟随着他爆发出气血的将士们。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些岁月,带着兄弟们,与元蒙厮杀,与异族血战的岁月。

副将怒吼着,脖子上,青筋迸起,眼眸通红,像是发怒的狮子,迎着那城墙上夺目耀眼的老将身影。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这支军队的将帅,是他们的灵魂。

今日,将帅要战,他们便战!

城内,太子赵神炎面色泛白,诸多跟随太子而来,负责接下来与元蒙和谈的礼部官员们皆是色变,一个个心灵震颤,面如土色。

“疯了啊!刘官世你疯了!”

太子赵神炎咬着牙,低吼了起来。

与元蒙一战?

拿什么战?

元蒙皇帝乃是十一境,其下更有九尊因为中土龙脉而新晋的十境强者,再加上强横至极的元蒙铁骑,所向披靡。

谁能与之一战?

至少,如今的襄阳城是根本不可能拦阻的了元蒙铁骑,挡不住元蒙皇帝!

太子赵神炎觉得和谈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打不过元蒙,暂时性的放弃一些利益,一些国土又能如何?

待得临安升仙地彻底的稳定下来,大赵皇朝背后的上苍仙人强者数量越来越多,十二境的仙王都能降临的时候,整个人间,谁能与大赵抗衡?

安乐不能,元蒙皇帝……也不能!

十二境的仙王!

在人间,乃是真正的无敌!

哪怕那位绝世的始皇嬴秦,都未曾踏足到十二境,所以……大赵皇朝拥抱着最大的大腿,只要足够的时间发展,未来势必会重临天下之巅。

一切叛逆,一切的外敌,都将烟消云散。

所以,这时候,根本没有必要与元蒙血战,只要稳住元蒙,只要争取到足够多的发展时间,就算是大收获了!

可是,一直都非常稳健的刘官世,居然在这一日,做出了如此愚蠢的抉择。

与元蒙血战,这不是血战,这是送死!

“骨气?”

“这等东西就是个屁!你所谓的骨气,便是带着这么多的将士们去送死吗?他们有的是新婚妻子的丈夫,有的是新生孩子的父亲,你带着他们去送死,可否有想过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家庭?!”

太子赵神炎眼眸阴沉,咬牙切齿,高声道。

他得打消刘官世的这个想法。

然而,他的话语刚落,那负责看守与镇压他的副官,眼睛却是一下子变得通红了起来!

他一拳打在了那轿辇的支柱上,双眸如喷吐着火焰,低吼连连:“闭嘴!”

“伱们放弃襄阳国土,放弃城中百姓,放弃一国之廉耻,放弃希望的时候……可否有想过,城中百姓,想过许多死去的百姓,他们也同样有着新婚的妻子,刚出生的孩子,需要供养的长辈老人?!”

“我等在临安城中享受了太多的荣华富贵,忘记了曾经在边境厮杀时所缔造的荣耀,忘记一身官爵是如何所获!”

“而如今,我们的刘将军恢复了那股骨气,恢复了斗志,恢复了身为将士的匹夫之勇,你竟然敢动摇军心!”

“你若非大赵太子,我现在非砍了你祭旗不可!”

副将面容都有些扭曲,嘶吼着,唾沫横飞,宛若风暴下的飞雨,狠狠的拍打在赵神炎的脸上。

赵神炎的一张脸变得难看万分。

“你们敢抗旨?!这是天子的旨意!这是天子的意思!”

赵神炎咬牙回应道。

看着整个襄阳城中激荡而起的气魄,赵神炎的心神不由一颤,心中暗骂了不止一句臭匹夫!

然而,他不敢发声了。

随着刘官世的一声令下,整个襄阳城的气氛已经完全变化,这时候,他若是再站出来反对与发声,或许真的会被当成祭旗的斩去!

赵神炎可不愿死在这儿。

他还想着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建立功勋,未来能够登临皇位,被上苍仙人所看重。

所以,他不想死。

他沉默了下来,只不过面皮子一阵抖动,他无法理解刘官世。

上柱国刘官世和叶龙升、狄藏等人不一样,乃是父皇最信任的将军,曾经在临安中出手多次,甚至围困过安乐与赵黄庭等人。

可今日,却是做出如此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诸多礼部官员也知晓此刻的情况,在大赵,儒生们的确可以看不起武夫们,但是,此刻身在襄阳城,武夫当道,更有气血强盛如天神般的上柱国刘官世压阵,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叫嚣。

咚咚咚!

战鼓擂动了起来,宛若黑云之上的云穹陡然炸开,有惊雷自其后翻滚。

刘官世身披甲胄,持握一杆长戈,已然不复年轻时候豪气的面容上,涌现出了几抹桀骜。

这些年,他刘官世因为镇守临安,与世俗权贵们打交道,虽然掌握着大权,可是在不少人眼中,被荣华富贵所腐蚀,早已经失去了绝代武将所该有的气魄。

曾经屹立大赵绝世武将行列,与种师极、狄藏、叶龙升等人齐名的他,早已经被除名。

可今日,他要为自己正名。

“今日……我刘官世,当再入绝世武将之列!”

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道又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席卷而来,随着大军的前进,宛若黑云亦是跟着前进,这是何等可怕的大势啊。

几乎让人感觉到窒息,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那是元蒙铁骑!

那是有着九位十境强者统帅,有元蒙皇帝所统帅的天下第一铁骑!

万马奔腾之声,让漫天落下的浩大雨势都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了炸裂的马蹄声,于大地上践踏而发出的轰鸣。

像是漆黑如墨的一线海潮,从地平线的尽头,滚滚而来。

带着无边无际的毁灭气势!

朝着伫立在大地上,渺小却又坚韧的襄阳城……

冲来!

刘官世身躯在颤栗。

在看到元蒙大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襄阳城守不住。

他便知道,元蒙一方,绝无任何的和谈的心思!

对方要攻城,破城,直入腹地,兵临临安城下。

一念及此,刘官世便觉得太子赵神炎的和谈举措是何等的可笑。

和谈的资格,根本不在大赵这边,而在于元蒙,在元蒙皇帝手中,对方想不想谈,才是关键。

大赵想要割让土地,想要送出利益,可人间甚至根本不屑收纳。

刘官世吐出一口气,想清楚之后,心头再无负担。

他笑了笑。

回首看向了身后的将士们。

“开城,血战!”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之声惊天动地,震碎云层!

襄阳城紧守的城门,伴随着悠远的声音,缓缓的打开。

滴答滴答!

那是孤寂的马匹奔跑的声音,蹄铁落在地上,发出了脆响。

打开的城门之中,一匹刘官世最为喜爱的战马,披马甲,着马鞍,从城内,践踏着青石板,一路践踏至漫漫黄沙!

刘官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骑乘战马。

猛地拉扯缰绳,战马高高扬起前蹄。

身后襄阳城中,大军亦是冲出。

“杀!”

刘官世一马当先,裹挟起磅礴且厚重的军势,一尊血色的战神军势呈现,怒吼着,朝着那密密麻麻,覆盖地平线的元蒙铁骑冲去。

轰轰轰!

元蒙铁骑中,一股又一股十境强者气息迸发,宛若血色光束冲入云霄。

刘官世面对这九股十境强者的气息,自身仿佛变得无比渺小。

身后跟随着的军队,面对元蒙大军同样十分的渺小,渺小到宛若一股涓涓细流,直面滔天巨浪。

可尽管如此,却无人退缩!

刘官世却大笑起来。

身上的气血燃起,竟是宛若一团炽热的烈火,像是天上悬挂的太阳。

强行破开自身避障,短暂的冲入十境。

再为匹夫,无惧一战!

……

……

元蒙铁骑南下,天降大雨,积水汇聚在地面,被马蹄践踏,溅起崩裂的水花。

襄阳,作为大赵皇朝过了沧浪江后,最为重要的边塞城池,这座城的意义十分的重要。

但是,对于元蒙铁骑而言,攻下这座城,并不是什么问题。

如今,元蒙皇帝回归更是破入十一境,且炼化中土龙脉,得之反馈,元蒙接连诞生九位十境强者,更是让元蒙大军的自信高涨!

自觉天下无军队可拦阻其势,哪怕是叶龙升的叶家军,狄藏的青面军,种师极的种家军,皆不可能拦阻,皆非如今元蒙铁骑的一合之敌!

铁骑之中,一架华贵至极的车辇在浮空而行,被拱卫在大军之中。

这车辇乃是一件法宝,车辇内部,竟是宛若宫阙一般,宽广无比,大殿之内,盘坐着两道身影。

一者正是元蒙皇帝,另一人则是羽扇纶巾的左相伯言。

元蒙皇帝一身玄衣,身躯魁梧,苍劲发丝,在微微涌荡的气息气流下,四散漂浮着。

忽而,元蒙皇帝缓缓的睁开了眼眸,望向了宫阙的上空。

宫阙上空有一个光团,映照出了襄阳城下的画面。

画面之中,刘官世迸发气血,强行破入十境,燃起涅槃,战意沸腾,卷起军势如战神。

元蒙皇帝面容古井无波,眼眸中毫无情绪波动。

“此人是谁?”

元蒙皇帝还真不认得刘官世了。

若是叶龙升、狄藏之流,他还能认得,毕竟五百年来也算是有多次打交道。

但是,刘官世……这个被调遣回到了临安,镇守临安的上柱国,他已经没有了印象。

左相伯言羽扇轻摇,笑道:“陛下,此人乃为大赵皇朝上柱国刘官世,曾经位列武庙绝世武将行列,后来归于临安,迷失于荣华富贵中,成了大赵天子赵天衍手中的利刃。”

“未曾想,今日会来临安,且还有这般……敢舍生忘死,玉石俱焚的气概呈现。”左相伯言眯着眼,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赞叹。

他欣赏强者,欣赏有气魄的人。

正如他曾经欣赏过敢过江北上,挑战元蒙皇帝的赵黄庭,也欣赏过,以微末修为,带着苟延残喘的赵黄庭从北渡江回归的安乐。

“大赵的武夫,一直都不弱的,若非这些绝世武将,大赵怕是早就被我们元蒙给踏灭了。”

伯言羽扇轻轻的摇,卷起了微微的风。

他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也若非这些绝世武将,让大赵拖延住,否则就不会有如此多的麻烦事,天下也早就尽归元蒙。”

元蒙皇帝眸光淡漠。

“赵天衍是看不起孤么?”

他瞳孔上映照的光弧微微闪烁,临安化作了升仙地,有赵仙游这等真武帝尊转世身的强者坐镇,甚至能引渡上苍仙君。

结果,襄阳城只派遣了一个九境圆满来拦阻……

这不是看不起他是什么?

莫要说九境圆满,就算是派遣来一位十境,元蒙皇帝都觉得赵天衍在搞笑。

没有十一境,如何拦阻元蒙铁骑?

左相伯言闻言,思忱了片刻后,才是笑道:“这其中,怕是有些猫腻……”

“以赵天衍的脾性,肯定是不敢搞这么一出的,若是真的要拦阻,定然会全力拦阻,派遣升仙地的仙君来。”

“如今的赵天衍哪怕延续了寿元,再活了一世,可对陛下的恐惧是发自骨髓的,当初得知陛下突破双十境,直接举国过江南迁……如今得知陛下破十一境,不应该还如此无视才对……”

“若是臣所料不差,襄阳城内应该还有另外一支队伍,那是来与我们元蒙和谈的队伍。”

左相伯言羽扇轻摇,说完已经是信誓凿凿,十分确定自己的分析。

“和谈?”

元蒙皇帝笑了一下,也是明白了过来。

“这个时间和谈,是打算付出大代价来堵住元蒙的嘴……割地、赔款、亦或者是和亲?”左相伯言羽扇摇晃着,言语中却尽数是不屑一顾。

元蒙皇帝看着那画面中呈现而出的,悍不畏死,怒而冲杀向元蒙铁骑的上柱国刘官世。

“那此人……便应该是不愿和谈,所以才拼死一战,不愿替那赵天衍背负千古骂名。”

“亦是体内沉寂的大赵武将的血性,在这一刻苏醒。”

元蒙皇帝淡淡说道。

左相伯言点了点头:“大抵便是如此。”

“可笑,可悲。”

元蒙皇帝摇了摇头,眼眸中并无任何的情绪。

“既然如此,赐他一死。”元蒙皇帝说道。

左相伯言笑道:“那臣通知图雷元帅出手。”

“无需,孤亲自来。”

“速速破城,要以最快的速度……兵临城下。”

元蒙皇帝淡淡道。

左相伯言愣住,随即一笑:“能让陛下出手……这刘官世,也算死的荣耀。”

……

……

第七山。

小院之内。

又一日阴阳交替,黑夜与白昼轮转。

微风徐徐吹拂而过。

蔓延在山巅小院中的浩然开始缓缓的收敛,最后逐渐的消弭无踪。

安乐睁开眼,那口坐落在小院中央的山河鼎之上,有淡白色的光芒纹路流转一周,最后,山河鼎化作一道流光,漫入他脊柱之内。

“第五口山河鼎,炼化完毕。”

安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比起预估的炼化时间多了一日,总共花费了六日时间,才完成这第五尊山河鼎的彻底炼化。

当然,也是因为期间他利用岁月气蜕变岁月道果的缘故,不过一日的时间差,并不会影响什么。

老槐树与宝树在相继摇曳,安乐在炼化山河鼎,那倾泻而出的玄黄之气,对他们的修行也有着极佳的好处。

山河鼎可非是寻常的至宝,乃是人间至宝,可缔造出圣器之物。

仅仅只是溢散出的些许能量,就足够他们发生不菲的蜕变。

炼化完山河鼎,安乐心情不错,他抬起手一招,插在老槐树上的竹剑青山弛掠而来,佩戴挂在他的腰间。

一步迈出,银芒交织,便已然从第七山,出现在了锦官城内。

缓缓迈步,入了巷弄中的酒馆。

饮酒,吃肉,十分快活。

算是连续六日时间紧张的炼化后的放松。

与此同时。

大理城的城门口。

一道束冠,留着须发,眼眸中似乎有灿烂星辰的身影,缓缓的出现。

随着他的行走,大理城的上空,云层变成了黑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宛若浓墨翻滚,将黑暗泼洒给了人间。

“大理啊……曾经的国已消亡,摘星教沦为了历史,阴阳家的传承,落入了贼人手中……吾不甘啊!”

低沉的声音,从道人口中传出。

“一趟骊山古墓,墓中走出,便已物是人非……何等悲凉!”

人影抬起头,目光之中带着冰冷与杀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摘星教的太上长老,段玉魁。

他隐藏的极深,这些时日,一直不曾冒头,如今的他在骊山古墓中获得了仙君本源资源,修为成功破入了十境三灾后期。

可他离开了古墓回到人间,剩下的,却只有一片茫然。

摘星教易主,被陆依山侵占,大理国灭国,沦为了大理城。

一切都物是人非,短短岁月,便已是沧海桑田。

但是,他不敢杀来大理,因为陆依山破入了十境,掌握着观星图,其次……还有安乐这尊怪物,还有许许多多的十境坐镇。

段玉魁虽然恨,可是他清楚,那时候,他若敢来大理城,唯有一死。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陆依山带着诸多十境强者,往临安方向伐赵去了。

不管成功与否,至少是带走了强者,大理城内,便只剩下了一些九境强者坐镇看守。

这便是他的时机,是他的机会!

身为摘星教的太上长老,曾经的大理国最高权势代表。

他自然知晓如何躲过大理城的护城大阵,进入到城内。

无数的星光闪烁,他的身形便在一阵迷幻之中,出现在了大理城内嘈杂繁华的街头。

黑暗亦是随之覆盖而来,遮蔽了整座穹天。

留守大理城的九境强者见状,面色顿时一变,护城大阵立刻启动,随后,有护城军队调动……

然而,十境三灾圆满的段玉魁,对于这一切,皆是视而不见。

他的眼眸中带着毁灭,带着杀机。

他要复仇,要让大理城……沦为一座死城!

一位来自十境三灾圆满强者的报复!

“临安出了升仙地,天助我也,升仙地勾连上苍,可让上苍强者入人间,何等可怕,安乐、陆依山之流肯定都不敢小觑,定然会亲自去坐镇伐赵大军。”

“这时候,大理城内定然空虚,屠杀整座城的生灵,于我而言,举手投足而已。”

“无人能挡我!”

段玉魁眼眸中杀机滚滚。

当然,他也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安乐的战绩他岂会不知,这位曾经甚至未曾入他眼眸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人间不弱于元蒙皇帝的恐怖存在。

以安乐的速度,怕是能够很快的赶赴而来。

段玉魁不想和安乐碰上,他知道安乐的可怕,西梁国主顾白鲸这位半步尊者,便已然死在了安乐的手中。

段玉魁可不愿重蹈覆辙。

他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屠戮了大理城,然后遁逃离去,直接投诚大赵。

得大赵升仙地的资源加持,他定然能很快破入十一境,成为尊者级别的强者。

那时候,他就有了可以面对安乐的底气了。

段玉魁的计划,他觉得无懈可击,这个时候来屠城,无人能拦。

他伫立在长街,目光冷漠无情,只剩下无尽杀机的看着感知到异常,快速调动军队,赶赴围堵住他,将他拦在长街上的大理守城新军。

“效率的确比曾经的大理守军快很多。”

“不过……今日,大理灭城。”

“所有人,都得死。”

轰!!!

十境三灾圆满气机释放,白昼之际却如黑夜般深邃的黑暗,笼罩住了整座大理城。

如浓墨般的黑暗中,有一颗颗星辰亮起。

随后,这些星辰开始疯狂的朝着大理城坠下,拖曳着焚烧起来的尾巴,像是从星空中坠下的流星陨石,要将整座城池给摧毁!

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术法,乃是摘星教最强术法,需要极其强大的修为来支撑,踏足十境三灾圆满的段玉魁,勉强能够释放。

摧毁一座城,足够了!

星落,摧城!

大理城中,武魁石微微闪烁,有磅礴气血涌动,欲要喷薄而出。

不过,很快,武魁石又沉寂了下去。

星辰落下,可是,想象中的城池摧毁并未出现……

段玉魁愣住了。

与此同时。

锦官城,巷弄酒馆内。

安乐端起酒盏屈指一点,叮的一声脆响,酒盏之内,顿时有半杯酒液泼洒而出,成滴般迸溅,随后,在安乐轻轻摆手间,竟是迎风暴涨,滴液拉长,化作了一道道酒剑,拉扯出如丝般的剑光消失不见。

剑光驰骋,瞬息便出现在了大理城的上空。

每一滴酒液所化的酒剑,斩碎一颗落下的星辰。

宛若绚烂的烟花,在大理城的上空绽放。

段玉魁面色微变,抬起头,满是不可思议。

他一位十境三灾圆满强者全力以赴下催动而出的灭城杀伐,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的挡下?

这等手段,这等剑术……简直超凡入圣!

段玉魁骇然色变,想尽世间剑修,似乎都难以展现这等手段,能弹出如此剑气。

沛旻做不到,王燕升做不到……

唯有一人。

“安乐?!”

段玉魁心头一颤。

安乐没有跟随大军伐赵而去?!

这个念头一浮现,段玉魁便毫不犹豫,转身便逃,身躯化作一阵星光,欲要漫出城池。

然而。

天穹上那斩尽星辰的酒剑,尽数汇聚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滴浊黄的酒。

酒滴拉长,化作一柄浊黄的剑。

段玉魁化作漫漫星光的身形,陡然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柄浊黄的酒剑,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在他不可置信的眼中,酒剑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蒸发成酒气。

而段玉魁只感觉酒气中裹挟的剑意,瞬间在他体内如风暴般席卷。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心神元神,尽数被剑意所斩!

噗嗤!

一口血液喷洒而出。

段玉魁模糊化作星光的身躯摇摇晃晃,最后,无法再模糊。

噗通一声。

这位十境三灾圆满强者,跪倒在了地上,攥着被洞穿的心口,睁着眼,犹自带着深深的恐怖,声息渐消。

段玉魁连安乐的人都没有看到……

便被轻描淡写的斩杀。

直接斩去了肉身生机,灭去了泥丸元神。

大理城中的九境守城强者,乃是一位武将,气血极其强横,见到这样的画面,眼眸中犹自狂热涌动。

尽管陆先生在出征伐赵前,便给他留下了应对段玉魁偷袭的底牌。

但是,这个底牌根本没有机会用到。

段玉魁便被杀死了。

而能够以如此精妙剑术斩杀段玉魁这般十境三灾圆满强者的……

唯有大理城真正的掌控者,安乐!

锦官城中。

酒馆内,喧嚣依旧,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在巷弄的黑瓦边沿勾勒出一串串珠帘。

安乐将杯中剩余的酒液饮尽,起身掸了掸白衣,笑道:“掌柜的,结账。”

再跟女掌柜打了两壶酒,安乐出了酒馆,撑开油纸伞,漫步入雨巷。

虽然修为超凡,但是安乐依旧喜欢撑伞走过雨巷中的那种静谧修心的感觉。

巷弄沟渠中哗啦的流水声,带着洗涤灵魂的声浪。

隔着遥远距离杀死了段玉魁,对安乐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如今的他,肉身蜕变为剑祖圣体,对于剑意的领悟提升许多,自身战力再度拔高,加上无敌势在体内的蕴养,修为正以极快的速度提升着。

杀死一个十境三灾圆满,已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寻常的十一境在他面前,怕是都没有多少抗争力。

当然,安乐也没有想到段玉魁居然会偷袭大理城……

好巧不巧的会在今日,安乐完成第五尊山河鼎炼化,出山来到锦官城饮酒的时候,闲暇无比的时候。

若是安乐在炼化山河鼎的时候,段玉魁出手,安乐还真无法反应如此及时。

可惜没有如果。

只能说,段玉魁……着实倒霉,出手未看黄历,死的不冤。

“打算毁了大理城,然后投靠大赵,借助升仙地冲击十一境……想的还挺美。”

安乐摇了摇头,对于杀死段玉魁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其实哪怕他不出手,陆依山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大理城哪里会是那么好灭的。

段玉魁此人,陆先生肯定是防着一手。

安乐没有在锦官城久留。

打着两壶酒,潇洒飘摇的出城。

再一步,踩着漫天云雨,往江州而去。

……

……

浓郁的鲜血弥散在大地,染红了黄沙。

上柱国刘官世倒在了地上,望着天穹,甲胄破碎,他浑身的骨骼早已粉碎,一身修为一朝成空,无法帮助他抵挡住那元蒙铁骑军中轻飘飘点出的一根手指。

那蕴含着本源能量凝聚成的手指,直接点碎了大军军势汇聚而成的血色战神。

直接点碎了他浑身的骨骼,点碎一身修为。

刘官世知道,那是元蒙皇帝出手了。

口中吐着鲜血,刘官世大笑了起来,能让元蒙皇帝出手,不亏了!

可惜,这一战,终究是螳臂当车。

十一境的强者,还是得十一境的存在来对抗与抵挡。

上柱国刘官世感觉天地一片安静,所谓的荣华富贵早已不放在心上,他躺在战场黄沙地,心灵安静,感觉这一生前所未有的充实。

或许,比起沉浸荣华富贵中醉生梦死,在黄沙战场中作为铁血匹夫而战死……才是他心灵深处真正的安宁。

缓缓闭上眼,天地陷入黑暗。

轰隆隆!

元蒙铁骑践踏而过,血洒黄沙,襄阳城中冲出的大军,根本难以抗衡强大无比的元蒙铁骑,最终追随刘官世杀出的大军,纷纷战死。

襄阳城破。

大赵皇朝最后的骨气,破灭。

襄阳城被元蒙铁骑所接管,失去了国运的守城大阵,根本挡不住元蒙大军。

太子赵神炎面色难看,他与一众文官安静的站在城楼上,看着破城而入的元蒙铁骑,心头不禁涌现出些许的阴霾。

心头早已经将刘官世给痛骂了一遍。

好好和谈不就好了,现在弄得……他再来和谈,怕是付出的代价要更大了。

赵神炎看着那停在长街上的华贵车辇,面容上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他掸了掸身上的衣裳,抱拳作揖,恭敬弯腰。

“大赵太子赵神炎,代表大赵皇朝亲自来与陛下和谈,在下身为太子,一国储君,亲自前来和谈,代表了大赵的诚意。”

赵神炎恭敬道。

然而。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

长街之上却是一片安静。

图雷、桑戈、五行符甲将军等十境强者,目光讥笑又古怪的看着赵神炎,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元蒙大军南下的主要原因他们身为十境强者都很清楚,那是陛下和安乐妥协的结果,也就是说,这一场伐赵之战,不可能出现什么和谈。

可大赵皇朝……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赵神炎心头一颤,感觉到了不对劲。

额头上已然开始冒出了冷汗,双腿开始微微颤栗。

许久。

车辇之中,元蒙皇帝淡漠且无趣的声音从中飘出。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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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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