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与太后的第一次见面

自真玄山道祖飞升之后,天下再无修士成功踏入过天门。

前朝三大高手也不例外。

当初他们与朝廷签订协议,前去围剿修罗女皇,未尝不是想利用对方体内的“修罗无界魄”完成飞升梦想,但失败了。

之后又把注意打在了妖尊身上,结果差点死翘。

而在这期间,他们努力寻求其他方法。

比如枯木道长自创独一无二的“莲花飞升脉”,不需要踏上飞升桥,就有机会打开上界天门。

比如轩辕书鬼开创“无我之道”,试图近距离感应仙界。

又比如仇天师钻研于符合天地法则的“阴阳双修之道”,希望从这一方面开辟出一条新的飞升之道。

可惜这三位传奇人物,皆是功亏一篑。

只能拖着半条老命苟延残喘至今,在卜算到道祖会现身后,不约而同地一起登上真玄山,想要寻求新的机缘。

相比于枯木道长和轩辕书鬼,仇天师则更活跃积极一些。

这些年他以仙师身份暗中控制岷州城,在修复自己残朽身体的同时,继续钻研双修之道,努力寻找上等鼎炉。

他始终确信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只是没遇到理想中的最完美双修伴侣。

哪怕是李观世这种各方面都顶级的女子,他也觉得差一些。当然,以那女人的修为,他也没能耐去招惹。

而随着与姜守中他们这一路走来,暗中观察三女的仇天师愈发觉得独孤落雪拥有不俗的双修天赋,很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最开始他比较中意耶律妙妙,但很快发现那丫头身上的法相之力太浓,不够纯粹。

曲红灵也不错,但身上的妖味被他无意捕捉到了。

妖与仙永远处于对立面。

一旦他与妖物有染,很可能会遭受天谴雷劫。

所以唯有独孤落雪极为适合。

尤其对方主修“禁欲之道”,如今却道心破碎,正适合堕落,完美契合《神荼阴阳录》中所记载的“禁欲不存,为堕而生”的理念。

仇天师目光幽然,盯着独孤落雪笑道:

“你道心破碎,想要证道飞升已然不能,何必无谓苦撑。不如拜于老夫座下,老夫自有办法帮你修复道场。”

“代价呢?”

独孤落雪反问。

仇天师道:“你心里清楚是什么代价,但这样一点小牺牲比起飞升成仙,不算什么。”

独孤落雪神色淡然,玉手捏起法决,片片飞雪环绕于周身:“生老病死皆是常态,飞升为仙,获得长生又能如何,活那么久不累吗?”

“丫头,人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仇天师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轩辕书鬼和枯木道长,扬声说道,“你二人莫不是真打算坐在那里看戏?”

枯木道长笑骂道:“你这老色鬼都变成小孩了,还忘不了给自己找道侣,我看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还飞升个屁。”

说话间,枯木道长腾空而起,晃动着手中铃铛大喝道:“移山!”

轰隆隆!

山脉赫然晃动起来。

下一刻,凌冽寒冬的雪山禁地竟一分为二,将道祖墓室与其他人分割开来。

云无清等长老见状,连忙掠向墓室。

轩辕书鬼拉动二胡。

原本陈旧的二胡忽然变成了一本书。

随着琴弓不断拉动,一页页泛黄的书页飞了出去,这些书页竟凭空幻化成一个个气质上佳的绝色女子。

女子手持长剑,粉衣飘飘,组成了一个剑阵横在中间,挡住了云无清他们。

“速战速决。”

轩辕书鬼冷冷说道。

此时他们已经发现道祖法相开始不稳,随时都可能会散去。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他们必须在没有旁人的打扰下尽快进入墓室,亲自询问道祖。而如果道祖不愿说,他们会在道祖尸骸上施展其他秘术。

毕竟下凡的道祖,其仙气肯定还有所残留。

挡住其他人后,轩辕书鬼和枯木道长很默契的冲向始终挡在墓室门口的齐天君。

目前也只有一个齐天君有威胁。

至于独孤落雪,虽然明面上是羽化境,但因为道心破碎,很难全力施展出修为,威胁性不足,交给仇天师对付足矣。

“丫头,遇见老夫便是你的机缘。”

仇天师拿出一粒白色的骨珠含在嘴里,对独孤落雪说道,“老夫会让你明白,所谓证道,在于破而后立,在于放下。”

仇天师一掌拍向独孤落雪。

身后一轮黑粉色的阴阳图呈现出来,更似有靡靡之音。

独孤落雪捏诀迎敌。

……

而在众人陷入混乱激战的时候,墓室之门似乎轻微扭曲了一下,随着一阵清风无声息的拂过,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墓室之内。

是两名女子。

一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锐利生辉的眸子。

而另一妇人相貌虽然普通,但身材却极为高挑玲珑,葫腰盈盈,身段曼妙自不待言,尤其衣襟前的区域,不失圆熟腴润。

这二人正是萧太后和她身边的鬼卫长。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萧凌秋摸了摸脸上戴着的易容面皮,眉头紧蹙。

鬼卫长低声说道:“前巫神大人占卜的果然没错,道祖竟然真的下凡显灵了。太后,这是属于您的机缘,只要夺得道祖遗骸,就可以……”

“嘘。”

萧凌秋伸出纤细的玉指抵在唇边。

妇人走到长廊石壁前,摸了摸石壁,指肚轻轻刮下一些水渍,疑惑道:“奇怪,这地方怎么这般潮湿,哪里渗出的水?”

话音还未落下,石壁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

随即整个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凶猛的水液从石壁裂缝出喷涌而出。

石壁轰然破碎。

就仿佛江海倒倾一般,无数沉重的水浪挟裹着碎石朝着二女砸去。

这突兀而来的异状也惊动了外面的众人。

山林大片大片的坍塌。

差点被独孤落雪击中的仇天师晃了晃身子,连忙稳住双脚,望着剧烈摇晃的地面,扭头怒视着枯木道长:

“枯木老儿,你这老东西犯病是不是,这时候瞎搞什么。”

枯木老道士没好气道:“这不是我搞的。”

“法相。”

轩辕书鬼吐出两个字。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道祖法相。

竟骇然看到,道祖的金身法相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与此同时,法相头顶多了一只无比巨大的拳头。

拳头燃着浓浓烈焰,将法相一寸寸打压,压的法相抬不起头来。

——

墓室之内,道祖面容狰狞。

原本飘逸的眉须无力耷拉着,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而姜守中心口处的一团金色光芒出现了些许火红色,就像是一个处于极度高温的物体要爆炸,让道祖生出几分惶惶之意。

虽然飞升为仙,但这种情况他也无法判定。

这小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

道祖百思不得其解。

他咬了咬牙,目光凶狠道:“老夫不信,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敌得了我这仙!”

道祖抬起大手继续朝着姜守中按去。

周围粘稠的黑色液体沸腾不断,空间极度扭曲,像是随时被扯破的一块帆布。

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姜守中身体时,对方心口处的金色光芒忽然收缩,火热的颜色愈发浓郁,蕴含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不好!”

道祖终于不敢托大,连忙后撤。

下一刻,金光轰然炸开。

如同深藏已久的烈日瞬间冲破云层,带着极浓烈的凶猛之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紧接着死寂了片刻的氛围又被这股力量撕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金色的光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散,将一切周围一切尽数摧毁。

道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光吞没。

而姜守中也昏迷了过去。

——

风声呼啸,好似鬼嚎。

姜守中艰难行走于赤色瀚海之中。

四周尽是无垠的红色沙漠,狂风卷起的砂粒如刀锋般割裂脸颊,疼痛难忍。

很快,前方现出一座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高山。

白骨嶙峋,在血色沙尘的映衬下更显森然可怖。

山下,一条漫长的骷髅石阶蜿蜒而上,仿佛通向九霄之外,又似连接着幽冥之界。遥遥望去,令人不寒而栗。

姜守中侧头看了眼背在身后的七杀刀,深呼了一口气,一步步踏上台阶。

他走进了一座空旷寂冷的宫殿。

走到了一座高台前。

骷髅白骨累筑而成的高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血色王座。

座上端坐一位女子。

女人红发如血瀑倾泻,身着墨黑衣裙,姿态傲然,右腿叠加在左腿之上,漠然盯着姜守中,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凌人气势。

只是她的样貌似被一团雾气笼罩,无法看清五官。

“本尊以为你已经死了,白高兴了这么多天。”

女人黑红色的唇瓣勾起一道讽刺弧线,声音冷冽清傲,宛若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姜守中缓缓取下后背的七杀刀,握在手中。

女人看到这一幕,喃喃长叹道:

“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姜守中,你打算在这无道的世界,成为圣人吗?”

姜守中没有言语,朝前走去。

刀尖在地上割出摩擦之声。

起初他只是慢慢走着,然后开始小跑,随着步伐越来越快,地面被刀尖割拉出一串火星。

他猛地高高跃起,举起手中的七杀巨刀,朝着女人砍去。

刀芒绽放出璀璨的炽亮光芒。

将这片暗沉沉的修罗之地,裂开了一道光明。

缕缕血气萦绕在女人的周围,如同幽冥之焰,隐隐绰绰,平添了几分诡秘与森然。

刀芒一寸寸下压。

女人依旧坐在骷髅王座上。

随着血色雾气一片片散开,最终露出了那张绝美妖冶而又极为冷酷阴戾的脸。

男人浑身颤抖,嘴角溢出血色。

“姜守中,我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有没有她。”

女人探出惨白的玉手。

噗!

她轻而易举的刺穿了男人的心脏,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掏了出来。

——

当姜守中从噩梦中陡然惊醒,竟发现自己趴在一处水洼里,大半衣服已经湿透。

四周黑漆漆的,偶有滴答水声回荡。

阵阵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地方?”

姜守中低喘着粗气,一脸懵逼。

对于之前自己身上的异变,男人一点感觉也没,他只记得自己在读那些奇怪的字,读着读着人就睡着了。

至于刚才的噩梦……

姜守中努力回忆,却变得模糊起来。

奇怪,想不起来了。

姜守中用力拍了拍脑袋,实在想不起来,也懒得动脑子,起身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摆,开始四处游荡寻找出口。

没走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些亮光。

是一些发着光的神秘三瓣花朵。

借着这些微弱的亮光,姜守中发现不远处的水洼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女人。

女人相貌普通,但身材却颇为丰腴。

“死了?”

见对方一动不动,姜守中壮着胆子探了探对方的鼻息,遂松了口气,“还好活着。”

他将妇人从水洼坑里扶起来,靠在墙壁角落处。

因为妇人半身几乎湿透的缘故,在微弱的光晕瞎,不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轮廓,尤其是衣襟前的衣衫绷得极紧,几欲撑裂。

姜守中继续找出口。

但找了半天始终没能有收获,就仿佛他身处在另一个空旷空间内。

片刻后,妇人幽幽转醒。

身为一国太后的萧凌秋心理素质很强,神情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与恐惧,而是平淡观察着四周。

“你醒了啊。”

姜守中蹲在女人面前问道,“你是什么人,叫神秘名字?”

看到姜守中的那一刻,萧凌秋瞳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迸出浓重的杀机。

不过妇人很快将这份杀机敛藏起来。

她试图活动自己浑身酸痛的身体,却发现使不上力气,轻呼吸了一下平复下心情,盯着姜守中冷淡问道:“这是在哪儿?”

姜守中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在道祖墓室的某个密室里吧。”

(本章完)

第353章 有容什么大?

“这里就你我两个人?”

萧凌秋清冷的眸子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自己的贴身鬼卫。

“应该是吧。”

姜守中随手摘下一朵发光的三瓣花,指着萧凌秋渗着血迹的右大腿,“自己能处理吗?需要帮忙包扎不。”

萧凌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腿受了伤。

一枚锋利的石片刺进了皮肉内。

不过得益于罗摩遗体的副作用,她并没有感知到太多的疼痛。

“不需要。”

萧凌秋试图拔出石片,但不知为何始终提不起气力,仿佛全身的力气用在了说话和眨眼上,连动根手指都难。

姜守中看出了女人的状况,好心提醒:“不处理可能会流血而死的。”

“关你屁事!”

萧凌秋忍不住爆了粗。

她对这个欺骗了妙妙的男人厌恶到了极致。

本打算办完事情就处理这个渣男,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遇到了,可惜身边的鬼卫不在,否则一定把这家伙的皮给剥了。

“那你等死吧。”

见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姜守中懒得搭理,多拔了几根发光的三瓣花,继续在周围寻找出口。

萧凌秋冷冷盯着男人身影。

见对方确实没对她有什么想法,才松了口气。

当然话说回来,自己戴着相貌如此普通的面具,对于身边不缺绝色美女的姜守中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

萧凌秋静下心来,开始思考眼下的状况。

出现这样的意外是她没想到的。

莫名其妙的,墓室被大水给阉了。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地震。莫名其妙的,自己和姜墨在这里遇见。

霉运到了极致。

早知道就先在外面多潜藏一会儿,不着急进去。

不过当下既然已经陷入了困境,只能先想办法自保。以鬼卫长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事的,她会有能力找到自己。

就在萧凌秋思考之际,忽然后颈处传来一阵湿凉。

似是有什么物体在爬动。

妇人神经紧绷。

什么东西!?

神秘之物在后颈缓缓爬行,细长的腿轻轻触碰着她细腻的肌肤,每一步都似乎在妇人的心头留下了一道冰凉的痕迹。

萧凌秋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无法动弹的她下意识想要张嘴喊姜守中,但那神秘之物已经爬到了她的下腮处,吓的萧凌秋紧闭朱唇。

是蜘蛛!

她无比确信是一只蜘蛛!

对于女人来说,她从来不怕什么老鼠或者蛇,更不怕类似于的妖物,包括万兽林中人身多腿的蜘蛛精。

但唯独对于纯粹的蜘蛛,她是真的畏惧。

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蜘蛛继续沿着她的肩膀前行,冰冷而异样的触感让萧凌秋全身紧绷,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在轻轻刺探着她的神经。

当这不速之客最终停在了她高挺的衣襟前时,萧凌秋终于看清了对方模样。

的确像一只蜘蛛。

但与普通蜘蛛不同的是,这只生物长有十六只毛茸茸细长的腿,巴掌大小,身上竟然还有一颗类似于人眼的眼球。

这只眼球正幽幽盯着她。

萧凌秋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直冲脑门。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死寂,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唯有让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嘶——”

蜘蛛发出一声呲咧之声,猛地朝着女人面门扑去。

“姜墨!!”

萧凌秋急声大喊。

噗!

一道银光闪来,将蜘蛛拽飞出去,钉在了石壁之上。

蜘蛛瞬即爆开一团绿色的血浆。

姜守中收回飞剑,利用花朵光芒观察着岩壁乃至地上带有腐蚀性的血浆,暗暗疑惑道:“这是什么恶心东西?”

他来到萧凌秋面前问道:“你没事吧。”

萧凌秋低喘着气,惊魂未定。

姜守中蹲下身子,忽然捏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着自己:“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朱唇抿成一线,一言不发。

姜守中抬头看向对方身后,啧啧道:“这恶心的怪物还挺多的,又朝你爬来了,这次我就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明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在吓唬她,但萧凌秋眼里还是浮现出一丝惊悸,连忙说道:“我是公主派来的。”

“公主?”

姜守中微微皱眉。

常年身居高位的萧凌秋经过短暂的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说谎都不带眨眼的:“就是妙妙公主,我是她派来暗中保护你的。”

姜守中复又蹲下身子,打量着女人:

“妙妙应该清楚我的实力,还有我身边人的实力,怎么会派你来保护我?”

萧凌秋欲言又止。

最终女人无奈说道:“我是太后身边的鬼卫,因为太后重病,我特意来通知公主殿下。原本我应该和公主一起离开,但公主殿下执意要留下我,名义上是暗中保护你周全,其实……”

女人脸上有些不自然,低咳了一声继续道:

“其实是监视你,只要看到你与其他女子有任何暧昧,我都会暗中利用飞鹰传信给公主。”

听着对方回答,姜守中不禁无语。

这倒是符合耶律妙妙的性格。

之前在马车上,那丫头就和曲红灵制定了一系列防止其他女人暧昧的措施。

萧凌秋观察着姜守中神情,再次补充道:“我身上有燕戎鬼卫身份令牌,你若是不信,等我恢复力气,就拿出来给你证明。”

“不用,我自己拿。”

姜守中伸手朝着对方衣襟探去。

“放肆!!”

萧凌秋面色陡变,厉声喝道,“你若敢碰哀……挨一下我,我就杀了你!即便杀不了你,我也有办法同归于尽!”

姜守中摸了摸鼻子:“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他抓住女人手臂,将对方的手硬塞进了鼓囊囊的衣襟中:“你自己拿,如果真没力气,那我只能冒犯了。”

萧凌秋气得浑身颤抖。

身为一国太后,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她恨不得当下就将眼前这个男人大卸八块,丢进油锅里喂狗。

面对女人杀人似的眼神,姜守中可不在意。

虽然他已经相信对方是耶律妙妙派来“监视”的,但保险起见终究还是需要一些证据,免得一时疏忽藏下祸患。

“拿到了没?”

姜守中不耐烦的催促。

萧凌秋冷冷道:“拿到了。”

姜守中拽出对方的胳膊,随之一块椭圆状的玉质令牌从女人手中无力滑落,在即将落地时被姜守中伸手接住。

姜守中拿起温热令牌,借着花朵光芒细看。

因为凑的太近,能明显闻到令牌散发出的一缕淡淡特殊乃香气息。

令牌上有着燕戎特有的图腾。

最下方刻着名字。

“静静?”

姜守中表情怪异,看向萧凌秋,“你的名字?”

萧凌秋“嗯”了一声。

姜守中又翻来覆去将令牌仔细观察了几遍,终是打消了心中的那一丝怀疑,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怎么不早说。”

“我的任务是监视你,为什么要说?”

萧凌秋嘲讽道。

倒也是……姜守中将令牌丢还回去,看到对方腿上还在渗着血的伤口,说道:“忍着点,我帮你处理伤口。”

“不用!”

萧凌秋冷声拒绝。

但姜守中已经将嵌入血肉的石片给拔了出来。

“就算你是修行人士,不怕伤口感染,但以你目前的情况,不处理伤口显然会很麻烦。”

姜守中扔掉沾血的石片,指着那堆绿色血液,“这地方有些古怪,说不准暗处还藏着不少类似的怪物,如果不想死就别逞强。

说真的,若非你是妙妙派来的,我才懒得救你这个拖油瓶,刚才就看着你死得了。”

“我死不了。”

萧凌秋冷哼道。

她有罗摩遗体的加持,便是赵无修来了也难杀死她。

刚才之所以害怕,无非是因为那蜘蛛怪物委实太过恶心,真要扑到脸上来,无疑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确实不敢呆在这阴森森的地方。

“嘴硬。”

姜守中笑了笑,掀起女人的裙摆,将受伤位置的绸裤撕开了三寸。

如绸子般润白的肌肤上,赫然横着一道刺眼的伤痕。

“你干什么!?”

萧凌秋大惊失色。

姜守中没好气道:“吼啥吼,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白小瓶,在女人面前晃了晃:“万寿山川最上等的疗伤药,价值不菲,是我师父送给我的,便宜你了。”

姜守中在女人伤口上撒了些药粉,然后将自己的衣袖撕下一条,给对方简单包扎了一下。

萧凌秋气也不是,感谢也不是。

自懂事以来,哪怕是新婚之夜,都没有在任何男人面前露出过身下半寸肌肤,没想到被最厌恶的这个男人给看去了。

可对方确实是在好心帮她治疗。

女人内心五味杂陈。

“来,我背你,咱们继续找出口。”姜守中打算去扶女人。

萧凌秋喝道:“别碰我!”

姜守中对女人三番五次的抗拒有些不悦:“你是真打算呆在这里啊。既然这样,行,那你继续待着,我去找出口。”

“你……”

萧凌秋气急。

多年的从政让她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极深城府,无论遇到多愤怒的事情,都会让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

然而遇到姜守中这个渣男,她是真压不住火气了。

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给拿捏了。

当然这也怨不了她,眼下自己确实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动也动不了,四周还有可怕的怪物,留下来是万万不能得。

“不说话那就同意了?”

姜守中问道。

见对方咬着嘴唇不吭声,姜守中便搀扶着女人站起来,期间免不了亲密接触。

尤其男人的手扶着自己腋下,萧凌秋清晰感触到自己的那里边缘处被微微按压,羞怒与无奈充斥着女人心房。

这是她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接触。

剧烈的排斥厌恶感中,却莫名有一丝丝心跳微微加快的感觉。

姜守中迅速弯下腰,将对方背在身后。

当女人趴在身上的那一刻,姜守中不禁感叹。

这份量。

够足。

男人想起了一个成语——

有容乃大。

对比自己身边的那些女人,就连染轻尘都要稍稍谦让那么一头了。

——

京城,地宫血池内。

血池内的颜色已经从森冷的殷红变成了浅淡的透明色,宛若普通池水。

染轻尘依旧紧紧跪坐在正中石台上。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时她的模样已然发生了翻天变化。

原本如墨般乌黑的秀发,竟化作了血一般的赤红。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不带一丝暗色,很难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温度与健康气色。

少女狭长的眼眸尾端,被细腻的暗影轻轻勾勒,犹如精心描绘的丹青。而朱唇也不再是往日的樱红,呈现出一种幽邃的暗黑,更添了几分妖冶冷魅的光泽。

此时的染轻尘依旧美艳,却不再是属于人间的美,而是带着一种诡谲的黑暗之美。

“成功了吗?”

不远处,皇帝周昶难掩心中激动。

老监正点了点头:“比预期想的顺利很多,通过法阵来看,此女已经完全化为修罗。不过最好再等两日,待血蛊彻底融入她的血脉,陛下即可成为她的唯一主人。”

“晏长青什么时候到?”

周昶忽然问道。

老监正说道:“应该是在明日。”

见皇帝目光闪烁,老监正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

“陛下,这时候可不能大意,冒然放出修罗,若出现异常情况,就麻烦了。晏长青就交给赵无修对付,陛下安心等待即可。”

“可惜了。”

周昶叹了口气,终究放弃了父女相残的戏码。

望着诡魅幽冷的染轻尘,周昶背负着双手上前一步,距离对方不过三丈之远。

老监正面色一变,欲要阻拦,被周昶摆手制止。

“放心,朕心里有数。”

周昶笑道。

染轻尘缓缓抬起螓首,深邃森寒的眸子盯着周昶,周身黑气萦绕盘旋。

“你究竟是染轻尘呢,还是修罗女皇?”

周昶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

与女人仅剩一丈距离时,染轻尘猛地起身扑向周昶,挟裹的黑雾化为一柄柄无形刀刃,席卷而去。

然而下一秒,半空中出现了数条铁链。

女人四肢全身被牢牢缠住。

与此同时,一道道灵符砸在女人身上,后者发出痛苦的惨叫之声。

“修罗就是修罗,野性难驯啊。”

周昶淡淡一笑,“不管你是染轻尘还是修罗女皇,从今往后,朕就是你唯一的主人。而你,就是朕手里的一把刀。”

周昶说完,转身离去。

铁链自行收回,女人跌落在石台上,身体不断颤栗抽搐。

望着周昶身影缓缓消失在大门,直至大门紧闭,女人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淡去,唇角微微上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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