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园名造化 角木蛟惨相

桑玉棠望着余列,她见余列的面色沉吟,显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暗示,便闭口不语。

根据这些天来,同仙宫、祸乱域的众多宗师交流,桑玉棠虽然还只是个筑基道士,但是对于仙人们的修行方式,也是有所了解。

基本上,她所听说的仙人们,在仙园未成和仙园初成的阶段,十个中便有九个,是靠着剥削凡人,让凡人们在仙园中朝生夕死般的迅速循环,以此来积累灵气。

而因为紫府、仙园一物,属于纯粹的私有物,别说令凡人们迅速的经历生死轮回了,便是施展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之酷刑,以此来折磨凡人,制造煞气种种,外人其实也是管不了的。

便是仙箓,也是无有资格涉足其中。

因此余列若是也选择在今后的紫府中剥削凡人,来滋养紫府,甚至手段再毒辣一些,桑玉棠也不会感到意外,还会选择帮助余列,将紫府天地的环境再进行调整。

但是很快的,余列面上就洒然一笑,道:

“此等大好山河,何必要沦为充满腥臊之气的鸡笼狗舍?”

他朝着桑玉棠颔首:“道友的提醒,贫道晓得了。豢养生灵,生养灵气,本道自然会做的,但是养殖活人就不必了。毕竟这里乃是道友辛苦布置而成,可不能坏了道友的心血。”

桑玉棠顿时讶然:“郎君,你?”

此女显然是对余列决定感到了惊奇,特别是对余列给出的理由。虽然她知道余列多半是在口上花花,但是奈不过此等花花之语,听在人的耳朵里面,着实是让人舒心。

忍不住的,桑玉棠低声道:

“既然如此,妾身得再提醒一下郎君。郎君别看养殖一事,前期生产的灵气就那么点,质地也不够,难以促进郎君的修行,比不得郎君手中已有的。

但这可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一年两年的收益不放在眼里,百年、千年、乃至万年呢?”

她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余列:“真仙之寿命,可是能近乎无穷矣。”

余列自然是明白这点的。

且别看他现在手中有着诸多的宝物,连仙人都觊觎的先天不死之气也是一大堆。但是这些种种,可都是祸乱仙宫数万年以来的积累。

等到他将修为迅速的攀升至五百年整,手中的财货也将消耗的差不多,即便再算上在之后的丹成大典上,各方道脉送来的贺礼。

所有财货的价值加起来,若是能够满足他百年的修行,就已经算是再好不过了。毕竟收礼罢了,总不可能收完礼后,他这辈子就不用再发愁了。

不过余列还是面色怡然的摇头,道:“无妨,此事贫道自然有解决的法子。”

瞧见他如此自信,桑玉棠心间虽然还想再说几句,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而余列之所以这般自信,原因没有其他。

正是他身怀青铜酒杯,可以从天下万物中压榨出灵气、长生不死之气。

因此他今后即便是在紫府中不经营任何营生,只去收取旁人的废料,或是去域外捡拾垃圾,这也不会将他饿着。甚至有可能,此举将远比他辛苦的经营紫府,更能赚大钱。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方便再给桑玉棠说道了。

桑玉棠望了余列几眼,忽然转而笑着,朝着紫府中几处地方指去,道:

“郎君且看那里!这座山头上面平齐,我特意为之勾勒了一番,能让其四季长春,不受气候更迭的影响。此处可以种植一片花海,定会美极了。”

余列瞥眼看去,含笑的点头:“妥,那便在这里种上百亩鲜花!”

桑玉棠脸上的愉悦之色更加的浓郁。

“还有这里,此地三面环山,水流平缓,妾身晓得一种水母,夜间喜爱浮在水面,绽放蓝光。此地正适合它们栖息。”

“可,那就在此地放养水母,养上百万数目!”

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响着,余列对桑玉棠的提议,那叫一个你敢说,我就敢应下,反正紫府地界这么大,他自己压根就规划不过来,有人帮忙打理是再好不过的。

以及事后,若是有地方不合他的心意,随手更迭改掉便是了。紫府变化,仅仅在余列的一念之间而已。

而桑玉棠则是颇有异样了。

在她看来,余列连紫府这等地界,都能让她随心所欲的布置,简直就是压根就没有拿她当外人。

这让她怦然心动,恍惚间想到:“莫非郎君这是,拿我当女主人看待了吗?”

而余列在逐一打量着自家的“准仙园”,压根就不像桑玉棠所想的一般,考虑有那么多。

就连紫府的名号,也是两人快要出府时,他才忽地想起:

“对了,本道之紫府,从来就没个正经的名字。如今它从内天地晋升为外天地,今后可以彰显在外界,也能请人做客,来此地做买卖了,是时候该取个名号,方便外人称呼了。”

余列顿了顿,脑中闪过了青铜酒杯,随口道:

“此地四时俱备,颇具造化,便叫它为‘造化园’罢。”

见余列随口就定下了紫府的名号,一旁的桑玉棠再次感到无奈。

寻常的道人在为紫府取名时,往往可都是斟酌再三,或是请师门高人指点,或是查遍典籍,就和取道号一般,慎重的很。

因为据传紫府的名号,可是有着气运之说,取名越好的,越和道人契合的,其蜕变成仙园的可能性就越大,遭遇灾害的可能性也越小。

且紫府名号一旦定下,就不能再轻易更改了,否则今后和其他人交易往来,特别是域外生灵交易时,极容易因为改名而闹出各种问题,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

不过桑玉棠转眼一想,记起来余列至今为止都懒得取道号,瞬间就不再为此感到诧异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造化”一词乃是余列特意的根据自家宝贝青铜酒杯而取的,绝非瞎取。

………………

一干事了。

翌日黄昏时分,悬挂在仙宫顶上的死焰太阳,被仙宫施法伟力,一寸寸的遮蔽了光亮,让之减少消耗,也能让祸乱域获得更加分明的黑天白日之分。

桑玉棠的面色娇艳欲滴,她扶着墙,走出了余列所在的静室。

即便以她如今的凝煞之躯,竟然也是撑不过和余列连夜的论道鏖战,这让她的心间顿时就充满了警醒:

“玉棠啊玉棠,你若是再不抓紧时间修行,可就不仅跟不上郎君的脚步,而是到时候连尽兴都无法做到,这样拿什么去当郎君紫府的女主人!”

警醒着自己,此女的心间顿时斗志昂扬,她转身朝着门后的余列一礼,传音一句后,便连忙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列子殿”,要去好生修行,消化近来的所获所得。

只不过在离开大殿时,她却是忘了大殿中的道人众多,且她的身份也特殊,极其吸引旁人的注意。

那些能够在大殿中办事情的道人,又无一不是厉害货色,眼睛都毒辣,立刻就瞧见了桑玉棠身上的异样。

此女走过,在殿中惹起了一阵嬉笑议论:

“嘿,难怪这女娃快十日没有出来了,原来是这般的卖力啊。”

“列子也是了得,所养的鸟儿数十日不鸣,如今一鸣便是八九天,一鸣惊人也,其定是雄伟。”

除去嬉笑之外,殿中亦有不少女性弟子,特别是那些绞尽脑汁才混入殿中,只配帮忙打杂的。

彼辈的眼中都是露出了艳羡之色。

她们削尖了脑袋,为得可不就是能有和列子一亲芳泽,乃至抱上大腿吗?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桑玉棠这女子,占了列子快十日。

不过亦有不少女子,虽然嫉妒的牙痒痒,但也在心间暗道:

“还好还好,原以为列子不亲女色,只爱修行。现在看来,此话定是那个些小浪蹄子放出来的谣言,想要减少对手。

还有机会!”

大殿之中的议论,自然是映入了余列的感知中的,不过他并未想着去制止众人,仅仅一笑了之,任由彼辈说道。

毕竟整个仙宫都在为他忙活,他只不过是被自己人议论几句罢了,又不会掉块肉,大家开心就好。

一并的,大殿中的各种活计,余列也是没有吱声,令众人结束。

虽然他的紫府已经初成,无须再耗费这多的人员帮衬,但是此等整整一座仙宫,甚至一整座祸乱域都在为他忙活的机会,可是不多。

余列颇是珍惜,打算只蹭到第九十九天时,就放大家一马,让大家伙歇息歇息!

咔的一声。

余列将注意力从大殿中收回,静室大门当即合上,他的两耳之中也就安静下来,再听不见一丝一毫的杂声。

此刻他身体通泰,精神愉悦,且要紧任务已经达成,余列静极思动,便不打算再埋头吐纳。

他的阴神一晃,忽地就从肉身中跳出,经由大殿下方的密道,偷溜了出去。

“今日有闲工夫,正好赶去奎木狼那边,看看这厮拷问的如何。”

余列心间计较着。

他也是时候,要为桃州古修一事做准备了,免得到时候真落入了某方算计当中。

而此刻在祸乱仙宫的某地。

一条庞大的蛟躯正被捆绑在一根铜柱上,经受着股股烈火的炙烤。

一声又一声哀嚎声,在铜柱的左右回荡,凄厉无比。

此蛟躯正是那角木蛟的妖躯,它如今的相貌可谓是可怜,不仅浑身鳞甲脱落,就连头顶上犄角都被拔了去,吊在它的跟前晃荡。

还有一根根粗壮的锁链,穿过了它的蛟筋、脊骨、两颊,将它捆扎得死死的。

奎木狼的身影则是盘坐在铜柱的顶上,好整以暇的打坐炼气。

他面上平静,时不时便淡淡道:

“角木兄,此地乃是木某根据白巢中的囚龙之法改造而来的,别说你一个未结丹的蛟龙了,便是你结丹了,也是逃不脱的。

认命吧,快快将你隐瞒的事情交代出来,与我一同投入列子大人的麾下。”

而角木蛟的回话,则是半点硬气也没有,委屈至极的痛苦嚎道:

“我招、我招!我都已经招了啊,真的再无半点隐瞒。

列子大人何在,快快收下小蛇,我愿以道心起誓,绝不背叛大人!”

但是回应它的,却是奎木狼义正言辞的冷笑:

“哼!好个奸诈的角木,你以为你这般哭诉就糊弄过本道吗?还不快快将你瞒下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哗啦啦!

角木蛟悲愤至极,大骂道:

“妈的!你个野狗,老子当初是和你一起见的高云子,他说了什么,你能不知道?老子他娘的真的再无隐瞒了,就连幼年尿炕的事都说给你听了!”

奎木狼睁开了眼睛,面色严肃道:

“好家伙!汝不愧是当年白巢的大师兄,好个心志坚定,本道此番定要和你磨到底。”

角木蛟面色癫狂,绝望的呼道: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狼一蛟对峙着,各说各话。

不多时,嗡的!

监牢外的阵法晃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只见余列的身影出现,他从容的踏过禁制,出现在了一狼一蛟的感知中。

而奎木狼、角木蛟瞧见,针锋相对的他们愣了愣,连忙叫出了类似的话。

“卑职参见殿下!”

“列、列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他们的话声中奉承至极,脸上也是极尽谄媚之色。

奎木狼更是猛地站起身,然后匍匐趴下作揖,连屁股后面的尾巴都摇了起来。

余列面对这一幕,面上则是露出了愕然,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

但其实早在进入此地之前,他就已经在阵法外面窥视了许久。

对方两个刚才的对话,自然也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并且根据余列的经验,那角木蛟多半是真的已经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再无隐瞒。只不过面对奎木狼这等老手,角木蛟就算是吐露干净,奎木狼也不敢完全相信。

于是一狼一蛟便如此熬着了。

余列对奎木狼的做法是颇为欣赏的,即便为此獠囚禁角木蛟的法子,让他想起了某件事情,他也是在心间极为赞赏。

但是面对两人,余列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惊呼道:

“角木大师兄,汝何至于此啊!”

他掩着面,不忍直视般,连连摆手:“奎木狼,你还不快快松绑,怎敢这般虐待角木大师兄!”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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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收服蛟狼 喜宴丧宴

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听见余列的话,双双都是感到惊愕。

其中角木蛟的面容当即扭曲,凶厉的嘶吼道:“奎木狼,尔敢欺我!”

它的眼珠通红,紧盯着奎木狼,认定了过去这些日子的折磨,就是这家伙在公报私仇。

而奎木狼愣了许久,它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看角木蛟,看看余列,口中道:“我、我可是奉了列子您的命令啊。”

这厮委屈至极,完全没有想到为何余列出现后,不仅没有对他嘉奖一番,反而当即对那角木蛟“嘘寒问暖”起来。

余列将两个家伙的反应收入目中,心间也是想要发笑,但是他的脸上当即做出愁苦之色,回答道:

“木兄,本道只是让你将角木蛟大师兄关押起来,询问一番有关那高云子的消息。万没有允许过你如此苛待大师兄!”

他痛心疾首的说:“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以为本道是个薄情寡义的家伙。唉,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只怪本道只顾着闭关,未能好好的说明。”

余列趁着奎木狼还在发愣,他快步走上前,手中的法诀掐动,一缕缕剑气扑出,亲手将缠绕在角木蛟身上的重重铁索链,给解开切断。

“角木兄,本道来迟,让兄台受委屈了。”

吼!

角木蛟浑身的枷锁尽数去掉,它当即震动身子,口中发出了凶厉的嘶吼声。

其真气动弹间,整个监牢都是震颤。

一股惊人的凶气,也是从它的身上冒起,让惊愕的奎木狼身上顿时一寒,脸色变化间,急忙就将护体的法术重重运起。

不过下一刻,脱困的角木蛟并没有暴怒的发泄委屈,其仅仅是阴冷的扫过奎木狼一眼,便啪的摇身一变,化作为了人形。

此獠赤身裸体的,当即就匍匐在了余列的跟前,行三叩九拜的稽首大礼:

“罪臣角木,参见列子殿下!多谢列子此番出手相救。”

行礼一番后,角木蛟方才满眼杀意的望着那奎木狼,低喝道:“列子您请稍后,罪臣这就打杀了这不听您话的家伙!”

奎木狼当即身子一抖。

“且慢!”

两道呼声响起,分别是从奎木狼和余列的口中喊起来。

余列面上带着愧疚之色,走上前一步,把住角木蛟的手臂,惭愧道:

“角木大师兄还请息怒。奎木狼他虽然办事有失妥当,但毕竟是在替本道做事,伱若是打杀了,可就让本道的罪过更大了。”

滔天的杀意在角木蛟的胸腹中酝酿,他当即就想要怒吼一声,强行的扑上前去,将奎木狼杀了。

但是余列的话声落下,一缕缕灰白的气息从其身上出现,让震怒中的角木蛟当即就清醒过来。

“丹气!”此獠是被余列身上冒出来的丹气,给吓出了一阵冷汗。

“该死的,差点忘了,余列这小子不仅地位今非昔比,其道行法力更是和过往不同。他如今已经是丹成道师,而且还他娘的结成了一品金丹。”

角木蛟在心间胆寒着。

相比于余列,它如今只不过是个未结丹的小道士罢了。即便余列并非丹成一品,仅仅真丹的话,也能轻易就将它给打杀掉。

在角木蛟面色变换间,那奎木狼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这厮也并非是个软弱的性子,它直瞪眼看那角木蛟,暗戳戳的煽风点火道:

“殿下,此獠刚一脱困,便不服管教。请允许小道召集诸位同僚,再打造一副枷锁,将这厮铐起来。”

余列闻言,长长的叹息道:“何至于此。”

他缓缓说:“二位兄长,你我三人曾经皆是白巢中的巡查使,颇有缘分,如今又有缘同聚在仙宫中,本应该勠力同心,哪能相互拔剑呢。

大师兄,虽然木狼道友此番举动有些过分,但大师兄你私见那高云子,疑似叛徒,不得不擒下你来问话啊。”

角木蛟听见,眼珠子转动的飞快,它结合这些天来被奎木狼拷打的经历,很快就明白奎木狼这厮,肯定是当日和它一同面见了高云子后,转头就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列子!

而它角木蛟现在的下场,基本也就只有两个了。

一个是等着余列将一切的事情调查清楚,或是受到奎木狼的挑衅后,打杀了它。

二个则是它现在就投诚,争取余列的信任,弃掉道庭而选择加入祸乱仙宫。

无须多想,在近来的日子里面,角木蛟早早的就将所谓道庭抛在了脑后,还曾哭爹喊娘的求那奎木狼,让对方允许它见余列一面,它也能当列子的狗!

于是角木蛟再次的伏身大拜,带着泣声的呼道:

“不瞒殿下,罪臣当日面见那高云子,实则就是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套话。想我角木蛟,曾在道庭巡查司中多么的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结果却被一句话就发配流放。

若不是仙宫拿罪臣当人看,罪臣如今当是沦为流民了,惶惶不可终日。罪臣的身心,早早就属于祸乱仙宫,再不是道庭的了。当日罪臣也是想着要禀告殿下来着,只是一时间不知该通过何种门路才能面见殿下,这才耽搁,并被奎木狼这家伙诬陷了。”

如此一番话说出,听得旁人颇是感同身受,心有不忍。

余列正是如此状态,他仰天长叹,扶着角木蛟,道:

“本道就说,尔等皆是我祸乱仙宫弟子,怎么会再沦为那道庭的爪牙呢。彼辈不拿你们当人看,我仙宫拿你们当人看。彼辈不委派你们重任,我仙宫委派你们重任!”

余列的作态,让角木蛟十分狂喜。

它可不管余列此番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只要能够让它逃过一劫,保住性命,且不再遭受酷刑的折磨,那便足以。

只不过余列口中的“重任”一词说出来,又让角木蛟心间暗叫不好。它虽然不想被道庭发配,但是也不想再被仙宫驱使回山海界啊。

恰好这些天以来,奎木狼不断的在撺掇着,想要让它去引诱那高云子,甚至是赶赴桃州、道庭道都中,打探一番情报,戴罪立功,将功折罪。

只是角木蛟知晓自己的高低,即便被折磨的再是痛苦,它也不敢应承下此等送死的任务。

霎时间,角木蛟脸上似哭似笑,颇是纠结,生怕余列下一刻就发布重任,让它回道庭中当间谍。

而一旁的奎木狼瞧着这一幕,眼中则是露出了冷笑。

“哼!就算你侥幸逃过一劫,真当那余列会收你当狗吗?就连本道都够呛呢。”

心间腹诽着,奎木狼也面色复杂的偷瞥了余列一眼。

现在它头脑清醒过来,哪能不知道自己是被余列摆了一遭,被迫背了黑锅。

久经官场的奎木狼明白,经过了这一遭,余列的手下将不再是仅有它一人是道庭出身,还将有角木蛟那厮,且两人有过此番恩怨,今后绝难再修补关系,无法联合到一块儿了。

这样一来,余列便可以放心的驾驭它们两人,还能让两人相互监督。

确实如奎木狼所想的,余列今日出来,瞧见角木蛟的模样如此凄惨,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和彼辈有冤仇,但是并没有达到非要取人性命的地步。

相比于那奎木狼,反倒是角木蛟曾经还有过庇佑余列的善缘,且没有涉嫌逼杀余家族人的罪过。

此獠更能和余列修补关系。

所以在跨入监牢的瞬间,余列就改变了对角木蛟的处置方法,打算“善待”此獠,让之和奎木狼一同干活。

余列瞧着角木蛟脸上的纠结之色、奎木狼眼中的闪烁之色,他也知道这俩家伙在想什么。。

好在余列现在最擅长的,便是对付此等货色。

他轻笑着,忽然伸出手,朝着角木蛟的额头点过去。

哧溜一声,便有一道死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角木蛟的脑海中,并纠缠上了对方的道箓。

这一情况,可是将角木蛟瞬间就给吓住了。它能够清晰的从那黑白相间的火焰上,察觉到浓浓的恐怖气息:

“这是什么法术,竟然能够一声不吭的捆住我之道箓!”

旋即,角木蛟便听见余列的声音:“角木兄勿慌,此乃本道的本命法术,能捆住你脑中的道箓,防止那巡查司再以此威胁你们。

且它在燃烧之间,还能够放出些许灵气,帮助你疗伤养气。”

这话让角木蛟的面色僵硬,它虽然从诡异火焰上,确实察觉到了点点滴滴精纯的灵气渗透出来,但是那抹恐怖感觉,终究是挥之不去的,宛如脑中竖着刀子。

这厮咽了咽口水,当即就想要说自己并不需要这等关照,可以发道心之誓言,永不背叛余列。

结果余列又来了一句:

“还有,不管是龙气,还是仙人,只要它们想要伤及你的魂魄道箓,就得先和本道的这缕火焰做过一番。且道友体内的真气不枯竭,则此焰绝对不会熄灭。”

角木蛟连忙就将口中的话全都咽下去了。

它望着余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余列此举名义上是为了它好,实则就是在它的脑海中做手脚,并且这手脚诡异的很,不仅连道箓都能被影响,龙气、仙人也无法将之轻易拔出。

一旁的奎木狼瞧见这情况,它眼底里顿时露出笑意,幸灾乐祸起来。

但是下一刻,余列朝着它看了一眼,也弹了弹手指,一道死焰便扑向了奎木狼,钻入了奎木狼的脑中。

“咯咯!”奎木狼喉头蠕动,它面色发懵,浑然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忠诚,竟然也被下了手段。

其只见余列笑吟吟道:“刚才角木兄提醒的有道理,二位曾经都是巡查司中人,体内道箓为巡查道箓,容易被道庭控制。本道既然帮衬了角木兄,自然也不能忘了奎木兄。”

奎木狼的眼神呆滞,它一时间想要指着余列的鼻子骂娘。但是体内的真气鼓动几番后,它便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压根不敢和余列直视。

“多、多谢殿下赐福。”

这还没有完,余列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一瓶药丸,分别给角木蛟和奎木狼递了一丸过去,道此乃灵丹妙药,能活死人肉白骨,固本培元,今日两人都是辛苦了,且服药以养身体。

面对突如其来的药丸,角木蛟、奎木狼两人心间自然是一万个抗拒的,唯恐余列又在里面下东西。

但是它们连灵台道箓都被余列种下了手段,生死早已受制于对方,再吃个药丸也无所谓,便都眼睛一闭,骨碌的吞下了肚子。

结果这一粒药丸吞下后,两人的脸上露出一阵欣喜之色。

那角木蛟浑身的伤势,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头顶被拔掉了的犄角位置都当场闭合,并新长出来小隆包。

“好药!这究竟是何种药气,竟能让我之真气毫无排斥。”

“多谢殿下!”

只不过它们两人不知道的是,随着药性在其体内流转,两人体内的血液也被丝丝侵染,在变得精纯的同时,染上了一抹余列的气息,并且随着时间的进展,程度会愈加深入。

刚才的死焰禁制,还只是余列控制两人生死的手段,现在的药丸,才是真正蕴含了余列的本命神通以及精血的“好东西”

它能当作药物送给旁人的同时,缓慢的更迭对方的血脉,进而侵蚀对方的根基,甚至有朝一日,夺取其全部的功力,再返还给余列。

不过此等效果过于强悍,余列也仅仅是知晓原理,还并没有正式的在道人身上试验过,如今正好拿这两个家伙作为第一批的试验对象。

双管齐下之后,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顿觉吃了大棒,又吃了蜜枣,都再不敢有小心思,选择了安分的听从余列教诲。

余列和彼辈寒暄片刻后,也彻底得知了角木蛟口中的情报。

高云子给此獠说的东西,果然和奎木狼知道的不太一样,对方口中如何算计的余列的步骤,更加的清晰和可行了。

但是这还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角木蛟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让余列心间警铃大作,面色微变。

“那高云子定是妒忌殿下,想他当年虽然没能获得大天尊的帮衬,但大天尊看在道君的面子上,还是见过他一面”

角木蛟幸灾乐祸般道:“这件事倒是很少听他对外人说,多半是面见天尊时没被瞧上眼吧。”

余列脑中的思绪激荡:

“大天尊!高云子也面见过大天尊……此人当真仅仅是妒忌我?”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丹成之宴,压根就不是庆典喜宴,而是饱藏祸端的丧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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