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跳出棋盘的黑子

你知道了什么?

肉票们表情茫然,可齐平却没有回答,当巡抚卫队下场,这场演习便已进入全新的阶段。

他不再掌握信息优势,那些准备,对付县衙同僚足够,但却没法破开三位军卒的联手袭击。

不过,那神秘的能力,给予了他应对变故的底气。

倘若将这场演习比作一盘棋,那么,他纵使不敌,却有着悔棋的能力。

落子有悔。

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按照时间,他们应该快要动手了吧……齐平抿了抿嘴唇,对范府众人道:

“我去接几个人,你们在此地不要动。”

说着,他迈步朝后院走去。

三名经验丰富的护卫,即便掌握了对方行动方案,想要破解,仍不简单,他得抓紧时间。

……

范府外。

一行人专注望着镜中画面,当看到齐平离开,都有些诧异。

“他要做什么?”有人疑惑。

无论从哪个角度,这时候,都不该离开人质。

车厢中的两位贵人同样诧异,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所有人都微微撑大的眼眸。

只见,在镜中的俯瞰视角下,齐平竟闪身爬上屋顶,沿着灰瓦缓行,走走停停,仿佛在判断什么,最终藏身于一处角落。

与此同时,在全图视野下,他们也清楚看到了,跃入宅子的三名禁军。

双方恰如棋盘上黑白棋子,逐步接近。

“他莫非是猜到我们要从后院进攻?”李巡抚惊讶。

“提前猜到也不意外。”黑脸护卫想了想,道,“面对这种情形,应对的法子本就不多,他能预判弓弩点位,猜出我们的下一步并非没有可能。”

顿了顿,他摇头说:

“可派人潜入算是阳谋,单他一人,分身乏术,留守在人质旁是最好的解法,贸然离开,即便能提早侦查,却非明智之举。

他这一步,走错了。”

李巡抚问:“有没有反制的方法?”

黑脸护卫道:“有。要么,他的武力远胜三人,但这并无可能,要么,他能分而击破,不过这更不可能存……”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话语截然而止。

就在此刻,画面中,三名禁军分开,爬上屋顶,而其中一人,笔直地朝着齐平藏匿的位置走去,似对于前方的危险毫无所知。

黑脸护卫眼眸骤缩,眼神有些茫然。

巧合?

恩,一定是巧合,否则,难不成那少年并非是去屋顶侦查,而是预判了三人的进攻路线?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然而,心中仍旧紧张起来。

“棋盘”上,黑子提早织出了一张罗网,伺机而动,而白子尚未察觉。

内院,那名腰胯军弩的军卒小心地躲避风铃细线,尽可能减小走路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熟稔地将将军弩上弦,寻找着合适的狙击点。

很快的,他选中了一处拐角,轻手轻脚潜伏过去,而就在他闪身过去的瞬间,缩在角落的齐平身躯蓦然舒展。

一抹雪亮的刀光宛若毒蛇刺出,瞬间抵住了护卫的脖颈。

这一幕太过突然,以至于,后者连反应时间都没,就听到耳畔传来低语:

“别动,你被我割喉了。”

护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神情平静的少年“悍匪”,不敢相信,对方竟早在此等待。

“弩给我。”齐平伸手,缴获了那支法器军弩。

不再理会“殉职”的护卫,将弩箭锁定下方。

第一回合,黑子“打劫”,白子三去其一。

……

“嘶……”府外,当齐平完成暗杀,众人倒吸凉气,黑脸护卫双拳紧握,难言惊色。

预判!

那少年,竟真的预判了进攻路线?他早已计算到了这一步,从而提早埋伏,吃掉这一子?

可是……怎么会?

身为卫队长,道武双修的二境高手,他知道,这种程度的预判,往往只有经验极丰富者才有可能做到。

齐平的年纪、出身、履历,都无法满足这点。

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

“他提早做了极扎实的准备,对整个建筑布局了如指掌,且具有极强的推演计算能力,认定这里是潜入的必经之路。”

黑脸护卫说着,有些动容:

“我收回之前的话,能做到这一步,即便被捕,也算他赢了。”

直到此刻,他仍不觉得,齐平可以获胜。

毕竟,剩下的两名护卫不可能再被偷袭,而正面对决,二打一,毫无悬念。

“这个厉害!他怎么知道那人会过来的?”车厢内,明眸皓齿的安平郡主大为振奋。

觉得精彩极了。

紫色长裙的长公主也第一次调整坐姿,理智分析道:

“能吃掉一人,很不错了,可他也与人质远了,丧失了最大的优势,还不好说是否明智。”

安平听了脸一垮:“还是要输吗?”

永宁公主失笑,想要点头,话到嘴边,却是说:“再看看吧。”

……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护卫也已就位,为首者半蹲在灰瓦上,低头俯瞰,微微蹙眉,没有发现匪徒的身影。

是站在了屋檐下,视角盲区?

他并不意外,举起手臂,做出手势,左侧护卫当即轻身跃下,同时举起军弩,寻找目标。

下一秒,空气中响起弓弦的闷响。

那护卫愣神刹那,眼眸中,倒映出屋檐中蹲伏的齐平,以及倏然放大的箭矢。

仿佛场景重现,只不过,这次,猎人与猎物换了身份。

法器弩箭的力量极大,瞬间将那护卫轰的倒飞出去,与此同时,白雾弥漫,吞没视野。

“怎么回事?”屋顶的为首者疑惑,可他来不及思考,就只觉侧方危险袭来,穿着夜行服的少年悍匪跃起,一刀劈来。

凶狠无比。

为首者下意识招架。

“铛!”

金铁碰撞声里,少年身形不稳,有些踉跄,佩刀脱手飞来。

为首者习惯性闪避,同时卖出破绽,那少年也果然上当,拔出第二把刀刺来。

还是太年轻……他想着,身体一扭,探手去抓少年的手臂,却摸了个空,为首者愣住,就见身后传来齐平的声音:

“你死了。”

一记膝撞。

两人翻滚着跌落院中,齐平用刀背贴在对方的脖颈上,抹了下,旋即起身,大步走向那团白雾。

伸手拔出身后的火枪,扣响扳机。

“砰!”

刚从雾中走出的护卫只看到了一团火,烧红傍晚的天空。

“三杀。”齐平收枪,望向天空,“你们又输了。”

院外,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10章 终于认真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

此刻,夕阳余晖下,大街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枪声第二次奏鸣,意味着,宅邸之中的搏杀有了结果。

被屏退在外,看不到具体的吴捕头、王典史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

按理说,当三位禁军出动,事情便不该有悬念,可为何诸位大人的表情如此震撼?

难道……吴捕头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却觉得匪夷所思。

“败了。”赵知县喃喃,神情恍惚。

什么?谁败了?众人竖起耳朵,期待又不敢信,王典史大着胆子凑过去:“大人您……”

“三位禁军联手,怎么会败给他?”赵知县仿佛在问,亦或自语。

哗——

县衙众人皆是变色,完全不敢相信。

齐平?

那个面容稚嫩的同僚?再一次获胜?

仿佛天方夜谭。

王典史呆立当场,吴捕头张了张嘴,心中的怨愤突然消散了,只觉浑身轻松。

原来……你们也这么废。

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意识到,身边的同伴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境遇。

李巡抚望向众人,喟然长叹:“给他们一观吧。”

愣愣的黑脸护卫回过神,操控画卷放大,予众人观看,脑子里满是方才的一幕幕。

继伏杀了第一枚军卒后,那少年武师眨眼间击败另外两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中。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齐平的每个步骤,都可谓典范。

出手之果决,行径之大胆,对战局时机把握之精准,令他这位二境修士都吃惊不已。

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怎么冒出来这么个妖孽?

非但修行天赋极佳,对敌表现也如此惊才绝艳?

后方,车厢内,两位贵人也于此刻安静下来。

性子活泼,有任侠气的郡主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欣赏的小捕快,竟能做到这一步。

大气温婉的长公主,眼中异彩连连:

“竟能如此……”

安平郡主回过神,忽然大声叫好起来,兴奋的不行。

精彩,太精彩了,她没想到,一个县衙演习竟能这般有趣。

她水润的眸子眨了眨。

觉得,那画卷中的少年匪徒,光彩夺目起来。

远处,围观的人群们这会也听到了消息,惊讶震撼。

不过百姓们倒看不出太多,只是凑热闹。

听到巡抚护卫都败了,吃瓜群众精神一震,立时奔走相告。

……

内院。

齐平将废掉的火器丢掉,笑道:“得罪了。”

地上的为首者爬起来,表情复杂:“你从军过?师父是谁?”

他不敢相信,自己三人竟会栽在一个小捕快手里。

齐平一愣,笑着摇头:

“我父亲曾是军中武师,从小教过我一些。”

三人恍然,觉得有了解释,百战老卒后人,了解些法器与战斗路数,说的通。

否则,真给个乡野少年击溃,他们心理上无法接受。

“想必令尊当年也不简单。”第一个被杀的护卫走过来,叹道。

不……他就是平平无奇一小卒……齐平心中嘀咕,但理智地没说。

这时候,地上的人质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几名丫鬟惊呼连连,往后缩,风韵犹存的范夫人花容失色,看着那跌落的,粉碎的瓦片心疼的不行……

修起来都是钱啊。

范守信眼神复杂,就见齐平与护卫们结束交谈,扭头看向他们,笑道:

“官府又派人来袭,作为匪徒,总不能心慈手软,我想挑几个人,杀给他们看,谁要毛遂自荐?”

……

城内,当巡抚卫队也败下阵来,相关消息立时疯传。

时间也来到傍晚,红暖的光线照亮天上云。

越来越多的百姓,成群结伴,潮水般涌去,凑热闹。

孙氏酒楼。

往日热闹的建筑显得颇为冷清,作为河宴县成最“高档”的场所,食客们的消息也极灵通。

有这般大的热闹看,谁坐得住?

“掌柜的,这是要打烊?”楼下,几名商客风尘仆仆走过来,就看到店里伙计熄灯关门。

年近四十,身形富态的孙掌柜拱手抱歉:

“今个京官入城,有大热闹看,人也不多,恰好家里有点急事,提早关铺子,您各位见谅。”

几人闻言,惊讶不已,问了几句,结伴也凑热闹去了。

新进城的商队,不太知道消息,正常。

孙掌柜不疑有他,等人离开,收敛笑容,冲伙计叮嘱几句,便急匆匆乘马车,朝家宅赶去。

神情焦虑。

而没人注意到,就在马车离开后不久,那几名外地行商去而复返,尾随而去。

……

范府外,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夕阳西沉,时近黄昏。

不久后,夜色将至。

而府内的匪徒尚未伏法,官府方面,折损的高手就达到了四人。

“门开了!”有人低呼。

继而,众目睽睽下,朱红大门拉开一条缝,三名护卫赤手走出,身上的法器、刀剑都被缴获。

而在三人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脸庞圆润,眼睛眯缝着的二公子,还有个小侍女。

两人双手被缚,胸前各自挂着一张白纸,上书“死”字。

众人面面相觑,李巡抚诧异:“这是何故?”

为首的护卫拱手道:

“禀大人,匪徒称,我们未按照他的要求行事,反而屡屡挑衅,故杀了两名人质,并声称,要我们立即准备车辆,放他出城。

否则,每过一盏茶,就杀一名人质!”

赵知县瞪大眼睛,怒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作为河宴主官,他有充足的理由愤怒,本想着演习走个过场,在巡抚与公主面前刷一波好感,以此为进身之资。

结果……搞成这样。

眼下,人群越聚越多,天色都要黑了,整个县衙却迟迟拿不下齐平,他怎能不恼怒?

什么政绩,此刻已经不想了,只盼着能尽量挽回形象。

起码……绝不能再“死人”了。

也直到此刻,这位地方官才终于有了强烈的急迫感。

演习?

不,事到如今,他必须将这场“表演”当做真正的危机对待。

而旁边的县衙捕快们,也不约而同,表情凝重起来。

一次“演习”就已如此,若是真的江湖悍匪,他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境内百姓被残杀?

气氛骤然一变。

赵知县深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眼眸中一片平静:

“通知匪徒,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大人……”王典史与吴捕快变色。

赵知县挥手,眼神冷厉:

“但,若是他敢再在本官面前‘杀’人,本官即便要动用官印,调集山川之力,也要镇压下他!”

“徐主簿,传令下去,南城门开启,清退沿途百姓!”

“周县丞,你速速回返县衙,调一驾马车来,同时,去武库取出迷幻阵法,布置于车厢底部!”

“王典史,你带一队人马,前往城外十里坡埋伏,只待贼人出城,听本官号令动手!”

“莫是真以为,我河宴县衙拿他束手无策?!”

一条条命令发出,众人一怔,继而齐齐出列:“遵命!”

转身,杀气腾腾离去。

这一刻,县衙众人,再无懈怠,真正进入了战备状态。

一旁,李巡抚略感诧异,却是微笑点头。

好大喜功是缺陷,但倘若是真有本领,有些缺陷又何妨?

姓赵的……还是有些本事的。

骤然紧绷的气氛中,公人捕快各自行动,只剩下吴川留在原地,讷讷道:

“大人,那我呢?”

赵知县瞪了他一眼:“你个‘死人’老实躺着!”

吴川委屈地退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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