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癫狂之乱

伯洛戈的吼声,犹如被吹响的战争号角,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于这一刻得到释放,无数的吼声应和着他的声音。

以太升腾,力量狂涌。

即便是在衰败之疫的笼罩下,当数不清的凝华者一并呼唤力量,释放那扭曲现实世界的秘能时,这片区域的以太浓度随之迅速攀升。

如同凡性的肉体,在以太的力量下升华般,现实基础的物质界,也在以太的积累下,朝着更高的维度扭曲、更迭。

黑暗的云雾变得鬼魅,一缕缕雾气错交盘绕,风暴即将来袭,雷声隆隆,风声掀起怪异的音律,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声音,预示着可怕的灾难即将到来。

灿金的光芒从杰佛里的眼中释放,虎眼的注视,打响了混战的第一枪。

数名离杰佛里过近的、低阶的凝华者,直接在虎眼的震慑下,失去了行动能力,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接着外勤职员们纷纷拔枪开火,秘能接连释放。

另一边,国王秘剑们也纷纷抽出了佩剑,以太屏障拔地而起,挡住了一轮轮的齐射。

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下,所有人都丧失了与外界联系的能力,在猜疑与仇恨的驱使下,他们所能做的,便是以最残忍、高效、致命的手段,摧毁自己的对手们。

混战一触即发,超凡的战争就此开幕。

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霎那间,风暴降临,狂风呼啸,携带着强烈的能量,在现实世界上肆虐。

时而电流从天而降,打在大地上,引发着一连串的爆炸,时而雷霆轰鸣,如滚石一般在大地上滚动,穿透层层山峦,剥离大地的皮肉。风暴带来的每一瞬间都像是在扭曲时间和空间,大地变形,房屋解体,树木倒塌,大地震颤。

肆意翻涌的空气中,红犬与列比乌斯一动不动,保持着高度克制,注视着对方,他们就像两把待出鞘的剑刃,上弦的弓弩,只待轻微的触发,便会引起癫狂的血战。

忽然,红犬的脸上多出了一抹享受的微笑,两人都保持着相应的默契,在这混战之中,保持着专注,其他交战的人员,也没有将战火波及到他们身上。每个人都能察觉到两人身上所散发的致命性。

高阶凝华者对于低阶凝华者的压制性是恐怖的,一旦他们双方放弃默契,选择袭杀对方的低阶凝华者,那将是一场残酷的屠杀。

两人此刻所保持的宁静,仅仅是一种互相钳制的对峙。

在两人对峙的同时,双方混战在了一起,负权者对负权者、祷信者对祷信者,无数股以太乱流相互交错。

疯狂的战场中,艾缪与巴德尔搀扶着玛莫,保护在铁棺旁。

为了抵消衰败之疫对城市的影响,作为荣光者的玛莫,他的以太已经消耗一空了,加上他垂垂老矣,此刻根本不具备什么战力。

几人处于混战的外围,尽力保护起这具铁棺,铁棺的归属,将决定这场混战的成败。

一道道尖锐的长矛林立在铁棺的四周,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金属造物被幻造出来,在铿锵的铁鸣声中,坚固的甲胄凭空出现,紧贴在巴德尔那身厚重的防护服上,让他变得更加臃肿起来。

秘能·铸铁之炉。

这是来自于巴德尔的幻造学派秘能,可以令巴德尔创造诸多的金属幻造物,并进行一定的统驭操控。

艾缪变得极为紧张,拿起了一把造型怪异的步枪,用来保护自己。这是出发前拜莉塞给她的,据说是升华炉芯的新作品,但还处于试验阶段,没有经过实战测试。

外勤职员们组成了一道战线,将国王秘剑们拦在了前方,目前战斗还未波及到这里,但已经有不少的国王秘剑意识到了,他们所想要的东西,就在他们这。

疯狂的混战中,大家似乎都被怒火所填满,无人注意到自雾海而来的伯洛戈。

伯洛戈也罕见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好战欲,身影潜行在浓稠的雾气里,游荡在战场的边缘,寻找着机会。

为了从大裂隙内归来,伯洛戈连续不断地向着头顶掷出幻影匕,靠着近乎左脚踩右脚的滑稽办法,反复曲径穿梭,离开了高浓度的衰败之疫区域。

伯洛戈成功在自己被腐蚀殆尽前,逃离了死地,但代价便是他的以太几乎消耗一空,强烈的疲惫感与痛苦折磨着他的心智,以太枯竭的诡异饥渴感,令他寸步难行。

他本想以更为隐秘的方式,通知列比乌斯这些事,可衰败之疫影响了所有的通讯,就连近距离的哨讯也失效了,毒素渗入躯壳,伯洛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只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着所有人提醒道。

经过稍适的休息,伯洛戈积蓄起了少量的力量,冷眼旁观着战场。

衰败之疫不止吞噬着物质,还咬食着以太,可以说,它的所到之处,会令以太不断稀薄,乃至产生以太真空的现象。

可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凝华者又在呼唤以太,这就像深海里忽然出现了一片真空区域,维持真空区域的力量消失后,数以吨的海水猛地灌入,抹平这里的真空。

以太也是如此。

在凝华者的呼唤下,海量的以太从周边区域召集过来,与空气里残留的衰败之疫再次发生反应的同时,也随着浓度的攀升,掀起超凡的现象。

自然法则开始扭曲,现实基础逐步崩塌,物理的定律也不再可靠。

超凡之力的碰撞下,似乎所有的理性都在试着逃离这个扭曲的区域,在这肆虐的风暴和大地崩溃中,任何事物都变得渺小和不堪一击。扭曲和变形的现实中,超自然现象仿佛具备了具体的形态与生命般,狡猾而残酷,无情地在这个被扭曲的世界中嗥叫着,挣扎着。

正面的碰撞后,作为专业人士们,大家都果断地选择了依靠雾气隐藏身影,错乱的光芒在朦胧的灰暗里闪烁不止。

国王秘剑们像是旧时代的剑士般,他们手中的剑刃,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以太力量,微微发出轻吟的音色,仿佛在低声唤着什么。

突然,一位外勤职员向着一位秘剑发起了攻击,以太在空中不停地旋涡着,发出一道道闪电般的光芒。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落在地面上的能量带起了一阵阵狂风暴雨。一张张外勤职员的面具在黑暗中闪烁着,为这场漫长的战争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伯洛戈快步穿行,寻找着机会。

狩猎的机会。

混乱的场景中,无数的以太在空中飞舞着,让人无从辨别出攻击的来源,挥舞的秘能犹如一条条惊涛骇浪,在黑暗中穿梭着,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战斗的继续,越来越多的凝华者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战争,他们像光芒般的存在,迅速闪过,扰乱着每个人的视线,每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混乱之中。

没人知晓,自己能否从这场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战争中生还。

杰佛里靠近了对方的负权者,碎骨刀和秘剑碰撞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之间用冷兵器互相挥砍、厮杀。

战场逐渐变成了一片废墟,每一个人都在快速地穿梭于废墟之中,飞快地攻击对手,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的攻击既有发着流光溢彩的以太能量,也有切割空气的尖锐冷兵器,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施展自己的秘能,追求胜利。

伴随着冷光闪烁,以及喉咙随着炼金矩阵转而发出的深沉嗓音,这个空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现实物理法则被扭曲,各种超自然现象频出不断。有人能够在几秒钟内移动数百米,有人可以一拳打穿坚硬的建筑物,有人甚至作出了如同操控时间流速般的效果。

这些凝华者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超越了人类的想象,而他们与凡世之间的距离,仅仅隔着一道浓稠的气雾而已。

随着战斗的推进,一些凝华者们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变得充满了狂暴和暴力,恨不得把对手打得粉身碎骨。

然而有些人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他们的力量并不强,但却在闪烁的光芒中有节制地应对着每一个攻击。在这个黑暗、混乱、疯狂的空间中,他们成为了一道稳定的光芒,给了其他人以希望。

一位外勤职员被对手击倒,他的对手也不好过,身上遍布着伤势,气喘吁吁。

正当他准备彻底斩杀外勤职员时,他身后的雾气涌动,像是有幽魂在快速靠近。

当他察觉到异常时,锐利的剑刃已从背部贯穿了他的心脏,下一刻手斧锯断了他的喉咙,将惨叫声掐灭。

他试着反击,紧接着他发觉,藏于体内的以太不再听从他的号令,炼金矩阵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般,源源不断的以太从其中泄漏了出去。

加护·吮魂篡魄。

莫大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爆发,他能感到那头自雾气而来的恶灵在对他做什么,恶灵不止夺走了他的生命,还汲取着他的以太。

绝望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彻底斩断了他的脖子,头颅滚落在地上,伯洛戈一身是血,榨取而来的以太涌动在干枯的炼金矩阵内。

倒地的外勤职员一脸震惊地看着伯洛戈,从他的视角里,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紧接着便杀掉了这名对手,下一刻雾气缭绕,伯洛戈消失不见,再次融入了雾气之中。

恶灵四处乱窜,在浓雾中来去无踪,怨咬切开敌人的身体,发出悦耳却又令人胆寒的叫声,让人望之生畏。

激烈的混战中,没有人意识到,一头恶灵正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像位技艺精湛的刺客般,刺杀着那些负伤、落单的敌人。

伯洛戈身形矫健,仿佛一缕清风,在雾气中穿梭来来去去,时隐时现。

一具具尸体倒下,接着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在连续的猎杀下,伯洛戈干枯的以太,慢慢补充了回来,他像头食腐鸟一样,依靠着敌人的死亡,延续自己的战斗。

渐渐的,国王秘剑们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己方在不知不觉中迅速减员了太多,他们立刻察觉到了有刺客潜藏在雾气里,在这种严峻的环境下,恐惧的气氛因伯洛戈的到来变得更加浓郁。

伯洛戈自如地在雾气中穿梭,潜伏在背后,无声地杀死敌人,接着又迅速消失,犹如幽灵一般。

他的行迹难以被察觉,在战场上的猎杀近乎于悄无声息,让人防不胜防。

伯洛戈的手臂一扬,诡蛇鳞液塑造成的匕首脱手而出,在闪烁的流光中,匕首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脚踝。

这一击只是起到了干扰的效果,但紧接着敌人对面的外勤职员,抓住了他步伐紊乱的这一瞬,开火命中了他的胸膛,血液从背部贯通而出,跟随着枪声一并倒地。

身形四处游弋,灵动且迅猛,一瞬间却又无影无踪。

目前的混战中,最高的阶位,就是红犬与列比乌斯这两位守垒者,现在两人对峙,没有轻举妄动,那么作为负权者的伯洛戈,就是最强大的存在,凡是被伯洛戈锁定的目标,注定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绝对黑暗的世界下,谁也不清楚秩序局的支援会在何时到来,一旦抵达,国王秘剑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士气极为重要,而伯洛戈的刺杀,无异正在一点点腐蚀他们的士气,不可知的死亡下,即使是最勇敢的士兵也会感到害怕。因为他们知道,伯洛戈是他们的死神,会在他们负伤的眨眼之间斩杀定命。

伯洛戈压低了呼吸,此刻他的以太已经回归了正常值,他也没有继续对着敌人展开刺杀,能看出来,国王秘剑已经收整起了阵型,贸然的刺杀,反而会陷入他们的围攻中。

只要自己继续藏在阴影里,就能持续地对他们施压。

保持潜藏的同时,伯洛戈的内心也涌现起了些许的不安,从他入职以来,这还是他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超凡冲突,不同的秘能交叠在了一起,令战场变成了一处疯狂之地,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某个举动,是否会触发敌人的某种秘能,进而引来死亡。

雾气笼罩的战场,血腥味、哀嚎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交织成一片,使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诡异恐怖。

精神高度紧绷,令许多人都疲惫不堪,可他们必须坚持下去,稍有松懈,便是死亡。

就是如此绝望的情景下,这反而成为了伯洛戈的游乐园,他居然感到了几分惬意。

这令伯洛戈想起自己第一年的实习生涯,那时伯洛戈就是这样,藏在黑暗里,对敌人施加持续不断的恐惧,在他们绝望的嚎叫声中,斩断他们的生命。

因战斗的激烈,整个战场正不断扩大,凝华者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散开,就算他们收整了阵型,也只是几人抱团而已,还是有一部分人在持续的交战中,靠近了边缘区域,更不要说,还有些人正朝着铁棺靠近,试图夺取战场上最具价值的目标。

伯洛戈盯上了他们,光是看那铁棺的外形,伯洛戈就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锡林,这场漩涡的核心。

……

丹泰艰难地突破了外勤职员们的防线,率领着几位秘剑成功靠近了铁棺,作为目前为数不多的负权者,他身担着极为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抢夺锡林的尸体。

现在那具铁棺近在咫尺,看守它的,也只是两个祷信者而已,至于玛莫、这位古老的荣光者,丹泰对其并不放在心上。

玛莫的苍老不止是身体机能的苍老,更是炼金矩阵的老化,他就像一台锈迹斑斑的、年迈的机器,哪怕身负着荣光者的力量,在这个超越他的时代,他的力量也显得羸弱了起来,更不要说,为了削弱衰败之疫,他已经陷入了以太枯竭之中。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还能趁着虚弱,斩杀一位荣光者,丹泰不禁感到一阵兴奋,一旦成功,自己一定会得到王室的重视,在未来的某一个日,拥有席位,乃至获得那至高秘剑。

欲望的驱使下,丹泰充满了动力,大步向前,这一刻就连列比乌斯也无法阻止他,尽管绝大部分的刃咬之狼已被唤醒,但它们一致包围起了红犬,只要列比乌斯不参战,红犬也不会参战,可平衡一旦打破,守垒者之间的纷争,将会把这场混战推向疯狂的极端。

对于丹泰而言,这是最完美的时刻了。

“跟上我!”

丹泰对着其他人说道,但过了几秒钟,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丹泰停下了脚步,看向自己的四周,跟随自己一同行动的秘剑们都消失了。

雾气的遮蔽下,可视距离无比狭窄,而且衰败之疫还在扰动以太的力量,过远的目标,丹泰只能通过模糊的以太弧光,与以太反应来判断位置。

简单的感知下,他发觉周围数米内,没有任何人在。

丹泰的心忽然冷了下来,可怕的危机感在脑海里炸裂,也是在这一刻,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后靠近。

轰然的剧痛贯穿了他的背部,几乎要从胸口钻出来。

伐虐锯斧一击几乎劈开了丹泰的肩膀,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邪恶的心脏般嘶哑地跳动着,每一次引擎的呼吸都会送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嘶鸣,近距离听,这些声音那么刺耳,令人想要捂住耳朵。

明明是一把冰冷的金属造物,可在饮血的那一刻,它像是具备了机械感般,锯齿状的斧刃如同交错的齿轮,一把高速转动的链锯。

伴随着斧刃钻入血肉之中,链锯的轰轰声越来越近了,它的尖锐刺耳的响声让人害怕,不停地旋转摩擦的锯齿发出了寒冷的亮光,一旦它开始切割肉体,那可怕的声音就传遍整个空间。

丹泰能听到肉被撕裂成片的声音,听到珍贵的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头脑里的思维在那些声音的轻轻伴奏下变得迷离和模糊。

他也尝试过反击,可这时他才感到有另一股更加微弱的冰冷刺穿了自己的脊椎。

丹泰被欲望的狂喜冲昏了头脑,他根本没有留意到伯洛戈的靠近,也没有察觉到,除了伐虐锯斧带来的痛苦外,怨咬也早已切断了他的脊椎。

以太不再听从丹泰的呼唤,无比沉默。

当伯洛戈给予敌人重创时,加护·吮魂篡魄会配合伐虐锯斧,吞噬敌人的鲜血时,也一并汲取着以太,伯洛戈逐渐意识到,只要自己给予敌人足够的重创、击穿矩魂临界的保护,自己就能利用这样近乎死循环般的攻势,彻底抹杀敌人所有反抗的能力。

一瞬间,在丹泰窒息的哀鸣中,血腥味和肉渣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区域,这种味道让人想要呕吐。那些肌肉和血液的混合物被漫不经心地丢在地上,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腥红色的河流,它们的气味像是毁灭精神的尖叫。

重重的折磨下,丹泰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骇魂之容顺势爆发,惊悚的幻觉在他的脑海里重叠,一连串的力量重叠在了一起,令他彻底丧失了思维的能力,还有生命。

伯洛戈随意地抛开丹泰的尸体,他的血液被手斧吸干,以太被伯洛戈夺尽,这一刻他再无任何的价值。

感受着身体的充盈,伯洛戈朝着艾缪与巴德尔大步走来。

巴德尔保持着高度警觉,雾气的遮蔽令他无法确定那个可怖身影的身份,当伯洛戈的身影逐渐清晰时,他的心神才安定了下来。

也是在这时,巴德尔才注意到,因为自己长年身处升华炉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伯洛戈那残暴的手段。这令巴德尔有些反胃。

一旁的艾缪见此没有丝毫的不适,她甚至不在乎伯洛戈身上的肉渣骨屑。

(本章完)

第775章 噬心之歌

“锡林的尸体就在里面,是吗?”

伯洛戈赶到铁棺旁,当即确认起了情况。

“嗯。”艾缪点点头。

“只有你们几个在吗?”

伯洛戈看了一眼,护送铁棺的人,居然只有他们三人,玛莫确实是一位荣光者,可他太老了,还是一位研究人员,更不要说刚刚削弱衰败之疫的影响,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量。

可以说,如果没有列比乌斯的对峙,仅凭红犬一人的力量,他就能抢夺铁棺。

“本来副局长在与我们同行。”

巴德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警惕幽魂们的窃听,“可在抵达后,他突然又消失了,只吩咐我们继续行动。”

“也就是说,副局长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吗?”

伯洛戈感到振奋,从这衰败之疫的爆发来看,以及当时影王的反应来看,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他为了袭杀第一席的陷阱。

无论他们之间胜负如何,作为冷眼旁观的秩序局,只要在此时出手,就能获得最大化的利益。伯洛戈不清楚,这是否也在决策室的计算中。

“我不确定,”巴德尔摇摇头,“除了继续行动外,他没有留下任何指示。”

“这样吗……”

伯洛戈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但这次他没有低落太久,以耐萨尼尔对国王秘剑们的仇恨,他一定徘徊在四周,等待着机会。

想到这,如同这次行动有人兜底了般,伯洛戈的心踏实了不少。

“我要确定一下里面的东西,可以吗?”伯洛戈问道。

巴德尔与艾缪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无权决定这些,过了几秒后,玛莫疲惫的声音响起。

“来吧。”

玛莫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铁棺,以太注入其中,唤醒了尘封的金属,光滑的金属表面上裂解出一道道的缝隙,灿金的光芒从缝隙里溢出,这股光芒是如此纯粹,就连昏暗的雾气也难以遮挡。

伯洛戈觉得自己像故事里的盗贼,这一刻他揭开了宝箱,露出了金灿灿的钱币。

熟悉的、天神般的身影以蜷缩的姿态静止在容器内。

伯洛戈的胸口一阵窒息,虽然早有预料,可当锡林的尸体真的抵达战场时,伯洛戈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慌与后怕,一旦敌人夺走了这具铁棺……

金属重新闭合,光芒消散。

伯洛戈严肃地说道,“我们得带着这东西撤离,越快越好。”

玛莫看了一眼四周,摇摇头,“先不说战斗引发的地质变迁,光是衰败之疫的笼罩,就足以限制我们了。”

雾渊堡垒内的战斗波及到了外界,在超凡之力的扭曲下,地形逐渐扭曲、崩塌、更迭,来时熟悉的道路此刻早已变了模样,更不要说衰败之疫还笼罩着这里,无处不在。

这些致命的气体腐蚀物质的同时,还遮蔽了视野,影响了通讯,以太根本无法延伸太远,就会被衰败之疫消耗殆尽。

这种环境下,通过以太而具备超凡感官的凝华者们,就是一个个的瞎子、聋子,在雾气消散前,谁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伯洛戈思量了一下,他抓紧剑斧,守卫在铁棺旁,“好,我和你们一起,这东西绝对不能遗失。”

玛莫点点头,有伯洛戈在,以他的能力,除非是守垒者亲临,不然他都可以与之一战。

就在伯洛戈做好准备之际,混战的中央,剑拔弩张的氛围抵达至了极点,这一刻,无论是红犬还是列比乌斯,他们都忍耐不住内心嗜血的躁动了。

“哦?他在那吗?”

红犬侧过头,他留意到了朦胧雾气后,那模糊的铁棺轮廓了。

抬脚,红犬试着绕过列比乌斯,列比乌斯紧跟着他,再次拦在了他身前,他轻轻地摇头,“你过不去的,红犬。”

“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红犬的语气一副不甘的感觉,可他的眼神里却流出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是一场游戏,而红犬的游戏,将迎来最高潮了。

手搭在剑柄上。

刃咬之狼微微颤抖。

一种诡谲的气息正从两人的身上萦绕、扩散,很快这股肃杀的压抑感便笼罩到了四周,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不由地停下了动作,冷眼旁观着两人。

他们如同旧时代准备决斗的剑士,在某个万分之一的瞬间里,以太的辉光熊熊燃烧,照亮了彼此。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持续了数秒后,便变成了庞大的寂静挤压着每个人的耳膜。

守垒者之间的全力互撞下,爆炸的鸣响暂时夺走了所有人的听力。

“守垒者了吗!哈哈!”

红犬察觉到了列比乌斯的力量,他狂笑不已,没有什么比势均力敌,更令人感到兴奋的了。

他大喊着,接连朝着列比乌斯挥剑、劈砍,列比乌斯迅速地向后撤步,避免与红犬正面交锋,与此同时,刃咬之狼们全员出动,一道道幽蓝的魅影从四面八方高速靠近红犬。

晋升为守垒者后,列比乌斯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这一刻狼群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它们每一个都是一把行走的利剑,千把剑刃相互摩擦、鸣响。

红犬被包围了,下一刻他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挥起剑刃,他的剑击是如此迅速,空气仿佛被切割了般,爆发出一连串的巨响。

刃咬之狼们的挺进随之一滞,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剑痕布满了金属的表面,千把剑刃断裂了无数把,四散的铁片如同破碎的弹雨般,朝着四周溅射。

列比乌斯对此没有感到意外,早在秘密战争时,他就见识过了红犬的强大,哪怕其他人都说红犬疯了,可列比乌斯知道,他这只是他装出来的样子而已,如果谁信了,那才是步入了红犬的陷阱里。

更多的刃咬之狼向前,它们挥起千把剑,如同一点点挤压起来的绞肉机,致命的剑刃试图抓住红犬的身影。

两方开始相互施展攻击技巧,层层推进,互相摩擦,一道道高亢的以太流在彼此之间流淌,随着角度变化流向不同位置,响声愈发尖锐,他们如同奔腾的野兽,尽情释放各自的暴虐力量。

大家都识趣地避开了交战的核心,守垒者之间的忘情厮杀,可不是他们能干涉的,伯洛戈也站的远处,但和其他人不同,他抓紧剑斧,搜寻着刺杀红犬的机会。

第二次机会。

这是列比乌斯杀死红犬的第二次机会了,一旦他失败,与贝尔芬格间的血契便会结束,他的灵魂也将失去自由。

伯洛戈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红犬杀出重围,剑尖间荡起一片火花,闪烁着战斗的火焰。

他的动作太快了,哪怕作为守垒者而言,他的速度也快的有些超越想象了,仿佛每一击都附带上了以太增幅。

动作间带起阵阵雷音,红犬逼近到了列比乌斯的身前,手中的秘剑刺向列比乌斯,猛烈且迅速。

列比乌斯本身很少使用武器,刃咬之狼就是他的武器,他的剑刃。

一头刃咬之狼杀出,拦在两人之间,金属对撞在一起,角力、对抗。

列比乌斯扬起手,另一头刃咬之狼袭来,密集的剑刃劈砍在了秘剑上,试图将其斩断,可激烈的对撞下,反而是密集的剑刃逐一碎裂,而那把秘剑毫发无损。

“列比乌斯!伱不会忘了这把剑吧!”红犬大喊道,“那可太令人失望了!”

秘剑激荡,滚动的以太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红犬就这么轻易地震开了刃咬之狼,再次逼退了列比乌斯。

赤红的身影高傲地站在身前,列比乌斯默不作声,他怎能忘记这把秘剑呢?正是这把秘剑,割开了他一位又一位朋友的喉咙。

列比乌斯记得这把秘剑的名字。

不动之剑。

剑刃朴素而坚毅,它的刃体平滑而厚重,犹如生铁浇筑。

可就是看似如此普通的剑刃,却是经过锻打大师的熔炉,经过多次淬火磨砺而成的,它的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的打磨与刻划,即使没有任何华丽的图案和装饰,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仪和光芒。

这把秘剑的能力很简单,它具备极强的韧性与硬度,即便是荣光者也难以摧毁这把剑刃。

无法损毁便是它的能力,而这看似普通、乃至平庸的能力,对于红犬极为重要。

从学习剑术的那一日起,红犬就发觉了自己的一个问题,自己的力量太强了,许多剑刃在自己手中挥舞了没几下就会损坏,更不要说自己成为了凝华者,掌握了以太增幅。

每次战斗时,红犬都要带上数把剑,有时候还要用从敌人手里抢夺而来的剑,直到他被授予了这把怎么挥舞也不会坏掉的剑。

这可太棒了。

可怖的力量在剑刃上凝聚,红犬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秘剑横斩,一击命中了一头刃咬之狼的腰腹上,它们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响,随后破碎成渣土扬尘。

“来啊!列比乌斯,别躲躲闪闪的了!”

挥舞的快感令红犬觉得自己的血都热了起来,他大步向前,更多的刃咬之狼围猎了过来,他无奈地摇摇头,厌烦了这些吵吵闹闹的东西。

“都给我让开!”

这一次红犬双手握剑,他的斩击是如此迅速,乃至在视觉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影子叠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道完美的圆弧。

肆意的力量如同一道闪电劈向大地,带起了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无边的以太,在剑的尖端迸发,化作了一条极致的直线,向目标猛然落下。

在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伴随着破空之声和飞溅开的火花,这股力量如同一轮明月划过,轰然碰撞。

哪怕经过炼金金属的强化与守垒者的以太支配,致命的刃咬之狼还是在红犬的劈砍下逐一碎裂。

列比乌斯感到一阵心惊,他从未低估过红犬的力量,可红犬的表现还是超越他的想象。

以红犬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取代第四席的。

“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红犬紧盯着列比乌斯,知晓王权之柱的真相后,庞大的虚无感填满了他的内心。

像是陷入虚无主义的深渊般,一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执着之物,都只是魔鬼的游戏后,红犬无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除了厮杀。

如今唯有金属与金属之间的碰撞,才能唤醒他的那死寂的血,令这具行尸走肉感到自己还活着。

“来啊!”

红犬的剑尖犹如一道闪电,狠狠地划过空气,击向刃咬之狼的身躯。

刃咬之狼在剑刃掀起的狂风中颤动起来,紧绷的金属外壳结构开始发生不可逆转的毁灭,一道道裂缝和碎片四散飞出,最后,这股狂暴的力量突然爆发,整个刃咬之狼被彻底击碎,只留下无数的碎片在空中翻滚。

一时间,碎片如弹雨般四射,铺天盖地地飞舞着,它们在空中翻飞,发出尖锐的金属撕裂声,犹如一朵朵美丽又致命的花,在空中开放着,碎片形状大小各不相同,有的呼啸着冲向天空,有的朝着地面抛洒。

在远处旁观的伯洛戈也不禁感叹这样的力量,他开始怀疑红犬会不会是升躯学派,可他身上的炼金矩阵并未亮起,只这是单纯的、以太增幅的力量。

以太增幅能做到如此程度吗?

如果不是不动之剑的特殊性,在红犬全力挥舞中,恐怕就连不动之剑也会跟着一并折断。

伯洛戈想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列比乌斯低声道,“极境……”

红犬踩着倒下的金属残骸,身上赤红的甲胄仿佛燃烧了起来,他面带微笑,“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伯洛戈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他一直追求的力量,在红犬的身上得到了体现,紧接着伯洛戈又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并不是特殊的,又或者说,每个人都是特殊的。

当伯洛戈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时,也有别的天才出现,红犬即是如此。

有些时候,伯洛戈总会高傲地觉得,自己远超越其他人,不知不觉中,这种高傲逐渐深入了骨髓,他需要变得谦逊。

多年的训练、杀戮下,红犬的以太增幅早已抵达了极境,也是因这极境的力量过于强大,他才需要不动之剑。

“感到压力了吗?列比乌斯。”

红犬能猜到,列比乌斯敢再次站在他眼前的资本,便是身上全面增幅的炼金甲胄,还是他守垒者的阶位。

可这些年里,列比乌斯有所长进,红犬也是如此。

虚无、游戏人生的心态,并不会令红犬颓丧起来,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他才能在游戏里玩的尽兴。

红犬向前迈步,脚踩地面的瞬间,地面随之崩裂,与此同时红犬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高速行进的尖啸声在几人的耳旁回荡。

列比乌斯努力追逐红犬的踪影,可他只能追上以太的残留,当红犬慢下来时,列比乌斯才捕捉到了他的位置,而这时,红犬的攻击已经达成。

轰鸣的巨响从列比乌斯的身后响起,红犬是个狡诈的对手,嘴上说着要与列比乌斯决一死战,可那只是在麻痹列比乌斯,至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红犬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伯洛戈,剑斧交错起来,艰难地承接住了不动之剑的劈砍。极境之力的重压下,伯洛戈不由地半跪了下去,身下的地面也随之破碎。

伯洛戈没有跟上红犬的速度,他能做出反应,完全是凭借着战斗的本能。

“啊……”

伯洛戈呕出了点点的血迹,即便挡住了攻击,极境之力所带来的力量仍震伤了伯洛戈的内脏。

红犬抬起不动之剑,准备再次挥砍,劈开伯洛戈的身体,连带着剑斧一起。

伯洛戈没有坐以待毙,以太注入大地,他很清楚,以红犬的力量与速度,光是统驭的力量,不足以伤害到他。

大地的震颤中,伯洛戈脚下的地面迅速爬升了起来,打不过就逃,伯洛戈并不是一个死板的家伙,他很精于变通。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连带着伯洛戈身后的铁棺一起,红犬的目的很明确,他斩杀伯洛戈只是为了更顺利地拿到铁棺。

见此红犬直接再度挥剑,巨大的石柱在他的剑刃下分崩离析,伯洛戈唤起诡蛇鳞液,数道锁链抓住了铁棺,用力拖拽着它,朝着另一个方向掷去。

红犬还想再次挥剑,只是这次他那极致的迅速居然慢了下来。

灿金的光芒笼罩住了红犬。

“呦,杰佛里。”

红犬偏过头,望向了不远处的杰佛里,只见杰佛里眼瞳如炬,手里握着染血的碎骨刀,气喘吁吁。

秘能·虎眼。

红犬太熟悉这个秘能了,当初他就是被这个秘能拖慢了,才被列比乌斯的攻击命中,险些被他们杀死。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红犬虽然还是守垒者,但他已经做出了许多的改变,虎眼的震慑之力,效果要比当年削弱了不少。

目光的注视下,红犬觉得自己就像在泥沼里行动一样,一举一动都感到极强的阻力。

刃咬之狼朝着红犬狂奔而来,它们人多势众,足以将红犬撕成碎屑,红犬则满不在意地看着这一切,随后以太的辉光在他的眼中亮起,繁琐的炼金矩阵布满了他的体表。

忽然间,所有人都有一个微妙的共识。

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红犬面带微笑,像是欢唱般,他的喉咙震动,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尖啸。

秘能·噬心之歌。

尖锐嚎叫声如同来自邪神的诡异呼唤,带着无尽的可怖和恐惧,那声响透过血肉,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令整个身体颤栗不已。

伯洛戈瞬间被尖啸痛苦和绝望充满,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场充满血腥和残酷的噩梦之中,每一次尖叫的震动,都会让人产生诸多的幻觉。

看到像枯萎骷髅一样的面孔或者配以极其扭曲的嘴脸,纷杂扭曲的幻觉里,充斥着无边的阴影和黑暗。

心智扭曲的同时,连带着伯洛戈自身以太的运转也陷入了失控。

石柱崩塌,他带着铁棺一并坠向大地。

不止伯洛戈受到了影响,红犬的秘能无差别地袭击所有人,那尖叫声刺穿耳膜,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笼罩着人脑海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像是怪诞之物在吟唱着诅咒的旋律。

歌声的进行中,每个人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被扭曲和折磨的那种恶心感,如同无数手指在颅骨内壁中抚摸狂舞。

那声响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越来越高的声调,脑海的痛苦层层叠加,狂乱与迷幻互相折射,于思绪里形成了一种古怪扭曲的视觉情景。

每个人都看到了,远超想象的可怖之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血盆大口下,牙齿毒刺齐齐地向自己扑来,手臂瞬间变形,变成尖锐的刀锋,猛然劈向人体……只要没能逃出那凝固的幻觉和痛苦的氛围,这种无尽的折磨与扭曲,如同永恒的酷刑般施加着。

喧嚣的疯狂中,灿金的光芒消失了,杰佛里痛苦地捂住双耳,跪倒在了地上,像是等待刽子手行刑一样。

红犬微笑地歌唱着,他大步向前,不动之剑微微垂落,所有人都跪倒了下来。

除了一个人。

列比乌斯眼神清澈地看向红犬,无尽的痛苦折磨着他,但却无法蒙蔽他的心智。

加护·永世劳行。

当初,正是为了面对红犬,列比乌斯才向贝尔芬格寻求这样的力量。

是时候达成使命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