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Vol·8 [Tournament·锦标赛]

步流星就坐在书桌旁,一动也不动。

他紧张不安地咬着指甲,低头望见护命符上的红宝石在闪闪发光。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桌面上的稿纸对他来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那种古怪的吸引力已经超出了寻常事物的范畴——绝非是他的阅读欲望在作祟。

就像是饥饿感,口渴的感觉,在街上看见穿着超短裙的大美女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将眼睛瞥过去多看一眼。

他的嘴唇干涩,两眼发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对阿星来说都是那么的漫长。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这个时候,步流星才明白维克托老师说的“骑士比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忍耐比赛。

——而是他们两者精神力的比拼。

那些稿纸绝对有问题,有非常强力的魔术,或者超能力附在上面。

阿星面色凝重地看向书柜,那里面摆满了其他乘客的日志。

从更书架的角落深处,更暗的地方中窜过几道黑影,似乎是老鼠。

那些细碎的声响激得阿星神经过敏,两眼通红。

如果乘员须知上的描述没错——那么毫无疑问,大卫·维克托是一位犰狳猎手。

在维克托老师离开之后,那种压迫感也渐渐消失,使得步流星的大脑能在恐惧中找到一丝清醒。

想起刚才这十几分钟的经历,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或许有许多乘客和他一样,被太阳时报上的文章吸引,就像是嗅见腐肉味道的昆虫,主动撞进了食人花的嘴里。

想明白这些——

——步流星立刻拿出手机。

可是拇指停留在解锁键,怎么都按不下去了——此时此刻,他感觉十分羞愧。

“和雪明大哥分开时,我答应了他,要去其他乘客那里碰碰运气,可是我在干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拍打着两颊,想从稿件的吸引力中醒觉,又懊恼又伤心,气得直跺脚。

“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他说过,要是我能问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会很开心的我很少很少能见到雪明大哥笑出来,能让他笑出来的事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他终于能理解——

——那个厕所门外替他守住衣服的老乘客,为什么总是喜欢自言自语。

在这个地下世界,有很多致命的诱惑,引人疯狂的追逐,有时候,连大脑都会背叛自己,将错误的信号和错误的指令信以为真。

只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不断的强化印象,才能不被迷离的幻觉所主宰。

就在步流星痛定思痛,要起身离开时。另一种强烈的羞愧感牵绊着他的双腿。

就像是被两只阴寒的手掌抓住了脚踝,他再也走不动了。

“我答应过维克托要帮他看守这份稿子。”

步流星的呼吸愈发沉重,从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身上,传出一声声喘气如牛的呼吸声。

“从一见面,老师就没和我摆过任何架子,他向我这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倾诉烦恼请求帮助,哪怕他是一个犰狳猎手,哪怕他是敌人,我接受了这次挑战,就绝对不能认输食言!”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最快五分钟,最迟九分钟,维克托就会回来。

“他为了写好故事,把自己的手给切开了,就像是完成对读者的许诺一样,老师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要写出活生生血淋淋的断掌——很疼吧?一定非常疼”

步流星抿着嘴,双手互抱,眼神怒火中烧绝不认输。

“我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答应了他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然,我该怎么战胜他?”

他紧张地吞咽着唾沫,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逐渐向书桌上的稿纸偏移。

“就算老师是个猎手我也要等到决斗之后,问个清楚明白,再考虑要不要给他一拳——老师只有一米八的身高,看上去一点都不结实,论打架我根本就不怕他。”

他猛地伸手,托举下巴,强行将脑袋掰正。

“不行哦步流星.”

阿星恶狠狠地对自己说。

“你不可以偷看,不要急躁。”

就在这个时候——

——大卫·维克托又回来了。

那个行为举止怪异的大作家推开门。

步流星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立刻站起来。“老师!你回来了?这是算我赢了?”

“不”维克托面露歉意:“列车刚开进北境七十区,有点冷,我回来换衣服,而且只穿着一身睡衣去餐车,恐怕不礼貌。”

“哦原来是这样。”步流星又坐了回去,不安地盯着防水手表上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分钟。

维克托换完衣服,才慢悠悠的走出门,临别时对阿星提问。

“不好意思,让你白高兴了,你没有偷看我的底稿吧?”

“放心吧,老师!”步流星立刻回答:“我不会看的!不论你回来换几次衣服,我感觉很好,再要我守半个小时都没问题!”

听见阿星的回答,维克托的表情是怅然若失,有种深深的失落感,过了好久才从那种悲伤的心情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不错哦真不错,步流星,你的眼神真的很不错,如果我能拿到你的日志,那一定是非常精彩的人生!”

阿星多问了一句:“老师你.”

“是的,我是一位猎手。”维克托堂堂正正直言不讳:“为了写出更厉害的故事,我通过一次次比武决斗,赢下你们的日志。就像是著名的作者海明威,他抓住好朋友羞愧难当的风流韵事,冒着友情决裂的风险,也要把这些素材写进书里,变成读者的一桩美事。”

阿星沉默着——

——他很少会完全沉默,完全安静下来。

等维克托离开,正儿八经的去准备咖啡,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之后,阿星终于警觉——这场比武才算正式开始。

“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输了.”

他慌慌张张的打开手机,翻弄日志。

他和江雪明的手机数据互相拷贝过,是两人共通的调查记录,不可能分割出一份单人日志。

里面有许许多多江雪明的信息,有他和迦南夫人的[风流韵事],还有江白露和万灵药。

他细细想着,这些东西要是上了报纸,对雪明大哥来说,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大卫·维克托一路往餐车走。

他通过一节节车厢时,原本热烈喧闹的客人们也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直到他离开,客人们才从那种压迫感中回复正常,私下轻声细语的议论着。

“那是贵宾车厢里的VIP。”

“是哪一位呢?”

“大卫·维克托——BOSS非常喜欢他,是一位翻译。”

“他经过我身边时,我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这些贵客身上总有种近乎癫狂的执着,真是令人不安。”

维克托先生已经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他换上了小礼服和紧身皮裤,气质很精神。脚上是大红色的翘头布靴,黑漆漆的软绒围脖与银器发饰衬着那头金色大卷毛,腰上还有十七块银牌装饰扣做成的皮带,一手耍弄钢笔,一手提着方形医生包——显得十分张扬。

从北境的寒冷地块,车厢外吹进来带着霜雾的寒风——不少客人已经把车窗拉下,见到这花枝招展的风骚作家经过时,却不由自主地缩头佝身,躲去冰冷车窗那一头。

维克托来到餐车,从厚重的医生包里掏出白夫人咖啡的几样原料——开始制作咖啡。

就在这个时候,江雪明刚刚进入餐车——他还是不放心,想到步流星被各种东西迷得找不着北的样子。他只等了十来分钟,就决定起身去寻。

直到雪明在餐车撞见这衣着古怪的金发大卷毛。

与其他乘客不同的是——这金发大卷毛没有主动避让的意思,也一点都不害怕。

这让雪明多留了个心眼,扮起营业的假笑,主动打招呼。

“你好!先生怎么称呼?”

维克托摆弄着餐桌上的瓶瓶罐罐,并没有搭理江雪明,全情投入咖啡的制作过程。

江雪明凑到近处,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不徐不疾地追问:“你好!我叫江雪明,先生怎么称呼?”

“大卫·维克托。”听见来人报上真名实姓,维克托也颇有礼貌的回话。

江雪明接着从衣兜里掏烟,却被维克托用眼神喝退。

于是雪明收好香烟,也没有拿出手机亮照片,不希望留下什么奇怪的尾巴。

他接着问。

“维克托先生,你见过我的朋友吗?”

“他长什么样?”

“个子高大,一米九的大块头,看起来很讨喜,很亲切。”

“眼睛很大吗?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是的,眼睛很大,穿着乘客的通用灵衣。”

“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不太聪明的样子,很爱哭,容易发火上头,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是你的朋友吗?”

“很重要的朋友。”

紧接着,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话。

维克托像是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雪明。他好比一台扫描仪,想要看清楚雪明身上的故事。

江雪明则是不避不让,绕了一个圈,绕到维克托的身侧,将大半个过道堵住了。

——如果雪明不让开,维克托是没办法原路返回的。

维克托终于回答:“嗯,他在我的那一节车厢。”

“你在给他煮咖啡?”江雪明反问,“能带我一起去看看他吗?”

维克托接着说:“估计要几分钟时间,劳你帮个小忙?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雪明接着答:“要我帮你做什么?有问题你尽管问。”

“你的朋友喜欢什么口味的?”

“十三分糖,他很喜欢甜食。”

“酸度呢?”

“这得问他的侍者,我不懂咖啡。”

“那就按照正常的来,他对咖啡拉花和搅拌方式有讲究吗?”

“这也得问他的侍者。”

“那帮我找两包糖和两盒奶,可以吗?”

“没问题。”

“江雪明,你想找他,怎么不给他打电话呢?”

“我要他去车上认识一些新朋友,打听打听咱们的目的地是什么个情况,可是突然给他打电话,恐怕会影响他的社交质量,维克托先生,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和这个小伙子谈得正开心,他突然要接个紧急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恐怕会扫了你的兴。”

“你说的没错,想的很周到。”维克托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就在烹煮咖啡的这几分钟里。

江雪明感觉十分奇妙——他和这个陌生人聊的非常舒服。

对方烹煮咖啡的手法,对待食物的态度都非常认真,是个相当专业的咖啡师。

只有一点疑问——

——雪明能从这家伙身上嗅到流星身上的香水味,还能嗅到熏香和血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去点清这些尖锐恐怖的特征,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维克托先生自己开口。

如果步流星已经遭遇不测,他做不了什么,如果步流星还在对方手上做人质,他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种尴尬的社交语境里,他感觉自己非常被动。

他只得从各类话题中去旁敲侧击,寻找安全感。

“维克托先生,你是一个咖啡师吗?我看你做咖啡的手法很专业”

“不是的,我是个为报纸写文章的作者,主要写的是小说,咖啡能让我镇静,也能让我兴奋。”

“嗯”

维克托多问了一嘴,“江雪明,你好像对我很不放心。”

江雪明多解释一句,“出门在外总会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从[比武]正式开始。

才过去了短短三分钟。

咖啡的滤液从容器中滴下,落在闪闪发光的白夫人溶液茶汤里。

维克托接走了雪明口中关于[不安]的话题。

“好像是上课时老师抽查背诵鲁迅的课文,你恰巧记得《野草》的每个字,可是心中还是会隐隐不安对吗?”

“这个说法挺奇妙的。”雪明看向咖啡杯里的液体,“维克托先生你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这种不安的感觉在于两点,其中之一可能是老师根本就不会抽背《野草》,或许需要背诵的课文是《热风》,是你意料之外的事。”维克托找不到汤匙,在桌台前犯了难。

江雪明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和维克托一起翻找橱柜里的餐具,他接着说:“对,我在这趟列车上,只怕各种意料之外的麻烦突然出现。”

维克托先生一边找,一边把话给说完了,“第二点呢,就是你把两篇文集都背好了,结果老师虚晃一枪,根本就没打算点你的名。”

“是的.我为这趟旅程准备了很多很多东西,如果它们用不上,反而有种浪费时间的感觉。”江雪明找到了一对筷子:“维克托,你是准备搅拌咖啡吗?用筷子行吗?这里没有汤匙了。”

“不可以哦。”维克托眼神和善,尽心尽力地解释道:“汤匙是汤匙,筷子是筷子。和课文一样,不能混淆。哪怕只是搅拌的程序,也会让咖啡变成不同的味道。”

这番严谨认真的态度,让江雪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嗯你说的对我.”

下一秒,江雪明就愣住,再也没有说话了。

因为他分明看见,维克托身侧的桌台上,那杯咖啡原本是混沌一片,有荧光和奶渍,还有许多杂乱的褐色斑点。

当他们低头去寻找汤匙,又抬起头时。

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

——咖啡已经搅拌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在灵衣的保护下,雪明的灵感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通灵衣料包裹起来,他还是能感觉到——

——维克托先生的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帮助他完成了咖啡的搅拌工作。

就在刚才,雪明隐约能从茶壶冒出来的水雾里,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鞭形轮廓,那似乎是一条尾巴。

它像柔软无骨的长虫,是鲜红火焰构成的灵蛇,尾尖的形状好比一颗放荡轻浮的桃心,刚刚从咖啡杯中离开。

这种非凡的灵感刺激,让江雪明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维克托身上似乎寄宿着某种恶魔。

“一杯做好了,还等它放凉一会,我要做第二杯。”维克托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捣鼓容器,“估计还要几分钟。”

江雪明不再主动开口,只当一个聆听者。

维克托在厨台忙碌,又说起同理共情的事情。

“其实我和你一样,江雪明——我的生活也有很多很多[不安]的感觉。”

“我为太阳时报写小说,每当我开始写作,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来了,像神扼住了我的喉咙,却不会彻底的杀死我。”

“稿件递出去的时候,它会不会被退回,会不会未经修稿就登上了报纸。”

“在这种窒息的恐慌中,直到成稿修改完毕,我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上岸,得到了短暂的安宁。但是那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立刻就会有更强的危机感朝我涌来。”

“有没有人在意我的作品?”

“不会吧?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

“看不到读者的庆贺书信,或者连一条评论都收不到,哪怕是差评,这些都会让我越来越不安。”

“每当看见其他热门刊物,我都会震惊于那些作品与作者的奇思妙想,进而更加的不安。”

“我心中的思虑百转千回,只想费尽心机如何将他们的读者,偷也好,抢也好,用我的文字巧取豪夺劫掠过来。”

“只要有人回应我,哪怕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批评,我也会开心得像是吃了焦糖玛奇朵一样甘之若饴,那是我敞开心扉时,得到的回应,能让我更好的审视自己的内心——谢谢你,江雪明,谢谢你能听完我这些牢骚话。”

说到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

——维克托转过身,将第二杯咖啡挡在身后。

“江雪明,我们来到地下冒险,会遇见很多很多危险又恐怖的东西,光是一味的防守,这种[不安]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会慢慢把你逼疯。”

“我是车站的VIP,算是你的前辈,BOSS也要我们这类人找机会去指导乘客们,教你们如何在这个地下世界生存下去。”

“用我的亲身经历来讲,能在这种[不安]或[癫狂]中依然保持清醒的诀窍,并不是单纯的理智或思虑就能做到的。”

只是一不留神,江雪明又错过了维克托的魔术表演。

等到维克托回头整理餐盘时,第二杯咖啡也搅拌好了,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见过汤匙。

只听见维克托轻声细语,在前方引路,好声好气地形容着。

“我用写作的方式战胜内心的恐惧,那些惊悚可怖的怪物或灵灾,让人胆战心惊的离奇现象,这一切都使我的创作欲开始燃烧,内心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勇气。故而我认为——找到勇气的寄托之物,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给你的朋友准备了一份礼物.”

江雪明:“是这杯咖啡?”

维克托:“比咖啡更重要。”

“我应该替我的朋友谢谢你。”江雪明诚恳地应道,“看来他能在这趟车上遇见你,是非常幸运的事。”

维克托强调着:“只要你的观察力够强,幸运的机会随处可见,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幸运女神这个婊子青睐的也是勇者。”

两人一路往前走,往车厢的更深处走。

只是周边的乘客们遭了大罪,他们几乎是叠罗汉一样,躲在车厢各处,甚至有人已经爬进了行李架,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此时此刻——

——步流星勉强捂住了双眼。

他确信桌台上的稿纸,一定是什么邪恶巫师的魔法书。不然自己这双手,这对眼皮,怎么会完全不听使唤呢?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阿星觉得大脑的精神力消耗极快,就像是连续熬了几天几夜,身体却没反应过来,依然保持着兴奋的状态,不肯休眠。

“不能看,不能看它,不能看它!”他反复提醒着自己,不可做出逾越骑士礼仪的事。

可是他的心中好似住了一头吠春的猫咪,窥探稿件的欲念根本就无法磨灭。

他努着身子,把脑袋埋在大腿里,试图对抗这种情绪失控的恐惧感。想在黑暗的环境中去转移注意力,躲到幻觉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窸窣杂音把他野蛮的拉回了现实。

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他猛然抬起头,不由自主的看向桌台——声音就是从书桌台面传过来的!

“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他探身去详看,望见书桌上的异物时,几乎灵魂离体。

整洁的稿纸由一个黑色信封裹住,只露出它还未封口的厚实叠边。

火漆油蜡的小方盒旁边,蹲着十来只肥大的老鼠,正在啃食底稿的信封。

它们不带尾巴来算,几乎有二十厘米的体长,个顶个的营养过剩。

步流星听见的,就是这些皮毛油亮的肥老鼠在啃咬稿件的声音。

那一句“畜牲”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阿星硬着头皮抓起台灯猛地挥打过去,胸前的辉石喷吐出鲜红的光焰,像是怒火在熊熊燃烧。

鼠群乱做一团,在台灯爆裂的玻璃碎渣里吱吱乱叫,又像是被什么鲜美的食物吸引过来,在步流星狠厉的挥打下,鼠群时聚时散——

——哪怕其中已经有老鼠变成了肉泥,其他老鼠就像是中了咒,不畏死亡的威胁,前赴后继地往黑色信封扑咬。

“你们这些畜牲啊!要害死我了!”阿星的手里还剩下半个台灯提把,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

他从鼠群中抢过信封,看见黑色的信封上排着密密麻麻的咬痕,看得他头皮发麻。还有不少老鼠挂在上面。

他一巴掌一个,将这些热情催更的啮齿动物都拍下地,又有老鼠顺着那拍击的力道狠狠咬上他的指节,带走一块肉还不够,要抱在伤口磨牙吮血!

他一时疼得咬紧牙关,将手上的畜生捏得两眼暴突失去气力,再扔下地跺碎脑袋,这些悍不畏死的老鼠才稍稍消停下来。

原本信封还算完整,刚才打出去的那几巴掌,在底稿的封页上撕开好几个大口子,能隐约看见正文的标题。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阿星慌乱的看着手里破破烂烂的底稿:“这下可解释不清了!”

他低下头,想去找几头老鼠的尸体证明他的清白——却突然发现,刚刚还留在地毯上的“鼠肉饼干”已经所剩无几。

还有几块尸骸的碎片,立刻被其他老鼠拽进了床下,躲到了更深的阴影里。

它们踩着维克托老师手臂中淌出的血污,把地板和地毯搞得脏兮兮的。原本还能看清靴子跺地爆出的鼠浆痕迹,现在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维克托,对不起”步流星既懊恼又委屈,“这下恐怕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他的手在颤抖,捧起信封书页。细细想着——到底是怎样的故事,能让这些老鼠都不畏死亡的威胁,仿佛中了魔法陷入疯狂,踩着同伴的尸体都要来看一眼?!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就从如梦似幻的魅惑邪典前移开了目光。

“大卫·维克托,如果这些老鼠,是你在骑士比武里,耍赖使诈用出来的阴招把戏,要栽赃于我——诬告我偷窥你的底稿,偷看你的屁股,那你真是看扁我了!”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斗志——如阿星与雪明大哥初次见面时说的话。

“我感觉胸口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炙热的情感要从中喷涌而出!”

他将书信塞进灵衣,紧紧贴在胸口,猛然掀开工作室里的床铺,带着铁架一块掀翻。

“这不是你我好勇斗狠,要争个你死我活的[Tournament·骑士比武]——”

床下慌乱的老鼠四散而逃,又感知到那邪典的存在,要聚成一团,像是在示威逞凶,对着步流星齐齐亮出了尖牙利齿。

他佝下身,眼睛跟着散乱的鼠群来回跃动,最终锁定了目标。

“——而是我必须战胜不成熟的自己,才能拿到最终冠军的[Tournament·锦标赛],我已经扼住它的咽喉。”

他的肉掌在一刹那被这些凶悍的老鼠咬得稀烂,大拇指下的金星丘和腕口都留下了血淋淋的伤。

他猛然将其中三头乱窜的肥大老鼠,紧紧抓在手中。

手中的老鼠不自然的抽搐着,在作吞咽的动作,却因为他粗大的指节死死掐住了喉口,

稿纸的信封包装碎片吐出来,又立刻咬回嘴里,这些畜牲仿佛中了邪咒,在不断重复吞咽的过程。

维克托推开了工作室的大门,江雪明跟着进去。

两人进门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阿星半跪在地,跪在书稿面前,将信封的最后一块碎片拼上,他的身后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十只老鼠的尸体。像是骑士出征,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

整个车厢已经被他掀得底朝天,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用蛮力把这个工作间拆得稀碎,连家具都不剩几件。

——老鼠都无处藏身。

他的双手满是啃咬疮疤,一些伤口的极深处,已经能看见白骨。

未见其人抬头,已经听见他的轻声呢喃。

“大卫·维克托,胜负已分!”

他拼好最后一块碎片,胸前的玫瑰辉石也不再发出光亮。

“我们的对决结束了,来谈谈柜子里日志的事情吧!”

在那个瞬间,步流星昂首起身。

他挥着带血的双拳上来,准备让维克托老师试试他一百九十三公分身材的臂展,尝尝九十公斤级的重拳。

拳头像是攻城炮弹!

他心中再也没有恐惧,再也没有那种莫名的压力。

卷起拳风带着血沫,在江雪明的鼻尖猛然停止。

在那一刻——

——阿星望见江雪明示意噤声的安静手势,一刹那冷静下来。

“啥情况啊?明哥?你怎么和这家伙排排站呢?”

江雪明端着白夫人咖啡,先送去维克托先生的嘴边,让维克托喝了一口试试有没有毒。然后把同一杯咖啡,送到阿星嘴边。

“喝了,把你手上的伤给治好,这位维克托先生是车站的VIP,刚才与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们有什么恩怨,喝完咖啡,再慢慢聊吧。”

维克托又失望又高兴——

——失望的原因是,这个小家伙真的没有多看一眼他的底稿,底稿就像是作者的屁股,连最为性感撩人的底稿都无人问津,可以算是非常失败的作品了。

——高兴的原因是,BOSS给VIP吩咐下来,要帮忙培训乘客的小任务,终于完成了。

这种悲喜交加的情绪非常宝贵,他立刻提笔,在脏乱破败的工作室里奋笔疾书,把这份感情给记录下来。

“经过两百多次的失败,终于有一位普通乘客通过了这场试炼,或许我身为VIP,在地下世界冒险的经历过于残酷严峻,这评判的标准也太过严苛。”

“不过我很走运,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我可以向BOSS证明,这种极限高压的拟真训练是有效的。这个小家伙做的非常好,像[筷子是筷子,汤匙是汤匙]一样,把两件事分开,算得清清楚楚,办得漂漂亮亮。”

“但是有一点,我要指正你。步流星,如果下一次你在别处遇上像我这种怪人。要先揍一顿,再考虑要不要和他打这个赌。”

维克托老师阴着脸,看着像是龙卷风过境一样的工作室,对步流星再三强调。

“你也太耿直,太好诓骗了,这种热情又强烈的感觉让我想流泪——你拆下我的骨头,用万灵药接回去很简单,为了这场比武,为了这个约定,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虽然你有骑士精神,但是要修好我的工作室,可没那么容易啊.”

“啊?”步流星挠了挠头,扯着江雪明的衣服:“明哥,老师在说啥?”

江雪明头也不回,从车厢里找了一条相对完整的椅子,就这么坐下了。

“夸你。”

(本章完)

第48章 Vol·⑨ [Dead Doll·死偶]

七哥曾经说过,在地下世界,VIP乘客都是车站的香饽饽,哪怕是猎手,也不会去找VIP的麻烦,甚至愿意帮助VIP探险排障。

他们去往人迹罕至的蛮荒旷野,对付各种极端的地理环境和灵灾怪兽。

能在这趟车上遇见大卫·维克托,江雪明只觉得非常幸运。

——于是他准备抓着这个VIP先吸半小时乘车经验,再吸半小时作战技能,尽量争取在两个小时之内把这个骚货吸干,毕竟列车这种不安定空间也没有合适的器材和环境。

就像是维克托老师给乘客准备的一套超高压环境教材,叫阿星带着桌椅床板浴缸和书架一起拆成碎片,这课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复刻了。

这叫雪明非常失望,他还想体验体验维克托的[灵压]。

是的——维克托老师身上那种诡异古怪的压迫力,神奇的催眠魔术,还有那个不知道原理,能凭空搅拌咖啡的超能力。

这一切构筑出来的[灵感压力],暂时就叫[灵压]。

当步流星听到这个词时,当时莫名热血上头大声呐喊着。

“月!牙!天.”

没等这小子喊完,雪明就捂着阿星的嘴,把这股子热血的劲头给按了回去。

“上回我就和你说过,你少看点动画片对大家都好。”

“ε=(ο`*)我一时没忍住,听到[灵感压力]这个词的时候,就觉得好他妈酷炫。然后.”阿星嬉皮笑脸的应和:“就觉得气氛到了嘛。”

“维克托,关于赔偿问题.”江雪明靠在椅子上,观察着室内各处的残破家具,心中算了一笔造价:“我和步流星在旅途结束之后,会向BOSS坦明这件事,并且帮你再造一个贵宾车厢,算我们给你赔礼道歉。”

“不,工作室里的东西随处都能找到替代品。”维克托倚着门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而且我在设置这个考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这算是给我的小惩大诫——不需要你们赔偿什么。”

步流星在一边听得半懂不懂的,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

江雪明和维克托费了老大的劲,解释明白之后。

“哦!原来是这样!”阿星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和白露似的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维克托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乘客,是车站的VIP,也答应帮助BOSS培训普通乘客,帮助普通乘客迅速成长起来,学会使用护命符来对抗这种压力。”

他捧起胸口的护命符,一遍遍擦拭金锁,是找到了宝贝的用法,更加喜欢这件饰品了。

“我本来就很喜欢维克托老师的故事,加上老师对我用了催眠术,就更加喜欢了,这些幻觉和真实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是非常厉害的诱惑,我得激活这个护命符,才能意志坚定的拒绝诱惑!”

江雪明:“是这么个道理。”

维克托:“他的理解力不像是我预估的那样低能,看来还是可以沟通的。”

“就像是老师和我真刀真枪的干了一仗!”步流星握紧双拳,兴奋异常:“我发觉那些臭老鼠爬上老师的底稿时,整个人都怒得发狂,那种被冤枉的委屈,要输掉决斗的怄气,还有这些怪老鼠毛茸茸脏兮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时候,朝我扑过来,把我的手啃烂,那种疼痛和恐惧感几乎要把我溺死——但是我清醒过来了!”

“是的。”江雪明感到十分畅快:“你成功唤醒了辉石,它放大了你的其他情绪,并且让你顺利的通过了这道考题,书架里其他两百多个同学,都没你厉害。”

“同学?同学!”步流星猛然看向书架的残片。日志原本是整整齐齐排在架子上,如今散了一地。

也有不少日志已经翻开,里面确确实实写着别人的乘车内容调查要务。

——也就是说。

“维克托老师,你没骗我?”步流星又皱起眉毛,在地上一通翻找:“这些日志都是真的!你当真是一位犰狳猎手?”

“我的工作就是撰写故事和理解故事,没人规定乘客不能打两份工,许多乘客都有多重身份。”维克托满不在乎的随口解释:“除了写作以外,我还是BOSS的翻译——这位没耐心的大老板根本就不想看你们写出来的废话文学。”

维克托矮身整理地上散落的日志,又掏出其中一本,指着乘员日志上凌乱的笔迹,耐着性子给阿星详细解释。

“你看看这里,这些笔触文风,还有不同语言语法的用词习惯,不同语境的形容比喻。你们这些乘客写出来的日志,在BOSS眼里大多都是不及格的文章——我得将这些杂乱无章像是梦呓,恐怖程度好比古神低语一样的文字,清楚明白的转述给BOSS听。”

“哦!所以你会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是个犰狳猎手。”步流星蹲在维克托老师身边一起帮忙,“你没有迫害过其他乘客吗?维克托老师!”

“原本我就是为了写作,才来到地下世界的,我确实很想要其他乘客的日志。”维克托将书本垒起来,要收拾好这些宝物:“毕竟这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冒着生命危险换回来的乘车经历,是最棒的写作素材——但是我为什么要迫害他们呢?杀死他们?拦路抢劫?或者威逼利诱?坑害拐骗?用这种卑劣下贱的手段,去夺取他们的宝贝?我只想好好写故事,没那个精力劳心费神去对付武装雇员的调查。”

维克托越说越多,步流星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不需要他们手里的万灵药,只是希望能看一眼他们的日志,将这份宝贵的知识,将这段信息记录下来——

——说起来很像是废话,但我必要说明,如果只有一瓶万灵药,用光了就没了。

——但是把一份日志,变成我的故事,送去报纸印刷厂,就会变成两份、三份、四份、五份无数份。”

两百三十七个乘客日志本,在车厢墙边垒得整整齐齐。

“我在与你作骑士比武时,就和你说清了利害——如果你输了,我会把这些日志变成我的素材,写在我的故事里。”

“你作为决斗者,也可以随意翻看我的藏书,从别人的乘车日志中,从一个个失败的例子里找到胜利的法门,你也可以直接拒绝我的决斗邀约。”

“如果你答应下来,依靠意志力也好,使诈耍赖也罢,在我离开车厢的这段时间里,只是去做了两杯咖啡,又看不见车厢里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偷窥我的底稿呢——

——可是但凡你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在这种高压环境中认输投降,你的日志就归我所有,这就是我的狩猎方法。”

听完这些话,阿星捧起维克托老师的底稿,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师,我现在能看你的底稿了吗?”

“.”维克托愣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开心大笑:“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大作家捂着肚子,几乎笑得喘不过气了,他一边笑,一边和江雪明说。

“喂!江雪明!你这个朋友,他真的好有趣啊!我真期待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江雪明低声附和:“有些人你一开始感觉,他好像是一无是处,实际上他能温暖人心,看见就上火。”

“哈哈哈哈哈!”维克托笑得更开心了:“你也是这样,你们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热得像火焰。我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我想看看你们的日志,可以吗?”

江雪明:“不可以。”

步流星刚想开口。

江雪明瞥一眼。

步流星给维克托翻译了雪明大哥的意思。

“不可以哦,明哥说,他的屁股不能上报纸。”

江雪明低声对阿星:“你总能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冰雪聪明蕙质兰心。”

阿星挠挠头:“啥意思啊?”

江雪明吹着口哨,漫不经心。

“夸你。”

“可以哦!”维克托像是找到了生命中的珍宝,指着步流星手中的底稿:“你已经战胜了我对你施加的灵感压力,尽管看吧!”

“真的吗?!”步流星跃跃欲试,手指碰触信封的时候,就像是在拆生日礼物。

“真的!我非常高兴!”维克托的情绪高昂,与方才冷静淡漠的态度判若两人,开始催促:“快看吧!看看它!”

步流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他扮作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翘起兰花指,一手拈起信封的边角,又捂着嘴故作惊讶:“不会吧?维克托老师!我在看你的底稿哎!不会吧!~刚才是谁说,底稿就像是作者的”

话音未落——

——雪明扯下信封,把稿子按在了阿星脸上。

紧接着他对维克托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

快到甚至我没来得及形容江雪明是如何踩上椅子,拉近和阿星的身高差,居高临下把稿纸完完整整的按在阿星脸上。

因为赘述这个过程很繁琐,理解它的顺序,非常影响画面冲击力。

“没事没事没事!”维克托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当这个小家伙在这场比试中胜出,对我的底稿不屑一顾时,我真的很伤心——但是现在他还愿意去读我写的故事,我实是在太开心了。”

“那么!”江雪明走上前去,把维克托带出凌乱的贵宾车厢,“乐子找完了!我要和你谈谈正事。”

两人走到车厢的链接通道,私底下打着商量。

江雪明掏出车票:“维克托老师,这是我的车票,你了解这个目的地吗?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维克托接走车票,看见[DD]的英文字样,就立刻答话:“我也要去这个地方,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下车。”

江雪明一时没缓过神来。

因为他心里一下子哽住了。

这是VIP要去的地方——

——雪明的乘客年龄才多大?才算第二次上车的小宝宝啊!

“别担心。”维克托细心解释道:“虽然我们在一个车站下车,但是去的地方不一样。我要去更深处——江雪明,你是第几次上车?”

“第二次。”

“那应该是在机关家属楼附近调查。”

“维克托老师,你不是第一次来?”

“VIP有自主选择目的地的权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机关家属楼?给我详细说说?”

“那你要答应我,听见这些东西,你不能反悔,不能半途放弃这趟旅行,这样会给BOSS添麻烦,BOSS也会把麻烦转嫁给我,我会很困扰的。”

江雪明思虑再三:“拜托了,请告诉我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其实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反而是一种幸福。”维克托瞥向贵宾车厢里,还有些顾忌,他不太敢相信雪明这个陌生乘客的承诺,毕竟江雪明比步流星看上去成熟得多,也复杂得多。

江雪明也跟着维克托老师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阿星在车厢中捧着底稿鬼喊鬼叫。

“这是什么东西!这本书,这些底稿”

“这种真实又刺激的观感,就是维克托老师修改之后的故事吗?”

“不像是初版在报纸上看见的那种阴沉恐怖的氛围,一切故事都发生在阳光和清甜的晨雾里。”

“这条断掌偶尔有血肉向我溅射过来,好比[果冻或黏腻的玉米粉肉球]或是[手指肿胀如一根根德国白肠]这种描述,却一点都不令我反胃.”

“连贯的行文和恰到好处的隔断标点,把整个故事都变成了一个个干净整洁的房间,这些副标题就是房门上的招牌,让人忍不住想要推开它!”

“用奇妙的比喻来说,我颅骨里好像长了蚂蚁窝,它们把我的脑子蛀空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翻开下一页!”

“他确实是挺幸福的。”江雪明能从阿星潮红的脸色,还有兴奋的神情中感觉得到。

“你能理解吧?”维克托形容着,“是厨师做了一顿大餐,在客人把它的盖子揭开之前,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种惊喜,会持续到食客将所有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舔干净盘子,不浪费任何一点,最终心满意足的趴在桌上。”

“是的。”江雪明冒昧接上之前的话题:“未知的菜单和未知的目的地一样,充满了新鲜感,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毕竟我还在健身,不能乱吃东西,我不要惊喜,对我来说它更可能是惊吓——再者说,我也不能像维克托老师你一样,仗着VIP的本事和权限能到处乱跑,我才第二次乘车,只算个宝宝。”

“那我详细和你说说吧。”维克托掏出钢笔,咬着笔杆子,在思考时他就喜欢这么干:“我们要去的地方,叫[Dead Doll]——翻译过来应该是死偶机关。”

江雪明立刻掏出日志本,开始工作。

维克托接着说——

“——我最近的一期小说,要写一个关于尸体的故事,于是去找BOSS求助,地下世界有没有一种,介乎于生死边缘的特殊地带,或者有没有一种半死不活的生物。它向我推介了这座机关。”

“它以前是什么机关?用来干什么的?”江雪明头也不抬,铅笔飞速在纸张上留下字迹,“如果它是车站的机关设施,所有的车站和贸易中转站能源站和科研站都有正式名称,为什么这个死偶机关现在要降格简写?难道它出过很严重的灵灾事故?”

“你的想象力和关联思考能力真厉害”维克托微笑着回答:“不过问题要一个一个问,我要一个一个答。我的工作室已经完蛋了,不如我到你的那节车厢”

江雪明抢答道:“坐下慢慢聊。”

维克托收好钢笔,准备动身:“除了这个目的地的消息以外——”

“——我还要托你办两件事。”江雪明语速极快:“第一件事,我想吸干.哦不,向你询问一些作战与生存的经验技巧。”

维克托听见那个脱口而出又改口另算的前置动词,听见[吸干]二字时,他的灵感突然冒出来敲了他一闷棍似的。

后来就变得正常起来。

“还有呢?”

雪明指着贵宾车厢里还在嗷嗷乱叫的步流星。

“为什么没有了!?”

阿星眼里闪着泪花。

“玛格丽特真是太可怜了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拯救她!”

他将稿纸高高捧起,反复翻页。

“好想知道下一期的内容啊.好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啊”

雪明指着那个魔怔的步流星,对维克托诚恳请求。

“拜托老师,治好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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