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能力

宇文氏骑兵表演了一番后,便退下了。

横冲营督军、骑都尉仆固忠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暗道这兵和拔拔部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冲而垮的货色。

五百人里面,最多几十人让他觉得不错。这几十人里面,又最多一半能进入十营新军。

前阵子天子点评草原诸部骑军,说一百人里面也就四分之一是敢打敢拼的壮士,另有四分之一能在这些壮士的带动下冲杀一番,剩下的全是“混子”。

这五百宇文氏骑兵完美契合了天子的点评,百人敢战,百人能跟着打一打,剩下的三百人骑马冲锋时习惯性控制马速,让壮士在前面送死,自己保命为要。

怪不得天子让他们冲锋时一开始要严格控制马速呢,其实这是义从、落雁二军的训练方法。这两部里面也有“混子”,勇士冲得太快,混子就落在后面了,故一开始只能慢跑,再快跑,然后才真正提速。

横冲、射雕等营继续驰猎。

山上烟尘滚滚,一大批鹿群被驱赶了出来,惊慌失措地乱跑着。

但左右都有拉成长排的步卒驱赶,最终只能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奔逃”。

远处又一群黄羊被四处驱赶,汇入了鹿群之中。

一时间烟尘滚滚,肥美的猎物布满整个山间河谷。

仆固忠臣等人刚要上前,却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钲声。

他以为听错了。

“噹噹”之声连响,没有听错!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天子所在的方位,果然亮出了撤兵的旗号。

横冲营的军士们有些喧哗,纷纷看向仆固忠臣及几位百夫长。

附近的射雕、帐前、决胜等营亦如是。

不过,就在仆固忠臣确认旗号的时候,被赐名苏宝臣的射雕营督拔烈毫不犹豫,直接率部拨转马首,朝天子华盖所在方位退去。

仆固忠臣暗骂一声,比他慢了一线,亦率军撤退。

接着是帐前、马前、振武、决胜、黄甲等营,他们纷纷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遵奉军令,撤退后在旷野中集结。

邵瑾、陈逵、袁耽、鱼遵等人站在一处山坡上,静静看着河谷中的漫天烟尘。

“田猎也是练兵,陛下在向十营胡兵严明军纪呢。”袁耽似是不耐山间寒风,用力紧了紧厚实的假钟后,说道。

鱼遵点头赞同:“经此一遭,这些散漫的胡人应该会印象深刻。天大地大,军纪最大,军令一发,无论在做什么事都要停下,尊奉号令。”

陈逵没和那两人吹牛闲侃,他悄悄靠近了邵瑾,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

邵瑾微微点头。

陈逵遂不再犹豫,喊了几名王府兵将,护着邵瑾入了一处密林。

将护兵打发到远处值守后,陈逵替邵瑾褪下裤子。

邵瑾疼得龇牙咧嘴,不过没好意思喊出声。

陈逵见得血迹斑斑的裤管,叹道:“若是夭夭看到,不知多难过。”

邵瑾一怔,似乎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不过他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若出了丑,可就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陈逵肯定不会说什么。

其父陈眕是父亲最信任的元勋之一。

因为颍川士族没有太多军事人才,陈逵自小就文武兼修,努力往武将方向靠拢,入王府之后一直担任中尉,积累经验。

最重要的是,邵瑾前年就认识了陈逵的妹妹了。此女有殊色,又有文才,妩媚动人之处,让人难以忘怀。

说实话,陈氏完全有资格当秦王妃,但明眼人都知道,颍川出了一个皇后了,无论是天子还是其他地方的士人,都不愿意看到出现第二个颍川皇后。

邵瑾若敢向母亲提娶陈氏当王妃之事,戒尺可就不止打在手心上了,脸上都得被抽。

不过人家还在等他,至今没嫁人,这让邵瑾有些愧疚。

去掉血裤,换上一条新裤子后,邵瑾松了一口气,道:“走吧,今日打到的猎物够了,不至于丢脸。”

“殿下身手自是不错。”陈逵笑道。

“在众兄弟中,孤的身手都不能排进前三。有些人你都不认识,去疾的箭术就比我好。”邵瑾摇了摇头,当先走出了林子。

一行人收拾收拾猎物,将野鹿、黄羊驮于马背上,野兔、狐狸、雉鸡之流挂在马鞍下,然后牵着马,慢慢来到了天子华盖之下。

亲军们已经开始洗刷猎物了。

邵勋招了招手,让邵瑾过来。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坐到一背风处后,邵勋说道:“为父已粗粗了解了下赈灾之事,今还想听你再说一遍。”

“儿先至上党……”邵瑾娓娓道来,就事实而言,和其他人说的没什么两样。

邵勋听得很仔细,时不时还询问几句。

邵瑾应付得微微生汗,因为父亲往往喜欢抠细节,喜欢问你怎么想的,比如——

“你在太原赈灾那一手做得很漂亮。”邵勋说道:“但为父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有些人做对了事情,有可能只是歪打正着,所以必须弄清楚背后的原因。

“世间之事,贵乎中庸。”邵瑾一上来就把邵勋经常说的话抬出来了,然后继续说道:“魏晋之世,士人有袖手清谈之辈,亦有才干卓著之人,但彼时往往良莠不分,庸碌无耻之徒和才智杰出之辈尽皆任用。大梁开国后,澄清宇内,风气为之一肃,若王平子(王澄)之流绝不任用,郗道徽、温泰真这类则委以重任,此谓择其精粹,去其糟粕。”

“儿遍历雍、并二州十余郡,发现胡人、武学生官吏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打理政务,整体不如士人远甚。故若要治理天下,绝无可能离开士人。”

说白了,胡人、武学生出身的官员,在治理地方的成绩方面不如士人出身的官员。

原因很多,有可能是其自身能力不如人家,有可能是其见识阅历不如人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地方上的人脉等等——推行一件事,地方上配合到什么程度,可太重要了,第一代武学生是很难有这种人脉和影响力的,除了少数郡县之外。

邵勋一边听,一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自后汉以来二百余年,士人已然根深蒂固。便是武人、胡人,一朝得势,也以娶世家女子为荣。”邵瑾又道:“梁州孙使君(孙和),为给儿子娶河东卫氏妇,听闻借了不少钱。刘侍中为与世家联姻,无论娶妻还是嫁女,只要对方同意,都会给大笔聘礼或嫁妆。”

邵勋又微微点头。

二百多年思想钢印下来,社会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扭转的。

在暴发户新贵们眼里,世家女子底下就是镶钻的,值钱。

也别说别人了,邵贼扪心自问,为什么那么喜欢往裴灵雁、羊献容身上爬?

当初王景风、王惠风姐妹,只要稍稍露出愿意从他的意思,难道不是欣喜不已?

仿佛睡这种女人,心理上的感觉就不一样。

在这件事上,邵贼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几百、一千年甚至两千年后仍然会层出不穷。

“故凡事不可偏废。对士人,还是要有礼遇,要任用,要给他们体面。父亲不也是给他们保留了江南么?”邵瑾胸有成竹地说道。

邵勋嗯了一声,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士人的好处,那你觉得这个天下怎样才是最好的?”

“士人、武人、胡人互相争竞,如此最好。”邵瑾说道。

“总算没昏了头。”邵勋暗暗松了一口气,又道:“说是这么说,但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士人强了,如何打压?武人跋扈了,如何约束?胡人畏威而不怀德,如何控制?甚至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治国的难点所在了,没有标准答案!

比如你控制一个胡人势力,甲首领在位时,用这个制度有效,乙首领上位时,这个办法就没用了,因为甲乙二人性格、三观不一样。

最让人无奈的是,很多时候制度是不起作用的,还必须结合具体经办人的个人能力、影响力,双管齐下才有效。

设计制度容易,但用对人就难了,毕竟制度是人来执行的。

古代国家治理,真的特别考验个人能力。

“不过——”邵勋看着儿子,笑了,说道:“你能在十六岁这个年纪,就明白士人、武人、胡人互相制衡的道理,已经很不错了。”

邵瑾也暗暗松了口气,坐在那里,做虚心受教状。

邵勋站起身,突然问道:“你身边那些士人,你觉得他们是精粹还是糟粕?”

邵瑾愣住了,一时难以回答。

“别急着回答。”邵勋说道:“先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告诉为父。为什么是精粹,为什么是糟粕?精粹和糟粕有没有可能发生变化,好好想,过几天告诉我。”

说完,正要离开时,看到儿子苦思冥想的模样,终究有些不忍心,道:“这是相人、用人的能力,别不当回事。”

说罢,转身离开了。

二十八日,邵勋返回了平城。第三批部队罢遣解散,回家休整。

他也准备班师回朝了,临走之前,他见了见被抓获的长孙睿一家及藏在其部落内的慕容氏使者。

刘虎败逃后,他的侄子、刘路孤之子刘库仁、刘眷也被送了过来。

邵勋将什翼犍唤了过来旁听。

(本章完)

第1194章 交代

什翼犍跨步走进院子时,还没几个人过来。

与最先抵达的巴公邵珂见礼之后,他便到正厅之中坐了下来。

原本活跃在他身边的诸部子弟消失了大半。

他们中有的被下狱乃至处死了,原因是自家部落叛乱,受牵连;

有的被自家长辈喊回家了,因为再跟下去纯粹靡费光阴,没有任何前途;

留下来的只有少数,且居心叵测,什翼犍压根不敢信任。

他的处境比以前更差了,差很多。

院外响起了一阵人喊马嘶。片刻之后,行礼、寒暄之声四起。

什翼犍一点都不好奇,只愣愣地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大都护来得好快,仆等未及准备,实在汗颜。”

“八月中才看到吏部行文,九月底就到了,大都护真乃神速。”

“大都护四月平蜀,乃当世名将,用兵就讲究一个急如星火。”

“大都护……”

一片阿谀奉承之中,大梁朝第二任单于大都护闪亮登场,赫然便是上半年刚立下灭国之功的巨鹿郡王邵慎。

因着此功,他不但食邑加了五百户,同时晋升车骑将军(从二品)。

骠骑将军(从一品)、卫将军(正二品)、车骑将军三职虽然都没有具体职掌,但大梁朝开国接近五年,还真没给出去过。

邵慎算是第一任车骑将军了,地位之崇高,几乎压过王、侯、金、李等功勋大将。

不过宗室嘛,正常。

哪朝哪代都更信任宗室大将、都督,防外人更甚于防宗室。

邵慎北上后,荆州都督交给了兵部尚书柳安之。他已经常驻巴东,主要任务就是编练、整顿水师。

跟随邵慎而来的还有一批新上任的单于府僚属、小吏。

前大将军府主簿、历任右飞龙卫司马、东海太守的郑隆出任单于府左司马;

巴东太守毌丘奥之子毌丘愔出任东曹掾,他还带了巴东、涪陵二郡各五百弩士北上,几个月前就出发了,而今终于赶到;

巴西太守龚壮之侄龚春出任参军,接替三个多月前刚刚病逝的刘遐,专管驿传、烽燧、警巡。他也带了一千刀盾手、两千弩士北上,与毌丘愔带来的千人一样,此四千板楯兵暂归单于府直辖,将来可能分拨出去,觅地建军堡戍守。

什翼犍不知道底下一连串的人事、兵员调动,他只知道梁国宗室出镇代北,邵氏对拓跋鲜卑的控制越来越深入。

邵慎一行人很快就入了正厅,经旁人介绍后,才知道坐着的是代公拓跋什翼犍。

两人都没有行礼的意思,各自找位置落座后,便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辅相王丰、镇北大将军达奚贺若等人陆续赶来,他们都对什翼犍躬身行礼,后者勉强回了一礼。

及至日上三竿之时,邵勋与王夫人同乘一车而来。

从车上下来的还有凉城郡公元真、五原郡公代景以及阿六敦。

阿六敦被邵勋抱在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偶尔用好奇的眼神看向满院的官员、军士。别人看向她时,又赶紧收回目光,把脸埋到父亲怀里。

邵勋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

阿六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不肯下来,一副我是阿爷身上的小挂件我光荣的表情。

“也是个窝里横。”邵勋无奈地抱着女儿进了院子,嘴里数落道:“在爷娘面前伶牙俐齿的,还会和力真、圆月争好吃的,见了外人却害怕了,你说你是不是窝里横?”

阿六敦不答,把脸埋得更深了,只嘟囔道:“我不出门见外人,我要陪阿爷一辈子。”

邵勋听了,哈哈大笑,本来想把女儿交给王氏的,却又止住了,就那么抱着乖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又几辆马车停在院外。

不一会儿,秦王邵瑾、燕王邵裕、新近从枋头、邺城赶来的吴公邵雍、蜀公邵厚以及本就一直随驾的十皇子邵恭、十一皇子邵渥、十二皇子邵瑱纷纷下车。

童千斤落在最后面,指挥军士将一干俘虏押解进东厢偏厅内,并亲自到正厅,将什翼犍请走。

邵勋直接去了东厢。

俘虏紧随其后,计有跋跋睿(长孙睿)及其孙跋跋仁、刘路孤两个儿子、慕容鲜卑使者皇甫真。

皇甫真比较特殊,他是晋朝册封的“燕王国”侍郎。而这个燕王国前身是“辽东国”,即慕容廆晋爵燕王前受封的辽东郡公封国。

辽东郡是慕容廆从平州刺史崔毖手里夺来的地盘,原非慕容鲜卑核心故地,不过最近十来年慕容廆大力经营封地,已颇有成效。

慕容鲜卑地界内还有一郡公、一县公,即慕容廆之弟、西平郡公慕容运、慕容廆嫡长子、燕王世子、朝鲜县公慕容皝。

这个朝鲜县是侨县,并非乐浪郡朝鲜县。

高句丽整体位于慕容鲜卑东北方,乐浪、带方二郡(今朝鲜半岛北部)位于东南方,当年高句丽卯足了劲西进,结果被慕容氏大败,遂转而南下,于美川王十四年(313)攻取了乐浪郡,第二年占带方。

但高句丽对继续南下兴趣不大,他们心心念念还是西进,眼馋被慕容鲜卑控制的玄菟、辽东二郡,只不过西进企图不成功,屡战屡败,这就没办法了。

高句丽在乐浪、带方二郡的统治并不算稳固。

二郡豪族张统因与高句丽人连年相攻,不愿投降,于是率部众归顺慕容廆。廆任其为将军,在境内侨设郡县,安置乐浪、带方二郡百姓,并将二郡士族(崔、高、韩、石,多为冀州籍)迁移至棘城,以礼相待。

朝鲜县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设立的,作为原乐浪郡治所,现在位于辽东国境内,是正儿八经的侨县。

邵勋坐下后,终于将女儿放了下来,然后使了个眼色,让元真、代景将其领走玩耍。

阿六敦不是很愿意,不过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老实地出门了。

邵勋第一时间看向的是皇甫真,道:“楚季,还会说安定话吗?”

皇甫真脸色微变,道:“自是能言。”

邵勋又道:“皇甫氏乃大梁名门。朕早年收南阳之时,便有皇甫氏子弟至帐下听令。尚书左仆射梁公,三天两头向朕推荐皇甫氏俊彦,比推荐梁氏子弟还勤快。听闻楚季擅诗赋,为何却做起媒人来了?”

皇甫真闭口不言。

邵勋轻笑一声,又看向拔拔睿道:“昔年与崇成并肩作战,共讨祁氏,战后把酒言欢之景,犹在眼前,何反我耶?”

拔拔睿看了什翼犍一眼,道:“何为反耶?我受先单于大恩,护其孤弱,保其骨血,续其宗祧,此谓反耶?就任辅相之后,尽心理政,努力廓清朝野之奸佞,竭力怀柔远近之部落,夙夜匪懈,此谓反耶?”

“反倒是——”说到这里时,他瞄了眼王夫人,冷笑道:“贱婢为人母而不慈爱,为人妻而不端庄,当年真是看错了你。”

说完,又看向什翼犍,眼神之中满是怜惜,叹道:“汝为假父贱婢操控,将来如何,好自为之。”

什翼犍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垂泪。

“也罢,人各有志。”邵勋叹了口气,道:“本还想着招抚呢,今知不能强求。送长孙公一家上路吧。”

跋跋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其孙跋跋仁则浑身颤抖个不停。

童千斤见邵勋没别的吩咐了,立刻唤来几名兵士,将跋跋睿、跋跋仁祖孙二人拉走。

刘库仁、刘眷年岁都不大,还是孩子。见邵勋说话间就将跋跋氏祖孙处死,心下大惧。

“陛下。”王夫人在一旁出声道:“此二人还小,又无劣迹,什么都不懂。不如放其一条生路,将来什翼犍也有人相伴。”

这两人的母亲是拓跋郁律之女,也就是什翼犍的姐姐。

邵勋想了想,道:“罢了,就给其一条生路,先去江夏吧。若不死,就住那了。”

童千斤又派人进来,将刘库仁、刘眷二人请走。

什翼犍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母亲。

王氏叹息了声,没有说话。

邵勋又来到了皇甫真面前。

皇甫真昂着头看向他,道:“君杀剐随意。”

“看来是个心智坚韧的。”邵勋哈哈一笑,道:“朕倒是好奇了,慕容廆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引得崔、高、封、游、石、裴、皇甫等中原著姓子弟倾心投之。”

皇甫真闭口不言,似已心存死志。

“回去吧。”邵勋挥了挥手,道:“回去之后告诉慕容廆,若自去王号,遣使入觐,接受朝廷册封,朕便可不征他。”

“高句丽亦遣使至建邺朝贡,晋廷欣然纳之,可见建邺君臣根本没把慕容氏当回事,只想着利用罢了。”

“言尽于此。”

说罢,起身离了东厢,来到了正厅之内。

“拜见陛下。”群臣纷纷起身,作揖行礼。

“坐。”邵勋说道:“既非朝会,亦非问对,乃君臣私下座谈罢了,无需拘束。”

待众人入座后,黄门侍郎阴元入内,宣读了一系列任命诏书。

以邵慎为首的官员大礼跪拜,接受旨意。

“朕长话短说。”邵勋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一,于代郡置清塞镇(今张家口怀安县附近)。明年开春之后,发四千蜀兵往戍,隶单于都护府,龚春为镇将。”

“其二,诸部划分草场之事,不要拖延。”

“其三,明年发役营建单于、安北诸戍。”

“其四,漠北部落可善加招抚。”

“其五,各部子弟还要几天才能聚齐?朕这就要班师了。”

“便是这五件事,卿等勉力为之。”

……

十月初五,平城愈发寒冷了。

这一日,邵勋离开平城,踏上了归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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