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第249章 褎然举首(一)

第249章 褎然举首(一)

整个大兴县衙随着县试的开场在考试日封闭,这些夹肉烧饼自然也是前一就备好的。

不过因陪着县令大人的监考的吏员也用这烧饼,或许是照顾自己人,上来时倒不是凉的,而是热过的。不过因热的马虎,并没有热透,外头软了,里面还略有些硬。

就着茶水用,有些噎得慌,入口勉强。

沈瑞是凌晨用的早饭,肚子里真饿了,一口气吃了三枚烧饼,才用茶水漱漱口,吞咽完毕。

他用眼风扫了扫其他人,除了第一、第二两人面上带了几分虔诚吃着夹肉烧饼之外,其他考生都拿了考篮中自备的吃食。即便有一、二人对县衙这准备的吃食略有兴趣的,试吃了一口也撂下。

并非都是因娇生惯养,吃不惯外头吃食,有的人则是带了谨慎,怕吃了荤食肠胃不调,影响接下来的考试,宁愿吃自己带的馒首或素烧饼。

等到未初(下午一点),离场大半个时辰的县令大人才踱步回来。

他的视线在每个考上桌上的碟子上打了个转,看到沈瑞右手边时,眼神就有些冷。

那是春山书院的小学生,咬了一口夹肉烧饼又吐了出来,吐出的半口烧饼牙就搁在碟子里。

第一的考生用了两枚、第二的考生用了一枚烧饼,到沈瑞这里用了三枚。

知县的视线在沈瑞的桌子上顿了顿,眉毛动了动、

沈瑞已经开始动笔,抄写第二篇时文。

等到撂下笔,他一抬头,正与知县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知县对沈瑞点了点头,沈瑞连忙颔首回礼。

虽告诉自己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沈瑞还是忍不住想的多了些。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交卷,右手座位的小同窗已经起身,随即身后也有动静。

看来被南城书院的学生抢了先,春山书院这边的学生都不甘,今日要强先交卷。

沈瑞见状,便也收了笔墨纸砚,跟在两个小同窗身后,成了第三个交卷的考生。

依旧由吏员引着,同窗三人去了昨日等着开门的厢房中。

一个小同窗道:“不知明日排名是否有变动?”

另一人接道:“县尊应该会抡才排名才是,否则要是一场定胜负,何必还要考五场?”

前边那人闻言,带了期盼道:“希望能此!”说到这里,带了不忿道:“不过是仗着比我等年长几岁罢了,我们要是也熬到十六、七才下场,哪里还能轮得着他们占头里?”

他话未说完,旁边那人已经开始咳上,瞄了眼沈瑞,不停给这少年使眼色。

这小少年却没明白同窗的用意,继续说道:“师兄们这个年纪都准备秋闱了……”

沈瑞只做没听见,这小少年后知后觉自己失言。

他说的是第一、第二两考生的年岁,却将比同学年长两岁的沈瑞也说进去。他向来傲气,对于沈瑞这个第三的排名也未必就心服,便扭了过头去的,只当不知自己失礼。

“首场”排在前十的,都是已经遴选出来的出色考生。

没一会儿,就又有两个考生出来,就是那排在第一、第二的两个考生。

五人分属两个书院,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都无话。

不过幸而后边的几个考生答题时间都不慢,等了两刻钟,剩下的五个考生也都出来。

今日“出头牌”,就是昨日首场的前十名。

算算时间,现在才未正,比昨日“出头牌”早了半个时辰。

依旧是披红的衙役吹吹打打,鼓乐齐鸣地将十个考生欢送出考场。

沈瑞上了自家马车之后,便琢磨起这大兴县县令来。

大兴县因是京县的缘故,是正六品衙门。大兴县父母官虽称县令,却不是正七品,而是正六品。

既然是正六品官,就不可能是考了进士后直接栓选,多半是外放知县任满考评卓异部推上来的。

能对推为京县知县,定是之前真有政绩的,不过肯定是没有靠山,才被安排在这容易背黑锅的位置上。

同样是父母官,京尹是热缺,京县则是避之不及的冷缺。

就算京中权贵拉关系、卖人情,走的也是顺天府衙门,而不是两个京县衙门。

沈瑞有心想要叫人打听打听这大兴知县的行事做派,不过想到京城人多眼杂,自己如今又正是考生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熄了念头。

且看下一场,沈瑞心中暗暗对自己道。

回到家中,三老爷虽也过问两句,却没有同昨日似的让沈瑞默文章。沈瑞即“头场”进了前十,这次县试应无碍。

倒是徐氏那里,早听管事回报,晓得沈瑞是“首场”前十,笑着道:“看来要准备红包了,明儿儿会有人上门贺喜呢……”

沈瑞对于此风俗先前也有耳闻,每场前十名的考生,县衙会安排人手去考生住处“贺喜”。

沈瑞道:“一碗热水五十文茶水费,二百多的考生一一收到,算下来就是十多贯钱,这还不算考场中叫卖的点心吃食……不知今日还是不是如此?又有这‘贺喜’红包,县衙考试一回,倒是收益不少……”

徐氏道:“习俗如此,县试年年有,每次一旬功夫,要是没有丁点儿油水,县衙的人也不乐意……真要有赤贫子弟,他们也多睁一眼闭一眼,不敢太勒索……”

沈瑞想着那屠家少年没带银钱,差点被逼着欠债,就晓得徐氏是高估了那些人的操守。

那少年是个实诚的,一心惦记还他那四十文钱。

沈瑞虽对那少年没有轻视之心,可也会真的有功夫在考场外等那少年还钱。

次日一早,大老爷才上衙门不久,县衙“贺喜”的队伍就到了。

就是前两次送沈瑞等人“出头牌”的那些人,看着穿着打扮,正职应是县衙衙役,客串鼓乐手。

他们一路吹吹打打的进了仁寿坊,后边就跟了不少看热闹的帮闲与顽童。

等到了沈宅这条胡同,鼓乐声响得越发厉害,街坊邻居都惊动了。

三老爷带了沈瑞出面,谢了大家的“贺喜”,又送上“茶钱”。

即便来的是尚书府,众衙役屏气凝声的,可在收“茶钱”的时候却没有手软,收了一次后又鼓乐齐鸣了一番,直到三老爷又送了一回“茶钱”,领头的才满嘴吉祥话,带了众衙役去往下一家。

被这队衙役闹腾的,仁寿坊中家家都晓得沈尚书家公子今年应县试且中了红榜。

大老爷为人宽和,徐氏行事素来周道,这两口子当家,街坊邻里之间就没有红脸的。

之前不知道还罢,如今既晓得沈瑞应试,各家女眷便纷纷上门道贺。

如今县试都还没完,徐氏哪里好大喇喇地受大家的祝贺?一家一家的劝回去,只道如今孩子才应考,还瞧不出什么,不好饶了邻里,等过几个月若是顺当,再请大家来吃酒。

大家闻言,心中有数,这说的是院试了,便也都知趣,只说等徐氏帖子。

当年沈珞在时,县试也是“红榜”上,沈家也是在院试后摆的酒。

如今沈家后继有人,不免有人想起已经夭折的沈珞,对比起兄弟两个。当年沈珞英气勃发,是个不错的孩子,可到底是侄子不是儿子,行事并不与沈尚书与徐氏相似。

如今这位嗣公子,行事倒是随了沈尚书,人前虽寡言少语,可看着彬彬有礼,倒像是随了沈尚书的宽和性子。

就是徐氏,也因县衙报喜的队伍想起沈珞当年,情绪有些低沉。

等到晚上,大老爷落衙回来见老妻神色有异,叹了口气,道:“可是想起珞哥了?”

沈珞是弘治十年参加的童子试,县试时第二,府试、院试都是“案首”。

即便不喜二老爷与二太太行事为人,可沈珞却不愧为沈家子孙。

徐氏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二月十七,要是珞哥还在,也考完会试了……都是命数,如今颍姐也南下了,只盼着孩子们都好……”

夫妻两人虽为沈瑞的好学自强欣慰,可想想如今这才是科举仕途第一步,也隐隐地有些心急。

旁人不晓得,只有夫妻两个心中有数,大老爷去年高升尚书,对沈家虽是喜事。可掌印尚书不比之前的侍郎,公务也繁重。偏生刑部虽在六部之中排在倒数第二,可所有的案卷案宗都涉及律法人命,不得轻忽,大老爷又是个极重责之人。

就算是寻常人,到了知天命之年体力都会不支,更不要说大老爷身子骨本就比寻常人弱些。

这半年下来,大老爷委实累的够呛,去年入冬后就病了两回。

“瑞哥是个要强的孩子,逼自己逼的紧,用不了几年就就能撑门户……”大老爷安慰妻子道。

徐氏虽心疼丈夫,可也晓得如今的沈家二老爷外放出京,子侄尚幼,全凭大老爷支撑着,叫大老爷致仕休养是妄想,便也不再啰嗦。只是心中酸涩得不行,可在丈夫面前又不愿露出来,便转过头去,低声道:“幸而选的是瑞哥……”

虽说她心疼沈瑞,可时不我待,却不能不逼着沈瑞快点成长了。

否则的话,怕是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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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50.第250章 褎然举首(二)

第250章 褎然举首(二)

等到二月十九日,县试第三场这日,第二场的“前十”在红榜上已经贴出来。

不过在进场前,告示牌前生出一阵喧嚣。

“怎么没有我?”少年的声音尖锐中带了莫名悲愤。

旁边几个春山书院小学生,也是面面相觑的模样。

沈瑞就在旁边,听了个正着,看了几个同窗一眼,再次望向榜单。

今日榜单与前日的不同,沈瑞前日榜单上位列第三,这次却是第二。仔细看其他人的名字,原本位列第四的同窗,就是方才开口那小少年,果然不再榜单之上。

春山书院另三个同窗,在红榜上的名字似乎也有变动,不过依旧在榜上,掉出红榜的只有一个人。

沈瑞心中一动,只觉得微妙得很。对于自己位置的变化,他心中并不算意外。

不过同掉出红榜的同窗相比,他挪这一小步并不惹眼,一时倒是无人关注他。

依旧是按照前两场的程序进了场,沈瑞的位置从第一排中间挪到第一排第二个座位。

坐在左一位置那人看到沈瑞入座,面上带了讶然,随即还是平复下来,对沈瑞点头致意。

沈瑞亦点头回礼。

不管今日红榜排名的变化是与他有关,还是他“自作多情”妄想了,多少让他隐隐地看到一线希望。

如今他需要做的,就是将答出一份毫无瑕疵的考卷。

离开场还有将一个时辰,沈瑞依旧老习惯,闭目养神。

可身边火辣辣的视线直射过来,使得沈瑞不得不睁开眼,侧过头望过去。

右邻是老熟人,正是昨日的第二。

他耷拉着脸,望向沈瑞,就像沈瑞欠了他银子似的。

沈瑞也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兴致,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回过头来,继续闭门养神。

右侧呼吸声越来越重,看来这少年在运气了。

就听前面有人带了惊喜道:“可是南城书院的王兄?”

沈瑞睁开眼,就见一个面生的少年,十五、六岁年纪,正带了几分惊喜站在前面,对着沈瑞右侧那少年打招呼。

右侧少年打量两眼,道:“在正确实姓王,只是尊驾是……”

那少年笑道:“小弟姓吴,家父与田山长有旧,前年小弟随家父前往南城书院拜访过田山长,见过王兄一面……”

右侧少年虽因降了一位心中不痛快,可伸手不打笑脸人,道:“令尊既是恩师故交,又是姓吴,可是柳荫书院的吴山长?”

那少年点头道:“正是家父。”

这里到底是考场,不是叙话的地方,那吴姓少年打了招呼,拱了拱手,就去寻了自己的座位。他正好在第二排第二位,是沈瑞身后。

今日场上十人,四人来自春山书院,两人是南城书院,一人是柳荫书院,剩下那三人都是“独行客”,并不与人寒暄,看着穿着打扮应即便不是仕宦之家,也是士绅富户,个顶个地扬了下巴颏。

沈瑞想着这变化的榜单,一时之间不由失神。

不管是不是他多想了,总算有一丝希望,到底是好事,沈瑞的嘴角挑了挑。虽说“案首”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可想到“案首”可以直接通过院试,就使得人不得不期盼。

县试、府试他倒是不怕,院试这里却是有心担心的。要是能直接过了,也能松一口气。

这时,就听到耳后传来风声。

沈瑞侧身,转过头去,就见那吴姓少年伸着胳膊,瞧着那姿势,正要怕他的肩膀。

见沈瑞回头,那少年撂下胳膊,探身向前,满脸无辜地低声问道:“敢问这位仁兄,我这里之前‘挑堂’时坐的是谁?怎么好几个人瞪着我,活像我抢了座位似的?”

前日红榜无名,今日晋身红榜,难道这人就不晓得红榜只有十人?

看他目光闪烁,面上掩不住的小算计,沈瑞默默地转过身来。

依旧如前两场的顺序,只是今日县令开考的时候没到,将到中午才过来。

今日午饭,还是县衙提供的牛肉烧饼。

沈瑞依旧是就着茶水,用了三枚烧饼。倒不是故意多吃,而是他的饭量本就比寻常少年大。右侧那王姓少年见状,满脸的轻鄙,嘀咕道:“还真是饭桶!”

第二场的两篇时文,沈瑞就比较用心;今日第三场,更是丝毫没有轻忽。

如此一来,今日行文时间就比前两场时间长些,等他撂下毛笔时,发现考场就剩下三个考生。

沈瑞见状,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

要是按照交卷时间定名次的话,之前那春山书院的同窗也不会落了红榜。那个少年第二场时可是第一个交卷的,可见排名并不看那个。

县令大人接了沈瑞的考卷,嘴上虽没有多说什么,面上却带了温煦。沈瑞见状,神态就越发恭敬地致意,随即出了考场,去了候时的厢房。

除了小考场出来的七人之外,厢房里还有个魁伟少年。

见沈瑞进来,那魁伟少年满脸欢喜地迎上前:“沈大哥!”

正是“首场”的那个屠家少年。

沈瑞点点头道:“交卷这么早?”

那魁伟少年“嘿嘿”两声道:“要是不早点怕是见不到沈大哥……前日见沈大哥座位空着还以为沈大哥有事耽搁考试了,问了旁人才晓得沈大哥在‘挑堂’……”

说话间,他已经解了荷包,倒出里面的铜钱,伸手送到沈瑞跟前:“大哥,还你钱,谢谢嗷……”

那荷包虽看着还算干净,可这半把铜钱却是泛着油花。

沈瑞只做未见,接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荷包中,道:“不客气。”

要是这魁伟少年是个读书种子,沈瑞心中会对他提前交卷之事愧疚几分;不过既晓得他的底细,这考试不过是混场,就不以为意。

这魁伟少年看着高高大大,性子却天真烂漫,即得了沈瑞帮助,就觉得沈瑞千好百好。

即便沈瑞神色淡淡的,少言寡语,这魁伟少年也自来熟地围在沈瑞身边,满脸亲近,自报家门:“沈大哥,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呢?我叫高文虎,崇北坊的,哪日里请沈大哥到我们哪儿去喝羊汤……我们那街口有个羊汤魏,汤可好喝了,就着芝麻烧饼,我一次能喝三碗……”、

沈瑞自打到大明朝,往来的同龄人不是族兄弟,就是姻亲与同窗,都是出身良好的公子少爷。

像高文虎这样的市井少年,沈瑞还是头一回接触。

这样质朴天真的性子,倒是并不招人厌。

沈瑞便道:“还没往那边过去,改日倒是想去你提的这家羊汤店尝尝……”

高文虎眼睛一亮,道:“沈大哥家住哪里?等县试完了我去接沈大哥耍?”

沈瑞道:“我家住城北,离南城倒是有段距离……不用你来接我,改日约好了我直接去南城寻你就是……”

高文虎欢喜不禁,立时道:“好,好,沈大哥一定要记得去寻我,我家就在河沿胡同进去第二家……”

厢房里其他的人,原本也三三两两的在说话,可因这高文虎是个大嗓门,等沈瑞进来高文虎一开口,大家就只有听着他们两个说话的份。

眼见这两人,一个魁梧憨实,一个清俊儒雅,两个看起来丝毫不相搭的人,本是考场相逢,却谈兄论弟起来,众少年看着不免心思各异。

不知沈瑞底细的,就觉得他气度好,待人温和。

知道沈瑞底细的不免心中酸涩,只觉得沈瑞如此对一个屠家子太过作态。

不过十几岁,毛都没长全,做什么“礼贤下士”态?又觉得那屠家子不愧出身市井,眼睛倒是毒辣,一眼就盯着出身最高的考生巴结。

高官显宦家的子弟,即便走科举仕途,一般也不耐烦应童子试,多是取了监生资格直接应乡试;像沈瑞这样身为尚书之子,差不多就是本次县试出身最好的人了。

他们不敢去得罪沈瑞,也不敢直接面对高大魁梧的高文虎,便只能在旁边冷嘲热讽道:“真是开眼了,到考场来巴结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个儿分量,不过是几句客气话,倒是当真了……”

沈瑞听了,不由蹙眉。

这高文虎却压根不晓得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掐着手指头与沈瑞算日子订约。

又有一个考生出场,头牌人满,依旧是敲锣打鼓放“出头牌”。

临别前,高文虎拉着沈瑞道:“沈大哥,可是说好了的,就二月最后一日,我在家里等沈大哥……”

沈瑞应了,高文虎才满脸舍不得放手……

次日是二月二十,已经是衙门里的人上门吹吹打打贺喜。

听闻沈瑞的名字前进了一名,“首场”前十还有个被降落的,三老爷颇为意外:“看来现任县尊倒是个认真仔细的性子,听说一般的州县除了‘首场’试卷,其他场的卷子多是走了个过场,有的压根就不看……这每场有升有降的,看来是一场一场的阅卷……”

随说这大兴县令行事出人意表,可三老爷并不担心沈瑞。

参加县试的儒生水平参差不齐,沈瑞的时文一放出来,别说是第二,真要论起来“案首”也当得。不过是因不糊名的缘故,多半会与沈珞当年似的,为寒门子弟让位。

二月二十一,第四场考试,第三次红榜。

沈瑞由第二成为第一,第二是前两次榜单上的第一常伦,第三正是吴姓少年,第四是南城书院山长弟子王姓少年。

二月二十三日,第五场亦是最后一场考试,第四次红榜,榜上人名与名字与上次一样,不再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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