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拜见少尊!?

“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人胆子小,经不住吓。

“你说要杀了我,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杀不了。

“比如废了伱的武功,断了你的琵琶骨,斩了你的手筋脚筋。

“你觉得哪一样更适合你?

“还是说,应该诸般手段一起用上?”

水三娘被他扼住咽喉,脸色涨的通红,闻听此言眸中戾气顿时散去不少,映出了眼底深处的恐惧。

江然见此一笑: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就是要回到客栈。

江然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手里提着个人,也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绕到了屋后,正要开窗便是一愣。

房间里有人……

而且还不是一个。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这才推开了窗户,带着水三娘进了屋。

屋子里的两个人倒是没有察觉到他。

听到开窗的声音,这才愕然回头。

正是叶惊雪和唐画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组团埋伏我呢?”

江然随手将水三娘扔到了一边,目光在唐画意的身上一扫而过,落到了叶惊雪的身上。

唐画意身为魔教小妖女,手段自然非凡。

江然方才距离远了甚至未曾察觉到她,一直到来到窗外,这才发现她的呼吸和心跳。

可同样的,江然也未曾察觉到叶惊雪。

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叶惊霜和叶惊雪并称叶氏双姝。

既是因为她们是姐妹俩,同样也是因为她们武功相当。

可如果是叶惊霜的话,绝难瞒住江然的耳目。

这叶惊雪的武功,似乎远在叶惊霜之上。

如此一来倒是叫江然心头难免生出些许疑惑。

“等你去抓天上阙的尊主啊。

“结果没等到,你怎么把她给抓回来了?”

唐画意看了那水三娘一眼:

“这个可是你的老相识了吧,就没好好叙叙旧?”

“小叙一番,倒也未曾尽兴。”

江然来到桌前坐下。

叶惊雪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多谢。”

江然谢过之后,拿到跟前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

“他们是通过信鹰联络,交换消息。

“我能跟踪她,总不能跟着天上的信鹰飞过去吧……

“只能把她抓回来,看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巴。”

“我来?”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则看了看叶惊雪,笑着说道:

“算了吧,还是用阎王怒吧。”

“好吧……”

唐画意感觉有点无聊。

江然则手脚麻利的取出了阎王怒,来到了水三娘的跟前。

这女人其实长得很好看,如今被江然点了穴道,软弱无力的靠在那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寻常男子看上一眼,说不得心头就得发软。

好在江然不是寻常男子。

他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方才三娘跟我说,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

“我这人虽然不能算是一言九鼎,但是说出来的话,多半都是算数的。

“因此,我当时说会让你杀不了我,不是骗你的。

“说要断你的四肢筋脉,也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反正都要审你,便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吧。”

他拿出了阎王怒,放在了水三娘的跟前。

水三娘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落入你的手里,我就没想着能够全身而退!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就是了。”

“……别着急,我跟你解释解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江然也不因为她的态度而恼怒,就慢慢悠悠的给她一点点讲解阎王怒的使用方法以及功效……

态度好的就跟一个全智能说明书一样。

水三娘则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已经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

奈何如今受制于人,半点身不由己,江然说完之后,就拽过了她的手,动作还很轻柔,一点都不暴躁。

可这份温柔更让水三娘心生恐惧。

且不说她,就算是一旁的叶惊雪,也是禁不住连连皱眉。

常有言道兔死狐悲,哪怕这水三娘跟他们立场不同,如今也是有点不忍心。

但是她知道江然是想要逼迫情报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温柔行事,她不忍心也不会阻止,就只好转过头去,不看就是。

唐画意则不仅无所谓,还在一边给江然出谋划策。

“往左边抹点,没抹匀乎,再来点,你喂猫呢?”

“……那也不是喂狗啊!”

江然大翻白眼:

“这东西虽然不难配制,但也颇为麻烦……能省则省,功效够了就行,用那么多干什么?”

一边说,江然还一边瞪了她一眼,提醒她要注意人设。

总感觉唐画意的马甲都快要掉了。

唐画意则看看了看叶惊雪的后脑勺,开始后悔挂着厉天心的人设了。

一个高冷刀客的人设,在和叶惊雪争宠这方面,实在是太吃亏了。

水三娘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嘀嘀咕咕的,整个人都气的快抽过去了。

一则是生气,一则是恼怒。

只觉得这两个人,半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哪怕你们是杀一只鸡,也总得盯着点吧?

这是将自己当成了刀俎之上的鱼肉了啊!

禁不住喊了一句:

“你们够了啊!!”

“哦哦哦。”

江然连连点头:“我这就开始。”

“……”

水三娘呆了呆,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喊?

这个时候,又该如何做出回应?

你开始吧?

你住手?

就在水三娘脑子里胡思乱想,没个应对的当口,眼前已经泛起了一抹金光。

紧跟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痛楚,刹那间撞进了心头。

水三娘在这一瞬间,眼珠子血红一片,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怪音。

在水三娘看来,这份痛苦持续了许久。

足足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刚刚缓和下来之后,就听唐画意冷声问道:

“说不说!?”

水三娘疼的脑门冒汗,连连点头,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唐画意一愣,看了江然一眼:

“你这阎王怒效果不行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问?”

唐画意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狠狠地白了江然一眼之后,转过身去跟叶惊雪排排坐,不想在江然背后为虎作伥了。

江然轻笑一声,对那水三娘说道:

“常恒真名叫什么?真正的常恒在什么地方?”

“……”

水三娘看了一眼手上的刀口,心有余悸的开声说道:

“他叫付余声……天上阙雷部的一位统领。

“真正的常恒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付余声的主要职责,便是监管此地矿场,锻造兵器……运送到……运送到……”

江然皱了皱眉头,只是个统领?

看水三娘迟迟说不口,就问了一句:“运送到哪里?”

“运送到青国镇阳关。”

水三娘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叶惊雪猛然站起身来:

“青国镇阳关?我金蝉王朝锻造的兵器,为何要送到青国?天上阙,难道是青国的人?”

“我不知道……”

将这隐秘说出之后,水三娘似乎也认了命:

“天上阙神秘至极,纵然是身在其中,也仍旧看不清楚整个组织。

“更有甚者,就算是五门三部的首领都从未见过尊主。

“只知道,尊主武功盖世有独步天下之能……”

“哼。”

唐画意冷笑一声。

江然见此看了她一眼,猜测这臭丫头,多半是知道一些这位尊主的底细。

不过这件事情,就算是想要问,也得等回头无人的时候再问。

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冷笑出来,多半也不会隐瞒自己。

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天上阙和青国之间的关系姑且不必计较。

“他们往这镇阳关送兵器……难道真的是想要挑起两国之争?”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水三娘低声说道:

“我只知道,腊月初八会有一场大役。此事……直接会关系到锦阳府之事的成败。”

“天上阙当真想要谋取锦阳府?”

唐画意眉头微微挑起。

叶惊雪听了这话之后,更是瞪大了双眼:

“天上阙当真如此胆大包天?”

“所以,你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来了?”

唐画意有些奇怪的看了叶惊雪一眼。

叶惊雪眉头紧锁:

“临行之前,恩师只是告诉我,想要真正给我红枫山庄报仇,就要来锦阳府。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具体情况都没弄清楚你就敢来?”

唐画意诧异。

“有何不敢……”

叶惊雪微微低头,好像是在回答唐画意,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事到如今,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害怕的了?”

江然看她一眼,并未多问。

而是继续问那水三娘:

“既然腊月初八一役事关重大,你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了吗?”

“……有。”

水三娘看了江然一眼:

“旁人我不清楚,但是我须得在腊月初八的时候,前往柳院听候差遣。

“届时会有阙鹰送来命令……”

“你在何处接命令?”

但凡通过飞禽一类传递消息,往往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接收场所。

水三娘下意识的不想说,然而看了江然一眼之后,还是轻声开口:

“就在你抓我之处,往东再行三里,那里有一处茅屋,是我的居所。

“也是天上阙设置于此的一处联络点。”

“可有旁人?”

“没有。”

“原来你是加入了天上阙的蓝门。”

江然略微思量了一番之后,对唐画意说道:

“这件事情,咱们两个去一趟吧。”

其实江然原本想的是将计就计。

付余声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会上当,那自己就顺了他的心意,看看他打算如何取信自己。

可如今……江然倒是有点失望了。

一个小小的统领,就算是拿来用了一波,感觉意义也不会太大。

充其量,也就是用来逗闷子的。

唐画意当即点头:

“好。”

“我也一起去。”

叶惊雪立刻站了起来。

江然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却忽然眉头微微蹙起,抬手一指头将水三娘点倒。

紧跟着身形一晃,就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什么人?”

他话音落下,就听得破风之声刹那远去。

江然一愣,来了就跑?

他听到这人到来并非是刚才,只是耳聪目明这种事情,并非全都是好事。

这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为了自己的目标奔忙。

有些人大半夜的纵高走低,跟江然全无关系,自然不去理会。

否则的话,南城边上跑过去一个人,他在东城边上听到了,难道还得跑过去问问人家是干啥的不成?

不过这个人跑着跑着,就来到他们院子里,江然就不能不管了。

如今他想走,江然哪里能让?

当即身形一展,好似流光一点,便已经追到了那人身后。

五指一张:

“留下!”

来人大吃一惊:

“好快!”

猛然回头,探手便是一掌。

此人一身黑衣蒙面,这一掌打出,顿时就有惨惨阴风夹杂而至。

两掌相接,江然只觉得对方内力,其寒诡谲,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在其中,想要直指本心。

可不知为何,这感觉刹那消失。

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体内的造化正心经,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而光从表象来看,这人的武功倒是有点像柯北生描述的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不是付余声吗?

此人又是哪个?

随着江然内力一动,只听得彭的一声响。

江然身形不动,对面那人却是发出闷哼,身形不由自主的接连后退七步。

七步之后,余力不竭竟然又退了七步。

抬起手臂,已经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休,禁不住骇然开口:

“好深厚的内力!”

江然也很惊讶:

“阁下的内力,也属不凡。

“在下出江湖至今,少见你这样的高手,当不是无名之辈。

“说出名字,让我看看执剑司你可曾榜上有名!?”

他这一掌虽然是情急抓人,却也并未真个用尽全力。

可纵然如此,也打出了四成力道。

这人能够接掌而不死,一身内力足以自傲了。

却不知道,听到江然这话,对面这人险些没给气死……

他是什么身份?

眼前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今日当真是见了鬼了,亲自做这有失身份的事情,暗中窥探人家,结果没成想,刚来就被人发现。

这也就算了,还被人家追上打了一掌。

这也无妨……偏偏他还没打过。

现如今这人还语出奚落,嘲讽自己。

当真可恶至极!

就见这黑衣人连连点头:

“好好好……当真是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老子退出江湖多年,不想这江湖上还有你这等英雄才俊!

“既如此,且吃老夫一刀!”

“刀?”

江然看他两手空空,哪里来的刀?

就见此人一步上前,两手虚握,身形接连三转,也是接连三变。

三次移形换位之后,倏然一斩!

江然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一斩在他看来,好似是取天上一片夜,裹挟繁星点点,倏然雨落,让人几乎挡无可挡!

蓬勃的内力,以及无穷尽的锋芒一瞬间叫周遭的夜幕,都黯淡了几分。

江然见猎心喜,这刀法他是闻所未闻,当即单手按刀,就要全力以赴。

就听得一个声音喊道:

“手下留情!”

那黑衣人闻听此言冷笑一声:

“晚了!!”

“没说你!”

喊手下留情那人当即回了一句。

不等那人错愕,眸光之中只闪过了一抹刀痕。

刀出鞘的时候是无声的。

刀痕切割夜色,同样也是无声无息。

黑衣人掌中那‘一片夜’就在这无声无息之中,被一分为二。

这一幕让其悚然而惊。

手掌一抖,只听得哗啦一声,罡风崩散,江然的刀芒则瞬间压在了此人的胸腹之间。

推动其人身形,不住后退足足七八丈远。

待等那刀芒消散,场中几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黑衣人看着江然,眼神里全都是不可思议,嘴角则全都是鲜血,身上出现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裂痕,然而在这裂痕之中,还有一件被斩破了一半的宝衣。

若无此衣相护,他已经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江然却没看他,而是看向了刚才喊了手下留情四个字的唐画意。

若不是她那一喊,让江然十分力收了一大半,此人照样有死无生。

唐画意则看了看这两个人,忽然抖出了一件东西对着那人一晃,继而说道:

“你跟我来。”

然后又对江然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

江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眼神大变的黑衣人。

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

回头看了一眼:

“叶惊雪呢?”

“没让她来,守着水三娘呢,快走,再不走董青城他们就出来了。”

江然方才那一声动静不小,董青城他们自然会听到,从而出来查看。

唐画意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江然就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而那不知来历的黑衣人,竟然也悄悄地跟着,只是眼神里仍旧带有不可思议之色。

时而看看江然,又看看唐画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个人也未曾走出多远,寻了一个荒僻之处,可以避人耳目,唐画意就站定了身形。

黑衣人此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魔尊座下,问心斋第三座次王昭,参见圣女!”

江然见此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忽然见到这王昭满脸激动的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王昭拜见少尊!!!”

江然:“?”

(本章完)

第248章 六欲惑心

唐画意是魔教的圣女。

她曾经跟江然说过,魔教有七情殿,六欲堂,问心斋等所属。

王昭自称是问心斋的第三座次,那自然是分属魔教一脉。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江然先前看到王家王员外的时候,会莫名的就想到了唐员外。

这两个人的身上,有一定程度的相似之处。

只是江然不清楚,这些魔教之人,为什么都喜欢化身员外?

而在这之前,江然也曾经考虑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魔教的人这般在意?

唐画意堂堂一个魔教圣女,对他生死不离。

唐诗情于她口中,更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方才拥有了救治自己的能力。

王昭这一跪,虽然让江然有些愕然。

却也得到了一个答案。

少尊……

如果魔教的魔尊至高无上,那少尊又会是什么人?

这一瞬间江然心头展开了无数的联想。

毕竟是受过很多影视剧和小说熏陶的……

他瞬间想到了为什么自己会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冬夜之中,躺在荒郊野外等死。

为什么老酒鬼喝的烂醉如泥,却不跑到街边的臭水沟里睡觉,偏偏跑到荒郊野外把自己抱回了家。

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绝对不会是偶然。

因此当王昭这话说完之后,江然就看向了唐画意。

唐画意的脸色倒是平静,只是淡淡的开口:

“他不是少尊。”

不是吗?

江然再看王昭,眼神也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现如今心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年穿越此世,并未有一种人生分离之感。

在老酒鬼的照料之下长大,这人生就是属于他。

但是现在听到了一些可能关于‘他’的身世,却又有一种超然于外的错觉,好似一个看客,冷眼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王昭也是一愣:

“不是?”

“不是。”

唐画意说道:

“当年先魔尊和先圣女力战而亡,少尊也未曾幸免。

“他不是少尊。”

江然微微低头。

这个解释没有太大的力度啊。

王昭的神色则是一冷:

“既不是少尊,为何会和圣女一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在责问我?”

唐画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江然从未于她身上见过的气势。

与此同时,就听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唐画意身形转眼变化,面容波澜之间,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双眸冷冽,竟然分出两色,一红一黑,内中似乎蕴含无穷奥妙,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的沉沦其中。

与此同时,周天光芒流转,似乎每一缕,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让人不敢直视。

王昭当即将头叩在地上:

“弟子不敢。”

“你这一脉自昔年一战之后,得先魔尊的吩咐,为保全自身而隐藏了起来。

“当年的事情太急,很多事情都未留下痕迹线索。

“也因此,其后我教重组,你们也未曾能够回归麾下。

“却没想到,这多年不曾回归本教,倒是叫伱们生出了些许傲气。”

唐画意声音清冷,不复和江然在一起时候的清脆。

虽然也很好听,却叫人禁不住心头发冷。

江然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样的唐画意。

然后就被唐画意偷偷白了一眼,给了他一个‘严肃点’的眼神,自己这正训斥手下呢。

江然只好不那么盯着她看。

“属下不敢!圣女行事自有道理,岂容属下置喙?

“此番莽撞,愿领六欲灼心之刑!”

江然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问道:

“什么是六欲灼心之刑?”

“……”

唐画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魔教有七情殿,六欲堂。

“六欲堂内的传承绝学,就是【六欲惑心大·法】。

“世人所说,我魔教善于蛊惑人心,便也是由此而来。”

哪来的世人所说……不全都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江然心头嘀咕了一句。

“此法虽然不如我所修,却有点燃六欲心灯,得心火灼心之能。

“一经施展,受刑之人便会被六欲吞噬,幻觉丛生,苦不堪言。

“此法在心而不在身……”

唐画意的话就说到了这里。

但是江然却明白了,这对于魔教的人来说,恐怕是最残酷的刑罚。

因为魔教追求本心,他们认为,他们所信奉的天魔大自在,就在本心之中。

正想到此处,就听唐画意淡淡开口:

“罢了,毕竟你这一脉多年未曾归来。

“今日我明明见到了……竟然也未曾认出。

“若不是这【披星天魔斩】,我也未必能够看明你的来历。

“此事姑且不跟你计较了。

“不过,我且问你,你们为何会在此地?跟天上阙之间,又有何瓜葛?

“此事须得如实道来,倘若敢有丝毫隐瞒,我决不轻饶!!”

“圣女明鉴!天上阙隐藏于古章县外的铁矿场中。

“我等隐藏于此,与他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王昭说到此处,抬头看了唐画意一眼:

“圣女来此,难道是为了天上阙?我教与之难道是敌对?”

唐画意看他双眸,轻轻点头。

“那属下这就去杀了他们。”

王昭说着站起身来,便要离去。

只是先前和江然对了一招之后,他身上伤势不轻。

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

“回来。”

唐画意眉头微蹙:

“既然如今我已经找到你了,你们这一脉就先听我的吩咐行事好了。

“天上阙那头,我们已经有所安排。”

“是。”

王昭又点了点头:

“既如此,不知道属下能做些什么?”

唐画意正要开口,江然就说道:

“现如今正好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王昭先是看了江然一眼,然后看向了唐画意。

很显然,在他这里,江然说话是没有用的……关键在于唐画意。

唐画意则说道:

“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属下……明白,请公子吩咐。”

王昭这才对江然行了一礼。

江然哑然一笑,微微沉吟开口说道:

“我给你说一个地方,你跑一趟,小心隐藏自己,不可现了身形。

“我要你在那里,等一只鹰。

“这只鹰的腿上,应该会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东西,将这东西给我拿回来。”

“嗯?”

唐画意一愣:“这事不是咱们去做吗?”

“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咱们去也就去了。既然有人可用,咱们就不用那般麻烦了。”

“哦……”

唐画意老老实实的点头。

王昭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眼前这可是魔教圣女!

怎么对这人如此言听计从……哪怕他是惊神九刀的传人,却也不应该这样啊。

毕竟作为魔教问心斋的一员,他很清楚惊神九刀传人和他们魔教之间的恩怨纠葛。

彼此之间本就敌友难分。

难道说,新圣女,又要走先圣女的老路?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他一时之间欲言又止,看看江然,又看看唐画意,最后狠狠地低下了头。

眸子里波澜起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听江然开口说道:

“你听清楚了吗?”

江然问了两遍,王昭这才愕然抬头,知道这是跟自己说话呢,当即连连点头:

“是,在下明白了。”

“好,这是第一件事。”

江然说道:

“还有第二件事……你将我们的事情跟王员外说一下。接下来这几日,我可能需要他配合我做一些事情。”

“好,我记下了。”

王昭连连点头:

“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江然稍微琢磨了一下,问道:

“你们王家的小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王昭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等来此地隐姓埋名,常言道,大隐于朝,中隐于世,小隐于野。

“我们既然要在这世间隐藏,行事风格自然不能特立独行。

“我那侄儿,也算是为我们隐藏于此……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

江然眉头一挑:

“他的那几房妾室还活着吧?”

“公子可不敢乱说。”

王昭连忙说道:

“她们自然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

江然摆了摆手:

“你先去吧。”

“是。”

王昭说完之后,又看了唐画意一眼。

见唐画意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等王昭离去之后,江然这才轻声问唐画意:

“这人……能相信吗?”

“可以。”

唐画意笑了笑:

“付余声就指着这件事情骗你。

“他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再来这里,引起你的怀疑。

“而天上阙也时常祸水东引,将来调查他们的人,往王家那边转移。

“由此可见,他们跟天上阙绝非一路。

“他今天来,多半是因为你白日里试探那为小公子……察觉到了他身怀内力,此人方才来这里调查,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我。”

“嗯。”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没有说错吧?”

“什么?”

“我是你魔教的少尊。”

江然眉头轻轻挑起:

“错非如此,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和唐诗情,为何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们见色起意……好吧,当年定下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是小屁孩,哪里来的色……”

唐画意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可转了好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然后她看向江然:

“如果你真的是呢?

“魔教是这天下人都畏惧的魔教。

“少尊将来也必然会做魔尊!

“率领魔教,纵横天下。

“巅峰时,就连五大王朝都未曾看在眼里……你若当真是这魔教少尊,今后只怕就再也不能做你的捉刀人了。

“因为,你将会成为执剑司通缉榜上,挂在最高位的存在。

“若你当真是,你该如何自处?”

这话把江然给问的一愣。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禁苦笑一声:

“你还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

“既然是难题,那你就慢慢想吧。”

唐画意笑着说道:

“待等到了锦阳府,你见到你师父之后,或许会有新的想法。

“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想想吧……”

“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老酒鬼,就在锦阳府?”

江然眉头一挑。

“不要忽然之间就精明好不好?跟你说话累死人了。”

唐画意嘟了嘟嘴。

“我是忽然就精明的吗?”

江然顿时无语。

“总而言之,有些事情,你认为它存在,它才存在……魔教只看本心,若是你觉得这一切不存在。

“那所有皆为虚妄。”

唐画意拉过了江然的手:

“这就是魔教!”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王昭的武功不错,算是我行走江湖至今少见的高手了。

“仅从内功来看,或许不在释平章之下。

“若是当真值得信任,倒是可以拿来一用。

“你身为圣女,可有法子控制他?”

“何必控制?我魔教一切所行,皆只看心。他若是愿意认我做圣女,自然不会背叛我。

“若是他不愿意认我做圣女,也绝不会委曲求全。

“难道你以为魔教的人都和你一样,喜欢给人下毒……”

唐画意撇了撇嘴:

“实话说,你比我更像魔教的人,心狠手辣,卑鄙无耻!”

“岂有此理!”

江然伸手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唐画意揉了揉脑门,疼的两眼冒泪花:

“而且还老打我!!”

她这话说完之后,周身筋骨忽然嘁哩喀喳的响了起来。

脸上一阵乱跳,又恢复了厉天心的容貌。

和江然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去。

就见董青城带着烈刀宗的人,正往这边赶来。

看到江然和唐画意,董青城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了喜色:

“江大侠,厉少侠你们没事吧?来人是谁?难道是……”

江然摇了摇头:

“没能留下,此人武功高强,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想要将其留下也挺为难。”

他们出来的晚,也没有听到唐画意喊手下留情。

听江然这么说,都没有怀疑。

只是感慨,江然武功就已经足够高明,没想到来人竟然连他都留不下。

这小小的古章县,当真是卧虎藏龙。

同时也让门下师弟师妹们都警醒一些,别着了恶人的手段。

江然则顺口问了一句崇山派的情况。

得知他们都被安顿好了,江然这才点了点头:

“虽然常校尉是身不由己,可事情还得继续追查下去。

“你们七派约在了古章县,很有可能是师门早有察觉,故意没跟你们说,也是对你们的一场历练。

“今夜我在那矿场之中,也得到了几个消息。

“正可以让你们帮忙调查一番……董兄以为如何?”

“江大侠尽管吩咐就是。”

董青城当即正色抱拳。

在他身边的胡南也是连连点头:“总算是可以一展拳脚了。”

江然笑了笑:

“好,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客栈再说。”

这一夜江然找董青城说的话其实并不多。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董青城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江然让他们烈刀宗调查的人是孙县令。

虽然只是一个县令……可毕竟也是朝廷命官。

江湖和朝堂之间,总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彼此之间都有一根敏感的神经。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闹出大事。

因此,但凡涉及到了朝廷,江湖人多数都是慎之又慎。

就算是有一方豪侠,义气冲天,看不惯贪官污吏,想要杀之除害。

也会将此人为祸之证留下。

朝廷如何再去调查,就是朝廷自己的事情。

倘若查无此事,那做下这事的人,自然不免执剑司走一趟。

反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就可大可小,容不得董青城莽撞。

反观江然这边,却是没啥事可做了。

就等着那付余声过来自投罗网,顺便能坑一点,是一点,面对一个雷部统领,江然真的没兴趣继续跟他绕弯子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

就是让柯北生去找那王昭。

拿了江然手下的书信,让他们两个人一同行事。

王昭那边虽然对柯北生没看上,可江然这封信,也让他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都说岁月荏苒,时光如梭,这话其实半点不当假。

三日的光景转眼之间就已经悄然走过。

江然没等来那付余声,倒是先等来了七派之中的其他几大门派。

金蝉王朝,七大门派。

分别是天蚕派,骆华寺,九真观,定海阁,烈刀宗,崇山派以及千钧书院。

如今七派已经聚集其五。

只剩下了定海阁和天蚕派的人没到。

如此一来,董青城自然不免邀请江然过来跟这些正道诸派的俊杰们见见面。

地方就定在了客栈二楼的一处雅阁之内。

现如今,众人分别落座,各自聚拢成团,经董青城介绍一番之后,便就大眼瞪小眼。

江然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跟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和尚目光相对。

董青城介绍,这位是骆华寺如今的掌戒大师兄法慧大师。

只是江然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无心鬼府之中跑出来的那位恶罗汉。

正想着呢,就听到这位法慧大和尚笑道:

“恶罗汉道真,是小僧的师叔。”

“哦,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多少有点尴尬,这话都没法继续接茬了……怎么说?久仰久仰?杀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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