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又瘸一个

电话接通时,张大奕好像还没起床,迷迷糊糊的追问了一句:“什么?怎么了?”

出师不利的苏淮仍然相当从容,甚至又抓住对方不够清醒的机会,直接往更深处推进:“奕姐,我来杭州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啊~~~”

“不要!”

张大奕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但是恐怕仍然没有睁开眼。

“自己玩去吧,臭弟弟,在这个时间点上,没有人能把我从床上叫起来!”

狗淮再吃一瘪。

换成是别的小男生可能已经慌了,然而狗淮却马上打蛇随棍上,直接改口叫姐。

“姐姐哎!我才18岁,严格来讲都算未成年,一个人孤零零来到你的地盘上,你不接待,让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望天发呆啊?”

今年的张大奕在26到30岁之间,具体年龄是个谜,因为百科上的资料被改过。

根据苏淮查到的公开资料显示,她在大学期间第一次以模特身份登上瑞丽封面是在2009年,那么1988年的出生日期应该是正确的。

28周岁,比苏淮大了整整9岁,几乎已经是两代人。

所以苏淮今天主打一个弟弟牌,刻意展现年龄差,降低她的警惕心,激发她的母性,以生活姿态切入。

臭不要脸,但是相当有效。

苏淮故意控制着声调和语气,展现出来紧张和委屈,顿时让张大奕清醒了。

“不是,你不是要去阿里去和俞峰谈生意吗?怎么自己在外面了?老蒋办事很靠谱啊,他没帮你约俞总吗?”

“约到了,但是俞总忙啊!”

“忙”字和“啊”字狗淮都发的重音,前长后短,使得声音愈发委屈。

“我大半夜从帝都飞来,匆匆见了一面,刚聊了个大概他就出去开会了,我年轻脸皮薄,又不好意思赖在阿里吃午餐,可不是只能出来吗?

原本我想着正好和你一起吃饭,再聊聊咱们合作的事,谁知道你还没起床啊?”

和人聊天时,语气助词的使用和尾音的调整,是非常有效的高端技巧。

弯弯女生嗲就嗲在这两点上,比如“你怎么酱紫啦~”,再比如“你真的很机车嗳~”,就是最极端的例子。

男人当然不能那么夹,但是在面对年上的姐姐和阿姨时,可以适当将重尾音与轻尾音交替使用。

前者用来表示不满的态度,后者用来展示愉悦。

对付年上,你开心不开心都要让她知道,她们比同龄女生更具包容心,也愿意照顾你的情绪,并且天然的喜欢这种简单的交流方式——因为平时接触的都是圆滑甚至油滑的中年人,所以差异化就很重要了。

但是呢,直接对她们说“我不开心”显然不够聪明,像个巨婴,所以就要在语气语速语态上面下功夫。

最终,让她们既能清晰感受到你的情绪,又不产生直接的冒犯。

另外,不要拿腔捏调,嗓音中的少年感一定不能丢,如果嗓音天生就成熟,那么也可以在语言组织上多下功夫。

基本原则一定是:不知世故但懂事,直接热烈但有礼。

这堂课,苏淮给不少颜值男主播上过,但是亲自使用还是头一遭,结果一出手就比上辈子最溜的小鲜肉还要溜。

真的牛逼了我滴哥~~~

张大奕并不是那个例外,相当吃苏淮这一套,语气马上软下来,人也急忙翻身坐起。

“哪有哪有,我早起床了,只是上午没事儿又躺回去玩了一会儿手机而已……”

她扶着额头,讲着自己都恶心的鬼话,下意识的开始哄苏淮。

“好了好了,你在哪儿?能打到车吧?你直接来我家吧,到了之后我带你吃饭去,我们杭州好吃的东西……额……”

忽如其来的卡壳,让苏淮瞬间get到了那个点。

如果是面对顾久玥,他会表现得很温和,但是对于富婆姐姐,他瞬间笑出了好大声。

“哈哈!我早都听说杭州没什么能吃的东西,看来你也天天为吃什么头疼啊?”

陌生感和距离感在他欢快的笑声中瞬间被冲淡,张大奕强行解释:“怎么没有?山外山、楼外楼,杭州酒家知味观……都好着呢!”

好不容易造出了杆子,狗淮当然是继续爬。

他马上追问:“姐姐喜欢吃哪家?我试试看能不能去打包,给你带过去。省着你大中午的带我出去折腾了……”

瞧瞧,多懂事多贴心的好弟弟!

张大奕挺感动的,但她怎么好意思让苏淮在外面忙前忙后?

急忙拒绝:“别别别,你来我这边就行了,到了我的地头上,必须我来安排!”

从开始的“谁都别想把我叫起来”,再到现在的“到我这边”,中间只隔了不到一分钟。

然而狗淮仍然不罢休,继续疯狂打铁。

“好,你是姐姐,我不和你争,那我去给你买几束花吧!第一次上门,不带礼物不像话,正好弄点花花草草妆点一下环境,让你平时也能有一个好心情……”

在某一个瞬间,张大奕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的碎片。

奇怪,我为什么要让一个男生上我家来?

但她没有捕捉到那种迷惘,而是在细节上纠缠了下去:“几束也太夸张了,我家里可没有几个能插花的花瓶啊!你非要买,那就买一束百合满天星意思一下吧……”

巴拉巴拉的一阵聊,待到苏淮等来车时,她家的地址都到手了。

easy Ball!

当狗淮全力出手时,常务副goat都要靠边站。

他来到上城区,在楼下花店精挑细选,买了三束百合、蝴蝶兰、郁金香,又要了两支花瓶,抱得满满登登的上楼。

此时,张大奕经过一番紧张激烈的战斗,总算是把家里收拾出来一个样子了,然后她才来得及后悔——

神经病啊你?

叫人家来家里干什么?

聊合作不能找家咖啡厅或者餐厅会所吗?!

但是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狗淮是一个没杆子爬就自己竖的厚脸皮,都到门口了谁都撵不走他。

叮咚,门铃响起,两人历史性的在她家里会晤了。

最初的时候,张大奕是有一点局促和紧张的,但是狗东西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又自来熟又热情又不失分寸,很快就打消了她的不安。

“我叫跑腿去点餐,带回来吃,你能吃杭帮菜吧?”

“只要不是西湖醋鱼,我都行~~~”

张大奕被逗得忍俊不禁,咧开大嘴笑道:“你还真别说,我第一次到这边来的时候特意去吃了一顿西湖醋鱼,那时候网上还没有点评之类的软件,口碑根本传不开,结果我一口吃到嘴里,瞬间就傻了……”

苏淮恰到好处的接口:“然后就在怀疑自己、怀疑店家和怀疑杭州人之间反复徘徊疯狂横跳?”

“哈哈哈哈哈……”

她疯狂爆笑,竖起大拇指:“总结得太到位了!你简直是我的嘴替啊!”

苏淮耸耸肩,讨好卖乖:“今天姐姐吃什么我吃什么,个人口味放到一边,主打一个舍命陪美女~~~”

“你啊你啊!”

张大奕笑眯眯摇头叹气,她不会被这么简单的招数迷惑,但是很难不喜欢苏淮。

“臭弟弟,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可受欢迎了?又帅气又会哄女孩,我都不敢想象你有多少桃花运……”

“不多。”

苏淮很臭屁的竖起三根手指:“三个女神级的在追我,唉,头皮发麻!”

张大奕安心之余,八卦心随之大起:“怎么,你不能确定更喜欢谁吗?”

“那倒不是。”

“那是?”

“选谁都舍不得那俩!”

“噗!”

张大奕又笑倒了,她实在没想到,苏淮能把贪心如此坦然的讲出来,而且态度这么的理直气壮。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苏淮渣,而是兴致勃勃的撺掇:“都拿下!弟弟,你只处一个对象是对基因的极大浪费!看,理由我都给你找好了,你放心上吧!”

人都是双标的,如果她是其中之一,那她肯定爆炸。

既然不是,那从私人感情出发,她肯定希望弟弟开心。

没错,在通过对话明确了苏淮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多余心思之后,她真的开始把苏淮当作弟弟了。

帅气,有趣,有钱,有能力,不管是出于功利心或是本能,她都觉得苏淮是一个非常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好弟弟。

“我一定尽力!”

苏淮肃然点头,像是在宣誓要完成复兴中华民族的伟大任务。

这种不经意的搞笑,可太让张大奕喜欢了。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啊聊,直到吃完饭都没有聊一句正事,但关系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张大奕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女人嘛,只要你和她们交上朋友,正事就不需要太正式了。

到最后,还是她主动问的。

“如果咱们要合作,你有什么方案?具体的划分又是什么样的?”

苏淮精神一振,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轻浮幼稚,细心并且耐心的与她沟通。

又到了嘴炮时刻,他可太喜欢也太擅长了。

真正厉害的人能够用强大的思维去摧毁一座座看上去坚固至极的堡垒,这不是洗脑,而是从上至下的征服。

当年的马雲在给下属、合作方、投资人描述远景时,他是真的坚信自己能成功,坚信未来就是那样。

现在,苏淮在为张大奕抽丝剥茧的梳理方向时,做得比马雲更棒。

“奕姐,要真正搞清楚你能从我们的合作里得到什么、又需要你付出什么,首先你必须得搞清楚三个根本——

第一,你身上最具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第二,可持续性如何?

第三,目前的四大要素,宏观环境、淘宝平台、如涵控股、个人团队,是否能够支持你进一步的挖掘价值余量?

我们来一个一个的讨论——我不想给你灌输任何东西,所以你得自己思考,咱们共同把作业做到最细致、最正确。”

此时的苏淮,其实是他最有魅力的形态。

年轻女孩可能欣赏不上去,但在社会里经历了足够多之后,就会明白这种能够高屋建瓴、从战略层面进行全盘思考的男人有多么难得。

只是看着他的脸,张大奕便已经信任了五分。

“我的价值?你的意思是个人品牌吗?”

“差不多,但是能再具体一点吗?”

苏淮出的题很难,但张大奕不是草包,她慢慢斟酌着回答,一边思考一边输出。

“个人品牌在我做了这么久网红的感觉中,最重要的是一种快速识别、快速记忆、快速相信的符号,我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我的用心,我最喜欢看到的评论是:看到张大奕的名字直接买就好了。

这就证明我在粉丝中已经彻底得到信任……”

她讲得很乱,但思路非常清晰。

而苏淮也没有干听着,用最简单的几个字,一条一条的替她总结。

“识别功能。”

“信息浓缩功能。”

“安全功能。”

“价值扩大化功能。”

等她暂时倒空了想法,苏淮又替她将思路升华——不是苏淮的思路,而是她的思路,苏淮只是在此基础上把维度拔高了一丢丢。

“所以在你的理解中,个人品牌她是一种生命力,是你自身的一切信息浓缩而成,然后通过互联网将之放大,广泛传播,吸引到那些相性相近的女孩,感染她们,鼓舞她们,你帮她们做决定,她们用信任来为自己的青春释放自由……”

“卧槽!”

没等苏淮全部讲完,张大奕就兴奋到爆了粗口。

“我喜欢为青春释放自由这个说法!太踏马精确太踏马美妙了!”

本质上就是这么回事,张大奕负责筛选,粉丝们不用再在茫茫大海中苦苦寻找,直接跟随就好,于是可以把有限的青春用在更有价值更有意义或者更快乐的地方。

苏淮笑呵呵的补充道:“其实所有的意见领袖都是如此——我来做决定,并且保证正确,你们只需要相信。所以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个人价值仍然有着巨大的可供挖掘的潜力?

你们其实远远没有做到最好。”

“是!”张大奕眼睛都亮了,“是这样,我感觉到了,总是还差点什么!”

苏淮悠悠开口,自信从容:“差的是信息的提炼、传播和放大……好吧,什么都差一点。你们已经做到了上限,但这是如涵和你的上限,不是星虞和我的上限。”

这话简直没法更狂妄了,但她偏偏听进去了。

不但听进去了,甚至还相信了。

仅从言之有物这一点上看,苏淮吊打冯总。

她流露出一种求知若渴的恳求:“能仔细讲讲吗?我爱听!”

那可真是巧了,苏淮也爱说。

仍然是那个原因——用强大的思维能力去征服强者是最爽的事,比用武力直接摧毁目标更能带来成就感和自豪感,这不仅仅是装逼,更是建立领袖地位的必要流程。

一个男人只有钱,旁人只会羡慕嫉妒他。

而一个领袖不需要钱就会让人崇拜。

肤浅的羡慕,撕葱都不在意。

真正的崇拜,能让东哥如同打了鸡血,老夫聊发少年狂,狂猛输出两分钟。

所以,权力不是春药,由权力而生的尊敬才是。

而崇拜,还在尊敬更上一层。

苏淮可太喜欢了。

于是,狗淮全力输出,渐渐的,张大奕越来越瘸……

(本章完)

第224章 彻底征服,心满意足

把中间的种种细枝末节都忽略掉,苏淮此行的目的,是要让张大奕相信三件事。

第一,星虞会比如涵更早上市。

第二,星虞的市值会更高。

第三,我最懂你的价值。

他自己是无比坚信这三件事的,所以这不叫画饼,这叫交心。

当然,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非常难。

张大奕不是陈暖晗那样的小女孩,幸好,苏淮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双商一般的庸人了。

他的沟通技巧,保证了思想输出的精准高效。

这世界上有很多创业者胸有沟壑,能干实事儿,但不擅长沟通,于是满腹才华的他们被时代大浪拍死在人挤人的沙滩上。

成功需要的素质,远不止是能做事那么简单。

“奕姐,你已经很成功了,并不是非得需要星虞不可,而我们星虞也不是缺了你就实现不了既定目标,我们是彼此的非必要选项,但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苏淮略一停顿,她便主动追问:“什么事?”

“我们是最能为彼此扩容的合作伙伴。”

苏淮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而她楞住了。

这句话很难懂,但是极其值得琢磨,越想越有韵味。

苏淮慢条斯理的端起咖啡,在午后阳光下小口小口的品味,给她足够的思考时间。

等她重新再开口时,已经亲自想明白了大概。

“我总听互联网圈子里的人爱讲赋能,一直觉得这个词有点居高临下,好像我没有你们赋能就缺少能量似的……苏淮,我很喜欢扩容这个思路!”

“看来奕姐你完全理解了。”

苏淮恭维了一句,然后悠然补上真正的最终解释。

也是用来挖墙角的终极杀招。

“两个特别互补、特别需要彼此、甚至缺少对方就干不成事儿的合作伙伴,他们既是天作之合,又是对彼此的束缚。

1+1>2,这很好。

但是假如我们再往长远了考虑,一旦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方达到了自身上限,那么整个公司也就到了上限。

至此,互补的作用仍在,但也仅此而已。

那么拆掉组合行不行?

不行的,已经捆绑至此,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咬合在一起,硬要拆开等于是自废武功自斩双臂。

我们常常点评别人,谁谁谁拖了谁谁谁的后腿,要是分开会更好……

其实真没有那么简单。

李彦宏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交权,交来交去谁都搞不好,是继任者们没有能力吗?

不是,只是百度稍微离开他就运转不畅。

可他继续独裁下去也不行,百度发展到巅峰时他的个人能力明显就跟不上了。

成也广告败也广告,曾经市值最高的百度,现在和AT怎么比?

再看你最熟悉的阿里,马雲也在交权,你感觉张勇担任CEO之后做得怎么样?是不是能够独立行走了?

我想你很清楚答案。

所以,所谓的天作之合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场所两看相厌,除非双方都是小富即安乐天知命的性格,但这何其之难?

你之前和我讲,如涵的冯总夫妇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们合作特别愉快,而且各司其职,极其互补。

我相信那是真的,也相信你们能够顺利上市,嗯,再有最多四五年吧。

但是,上市之后呢?

上市只是漫漫前路的一个节点,不是最终的结果,更不应该是你的巅峰。

现在的你有没有哪一刻因为某件事情而感到力不从心?

如果你没有,那么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感受到来自于公司的桎梏,发现原本能做到更好的事情却因为某些原因只做到了差强人意?

如果有,那么我告诉你,你们这种天作之合般的蜜月期将要结束了,或许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如涵的宏伟战略了,又或者是如涵的能量不足以支撑你的野心了。

奕姐,如实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张大奕久久不语,喘息急促,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直视苏淮。

她忽然发现,苏淮简直像一个恶魔。

哪有这样去戳人心窝的?!

好吧,其实也不是疼,而是一种莫可名状的不安,那不安从诱惑中来,到惶恐中去。

张大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有吧……”

她垂头看向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静止不动时像是一片暗不见底深渊,她下意识的拨弄了一下杯口,涟漪泛起,深渊破碎。

“但也不是经常出现问题……而且合作哪有不出问题的?两口子都吵架呢……当然,我不是,我没有说你讲的不对,这个道理很有意思,我从来没有深入想过……”

她慌了。

苏淮知道,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动摇一旦产生,问题便会越来越多。

可他并不急于促成什么,而是顺着她的意思继续讲了下去。

“对,任何合作都会出现问题,我跟合作伙伴也不可能全是愉快。

但问题也分大小,伟人讲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用在这里仍然合适。

那么很多公司——比如阿里和百度——他们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要我总结,我感觉是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需要去中心化,但是集权程度太高、过于中心化所导致的矛盾。

好多好多公司都这样,他们发展起来完全是靠一个能力超拔的领袖,这位领袖的权威是如此的强大,他们没有伙伴,只有下属。

那么,当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需要充分发挥各自才能时,下属们一定还会继续事事征求领袖的意见,而不是高度自主。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类比,实际情况肯定更复杂。

你想想看,如果乔布斯不是去世,而是退位,苹果马上会陷入内乱,你相信吗?

相反的例子则是疼讯,小马总在治理公司时的态度和手腕都特别柔和,各板块负责人的自主权相当高,所以他们就不存在去中心化的问题——至少问题不严重。

Ok,上面那还只是常规的商业公司,而不是MCN机构。

你知道MCN机构有什么不同吗?”

讲真,这番剖析对于张大奕而言,有一种振聋发聩般的效果。

她微微张着嘴,表情定格在一半是震撼、一半是深思的状态上,身躯一直在微微颤抖。

“中心化……”

从喃喃自语到喊出声,只用了一秒钟。

“卧槽!MCN机构是最不能实行中心化制度的公司!

如果过度依赖一个核,那么估值永远上不去!

老蒋还有冯总,他们总是提醒我快点培养出新主播,我总说他们别急别急,急也没用……

说实话,我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有新人抢我的风头,但我真的尽力了!

估值不高怎么能怪我呢?

现在的估值还全踏马是我撑起来的!”

她的思维有点跳跃,但这是人在激动时的正常现象。

苏淮欣慰的笑了起来。

铺垫了那么多,她终于意识到真正至关重要的问题了。

而且这不是苏淮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因此深信不疑。

苏淮没有忽悠她,只是让她看到了真理。

用“真理”这个词儿可能显得有些大,但在MCN这个特殊领域,中心化的上限就是不高。

倪海杉的海山文化、小杨哥的三只羊、跌到一块钱以下的如涵……

例子一抓一大把。

尽管在眼前这个时代,失败的例子并不够多,可是“去中心化”的思考也还没有流行起来,苏淮只需要让她真正看清楚这个原本就存在的矛盾,便足以对她形成巨大的冲击了。

超前但可被理解的思维,从来都是征服者的霸王气。

苏淮的思维如此霸道,可他的笑容却很慈祥:“奕姐你真的好坦诚,任何中心集权制度中的独裁者,都会天然的忌讳有人分享他的荣光和权力,这是人性,不必忌讳。”

先肯定,接着口风一转,再表示安慰:“但是我也绝对相信你尽力了,只不过是尽力也没用,如涵只有你这一条赛道,所有新主播都要在你的阴影中活着,这不是灌输流量就能解决的事。”

“对对对!”

张大奕眼睛一亮,可算是找到了理由。

“我又不是没给她们引流,也不是没帮她们吆喝,甚至有的时候把黄金时段都让出来,但是我的粉丝肯定只买我的账啊,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我们星虞要做的是平台。”

苏淮不动声色的转回,此时再做她的工作,阻力小到近乎于零。

“MCN机构绝对不能完全中心化,否则就会成为一个人的公司,所有一切都维系在那一个点上。

可是,一家好的公司又不能没有一个足够权威的声音,在关键时刻,需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平衡大家的利益、提供一个方向、拍板做出重大决策。

所以我在星虞的定位是战略顾问,日常事务由总经理负责,我只需要和各个山头沟通。

而你们就是那些山头。

你们和常规意义上的封疆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们对于公司没有管理权,却拥有几乎完全自主的个人运营权。

从公司治理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种去中心化,但是并不松散的结构,因为我有能力把你们完全捏合起来,却又不直接下场和你们争利……”

“妈耶!”

张大奕惊呼出声,手舞足蹈四肢乱动:“苏淮你太天才了!真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牛逼!”

她不是草包,因此能够看到这种模式的优秀之处。

本质上这仍然是一种集权制度,因为苏淮最大,他一言九鼎,拥有绝对的权威。

可他又不是台前的门面,所以他永远不会出问题,不存在塌房倒台等等被抵制风险,而且现在超级超级超级年轻,那么星虞的核心就始终稳固,可能会稳固十几年。

苏淮掌控流量但不吃流量,可以对各大山头形成很好的支撑。

而一旦各个山头把所有赛道都塞满,到了内部竞争的时候,他又有足够的权威和手腕把竞争烈度控制在一个合适的程度。

苏淮的权威是基于他的思维和能力而产生的,最起码张大奕感觉自己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他,不是因为他好看,更不是因为他有钱。

再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当苏淮这个唯一中心的能力跟不上时代的时候,可以很轻松的退下去,这种切割不会让公司发生太大的动荡,粉丝甚至都不会有丝毫感觉——

毕竟站在台前,对外输出影响力的是各座山头。

所以苏淮的衰退对公司的直接伤害并不大,他仍然可以居中联结所有人,感情仍在,他的价值就始终都在。

除非某一天他胡搞乱搞……额,也没事,因为太蠢逼的政策,山头们根本不可能执行,张大奕自己就会拒绝,自主权不就是用来保证这个的么?

封疆大吏们用股权保证利益,用自主权保障心态,用收税权保证流量价值……

牛逼,太牛逼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张大奕甚至想把如涵改造成星虞的模样,可那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转,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如涵可没有苏淮这种妖怪,冯总每前进一步都步履维艰,都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想搞这种模式,那个中心点必须足够强,一般强都不行。

就算张大奕自己想搞,那些网红凭什么服气?凭什么自己说什么人家就听什么?

张大奕深知,自己绝对没有这种能力。

她够拼,对于审美和审美输出极有天赋,但在宏观战略、商业格局等方面都太一般,经常接触蒋凡那个等级的商界精英,她可太知道差距了。

但是……老蒋好像也不如苏淮牛逼……

张大奕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新想法,这一次,念头没有消失,而是深深扎根。

这一刻,她回头再看如涵,顿时觉得老冯一点都不香了。

她仍然持有如涵的大量股权,可是在她看来,囫囵个的冯先生都不如苏淮的两根手指头……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她咬着牙,紧张的问:“那如果我要过去了,你打算给我多少股权?”

苏淮笑了。

不是很得意的那种笑,也不是如释重负的笑,就是很寻常很自然的温和之笑。

但他不答反问:“我帮你把你的价值最大化的挖掘出来,你打算给我多少工资?”

期待完全落空,张大奕气得直咬牙。

这臭弟弟!

但是经过这么一闹,她高涨的野心因此被清空,急切得到缓解,不再奢望一步到位。

是啊,我很了不起,可是苏淮又何尝平凡呢?

股权我可以少要一点,但是这个人,我一定要!

最后谈下来的数字不到张大奕最开始期望值的一半,但她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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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可能细节有点多,但不是故意水,而是需要展现出说服力,都市小说里总不能写“苏淮霸气一漏,妹子纳头便拜”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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