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司空坠月的真面目!又是一对姐妹?

望着那道伫立在陈府门前的身影,陈墨眉头微皱,「司空坠月?你怎么来了?」

自打离开青州秘境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本以为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对方突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了。

黑雾中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自然是有事找你,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好歹也算是出生入死过,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墨微眯着眸子打量着她,沉默片刻,颔首道:「跟我来吧。」

他登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司空坠月身影飘荡紧随其后。

这会已过亥时,陈府内灯火皆暗,一片寂静,两人沿着碎石小径穿过庭院,来到了东厢门前。

陈墨打开房门,伸手道:「请。」

司空坠月走进房间,擡手轻挥,桌上灯烛燃起,昏黄光线将黑暗驱散。

她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略带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你住的房间?和我想像中倒是不太一样————」

「你想像中是什么样?」陈墨抱着猫猫坐在她对面,「珠翠罗绮,金屋藏娇?掀开被子里面躺着姝女佳丽给我暖床?」

「差不多。」司空坠月点点头,坦言道:「我可是听说,你当初为了追求一个花魁,不惜把祖上定下的婚约都撕了,是天都城有名的情种————」

「6

「」

陈墨嘴角扯了扯。

这点黑历史该不会是要伴随自己一辈子吧?

「喵呜~」

猫猫一脸警惕的盯着司空坠月,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十分危险。

司空坠月低头看去,瞧见那双异色双眸,不禁愣了愣神,说道:「你养的这只猫,倒还挺特别的————」

「是吗?」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它跟你倒是有几分相似,两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

「陈墨!」司空坠月声音低沉,黑雾翻涌如浪。

「干嘛?」

「当初是你被帝江破了法相,又不是我故意偷看,再说这里也没其他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陈墨撇撇嘴,说道:「以为用一团黑雾把自己裹住,就能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司空坠月呼吸一滞,扭过头去,冷冷道:「这黑雾法相不只是用来遮挡容貌,也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自己远离凡尘俗世,弃红尘断凡念,以孤心求长生。」

「随便你怎么说吧。」陈墨懒得跟她争论,问道:「言归正传,你突然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司空坠月擡手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方才开口说道:「姜望野发动了四象令,将亓、

万俟和司空家的宗子召集到了京都,说是有关乎世家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

「姜望野?」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心头猛然一跳。

庄景明背后就是姜家在指使,关乎武烈假死的内幕,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节骨眼突然跳出来,莫非是又要有什么动作?

「这次临时集会,他总共提了两件事。」

司空坠月说道:「第一件事,他说当今皇帝在半个月前就已驾崩,太子也离奇失踪,如今龙椅空悬,大权旁落,朝局即将迎来剧变————」

果然!

陈墨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姜望野果然也参与到了此事之中!

「那第二件事呢?」陈墨问道。

司空坠月清了清嗓子,轻飘飘道:「四家联手,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房间内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她本以为能唬住对方,却见陈墨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不解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

陈墨神色平静,淡淡道:「姜家一直都在觊觎长公主手中的兵权,姜望野更是恨不得天天黏在楚焰璃身边,可自从武烈宣布让我参加招婿,成为马候选之后,反倒没了动静,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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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破坏亓家的计划,又在秘境中杀了万俟恺,和这两家已结下了死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姜望野自然会优先拉拢他们。」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打算怎么杀我?」

司空坠月摊手道:「我签订了一等金契,无法透露具体内容,只能告诉你与造化金丹有关。」

陈墨心下了然,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看来对方是想要趁着道尊和娘娘炼丹的功夫对他下手?

如果只凭姜望野自己,是不可能算计到这一步,背后应该是有武烈的指使。

「不过话说回来————」陈墨擡眼看向司空坠月,问道:「你为何要主动向我透露这些?咱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他对于这些世家始终都怀有戒心,当初之所以和司空坠月合作,是因为情况紧急别无选择,而且有造化金契束缚,也不用担心对方反水。

可今时不同往日,对方这种做法并不符合家族的利益。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有两个」」

「首先,我和楚焰璃关系不错,不想因此与她交恶。」

「其次,我也不想得罪你,帝躯固然重要,但命都没了,还谈何长生?」

司空坠月可是亲眼见识了「陈墨」的手段,用强大已经无法形容了,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恐怖力量!

面对无边尸潮、千年古帝、天地大阵,照样都能安然脱身,更别说这次还有数位至尊在场————就算侥幸把陈墨杀了,还是要承受来自玉贵妃和皇后的怒火!

虽然姜望野嘴上说着,只要国运强盛就能横压一切,可到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姜家既然如此自信,要么是留了后手,要么就是想把我们当枪使,这么浅显的道理,其他两家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司空坠月说道:「不过他们本身就和你有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你除掉,也算是互相利用了,但我司空家就没必要跟着趟这个浑水了。」

陈墨挑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签订契约?」

司空坠月冷哼道:「姜望野都已经把底牌都掀了,要是不签,你觉得其他三家能轻易放我离开?」

她话语微顿,继续说道:「不过姜望野也不敢把我们逼的太紧,那些条款没有什么约束力,大不了就走个过场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便是。」

陈墨不置可否,询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凡有所得,必有所偿。

对方冒着与三大世家交恶的风险,专程过来提醒他,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吧?

司空坠月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身为天麟卫千户,应该有机会能见到卫玄吧?」

陈墨疑惑道:「你找卫指挥使有事?」

司空坠月摇头道:「不是他,是跟在他身边的少女,那是我妹妹————」

「少女?」

陈墨思索片刻,说道:「你妹妹是不是叫青檩?」

司空坠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语气变得急切,「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陈墨摊手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我见她侍奉卫玄左右,关系十分亲近,没想到竟然是司空家的人?」

司空坠月周身黑雾翻卷,可以看出心情很不平静,良久,叹息道:「她是我亲妹妹,当年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家族,被卫玄收为弟子,至今我们已有五年未曾见面了。」

陈墨敏锐的从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欠疚,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并未追问。

这时,一道抛物线从雾气中划过,落在了他面前桌上,那是一枚绣有如意纹的荷包,看起来十分精致。

司空坠月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陈大人将这个交给青,其他什么都不必说,她自然会明白的。」

「好。」陈墨点头应下。

「告辞。」

司空坠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

陈墨叫住了她,屈指轻弹,一枚流光闪过,悬浮在了她面前。

那光芒中心好似琥珀一般,隐约能看到其中似有莲花生灭,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这是————」司空坠月有些迟疑。

陈墨淡淡道:「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姜望野开出的条件肯定极为丰厚,既然你作出了选择,那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这里面封存了一丝轮回本源的气息,你回去好生体悟,应该会有助于你突破至尊,也算是弥补了在青州秘境没能获得帝躯的遗憾。」

司空坠月怔忡无言,似乎没想到陈墨居然会这么做。

许久过后,黑雾中伸出一只白皙纤手,朝着那道流光触碰而去。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流光倏然没入体内,灵台中充斥着种种无法言说的玄奥感悟。

此时她已无瑕维持法相,那浓郁的黑雾逐渐散去,一道窈窕身影显露出来。

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袍,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既不纤瘦单薄,也不会显得过于丰腴,给人一种骨肉均匀的温润感。

如果只看身材的话,颇有种丰韵标致的闺秀之姿。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张脸庞—

左脸肤色冷白通透,眼眸呈淡琉璃色,眉心缀着一点朱砂,微垂的眼睑下透着一丝悲悯色彩,从侧面看去就像是一尊端庄的白玉佛像。

而右脸的肌肤之下,却有暗紫色花纹蔓延,好似绽开的曼陀罗,眼尾微微上挑,眸中竟然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到化不开的漆黑。

二者泾渭分明,却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有种圣洁和妖异杂糅的感觉。

虽然陈墨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难免有些震撼,这就是传说中的「双生相」?

「居然真的是本源气息!」

司空坠月酥胸起伏,呼吸急促,直觉告诉她,若是能将这股力量完全消化,当真有可能踏入那一重境界!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失去了雾气遮蔽,神色顿时有些慌乱,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衣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和脱光了被人看没什么区别————

「谢、谢谢————」司空坠月低声说道。

没有了黑雾遮掩,声音都变得清脆了几分。

「无妨,顺手的事。」陈墨摆摆手,笑眯眯道:「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这样看着比较顺眼。」

「」

司空坠月没有说话,抿着嘴唇,身形一闪倏然不见。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陈墨笑容收敛,眼底泛起一抹寒意。

「把世家也给扯进来了,武烈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喵呜~」

这时,猫猫舒展身形,丝线迅速编织,化作了黑长直的少女模样。

迈开修长双腿,莲步轻移,来到陈墨身后,素手轻柔的帮他按揉着脖颈。

「主人,要服侍您沐浴嘛喵~」

「也好。」

陈墨点点头。

折腾了一整天,确实也有些疲惫。

至于该如何应对此事,他心中早有定计。

「姜望野————」

「既然跳的这么欢,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最近两天时间,镇魔司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想要炼制造化金丹,除了最核心的天元灵果和五行仙材之外,还需要灵材、丹砂、金髓近百斤,并且对于场地也有极高的要求。

首先要提前布置好大范围的聚灵阵法,至少覆盖方圆数百丈。

而且由于炼丹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种种意外,万一炸炉,造成的破坏力不堪设想,所以也必须要远离京都城区。

最终在反复权衡之后,选择了位于北郊的京营教场,并且皇后还专门派了一队羽林军

前来护法,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这些丹炉统统不行!」

镇魔司中,季红袖望着那一地废铜烂铁,娥眉紧紧蹙起。

在正式开始炼丹之前,她先进行了数次演习,这才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毕竟那是可以为至尊重塑道基的圣品丹药,其中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即便是天阶上品的容器,也无法承载那五行融合的冲击力!

光是这两天报废的上等炉鼎就有一手之数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合著都已经万事俱备,结果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武库中,或许有超越天阶的法宝存在。」袁峻峰出声说道:「凌老,要不要进宫去请示皇后殿下?」

「这————」

凌忆山眉头紧锁。

想要进入天武库,必须要有对应的功绩,更何况还是最核心的第三层,贸然开口,只怕是会让皇后殿下为难————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那么麻烦,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一道挺拔身形凭空浮现,擡手将一枚巴掌大的铜炉扔了过来。

青铜炉鼎迎风便涨,恍若山岳般伫立在庭院中央,恍若烈日般散发着灼灼华光!

「这是————」

「九九玄火炉!」

第513章 娘娘和道尊联手!陈大人的本事!

「陈墨?」

季红袖看清来人后,神色顿时一喜。

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紧张的朝他身后看去,见玉幽寒没有跟来,这才松了口气。

上次两人交手给她留在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本以为修为提升后,起码也能有一战之力,结果还是被全程压着打,而且这还是在对方没有动杀心的情况下——

虽说她和玉幽寒同为至尊,但那是因为境界划分最高只有至尊,实际差距远比想像中更大!

而且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就越能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痛定思痛,季红袖决定在没有彻底掌握因果本源之前,先暂避其锋芒,反正这天底下能打过那女魔头的也没几个,不算是什么丢人事。

此时镇魔司核心成员全都汇聚于此,齐刷刷的看向陈墨。

不远处的槐树下,凌忆山坐在椅子上,笑容和蔼道:「贤婿,你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众人表情有些古怪。

陈墨和凌凝脂结为道侣的事情已经在外界传开了,如果单看外表、天赋和背景,两人都十分相配。

可问题是,陈墨不仅有婚约在身,同时还是马候选人,更别说还经常混迹于莺花之地,曾经豪掷千金,荣获了「教坊司第一恩客」的「美誉」————

按说以凌指挥使的火爆脾气,肯定不愿意让宝贝孙女受这种委屈,可是看如今的态度,似乎对这位「孙女婿」十分满意。

尤其是当众承认陈墨的身份,这举动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凌老。」陈墨微微颔首,问候道:「近来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

凌忆山眼睑微擡,望着季红袖,出声说道:「这次在扶云山,道尊亲自为这两个小辈举行了结道礼,不仅让他们修成正果,同时也了却了老夫的心愿————」

「多谢。」

说罢,他拱手行了一礼。

凌凝脂低着头,耳根通红,纤手紧紧攥着衣摆。

「无妨,这都是我作为师尊应该做的————」季红袖眼神飘忽,莫名有些心虚。

修成正果的可不只有凌凝脂,还有她自己,现在三人的合契盟书还在祖师祠堂的放着呢!

「咳咳。」陈墨察觉到尴尬的气氛,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炼丹需要的炉鼎我已经准备好了,道尊看看是否能满足要求?」

那尊炉鼎伫立在庭院中央,高约三丈六尺,通体是古朴的青铜质地,上面刻画着九转丹篆,沟壑之中似有鎏金色光芒缓缓流淌。

炉耳为双生螭龙,炉足是三足玄龟,炉口处漆黑深邃,望不见底,仿佛内部自成乾坤。

「此物名为九九玄火炉,乃是先天所化的法器,实际品阶应当在天阶之上。」陈墨说道。

这炉鼎是当初完成【堕落的仙子】事件后的系统奖励,感觉就像是专门给他用来炼制造化金丹的。

包括当初的造化金契、天衍阵盘、天玄替死符、七情鞭————基本没有滥竽充数的,全都能排上用场,而且还是根据他眼下的需求来给与奖励。

可以说是非常的银杏。

季红袖擡手弹出一道丹火,内核为漆黑之色,而外焰则呈现为纯白。

火焰有如实质般缓慢流动,周遭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却依然能感受到那堪称恐怖的压迫感。

嗡—

在至尊层次的丹火焚烧之下,炉鼎开始剧烈震颤起来,通体变成炽红,冒出滚滚浓烟,好似随时都会崩碎开来。

然而就在此时,那双螭龙炉耳陡然睁开双眼,有如活物般在表面游走,炉鼎迅速稳定了下来,任凭丹火如何灼烧,依旧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好,确实是好宝贝!」季红袖收起丹火,赞叹道:「这种强度,用来炼丹是足够了,而且炉壁上刻画的法阵还能进一步提升成丹的概率!」

「那就好!」

「多亏有陈大人,真是雪中送炭!」

众人顿时面露喜色。

「还有这个。」

陈墨擡手打了个响指,一枚红色果实凭空浮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经过这段时间的蕴养,丹田中的天元灵果已经完全成熟,此物能使残魂归窍,促进神魂和肉身融合,是炼制造化金丹的必须之物。

季红袖伸手接过天元灵果,然后袖袍一挥,丹炉腾空而起,化作巴掌大小收入袖中。

「如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着手炼丹了————」

话还没说完,陈墨嘴唇翕动,传音入耳,不知说了些什么。

季红袖表情微凝,娥眉蹙起,但很快便掩饰好情绪,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此丹若想炼成,只靠本座一人还不够,还需要诸位的通力配合。」

参使袁峻峰出声说道:「要我等做什么,道尊尽管吩咐,镇魔司上下必定全力以赴!」

季红袖并未说话,目光隐晦的扫过四周。

袁俊峰心下了然,出声说道:「各部典司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是。」

众人纷纷告退,庭院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季红袖这才开口说道:「此丹丹成需九转,每一转都需用阴阳丹火交替炼制三日,这期间绝对不能被人打扰————届时本座全力炼丹,无暇顾及其他,需要选出十名丹道高手,来协助本座温养护胎。」

她还着重强调道:「记住,必须是信得过的人,否则一旦出了岔子,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一旁的丹道部典司席胤清点头道:「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季红袖继续说道:「还有,这造化金丹十分特殊,需要提前融入使用者的精血,契合度才能达到最高,发挥出完美的效果,所以到时候凌忆山也要一起去校场。」

「这————」

听到这话,参使袁峻峰有些犹豫,说道:「可是整个过程足有月余,只怕凌老的身体坚持不住————」

「无妨。」凌忆山开口道:「老夫本就没有多少时日可活,成败在此一举,躲在这小院里,就算能苟延残喘几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好吧。」

见指挥使已经发话,袁俊峰自然不敢反驳,只得点头应下。

「凌老倒也不用太悲观。」陈墨说道:「我已经跟贵妃娘娘打过招呼了,关键时刻自会出手相助,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多谢贤婿。」

凌忆山神色稍缓,露出一抹笑容。

一个是丹道天花板,另一个战力无敌,两名至尊联手若还是失败,只能说自己命数已尽,怨不得任何人。

「凌老客气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陈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阵道部典司孙崇礼说道:「对了,关于那八荒荡魔阵,不知眼下的破解进度如何了?」

孙崇礼摇摇头,无奈道:「虽然陈大人帮我们锁定了龙脉的方位,但这阵法越到后面就越复杂,破解难度也越来越大,目前还卡在第五重,进度十分缓慢————」

陈墨说道:「那我这边倒是有些进展。」

孙崇礼一愣:「嗯?」

只见陈墨摊开掌心,一枚圆盘悬浮在空中。

质地如琉璃般通透,上面刻画着九宫八卦和天干地支,中间有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

随着元注入其中,鱼眼中透出豪光,在上空交织,形成了一道道繁复的图形,而且还在不断变幻拆解。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进行推演,目前已经勘破了第六道阵法,相信孙典司看过之后应该会有所收获。」陈墨拿出一道玉符,将阵图录入其中,擡手递给了孙崇礼。

「什么?」

「第六道?!」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死寂。

众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就连凌忆山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镇魔司存在的意义除了对抗妖魔之外,就是破解大阵,脱离宗门掣肘,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八荒荡魔阵的破解难度有多大!

在孙崇礼这个阵道宗师牵头之下,整个阵道部数百名阵道高手联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过才将八道阵法拆解了一半————

结果陈墨只凭一人之力,就将他们给甩到了身后?

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孙崇礼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仔细查看过后,表情越发复杂,深深呼吸,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干涩道:「陈大人说的没错,第六道坤舆定锚阵————确实被破解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骇然!

原来竟是真的?

这年轻人不仅是道武双修,在阵道上还有如此造诣?!

殊不知,陈墨不仅有天衍阵盘加持,能不眠不休的持续推演,同时还拿到了慧能和尚手中的阵引,找到了核心枢纽,这样一来难度便进一步降低。

不过为此也消耗了大量资源,几乎卖内衣和杂志赚的钱,全都砸上去了。

「如此一来,孙典司只要专注于最后两道阵法就行,彻底破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陈墨说道。

「好!好!」

「多谢陈大人!」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全力破阵!」

孙崇礼呼吸急促,神色无比兴奋,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朝着阵道部方向飞奔而去。

众人表情各异,陈墨眸光微敛,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好像在观察着什么,然后扭头对凌忆山说道:「凌老,司衙还有些公务等着晚辈去处理,先行告退,有任何情况可以随时与我传信。」

「贤婿慢走。」凌忆山敲了敲椅子扶手,说道:「脂儿,还愣着干什么?不去送送人家?」

「哦。」凌凝脂小脸红扑扑的,走上前来,低声道:「官人,我送你。」

这时,季红袖也出声说道:「对了,关于这炉鼎的使用方式,我还得跟你确定一下,咱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并肩离开了庭院。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凌忆山手指摩挲着下颌。

「道尊和玉贵妃可是死对头,向来都是水火不容,能让这两人联手,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话说回来,陈墨拥有真龙之气,能帮至尊提升实力,两人对他另眼相待倒也实属正常,有机会的话,老夫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无视代价的感觉啊————」

「不过前提是得等活下来才行。」

凌忆山摇摇头,不再多想,出声说道:「峻峰。」

「您有何吩咐?」袁峻峰躬身上前。

「你跟随老夫多年,不仅是镇魔司的副使,同时也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办事素来稳妥,是老夫最信任的人之一。」凌忆山靠在椅子上,说道:「如果这次老夫出了意外,镇魔司便交给你来打理,老夫已上书殿下,提议让你来做下一任指挥使。」

「凌老?」袁峻峰表情怔住了。

凌忆山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镇魔司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维护江山安稳,而非任何人的附庸,更不能沦为权力斗争的工具。」

「第二,陈墨永远是镇魔司的盟友,日后他遇到任何麻烦,你都必须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记住,是任何麻烦。」

他语气低沉,意有所指。

袁峻峰沉默许久,垂首道:「凌老放心,属下谨记。」

「那就好。」凌忆山点点头,摆手道:「老夫想休息休息,你们都下去吧。」

「属下告退。」

众人躬身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庭院中安静了下来。

凌忆山擡头看向那颗高大的槐树,树干苍虬,华冠如盖,微风拂过时枝叶摇晃传来沙沙的声响。

此乃代命槐,是他在三十年前亲手栽种的灵植,并将一缕本源融入其中,替自己承受了一部分「代价」,这也是他能坚持到今天的主要原因。

但这么做也有限制,就是距离不能太远,否则就会被天道意志察觉。

因此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踏出过镇魔司半步。

「整天困囿在这方寸之地,这种日子老夫也过够了,差不多也该有个了断了。」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老朋友。」

凌忆山手掌轻轻抚摸着树干,沟壑纵横脸庞满是复杂之色。

哗啦—

一阵金铁交击声响起。

只见一道朱漆锁链缓缓浮现,盘绕在枝桠之间,一直没入到树冠深处,将整颗槐树牢牢缠住。

锁链末端挂着的一个青铜卦盘,散发着幽蓝色光晕,上面隐约可见八个斑驳大字:永镇幽冥,敕令往生。

砰!

凌忆山屈指轻弹,一道流光闪过,将卦盘打的粉碎!

刹那间,狂风骤起,锁链剧烈晃动,随后竟如游蛇般从树木上蜿蜒而下,攀附在了凌忆山身上,开始不断缩紧。

金属环扣压坏肌肤,勒入血肉,鲜血将衣衫染成了暗红,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

凌忆山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声不吭,而那颗枝繁叶茂的槐树开始迅速枯萎,枯黄树叶飘落而下,很快就在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足足过了一刻钟,锁链才停止收缩,化作无形消散不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一凌忆山无力的靠着椅背,胸膛起伏不定,额头冷汗密布。

「三十天————」

「最多只能再坚持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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