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吃瓜

飞雪如同柳絮,落在了码头上,人头攒动的江湖客朝着山上行走,彼此交谈声不绝于耳:

“风水轮流转,真不是句玩笑话。放在十来年前,吴家嫁女儿到楚家,算是高攀,这才多少年,就变成了下嫁……”

“江湖就这点好,弱肉强食看起来野蛮,但如果把弱肉强食当规矩,那就是世间最公平公正的地方,有本事就有地位权势,背景、出身、师承什么的,在一杆大枪面前啥也不是。不像是民间官场,出身是庶人,一辈子都是庶人,永远没法和京城的老爷少爷们斗……”

“要我看,这断北崖恐怕也当不了多少年龙头。前几天关外传来消息,云州的夜惊堂,用大枪灭了北梁那边的勾陈大王。枪魁名号比刀魁高半截,夜惊堂想要往上走,和断声寂怕是免不了有一战……”

“我觉得,夜惊堂夜大侠名声有点虚,挂着黑衙主官的身份,终究占着便宜。而且上位也太快了,我听小道消息说,是夜大侠长得太俊,被当朝靖王看中,收为了入幕之宾,特意捧相好上位。轩辕朝那次,就是迫于朝廷压力故意输了擂台,给夜惊堂当垫脚石……”

“有可能,不过打铁还需自生硬,能被朝廷捧成八大魁,肯定也有点真本事……”

……

几个闲聊的江湖客后方,夜惊堂扛着杆黑布包裹的大枪,斗笠下的脸都黑了。

东方离人并肩而行,对于这种说法,也是分外恼火。

说相好就算了,确实有那么点意思,硬捧算怎么回事?

八大魁只要站不稳,就得沦为他人试刀石,那是能硬捧出来的?

折云璃脾气向来不小,听见这话顿时来火气了,扛着和她差不多高的长刀,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夜大侠那等枭雄人物,能以色事人去巴结女王爷上位?就算真有这事儿,也该是女王爷主动讨好夜大侠才对……”

??

东方离人听到前面的,还觉得云璃靠谱,但最后一句话出来,笑容便是一僵,觉得这破丫头怕是有点无法无天哦!

夜惊堂闻言也是一个趔趄,觉得云璃也太实诚了点,这话笨笨听见还不得不承认……

而几个交流的江湖客,听到旁人搭腔,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半大姑娘,就开口道:

“小姑娘,听我这过来人一句劝,江湖水深的很,刚出山的姑娘,都迷恋江湖上那些大侠,听不得半句不好。

“实际上大侠也是人,就是功夫厉害些,品性不一定比得上咱们这些闲汉,位高权重的甚至可能更不讲江湖道义。不信你去打听打听,以前有多少迷恋江湖侠士的侠女,主动去找那些个大侠掏心窝子,结果被骗色骗感情的?”

折云璃确实听过类似传闻,对此反驳道:

“那只是少数,八大魁级别的豪侠,家里又不缺双筷子,哪里会做这种自损名誉不讨好的事情……”

“唉……”

几个凑热闹的江湖闲汉,见这花痴小姑娘执迷不悟,都开始讲述道听途说的伤心故事,劝折云璃迷途知返。

这就和男人劝人妻下海、劝失足从良一个道理,也没什么好心坏心,就是闲。

而折云璃自然是据理力争,誓要给夜惊堂挽回声誉。

夜惊堂站在后面,听见折云璃和江湖路人争辩他是不是始乱终弃的色胚,眼神着实有点无语。

东方离人听了片刻后,凑近几分小声道:

“这几个侠士,看人还真准,虽然从未和你有过交际,但伱这色胚的性子,倒是猜了八九不离十。”

夜惊堂见大笨笨敢跟着调侃他,可能是欺负太后娘娘几天习惯了,当下就抬手往笨笨后腰摸,很霸道总裁的来了句:

“你说谁是色胚?”

结果他手刚摸到月亮上方,东方离人眼神就睁大了几分,显出不可思议之色,而后便是双眸微冷,直接反手掐住腰眼肉拧了个圈儿。

“嘶——”

夜惊堂冷峻表情骤变,暗暗吸了口凉气,把手移开:

“痛痛痛……”

东方离人不动声色拧着后腰,眼神上下打量:

“我这才出门几天,胆子见长啊,真以为我舍不得治你?知错没有?”

“我的错,周围人多眼杂,孟大人就在背后……”

“哼~”

东方离人回头看了眼,见孟姣双手笼袖看风景,才把目光转回来,松开手轻哼道:

“出门在外,给你留点面子,待会回房了再拾掇你。”

夜惊堂揉了揉后腰,觉得大笨笨和太后娘娘确实不是亲的,这性格反差也太大了,当下没再尝试当霸道男友,听起了前面的闲谈。

断龙台是红翎山庄的私人产业,等顺着崖壁上的马道登上断龙台后,眼前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出现了个方圆几里的平地,外围是供门徒和游人居住的房舍,看起来像个集市,而中心地带则是个大庄子,门前立着白石牌坊楼。

此时牌坊楼乃至山庄大门外,都挂着红灯笼,雪下看去喜气十足。

而来这里凑热闹的江湖人,少说好几千,不过大部分都进不去山庄,只是在集市上转悠,等着看来往的江湖豪侠或知名侠女,也有跑到悬崖边切磋的,场面很是热闹。

折云璃瞎扯了一路,等到了断龙台才放慢脚步走在夜惊堂跟前,询问道:

“惊堂哥,咱们怎么进去?”

夜惊堂还不清楚红翎山庄底细,也不想偷偷潜入搅坏人家婚礼,便在小集市上用银票换了点银锭,封装起来提着登门,报的是青莲帮的名号。

青莲帮这种野鸡帮派,红翎山庄肯定没听说过,但三绝仙翁在江湖有点名气,夜惊堂上的礼也不寒酸,楚家自然还是热情接待,请四人进山庄落座,接待的管事还吹捧了三绝仙翁几句,人情世故颇为老练。

不过三绝仙翁来了,可以入上席去大堂里坐着,而徒弟辈显然没这待遇,在正堂外的小广场上吃流水席,周边坐的也都是江湖游侠或者小门派帮会的人,人数挺多,吉时未到尚未开席,都在桌上喝茶等待。

夜惊堂来了四个人,刚好凑一张桌子,位置靠近角落,只能依稀看到正堂里灯火通明,有不少人家仆进出。

东方离人还是头一次在江湖吃席,新鲜感十足,拿起茶壶给夜惊堂倒茶,低声开口:

“登门道贺,还带着刀兵,不犯忌讳?”

折云璃自幼跟着师娘到处吃席,倒是自然许多,嗑着瓜子道:

“行走江湖都是刀不离身,让对方卸兵器才准进门很不礼貌,所以无论红事白事,都是可以带兵器的。不过其他地方都带刀剑,往桌下一放看不出来,崖州全是大枪,坐在桌上,身边都杵着根长杆子,看起来是有点古怪。”

夜惊堂接过笨笨递过来的茶杯,含笑道:

“枪差就差在这地方,除了打架厉害,行走江湖全是缺点,根本潇洒不起来。”

折云璃瞧见女王爷给夜惊堂倒茶,她却在这里嗑瓜子,顿时觉得自己不懂事了,想了想抓起瓜子,放在夜惊堂手里:

“惊堂哥,吃瓜子。要不要我给你拨剥?”

夜惊堂左右逢源,有点受宠若惊,把瓜子接过来,含笑道:

“我自己来就行了。”

刚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的东方离人,余光瞧见此景,眼神不免古怪。

作为女人,她反应哪怕再迟钝,也感觉的出小云璃,似乎有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东方离人心里只怕姐姐,倒是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较劲儿,但她知道凝儿是夜惊堂枕边人,这小丫头是凝儿徒弟,师徒共侍一夫,怕是有点不合适吧……

而对面的白发谛听孟姣,对年轻男女的举动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茶安静等待……

——

于此同时,山庄正堂内。

北崖枪王楚豪在七八年前就已经退出江湖,庄主之位传给了儿子楚正宁,今日也是楚正宁大婚,迎娶断北崖吴家的小姐为庄主夫人。

江湖人多半先立业后成家,成婚的年纪都比较晚,楚正宁作为楚豪儿子,年纪不过二十四五。

虽然楚正宁年纪不大,但已经接任庄主七八年,武艺也算踏入了宗师门槛,接待诸多崖州门派的江湖名宿并不算失礼,为此楚豪并未直接现身,以免老人出面直接压了儿子的风头。

天色渐暗,正堂里的十几张八仙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各地的江湖名宿。

身着红袍的楚正宁,在主位上就坐,和到访贵宾聊着琐事。

而靠角落位置的一张桌子上,北梁千机门的护法沈霖,带着徒弟在桌前慢条斯理喝茶,时而也会随着话语笑上两声,看起来只是个有点地位的寻常宾客。

沈霖的师父,是北梁四圣之一的仲孙锦,本身也是千机门的代理掌门,江湖地位比楚豪都高一截,跑来吃席显然不是道贺那么简单。

沈霖此行来大魏,是奉师命调查师弟仲孙彦的死因,得到的结果是被燕王世子收买,前去刺杀女帝,被前剑圣孙无极钉死在了墙上。

既然死于刺杀南朝皇帝,那这仇显然属于自己作死,没法算账了,沈霖也没在仲孙彦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转而忙起了其他正事。

千机门属于江湖门派,并不归北梁朝廷管辖,但门内多出奇门工匠,无数门人在工部任职,和朝廷关系近是必然。

北梁国师项寒师,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为吞并南朝做准备,如今两朝议和通商,看似太平,却也是积蓄国力准备来日爆发的关键期。

要打南朝,首先就得想办法攻克崖州,不然南有邬山阻隔、北有洪山天险,云州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想攻城略地,得搞清楚崖州境内的关隘布防情况,国师已经派人在渗透,而这次联姻,就是在拉拢崖州西部的楚家。

楚家还没上船,不知道断声寂的北梁背景,也不敢冒然叛国,但这并不重要。

楚家在崖州扎根几代人,从军的门人很多,而且做石材生意,参与过很多城防要塞的修建。

只要借着联姻名义,把人手安排进楚家,插手产业,想获取这些情报并不难。

沈霖是千机门的代理掌门,小机关建筑、大到城防阵法,水平都属于当世顶尖,哪怕朝廷搞到了崖州城池要塞的情报,想寻找突破口还是得请他和他师父出主意,为此这事儿他也有参与。

沈霖当前的身份,就是北梁那边的豪商,乘着两朝通商的东风,和楚家结交有了生意来往,此行过来道贺,顺便谈谈生意。

而其目的则是输送利益,用大量好处逐渐把楚家绑上船,等图穷匕见后,胁迫楚家为北梁所用。

本来这事儿一切顺利,等大婚结束生意谈拢,他就可以离开,去崖州其他地方继续布局。

但沈霖没想到的是,这怎么看都没啥问题的婚礼,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了岔子,还让到场无数宾客,看了场会被江湖人唠一辈子的大戏……

——

铛铛铛——

山庄锣鼓喧天,站在堂内的司仪,朗声吆喝道: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堂!”

坐在主位上的楚正宁,面带笑意起身,对诸多江湖朋友拱手后,走向大堂之外,准备去迎接新娘子。

而小广场的入口处,也出现不少丫鬟,提着花篮鱼贯而入,本就哄哄闹闹的山庄内外,气氛顿时火热起来,吆喝声不断。

夜惊堂坐在桌前,举目望着门口,折云璃则和其他小侠女一样,起身跑到了山庄入口旁边,踮起脚尖等新娘子来。

东方离人瞧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估计也在幻想自己大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正暗暗琢磨的时候,忽然发现手被男人握住了。

东方离人收回心神,余光望向身侧。

夜惊堂面带笑意,握着东方离人的手,小声道:

“沾沾喜气,这时候可别生气,不吉利。”

“……”

东方离人吸了口气,致使衣襟鼓鼓,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估计也是担心别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她抽手拒绝,会破坏自个姻缘不吉利。

但就在所有人望着门口翘首以盼,戴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刚露头之时,哄哄闹闹的山庄里忽然响起一声:

咔嚓——

瓷器摔碎的声音。

如此不和谐的动静,自然让满场安静了几分。

夜惊堂本以为是某个宾客起身碰掉了茶壶茶杯,但转头看去,却发现中间通往正堂的红地毯上,摔碎了一个茶杯。

四溢的茶水和茶渣子,正好挡在楚正宁前行的路上,明显是故意的。

“……”

发现此景的江湖客,顿时死寂,其他还在看热闹的人,也被同伴拉了拉袖子,回头安静了下来。

喜笑颜开的楚正宁,瞧见摔在路上的茶杯,眼角明显抽了下,不过大喜之日,气度还是维持的很好,转眼看向旁边,含笑道:

“这位兄台,楚某可是有招待不周之处?”

山庄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院子侧面的一张桌子。

桌上本来坐着四个散客,但三个都已经起身退开,撇清了关系。

而一个身着公子袍,面相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依旧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捧瓜子,姿态看起来散漫轻浮,就好似江湖上爱惹是生非的游侠儿。

不远处的江湖老辈,见状连忙起身:

“哪儿的愣头青,撒野也不看看地方,滚出去!楚掌门别介意……”

飒——

坐在桌上的游侠儿,屈指轻弹,一粒瓜子便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听起来犹如飞蝗石。

楚正宁眉头一皱,身形未动,但袖袍下的手却屈指轻抬,一枚玉珠激射而出,当空拦住了瓜子。

啪——

瓜子粉碎,碎玉飞溅。

本就死寂的山庄,在爆响声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插嘴的江湖老辈一言不发直接退开,又躲到到了正堂之前,显然是看出这愣头青不是一般人。

呼呼~

夜风徐徐,柳絮般的小雪在红灯笼前飘舞。

楚正宁眼底明显有怒意,转过身来面向游侠儿,压着嗓音道;

“今日是楚某大喜之日,不想见血。阁下无论是什么人,都请先行出去,明天再来拜会。”

桌上的游侠儿,单腿架在长凳上,先看了看楚正宁,又望向大门外的新娘子:

“今天我过来,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嗡……”

在场江湖人听见这话,本来肃然的表情,直接化为古怪。

连皱眉的夜惊堂,都坐直几分,觉得今天这礼没白上。

而折云璃直接双眼冒小星星,凑到东方离人和夜惊堂之间,小声道:

“这是抢亲?妈耶……听书这么多年,总算让我碰上了……”

正堂内外的江湖人,显然都是这想法。

楚正宁表情也出现了变化,余光看向了从未谋面的新娘子。

而站在大门外的新娘子,显然也惊到了,直接开口:

“你谁呀你?我可不认识你!”

“没事,待会你就认识了。”

游侠儿转眼看向楚正宁,不急不缓道:

“她,这庄子,屋里那杆游龙枪,还有楚豪的脑袋,今天我都要取回来。至于你,现在滚,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全场正准备吃瓜开热闹的江湖客,听见这话表情一凝,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正宁看着口出狂言的游侠儿,怒极反笑:

“阁下是脑子有病,还是喝多了?今日是楚某大喜之日,不想杀人坏了喜气,但不代表阁下可以口无遮拦,肆意撒野。”

游侠儿没有搭理楚正宁想杀人的眼神,转眼扫视在场宾客:

“我今日来这里取回自己的东西,是名正言顺还是无理取闹撒野,诸位可以评评理。

“我叫陆雅,今年二十七,家母曾经是在崖州行走的江湖艺人,诨号叫‘百花枪’,在场的老辈,可还有人记得?”

“……”

在场的江湖客,闻言都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堂内一个掌门,摸着胡子开口道:

“百花枪三十年前在崖州小有名气,有段时间,还传言要嫁入红翎山庄当庄主夫人,后来又销声匿迹了,楚老庄主,娶了当时岜阳郡守的小姐……”

“嗡……”

在场宾客听见这话,表情又古怪起来,连夜惊堂都手指轻敲桌案,觉得这事儿比想象的要复杂。

楚正宁面对周边嘈杂声,眼神第一次出现迟疑,想了想开口道:

“家父一生光明磊落,若有心仪之人,大可纳为妾室,岂会做出抛妻弃子之事?江湖传言罢了,岂能当真。”

游侠儿陆雅,扫视在场众人:

“光明磊落……当年家母已经私定终身,楚大侠却临时变卦要另娶他人,家母不允,便换了副面孔,来了句不嫁就滚,还给了家母一巴掌。

“家母性子烈,珠胎暗结,依旧离开了断龙台,跟着草台班子行走江湖卖艺为生,含辛茹苦把我这不孝子拉扯大,自始至终没提过此事,直至临终前,怕我生性散漫死在江湖上,才让我过来投奔,混口安稳饭吃。

“我生为人子,得知此事心如刀绞,岂能随家母所愿,来断龙台认一个狗贼做父?为此我在山里苦练了七年,得知楚庄主大婚,今日特地登门,把你楚家当年欠我娘的,一并还回去!”

陆雅说完,起身拿起长棍,看向众人:

“诸位说说,我今天登门,有理还是没理?可算得上胡搅蛮缠?”

“……”

在场江湖人鸦雀无声,不过眼神已经很明显——如果此言为真,那这就是楚家家务事;江湖可没有私生子不能继承家业的说法,弱者才不配,登门讨说法理所应当。

楚正宁脸色愠怒,冷声道:“一个江湖宵小,在大庭广众之下信口胡诌几句,就想让我红翎山庄认你当少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拿枪来!”

站在堂内的楚家叔父,也是怒火中烧,见状直接取来游龙枪,丢给了出去。

楚正宁盯着前方的游侠儿,抬手接住长枪,便是一记直刺。

飒——

陆雅表情始终闲散淡漠,但手上功夫半点不拖沓,面对袭来枪锋,单脚踢上面前方桌。

嘭~

呼呼~

方桌当空翻滚。

楚正宁眼神微沉,一枪连同桌布,把飞旋而来的方桌搅了个粉碎。

但目光透过碎屑,却愕然发现那持棍的游侠儿不见了人影!

?!

楚正宁瞳孔一缩,顿感不妙,但尚未来得及反应,腰腹便有巨力袭来。

轰隆——

陆雅踢飞方桌瞬间,便是身形侧移一棍横扫,抽在身着红袍的楚正宁腰腹。

气劲之强,直接震碎了楚正宁后背衣袍,整个人化为弓腰的虾米,砸向了对面的无数桌椅。

“咳——”

楚正宁当空咳出一口血水,发现打不过想要抽身撤开,但陆雅却如影随形,当空又是一棍劈来。

虽然只是一招,但在场明眼人都看出双方云泥之别,根本没得打。

而就在陆雅想要追击第二棍时,正堂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夜惊堂余光看去,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屋脊之后飞身而出,面如怒目金刚,手提一杆精铁长枪,当空怒喝:

“黄口小儿,敢毁我声誉伤我爱子,给我死!”

轰隆——

北崖枪王楚豪,在十年前已经枪魁得力竞争者,如今一出场可谓气势滔天,瞬间压下了席间的风波气劲。

追击的陆雅,瞧见来人眼底显出现杀气,当即转向飞身而起,冲向坠下的楚豪。

楚豪实打实的怒火中烧,如果陆雅私下登门说这些,无论言语是真是假,年纪轻轻有这天赋,他都得舔着笑脸求着当爹好好培养。

但大庭广众无数江湖名宿在场,开口就把楚家架在火上烤,不给他留半点脸面,那这事就没得回旋余地了,就算是真的他也得当成假的,把这祸害处理掉。

眼见陆雅冲来,楚豪手持九尺精钢枪,当空侧挑击偏了长棍,继而枪若游蛇,以骇人速度直刺心门。

飒——

如果没有断声寂的话,楚豪当个枪魁没问题,此枪出手把登峰造极的造诣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没给陆雅任何反应机会。

而陆雅苦练七年,自认能打过楚豪,但这一交手才发现一步之差天壤之别,眼见枪锋避无可避,便只攻不防,全力一棍抽向楚豪头顶,想要以命换命。

双方瞬间爆发,眨眼当空相撞,不出意外下一瞬就是一死一伤。

在场高手眉头一皱,看出楚豪想杀人灭口,想制止,但根本来不及插手。

就在所有人心中一紧之时,气劲纷飞的大院里忽然传出起一声:

“飒——”

尖啸破风声如同刺耳雷鸣,霎时间压住了双方交手的响动。

在场高手余光看去,却见是一盏飞旋的茶杯!

茶杯速度犹如强弩利剑,但杯中茶水却未溢出半点,仅此一手便可窥见武道造诣之深厚。

楚豪杀气腾腾的眼神骤变,当即横枪挡向声音来源,结果便是“铛——”的一声。

裹挟浩瀚气劲的茶杯,在枪杆炸裂,水珠震碎为水雾,硬把持枪凌空的楚豪震退,落在了房顶上。

而陆雅一棍抽空,发现有高手解围,也不傻,落地就飞退出极远,和楚豪保持了距离。

骤然爆发的风波,又在茶杯碎裂声中戛然而止。

小雪萧萧而下,所有人目光都满是震惊,愣了片刻后,才左右打量寻找高人。

楚豪落在房顶上持枪而立,眼底满是惊异,但更多的是怒火中烧,望向大院的角落:

“阁下是何方高人?!”

所有人齐齐回头,顺着楚豪目光看去,却见角落的桌上,坐着四个人。

为首之人是个身着黑衣的江湖客,头上带着个斗笠,昏黄光线下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

黑衣江湖客并未看向正堂,只是用手指轻敲桌案,声音平静而清朗:

“有纠纷就好好谈,无论有理没理,事后要杀要剐,外人都没资格指手画脚。但楚大侠话没说清,就想杀人灭口了事,可算是坐实了陆少侠方才的说法。先负红颜,再杀子灭口,可谓无情无义丧尽天良,我等江湖中人,瞧见了要是不拦一拦,这江湖哪还有‘道义’可言。”

话语不温不火,声音却传入所有人耳中。

在场宾客目光各异,但都觉得这横空杀出来的大侠,说话在理,又望向了房顶上的楚豪……

———

多谢【SenorNekokun】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第308章 一枪秒了

大红灯笼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无声飞雪。

死寂山庄之内,无数宾客都已经起身,退到了宴席边缘,整个正堂外,只剩下屋顶横枪的楚豪,和在大院角落就坐的黑衣斗笠客。

正堂之内,在崖州名望颇高的掌门帮主,从屋里走出来,先抬眼看了看,又移动到大门两侧,其中一个老辈开口道:

“今日吴家和楚家喜结连理之日,杀人见血毁了婚典,确实不妥。这位少侠心怀道义,出手制止,也是为楚家考虑;楚大侠最好还是解释一句,不然今天这事,怕真不好收场。”

房顶上,楚豪斜指铁枪,目光锁住远处的黑衣斗笠客,眉紧仅蹙,并未搭理下方之人话语。

毕竟江湖人都健忘,只要本事够大,些许猜疑,在他死之前根本就没人敢提。

而一但开口争论,他当年做过什么事他自己清楚,根本糊弄不过去;若是证实了陆雅方才的说辞,整个红翎山庄都是身败名裂,吴家人可能扭头就走了,岂会还下嫁到这种门风败坏的家门。

当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面示人,把陆雅直接宰了,而后说江湖宵小闹事,在场江湖人有再多猜测,明面上也不敢多言半句。

但这忽然杀出来的黑衣斗笠客,确实是个大麻烦。

楚豪通过刚才一记茶杯,就感觉出此人武艺深不可测,他不清楚底细,不敢贸然动手。

万一动手还打输了,那可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红翎山庄得彻底沦为野鸡门派、江湖笑柄。

楚豪眼见所有人望过来,稍作沉吟再度开口:

“今日,是断声寂断大侠做主,将吴家嫡女,下嫁与楚家。有江湖闲人到场闹事,妖言惑众,楚某出手教训理所应当。阁下登门道贺,却不漏身份,还刻意插手此事让楚家难堪;楚某不得不怀疑阁下的身份,此人是不是阁下刻意安排的。”

陆雅差点被一枪戳死,眼底恨意更浓,但脑子也清醒了几分,退到了夜惊堂附近,冷声道:

“狗贼!你先负我娘还想置我于死地,灭口之心昭然若揭,还敢胡编乱造试图混淆视听,你当在场江湖人都傻不成?”

在场宾客自然看得出楚豪这话站不住脚,但却无人再敢应和。

毕竟楚豪一提醒,众人才想起这事不光是楚家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断北崖。

楚豪无论私德多损,表面上还是得注重点江湖脸面,干事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断声寂不一样,行事风格简单而纯粹,就是‘你敢不服我就敢让伱死’,不讲道理也不在乎名声。

在崖州得罪断声寂,就等于在充州得罪平天教主、梁洲得罪蒋札虎,能活着走出去,都算人家武魁才不配位。

为此在场江湖人又望向了仗义执言的黑衣斗笠客,眼神有劝阻的意思,毕竟楚豪骂两句没啥,得罪了断声寂是真走不出崖州。

但可惜的是,坐在桌前的黑衣江湖客并没有低头的意思。

夜惊堂转头望向房檐,平静道:

“楚大侠的意思是,我报了身份,你惹得起就动手;惹不起就低头认错?”

楚豪肯定是这意思,但嘴上不可能认,沉声道:

“楚某是给阁下机会,自报家门,如果是旧识,楚某可能还会给阁下求个情;不然断掌门知道此事,可不会听阁下多讲半句道理。”

夜惊堂见楚豪拿断声寂压他,直接道:

“无论是你还是断声寂,今天敢明目张胆杀人灭口,我都会制止。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和陆少侠把恩恩怨怨讲清楚,错的人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此事便过去了……”

楚豪见对方这么狂,也是气笑了:

“断掌门不在此地,你敢说这等大言不惭之语,若是在,还不知是什么德行。我若是不依你所言,你又能如何?”

夜惊堂见此也没有再言语,微微抬起左手,示意不远处的陆雅,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

堂前再度陷入死寂。

围观的数百人鸦雀无声,又悄然往后退开了些。

而在山庄外围着的江湖人,也察觉了里面的异动,开始各显神通,飞到房顶围墙上,打量起山庄内的光景。

楚豪站在飞檐之上,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方才还想打听对方身份,但几句话下来,直接是被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江湖上不清楚对方底细贸然动手是大忌,因为敌暗我明,对方敢横肯定有底气。

但楚豪早在几年前就步入天人合一之境,打不过的也就八大魁,余下万万人就算功力造诣能和他比肩,他专精大枪也稳压半段。

楚豪暗暗斟酌过后,眼底便逐渐展现纵横江湖半生的狂傲,沉声道:

“这是你自己找死!”

轰隆——

话落瞬间,飞檐猛然一沉,无数瓦片在脚下粉碎。

楚豪自檐上飞跃而出,衣袍搅动漫天风雪,手中精钢枪犹如游龙出洞,裹挟浩瀚气劲的枪锋在风雪中急颤,朝向鬼魅难寻,远看去犹如百枪其出,枪鸣声好似虎啸龙吟。

飒——

如此骇人声势,让山庄内外宾客骤然色变,明明距离数丈,却好似站在枪锋之前,气劲余波硬是刮的脸颊生疼。

陆雅眼见楚豪全力爆发,一枪直指旁边仗义执言的侠士,怕夜惊堂接不住,当即提棍想要合力招架。

但他刚把长棍抬起,身侧就骤然掀起横风,犹如强劲浪潮,硬是把下盘极稳的他给掀飞了出去。

夜惊堂在楚豪动手瞬间,双脚已经滑开,右手握住了靠在桌旁的鸣龙枪,

双手持枪尾,在周身抡了个大圈绕至身后,带起的强风瞬间推平了周身三丈之地,座下长凳乃至面前的方桌,在强横气劲冲击下四分五裂,连同漫天风雪都被搅出了个往高空飞旋的龙卷。

轰隆——

爆响声震彻群山江野!

夜惊堂学了夜家的秘传功法,但根本没机会放开手脚施展,这时候冒头,也是想找个合适的试刀石。

眼见楚豪当空袭来,夜惊堂双手握枪扎弓步,往前猛劈,浑身气劲通过无暇根骨气脉,几乎瞬间便从脚底板传递至指尖。而辅以南山神阳劲,无与伦比的爆发力甚至没有外泄,连衣袖都未曾震碎。

楚豪爆发突刺,还没冲到跟前,就发现夜惊堂后发先至,摆出了如此骇人的架势,就知道踢上了阎王爷,狂傲眼神骤然化为惊悚,前指长枪瞬间回防。

但这显然是晚了!

叮!

夜惊堂双手持枪全力爆发,身形如同神将开天,一枪前劈落在枪杆上,精铁枪杆几乎没起到任何阻碍作用,就在几点火星中一分为二!

两尺枪锋并未触及楚豪身体,但排山倒海般的气劲在咫尺之前爆发,碰没碰到枪锋已经不重要。

枪锋扫过,楚豪胸口瞬间被扫出一条巴掌宽的凹槽,皮肉被气劲搅碎,整个人当空被轰飞了出去。

轰隆——

在场宾客已经有心理预期,都离的挺远,孟姣护着东方离人和折云璃站在了围墙边。

但夜惊堂的猝然爆发,威力着实超出了寻常江湖人的认知,饶是距离数丈,依旧如同贴脸站在跟前,骇的孟姣一把将两个姑娘拉到了围墙后的房舍上。

而背后都是如此,前方更是堪称惨烈。

本来摆满数十张桌子的大院,如同泥龙过境,瞬间被气劲冲出一条笔直泥槽,挂在山庄内外的灯笼大半熄灭,连同正堂的大门和飞檐,都被气劲撕开了一条口子,远看去就好似被神人一剑将房舍从中劈开。

楚豪正面遭受冲击,手持两杆断枪倒飞而出,凌空洒下一线血珠,撞在了挂着巨大喜字的中堂上,洞穿板壁摔出穿堂门,直至砸在堂后的台阶上,才堪堪落地。

咚——

哗啦啦啦——

气劲肆虐之下,偌大山庄几乎瞬间一片狼藉,山庄内砖木碎裂声不断,整个断龙台却一片死寂。

站在房舍上的江湖客,眼底全是震撼,有几人发现雪忽然停了。

等到抬眼打量,才发现强横气劲直接冲散了漫天飞雪,硬是把整个山庄化为了短暂的空洞地带,直至楚豪摔在地上闷咳几声后,才有雪花重新落地。

“咳咳——”

楚豪摔在台阶上,胸口全是血迹,连续闷咳几声,一招之下直接被打崩心神,眼底只剩惊悚,几乎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

“呼……”

夜惊堂双手握枪站在笔直凹槽起点,左臂袖袍里滑出了一线血珠;因为瞬间消耗过大,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为防旁人看出来,夜惊堂改为右手持枪斜指地面,左手负于身后,望着正堂的破洞后方,平淡道:

“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你非要给脸不要脸,现在知道我刚才有多客气了?”

“咳咳……”

楚豪闷咳声不断,在憋了许久,确定夜惊堂没追杀过来后,眼神才清醒几分,慢慢杵着断枪站起来:

“阁下是夜惊堂?!”

“嗡……”

此言一出,本来呆滞的众人,顿时回过神来,眼底显出惊疑:

“这是夜惊堂夜大侠?!”

“怪不得这么横……呸……这么仗义!江湖传言都算是保守了……”

“确实俊,可惜被女王爷吃了独食……”

东方离人本来满眼震惊崇拜,听见这话惊艳表情一收,蹙眉看向外面的房顶,寻找是哪个不懂事的愣头青侠女在胡说八道。

而折云璃见夜惊堂被认出来了,也不装了,转头望向上山路上遇到的三个江湖闲汉,开口道:

“看到没有?我说夜大侠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信了?”

三个江湖闲汉差点吓死,腿都软了,哪里敢回话。

夜惊堂没分心和旁人闲聊,看着楚豪道:

“我杀你只需要一枪,不杀是因为此事和我无关,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明目张胆行杀人灭口之事。你现在好好和陆少侠把当年事情讲清楚,不要想着断声寂能给你撑腰。

“今天就算断声寂在此地,敢开口多说半个字,我照样打的他和你一样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方才夜惊堂不把断声寂放在眼里,在场宾客觉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现在说这话,心里面再无质疑,只觉得断声寂眼瞎,竟然找了楚家这害人精联姻,这不把阎王太岁往自己家里请嘛。

楚豪发现撞上了逮谁灭谁的夜惊堂,心里也是凉了半截。

毕竟夜惊堂的行事风格,和断声寂区别真不大,都是谁不服灭谁,唯一不同点,可能是断声寂不讲武德,杀人不论对错;而夜惊堂多少讲点武德,所以杀人前还得先诛诛心,让你认完错再体面。

面对夜惊堂的眼神,楚豪也知道再糊弄还得被收拾,咬牙开口道:

“当年确有此事,当年家父做主,让我迎娶岜阳郡守之女。父母之命不能不从,当时也不知到他娘怀有身孕,她不随我愿,才给了一巴掌让她不嫁就滚……此事错在我一人,既然愧对他娘,我自会偿还,楚家产业分一半给他,我自废武艺净身出户,余生再不回断龙台半步。”

说完后,楚豪抬起手掌,重击胸腹,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当即咳出一口血水。

夜惊堂虽然讨厌始乱终弃之人,但这种事,他确实不太好帮陆雅拿主意,眼见楚豪肯好好说话了,便收起长枪,转身走向山庄外,开口道:

“家务事,让他们关起门解决,都散了吧。”

在场江湖客,虽然想看看结果,但也知道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处理,最后都是羞于启齿的家丑,外人在场根本得到不结果。

见夜惊堂开口,在场江湖客自觉飞身而起,从围墙跃了出去,外面房顶上的人也连忙跳下来,站在了雪地了。

夜惊堂走出门,也没在关注山庄内的情况,左右看了几眼,疑惑道:

“吴家的人呢?”

“吴家又不傻,发现情况不对,扭头就走了,哪会再把闺女送进这种家门……你受伤了?”

东方离人转过头来,发现夜惊堂左手一直背在背后,黑袍肩头颜色也不对,应该是方才猝然发力,把伤口弄裂了,连忙上前扶着胳膊:

“要不要紧?”

夜惊堂腰背笔直,做出坦然自若之色:

“没事,皮肉伤罢了……回去再说。”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肩头满是血迹,还摆出大侠风范,有点无奈,但也没多说,很乖巧的走在跟前。

而折云璃则是趴在大门处,还想往里打量看热闹。

夜惊堂见状暗暗摇头,用枪杆在小云璃臀儿上轻拍了下:

“走啦。”

啪~

折云璃连忙站直,回过身来揉了揉身后,看夜惊堂的眼神有点羞恼,不过大王爷在,她也没说什么。

而另一侧,江湖人都在七嘴八舌议论刚才的大瓜。

沈霖带着徒弟,慢条斯理穿过人群,走向山下的道路,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愁色,开口道:

“陆雅靠着夜惊堂出面才找回公道,楚豪已经认错,分家产自废武艺净身出户赔罪,再得理不饶人下杀手会背上骂名,此事应该不会再有变数。陆雅比楚正宁底子好太多,进了楚家就是庄主,还欠夜惊堂大恩情,往后必然是夜惊堂死忠。以前的谋划,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徒弟李景走在身侧,询问道:

“夜惊堂这么快到崖州,有点反常,看今天的口气,对断声寂似乎还抱有成见。如果断声寂被拔掉,影响太大,现在该怎么办?”

“夜惊堂发力不均,看起来左肩有伤,如果让其恢复全盛,断声寂不一定能压住,若是要解决,就得尽快动手。先和断声寂通个书信,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是……”

……

——

多谢【潮汐随你意】大佬的两万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