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肝脏铸型的标本

晚上22点,卫校解剖教室里。

墙壁上写着一句标语:“没有解剖学,就没有外科学。--恩G斯”

昏暗的电灯下,李宝田和陈棋两个人正在清洁池里,对一具平水刑场刚送来的一具刚死了不到5小时的男尸进行清洗。

这具尸体脑袋已经开花,不能用了,但其他器官和组织都是保持完整的。

制作人体标本,首先需要将尸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清洗得很干净,然后再去除身上的体毛。

这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跟木头一样笔笔直,摸上去冰冰凉的,这就给清洗工作带来了难度,一百多斤的尸体呢,翻身都很重的好不好?

李老师白天上了一天的课,课后又忙活了半天,早就累得都快站不直了,只能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敲了几下后背。

陈棋一瞧,赶紧说道:“李老师,你去休息吧,这边我一个人能行的。”

“那好吧,我就在旁边坐会儿,你遇到有搞不定的就叫我一声。”

李宝田站起来扭了扭腰,“我先去倒杯水。”

李老师走后,整个解剖室里就剩下陈棋一个人了,除了水龙头的喷洒声音,就剩下解剖室外煤炉煮东西时发出的蒸气声了。

别误会,不是煮宵夜,而是煮死人骨头。

之前学生们从望秦山捡回来的尸骨并不能马上应用于临床,都是需要消毒处理的。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消毒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大锅煮,将骨头表面的细菌病毒霉菌之类的全高温杀死,同时不少骨髓、组织液等等,也通过这个方式给煮得融化。

这个不是家里炖骨头汤,几个小时就能解决,这做人体标本的骨头要足足炖三天三夜。

这就需要陈棋隔几个小时就去看一圈,没水了就加水,还要防止骨头煮过头出现太硬或者软烂的情况。

煮好的骨头要拿出来晾干后,要再次用酒精消毒。

靠墙10个大锅一起炖骨头,那场面绝对壮观,就是气味不再是骨头汤香味,而是一股子腐烂泥土的恶心感。

整整半卡车的死人骨头,足够陈棋忙活一阵了。

没办法,陈棋为了赚钱,几乎将这些琐碎的工作都一个人承包了,也是够拼的了。

这几天他和李老师还有一个重要的标本制作任务,那就是做一个“肝脏铸型标本”。

肝脏手术难,难就难在血供太丰富,稍微碰一下都可能造成大出血。但只要你掌握了肝脏内部的血管分布和解剖结构,那么肝脏手术并不再是禁区。

可是要将肝脏里面的血管完整塑型保存下来,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个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至少对1981年的三线小城市,又是卫生学校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毕竟只是一所中专学校。

当然高难度带来的是高收益,做一个肝脏铸型标本补贴高达200元。

等陈棋清洁完尸体,做好解剖准备时,李宝田也休息好了,回到了解剖台前,抬着说道:

“陈棋,这例肝脏完整摘除,伱来吧,现在这是非常好的机会,你在尸体上多学多练,掌握人体各大器官的解剖结构,相当于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将来你做手术时会有极大的帮助。”

陈棋很想说,自己两世为人,前世的手术狗,对人体解剖结构早就熟记于心了。

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卫校在读生,要是敢这么吹牛,明天李老师估计就不会理他,觉得他是个吹大牛的人。

所以陈棋点点头:“老师你看好吧,保证不让你失望,嘿嘿。”

眼前的是尸体,不用麻醉和消毒之类的,陈棋拿着那把手术刀,直接就开始剖开了整个腹部。

不到半小时,一个完整的肝脏就被他给摘了下来,没有一点破损,没有一点停顿,干干净净。

惊得李宝田都有点不可思议了:

“陈棋,你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学生,而是一个有多年手术经验的医生一样,要不是我看着你在学校里成长,否则真要怀疑你去哪里偷师了。”

陈棋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肝脏,一边笑着说道:

“所以说呀,我立志要成为外科医生,就觉得我天然就是干这个的,一拿起手术刀马上就有感觉。”

李宝田只当学生说笑,笑骂了一声:

“好了,先别得意,肝脏摘除只是第一步,下面要进行肝脏铸型,这个难度太大了,学校给我们准备了不少灌注材料,我们得一个个试验过去,估计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才可能成功。”

因为难,所以卫校才一口气奖励了200元的重赏。

其实肝脏铸型标本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在国外的医疗市场上也能买到,但一个标本标价都是几千上万美金起步,国内是不会去买的。

沪东市的长海医院,首都的数字医院也有自制的肝脏铸型标本,但人家工艺保密,想买也可以,一个收费几千元,太坑爹了。

人家保密,这对后世来的陈棋却没有一点难度,

因为他前世是熟读过《吴猛超传》,其中就有一章解密了当时吴教授制作肝脏铸型标本的过程。

说白了制作过程很简单,灌注材料也随处可见,并不需要国外进口的什么自凝牙托粉、乙酸乙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等等。

当年沪海市的外科老前辈徐宝彝教授,已经掌握了肝脏铸型技术,而此时刚入行的吴猛超去请教的时候,徐老头就是不肯透露工具和材料。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人家辛苦研发出来的,你想免费拿走,没这样的道理。

面对老师的质疑和警告,陈夏不以为然:

“李老师,你小看人了不是,其实我早就悄悄做过相关实验了,不过你要保密,这工艺可不能透露出去,也许以后咱爷俩还能靠这个再赚点外快。”

“真的假的?我发现你小子过了个暑假,开始满嘴跑火车了。上次说你会唱英文歌,结果唱的什么鬼东西?我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老师,咱们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本章完)

第50章 半夜里的脚步声

李宝田赶紧讨饶道:“好好好,那你继续吹,噢不,继续说,这材料怎么选?”

陈棋从角落拿过一个网兜,里面放着一个个白色的乒乓球,“老师你看,这就是我从体育室里拿来的材料。”

李宝田白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没好气地说道:“滚一边去,这能做肝脏铸型的灌注材料吗?”

“能!”

“能?”

陈棋也不废话,拿过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堆乒乓球、一杯硝酸。

李宝田虽然满脑子问题,但看到学生如此认真的样子,他也就不开口了,决定看看再说。

只见陈棋拿过一个乒乓球,拍了几下,然后开始用剪刀剪成一小片一小片,丢进了装有硝酸的玻璃杯内。

在等乒乓球碎片熔化的过程中,陈棋又快速用1000ml蒸馏水加两支肝素钠,从肝脏动脉注入,从静脉处放血,反复冲洗肝内血管,直到流出的液变得清澈为止。

这时候硝酸里面的乒乓球也熔化得差不多了,变得有些粘稠。

陈棋将肝脏放到了一个装满水的脸盆里,随后拿出针筒,抽出硝酸+乒乓球制成的填充物,就往肝脏动脉里注射进去。

灌注过程中,陈棋不停用手揉压肝体,以便填充剂在肝内血管中的流动。

李宝田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但看到认真工作的学生,他又生生止住了。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他发现陈棋虽然材料五花八门,看起来很不正规的样子,但是整个手法上来讲,似乎又很有规律,不像是乱搞。

只不过从他的学识角度来讲,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放着学校准备的材料不用,要用乒乓球?

其他真要问陈棋,陈棋也不知道呀,他只知道吴教授是这么搞的,那就依样画葫芦呗。

成功最好,不成功,呃,那就再从平水那边弄一具尸体来,继续实验呗,反正学校领导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时候,时钟已经显示到了半夜12点。

以往这个时间段,李宝田和陈棋就会结束一天的标本制作工作,回去洗刷一下就休息了,毕竟第二天都要上学上班的人。

但今天因为在试验肝脏铸型新方法,所以两人头对头,非常认真观察着泡在水里的肝脏。

忽然,空无一人的解剖小楼,好像有很轻的脚步声走过。

那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若隐若现,由远而近,再嘎然而止。

陈棋耳朵很灵,马上抬起头,因为刚刚一直在台灯下工作,猛地看向远处昏暗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应,什么也没看到。

“李老师,你刚刚听到脚步声了吗?”

李宝田抬起头左右望了望:“没有呀,我说伱小子怎么突然疑神疑鬼了?怎么,害怕了?哈哈。”

害怕是不害怕的,可是解剖室内的气氛本来就有点阴森森,这不,解剖台上还有一具被剖开肚子,挖出内脏的新鲜尸体。

再加上这半夜的脚步声,都让人混身肌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从他重生以后,就从无神论者,变成了有神论者,多少有点相信那玩意了。

陈棋又不放心,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继续埋头制作自己的标本。

过一了会儿,陈棋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突然有一只手按了上去,同时,李宝田老师也感觉到了自己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联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周围一大堆死人,瞬间让两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的淡定已经不复存在,脸色都变了。

就在陈棋准备大喊一声“鬼啊~~~”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别吵,别说话。”

嗯?这声音好耳熟,这不是门卫兼保安的王大爷吗?

李宝田和陈棋这才慢慢回过头,看到了王师傅那张老脸,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王师傅明显一脸警惕的样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陈棋这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卫校不会真闹鬼吧?”

貌似每个学校都会有鬼怪传说,什么大脚鬼、长舌鬼、吊死鬼、母子鬼等等,而且都是曾经的学长学姐或者老师之类死后变化的。

而卫校在过去的那特殊年代,听说也有不少自杀的师生,加上卫校是老房子,这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陈棋嘴巴动动,没敢发出声音,低声向王师傅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师傅是老兵退伍,那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要知道他的工资可比校长都高来,所以老头的眼神中自有一股精光。

“我刚刚在巡逻校园的时候,发现有一道身影窜进了你们解剖楼,你们有没有发现?”

嘶~~~~

陈棋和李老师倒吸一口冷气,刚刚那脚步声……

于是陈棋刚刚的事情跟王师傅讲述了一遍。

王师傅鼻子轻哼一声,

“半夜鬼鬼祟祟,不是妖怪就是敌特分子,李老师,你马上去讲值日老师都叫来。陈棋,你跟我一起仔细搜查这幢小楼,是人是鬼,一定不能让它跑了。”

陈棋咽了咽口水。

李老师悄悄退出了解剖教室,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宿舍区。

陈棋则是操起旁边的一个扫帚,王师傅随手拿起一个拖把,两个人先在一楼的几间解剖室里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两人又脱掉了鞋子,蹑手蹑脚沿着楼梯,往二楼搜索过去。

二楼没有点灯,不过今晚的月亮很亮,两人也不敢点灯,就这样摸黑往前,再一间间房间检查过去。

王师傅在前,陈棋在后,突然陈棋发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不停在飘啊飘。

陈棋吓得牙齿都要打战了,但又不敢回头,也不敢叫,只是悄悄抱紧了前面的王师傅,最后都快跟一只树懒似的挂在老头身上了。

“王,王师傅,后,后面……”

王师傅胆子就大多了,一听后面有情况就是眉毛一竖,然后悄悄运气,猛地一个转身,将拖把往后击了出去。

“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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