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774:大水冲了龙王庙【求月票】

盯上朝黎关的,显然不止康时这一路。

郑·国玺慈善家·乔到处派发国玺的时候,几个有自知之明的小势力清楚,自身实力无法跟黄烈一众势力争抢国玺,便没有加入对国玺的追逐。这倒是让他们在阴差阳错之下,提前撤出乾州的势力大乱斗。

他们幸运的同时又有些倒霉。

幸运在于他们离淼江近,国玺出世,他们就第一时间揣着宝贝撤退渡江,到了燕州地界。不幸在于,这么想的不止他们一家。一路上也碰到了其他拥有国玺的势力。

结盟吧?

彼此都不信任对方。

不结盟干架吧?

小势力和小势力的实力又接近。

这导致燕州境内战况虽不如乾州那么凶狠,但打起来也是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幸运儿脱颖而出,顺利回到了朝黎关,便能借着关口天险,换取喘息的时机。但这个幸运儿又不算那么幸运,因为他们在朝黎关屁股还没坐热就碰到康时兵马。起初,他们还有些侥幸心理。

盟军上下有谁不知沈棠兵马一分为二?

康时这一支兵力少,即便有公西仇等人加盟,但己方也有朝黎关的天险当倚仗,同时还手握国玺。真正打起来,优势在己。

结果——

康时手中也有国玺。

号称燕州险关的朝黎关,在短短半个月内,两度易主。康时借着守兵立足未稳的空隙,率兵强攻,一举拿下此地,一口热水还没喝,立马安排仅有的人手防御关隘各处。

又派出大量斥候去联系主公等人。

魏寿此前就是朝黎关守将,他留下的兵马对关内情况十分熟悉,这倒是减轻了康时的工作量。一连数日不曾安眠的康时红着眼,他勉强打起精神:“当下除了守朝黎关,与主公兵马会合,还有一事也至关重要。”

燕州水患情况比预想中麻烦。

不仅有水患,还有疫病在肆意传播。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缺人缺粮又缺药材。

若不能解决这两桩麻烦,庶民聚集起来发动暴乱,结果不堪设想。倒不是说这些庶民聚集起来能威胁自身,而是打仗到了这个地步,己方势力只要能稳住阵脚,西北之地基本就稳了。但光有土地没有人口怎么行?这些庶民可都是日后振兴各州的主力啊。

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能救则救。

公西仇道:“燕州的情况还行啊……”

相较于乾州地界的混乱,燕州只是看着萧条,毕竟下场打仗的是各方势力,庶民好像还挺稳。康时无语道:“燕州看着还行,那是因为此地大部分青壮都被郑乔抽调去乾州。以朝黎关为界,关外的半个燕州七成都是老弱,他们聚一起能生出多大的乱?”

虞紫神色凝重道:“老弱的身体远不及青壮那么能抗,疫病一旦失控,他们很难熬过去。最要命的是,粮食药材紧缺不止是关外,关内也是这般,疫病也传播开来了。”

粮食、药材、兵力短缺……

三座大山压得人险些喘不过气。

也让康时有些怀疑人生,这莫非又是自己霉运作祟?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斥候传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情报——他们探查到一行人马,兵力不多,护送大量辎重车。

康时精神一震:“辎重车?”

忙问:“可有查清车上押送何物?”

虞紫负责与斥候交接信息,再由她整合回禀康时:“那一伙人行事谨慎,斥候不敢贸然靠近,但从辎重车的车轮深度以及遗留的物件,有粟米还有小麦,满车都是。”

康时双手拢在袖中,皱眉深思。

虞紫道:“军师担心有诈?”

康时揉着酸胀的鼻梁,不太自然地道:“微恒觉得……会有这么巧的好事儿?”

天上可能掉馅饼儿,但不太可能正好落在他口中。他正为粮食紧缺,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斥候就传回消息有一支神秘运粮队伍出现在朝黎关附近?不能这么巧合吧?

他自然会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粮食近在眼前,如此肥肉不啃一口,他怕是做梦都会后悔,一时迟疑不定。

康时再问:“可有查清他们的身份?”

虞紫摇摇头:“没查到。”

这支运粮队伍行事十分谨慎小心,没打出旗帜,运粮兵马也没标志性特征,全是普通庶民打扮。但从他们周身气势和行动时的阵型来看,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康时托腮沉思。

偷袭劫粮的苗头冒出来又压下去。

在内心反复拉扯十数个会合后,康时决定冒险一把,谨慎起见委托了公西仇帮忙。

公西仇一听就出言拒绝。

果断得康时险些忘了下文。

“为何不肯?”

公西仇指指眼睛,尽管他并不依赖眼睛,但率兵埋伏这事儿,这双眼睛还是不太方便的:“你让那个姓褚的上也一样。”

康时道:“褚将军也拒绝了。”

因为褚杰觉得他守关比公西仇靠谱,本身又是永固关守将,康时还真使唤不动。

最重要的是——

褚杰严格说来并不是主公部下。

公西仇嘀咕:“他拒绝了,就我上?”

念在圣物的面子上,他没跟康时计较。

不过,也幸好是他率兵埋伏了。

不然这出闹剧可真是笑掉人大牙。

作为十六等大上造,又具备武胆图腾的某些特制,他从埋伏目标中间,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公西仇的脸色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玩了一出从天而降戏码。

底下那支运粮队伍瞬间察觉。

“何人送死?”

他们之中冲出来一道人影。

公西仇一巴掌将挑衅的荀定拍回去,没好气地开口骂道:“你看看我是谁再放狠话!荀永安,只是一阵子不见,你帐下人手规模大了不少,但伱的胆子更大!”

一巴掌拍在荀定胸口,激得气息翻涌。

尽管天色乌漆嘛黑,但公西仇浑身萦绕着墨绿武气,再加上他标志性的声音,荀定认出他的身份。于是在半空稳住身形,轻飘飘落地,再加上老爹荀贞的言灵及时落下来,他瞬间抖起来,捂着胸口骂道:“公西仇,你有病是吗?没事跳出来吓人作甚?”

公西仇的立场一向成谜。

不过他身上没啥杀气,荀定也不担心对方是敌人。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现实打脸了——远处山头冒出一颗颗人头,憧憧人影,倘若不仔细还以为他们是灌木……

荀定:“……”

公西仇率兵在埋伏他们?

这个念头一出来,荀定就萌生了杀意。

但杀意还未来得及爆发,又挨了公西仇一巴掌,后者口中还在羞辱他:“真该让阿来看看你这副愚蠢模样。荀永安,在我跟前乱放杀气,真嫌自己性命太长了是吧?”

最后还是荀贞出手拉回了儿子,他眸色沉沉看着公西仇,问道:“怎么回事?”

公西仇冲身后一挥手:“全出来!”

荀定:“……”

两方人马坐下来,面面相觑。

确认过眼神,真的是自家人!

荀定吃惊地道:“康军师已经拿下朝黎关?但,此前消息不是说朝黎关在……”

公西仇幽幽地道:“你消息不及时。”

荀定:“……”

当下这个情况,情报滞后个七八日很正常啊,而且他们这点人手保护粮食平安抵达这边,躲过了难民和燕州境内盟军势力,不可谓不辛苦。不过也幸亏公西仇认出自己,不然两军要打起来才能知道是自己人,那可真尴尬了。误会解开之后,公西仇让人给康时送去消息,让他派人来接管这一批粮食。

荀定这才有功夫关心公西仇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内心则嘀咕着哪位仁兄这么厉害,居然能弄瞎这厮的眼睛。

公西仇抬手抚着蒙住双眼的布条。

用最平静的口吻,装最牛的逼:“你说这双眼睛?突破晋升十六等大上造的时候,遇见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双眼暂时失明。”

荀定:“……”

他就说嘛,公西仇刚刚打自己似乎比以前轻松,合着这厮又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荀定表面平静,内心嫉妒到五官变形。

公西仇本来就是他跟阿来之间的绊脚石,现在这块绊脚石不仅没有被踢开,还拔地而起变成高山险峰挡在自己面前,生气!

仿佛看穿荀定的心思,公西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实在是欠揍!

荀定险些被气得原地昏厥。

所幸,公西仇对他兴趣不大。

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人,问这支队伍的负责人:“玛玛怎么不跟你们一块儿?”

荀贞道:“主公另有事情要办。”

公西仇问:“安全吗?”

圣物在外乱跑,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荀贞道:“自然安全的。”

如果主公这配置还能出事,天底下也没什么地方安全的了。再不济,还有祈善。

当康时得知剩下粮食正在赶来路上,他喜得拍腿大笑:“这运气,谁再说我瘟?”

事实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同理,运气也是一样。

康时派出兵马去接运粮队伍,除了荀定这一支,剩下三支都在预期抵达,唯独最后一支没有在预定时间出现。这一消息传回朝黎关的时候,康时感觉屁股下的席垫长刺。

一个词,如坐针毡。

他凝重神色:“怎么会接不到?”

公西仇:“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

因为乾州粮仓粮食太多,同时运输目标太大,容易被敌人察觉。褚曜等人便商议分作五路,昼伏夜出,走五条不同路线。缜密计算过五支队伍的行军时间,今天入夜时分,最后一路应该就能抵达,前后时间差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而现在半天都过去了。

荀贞:“最后一路是无晦坐镇。”

公西仇道:“他坐镇就不会耽搁?”

厅内气氛很凝重。

荀定小声道:“这个节骨眼失去联络,必然是碰到了麻烦,甚至可能是敌人……”

还是拥有国玺的敌人。

郑乔借宁燕之手送来的断剑,此刻就在褚曜那一支人手手中。这玩意儿可是烫手山芋啊,搁在哪一支手中,哪一支碰见敌人的风险就更大。褚曜顾及这点,才最后出发。

康时深呼吸一口气。

有些不太敢想褚曜那一支的情况。

褚曜要是出事,主公那边要疯。

他问荀贞:“含章,麻烦你绘制一下无晦那一路的行军路线,安排兵马去搜查。”

众人宁愿希望褚曜那一路是碰见难民耽搁,也不希望他们倒霉碰到哪一支劲敌。当日沈棠率兵绕后攻打寸山城,分出去的兵马以文心文士居多,武胆武者高端战力少。

听荀贞等人的话,主公后来还带着魏寿、姜胜和宁燕去找郑乔索要首级,褚曜这一路留下的战力就更可怜了。此时又为了运粮而进行分兵,褚曜手中兵马也就两千多。

两千多人碰到手握国玺的势力……纵使褚曜栾信几个文心文士逆天,也打不动!

康时这边分出去人手搜查褚曜等人的下落,同时派人在约定位置蹲守褚曜行踪。

说不定,褚曜那边只是耽搁。

没蹲来褚曜,蹲来了主公。

第二日,难民装扮的沈棠一行人途径此处,没多会儿就被一支巡逻兵马出手拦下。

“尔等何人?”

沈棠看到他们的旗帜,认出是自己的兵马,这才放下警惕,抬手屈指勾起斗笠,露出一张含笑的面庞,朗声道:“我?我姓沈,名棠,字幼梨,让你们队率过来。”

她这张脸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队率急忙将消息上报。

等待的功夫,沈棠也打听到一些消息,朝黎关已经被自家人占领,她眸子亮起。

“季寿可以啊,这一波操作牛!”

稳住朝黎关,西北大局可定!

一侧的钱邕听得牙都酸了。

黄烈几个苦心筹谋,最后被她捡走。

“唉,时也,命也。”

只要最后大赢家不是章永庆或者黄烈,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他都能接受。但很快,钱邕就敏锐发现气氛不太对。他抬手扯了扯沈棠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不对劲!”

莫不是朝黎关有诈?

(σ)σ:*☆

我知道你们最近被刀怕了,放心,无晦那边有惊无险的。

(本章完)

第775章 775:有惊无险【求月票】

钱邕暗中观察左右,暗暗准备突围。

凭他们实力,集中实力突围不成问题。

沈棠默默准备将自己袖子扯回来,孰料钱邕会错了意,从抓袖子改为抓她手臂。

皱眉道:“你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

正式场合还是要郑重一些。

钱邕被她这话气得险些仰倒,瞪大一双铜铃虎目:“沈幼梨,你当老夫作甚?”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居然又口出恶言,也不怕哪天阴沟翻船!钱邕心下冷哼了一声,做好了作壁上观的心理准备——

良言难劝找死的鬼!

沈棠险些无语:“保持距离。”

钱邕道:“老子可没说从了你!”

现在就给他摆出上下级的谱?

他依附章永庆的时候都没惯着呢!

沈棠:“???”

他们说话似乎不在一个频道。

沈棠小声:“虽然我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但你一个三四十的老东西,长得又五大三粗,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年纪太大肉又太老,我更喜欢生嫩的……”

她的审美还是挺专一的。

喜欢充满爆发力的漂亮肌肉,不代表不在意体型,更不可以忽视脖子上那张脸,钱邕这阵子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她嫌弃。

正想着要不要给钱邕一点儿颜色看看,康时等人收到消息,迎上前:“主公!”

钱邕这才松开手。

心中疑惑却没解开。

他的直觉告诉他,朝黎关气氛不对!

更加不对的是康时几人,明明真心为沈棠归来而欣喜,但言谈神情似有闪躲。

这点,连“外人”钱邕都有察觉,更何况沈棠?她坐上主位,环顾众人一圈。

她回来比较突然,消息并未彻底传开,其他人也有事情要忙,有些人没来得及来。

沈棠刚坐下,康时便主动献上国玺。

“终是不负主公所托!今物归原主!”

钱邕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国玺瞪眼。

他也曾短暂持有过国玺,自然知道郑乔派发下来的国玺状态是啥样,但沈棠手中这枚不同。它出现的一瞬,周遭天地之气浓郁了数倍不止,连丹府武胆也受了影响。

沈棠伸手接下,单手握着国玺。

“不一样了?”

康时笑道:“多添了两枚。”

“两枚?除了郑乔断剑那一枚,还有其他的?”鉴于康时成迷的运气,沈棠对他并未寄予任何希望。只要康时这一支兵马平平安安,他手中国玺不失,那就算完成任务。

不知何故,康时笑容莫名有些勉强。

硬着头皮道出两块国玺来历。

一块是康时率领兵马朝淼江撤退,半路上遇见敌人袭击所得,一块是率兵攻打朝黎关所得。沈棠问:“郑乔给的那块呢?”

康时睁着眼睛,憋不出话。

沈棠误以为是褚曜那一路兵马碰见强敌,不得不丢弃国玺换取突围机会,便笑着安抚道:“国玺这种东西,有一块就得了,人没事、保存兵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没事要那么多国玺也没用。

待站稳脚跟,一块块慢慢收回不迟。

康时欲言又止。

沈棠已经收拢掌心,握紧国玺。那枚国玺受到气息牵引,化为一道炫目流光一点点渗入她掌心,顺着经脉回到熟悉的丹府。几乎同一时刻,沈棠勾起的嘴角僵住。

康时心下咯噔。

沈棠问他:“无晦呢?”

国玺在手,她借着国玺能清晰察觉到性命牵在她身上的僚属方位。宁燕就在身侧,本该在附近的褚曜却在很远的另一处。

他不在朝黎关!

倘若是平时,沈棠必定以为他出去办差,毕竟燕州这块烂摊子不好收拾,一旦入手就能忙得脚不沾地。但此时,康时等人显然有什么瞒着自己,她就不得不多心。

沈棠又问:“无晦呢?”

跟褚曜兵马一路的荀贞父子都在!

褚曜不可能不在!

沈棠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道:“发生什么事,你们不要瞒我。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欺瞒,哪怕是善意性质的也不行!”

康时等人也没隐瞒的意思。

他们只是担心沈棠得知消息会不顾一切去找人,因为燕州境内的局势并不在他们一方势力掌控之下,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都是他们要杜绝的。褚曜不及主公之万一。

即便是褚曜本人,也会这么想。

以康时为首的众人,详细讲述褚曜那一路分兵运粮一事——褚曜那支队伍没在约定时间抵达,肯定是路上遇见麻烦,他们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派出兵马去搜查接应。

沈棠闻言,一双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她当机立断:“整合兵马。”

康时等人脸色煞白:“主公——”

他们想到了上南的谷子义。

沈棠瞧着很冷静,甚至还不忘露出一抹笑容安抚众人,道:“你们放心,我没打算做什么。当下,只有我知道无晦兵马在哪里。他也还活着,我只是想带兵去接应。”

当然,褚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哼,那就两说了。

一听褚曜失踪,魏寿主动请缨,口中还叨叨:“……倒也不是老夫放心不下他,要知道这厮当年在北漠腹地乱跑都没出事,是阿蕊操心这位弟弟,这才不得不跑一趟。”

不是他自愿的,他是被夫人逼的。

沈棠火速点齐了两千精锐。

众人:“主公,不可,人手太少了!”

沈棠道:“人手足够了,你们守好朝黎关,不消三五日,我就能带着无晦回来。”

出发之前,队伍又添了一个公西仇。

沈棠道:“此事就不劳你了。”

若非公西仇从天而降,震慑联盟军势力,康时这一路人马怕是要九死一生。对方做得足够多,沈棠也不好意思再让他奔波。

公西仇不肯领情:“你是圣物。”

他得盯着,别磕着碰着了。

其实要他说啊,玛玛直接跟他回族地,往棺材一躺,土里一埋,才是最稳妥的!

沈棠一怔:“你找到证据了?”

公西仇自信得意道:“此前去跟章永庆那厮求证过了。这世上真正见过圣物面貌的人不多,即便是我,也只是从族中记载的只言片语知道圣物模样,没想到真是玛玛。”

结识玛玛是一份快乐。

找回圣物是一份快乐。

玛玛=圣物,双倍的快乐!

哪怕公西族不剩几个人,他也要遵守族训,守护圣物直到恩人回来完成诺言。

沈棠:“……”

倘若是平日的沈棠,她或许还能开开心心谋划利用圣物的身份,压榨白嫖公西仇的劳动力。但在褚曜失踪的当下,没这兴致。

她感应了一下褚曜气息的位置,又对照着燕州舆图,找到大致方位,率兵出击。

没多会儿,只见烟尘不见人影。

康时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目光依依不舍,直到彻底瞧不见才收回视线,对上一张陌生面孔。那名中年文士察觉到他的窥视,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执扇,遥遥一拱手。

“老崔,一块儿走吧。”

钱邕没跟沈棠一起出兵。

不过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还是跟沈棠势力结过仇的新人,他也识趣没去找其他人聊天,特别还要避着康时走——他至今也忘不了康时这个斯斯文文的文士,上了战场比武胆武者还发疯——可他又是闲不住的性格,左右环顾,便招呼一个相对比较熟的。

老崔点点头。

众人陆续下了城墙。

钱邕二人落在队伍后面。

跟其他人完全拉开距离,钱邕才小声道:“啧,谷子义的前车之鉴还在,沈幼梨就急着发疯。如此性情,崔先生以为如何?”

老崔:“有情有义总好过无情无义。”

倘若出事的是公肃,吴昭德就做不到这点,会紧张会担心,但唯独不会孤身犯险。

沈君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

钱邕深有感同地点头:“这倒是,若碰上诸如章永庆之流,死了都要怄气气醒。”

他正要问老崔有没有功夫喝一杯,谁知老崔停下了脚步,一道高挑身影直奔而来。

“崔叔,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愕和好奇。

钱邕问:“你的侄子?”

二人容貌瞧着不太像。

老崔道:“是侄女,赵大伟。”

赵葳五官险些扭曲:“……”

钱邕:“???”

他除了一脸的络腮胡,还有一头的问号,视线盯紧赵葳腰间。后者虽未佩戴武胆虎符,但周身溢出的武气却是货真价实的。他虎着脸道:“老崔,你的眼珠子没毛病?”

多俊俏的儿郎,怎么就是侄女?

赵葳黑着脸,学着小时候那般生气跺脚撒娇,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脚下地砖咔嚓一声裂开。钱邕离得近,清晰感觉到地面一颤。他低头一瞧,裂纹蔓延足有半丈长。

他阴阳怪气地竖起大拇指。

“侄女好腿力!”

赵葳的脸蛋刷得一红又刷得变黑。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倒是老崔一脸的见怪不怪,还似笑非笑道出一则超级大新闻:“大伟这点儿本事,相较于沈君,不啻于米粒之光之于皓月。”

钱邕不解:“这跟姓沈的有何干系?”

突然扯到沈幼梨作甚?

走了两步,钱邕脚下步伐一僵。

老崔笑眯眯:“叔和如今才发现吗?”

发现什么?

自然是钱邕这个粗人嘴上没把门,天天开黄腔,姜先登和宁图南看他眼神带着刀!

钱邕看着沈棠离开的方向,狰狞一瞬。

“姓沈的,是个女的?”

老崔道:“沈君身边的宁燕也是。”

钱邕好半晌才忍着没被口水呛死。

问道:“何时发现的?”

老崔道:“看那张脸都不会认错吧?”

钱邕强撑着道:“……倘若沈幼梨是个女儿身,老子就能大肚子,三年抱俩!”

——

一路疾驰,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沈棠鼻尖发痒,一声接一声喷嚏,微妙的酸痒从鼻尖蔓延全身,激得她浑身一颤汗毛炸开。

日夜兼程赶往目标方向。

褚曜位置一直缓慢移动中。看看舆图位置,那处地势隐蔽,短时间内应该没危险。

但,沈棠仍旧放心不下来。

她全力行进,一天一夜过后,褚曜的气息愈发明显,二者直线距离缩短至五十里!

“主公,附近有行军痕迹。”

看踪迹应该是三四日前留下的。

沈棠骑在摩托背上,环顾四周群山,燕州境内的山都不高,斥候侦查很是方便。

她问:“可有查到我方留下的信号?”

斥候摇头:“并未。”

沈棠抬手抹去额头上挂下的汗水,心中焦急如焚,但还要镇定下来。越是靠近褚曜的方向,发现的敌人踪迹就越多。通过分析,人数在一万以上,碰上了是个麻烦。

公西仇道:“又不是打不过?”

“打得过是一回事,但附近不止一支势力,我可不干替人做嫁衣的蠢事儿。”怕就怕跟敌人打得正欢,背后窜出来一把刀子。

沈棠就这么点儿家底,可不得省着点?

她小心翼翼跟敌方势力保持距离。

试图找寻机会。

结果——

她冷静看着舆图。若将行进路线画出,分明是迂回着朝朝黎关“龟速”靠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被追杀的褚曜兵马还有余力,至少不是她先前脑补的可怜兮兮、走投无路。

公西仇道:“要不我潜入看看?”

蛇类擅长蛰伏隐匿,而公西仇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越过敌人的防线。

沈棠点点头:“麻烦了。”

若能联络上,兴许还能前后夹击敌人。

——

褚曜兵马此刻的情况确实比沈棠脑补得好许多,说来也是倒霉,他们这一支兵马刚进入燕州地界就被盯上了。大量辎重拖延行军速度,褚曜当机立断命人放弃粮食。

一边跑一边丢,阻碍敌人追击。

既定路线不能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被救下的辛国旧臣见状,更是愁眉苦脸。他们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又要入狼窝?

一人忍不住道:“不如弃了国玺。”

“是啊,横竖沈君不差这一块。”

跟一块可有可无的东西相比,肯定是兵马更加重要,若是扒着不撒手,人财两失!

褚曜也产生动摇,敌人愈来愈近,再有半日便能追上,他们兵马根本不足以抵抗。

他只能与栾信商议。

【事已至此,当以保全兵力为上。】

如果只有一块国玺,栾信肯定建议再撑一撑,但不止一块,犯不着为此赔上两千多精锐。主公的家底也才多少人?

褚曜做了个艰难决定。

【……也只好舍弃……】

【等等!】

他刚要说,栾信终于想起来一事儿。

【突然想起来,还有希望。】

(_)

真的离谱啊,我被传染感冒了!急忙扒出月初没吃完的药继续吨吨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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