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张遂:人心就是照妖镜

公孙瓒站在城墙上,看着刘备离开城门,这才示意守城将士关上城门。

刘备越过吊桥,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瓒。

看公孙瓒朝他挥手,刘备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泛酸。

他看到了公孙瓒身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德然。

他幼时的一个玩伴。

他早年贫困,和母亲相依为命,就连叔父都不愿意搭理他。

只有刘德然主动找他一起拜师中郎将卢植,甚至把他带回家。

刘德然的父亲见他没有钱财,甚至资助他。

想到以前和刘德然的种种过往,刘备眼眶突然发酸,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滚落而下。

他已经没有落泪了。

哪怕在小沛,被吕布和高顺打得狼狈不堪,妻儿甚至被留在了小沛城内,被吕布所获,他都没有哭。

可如今,他却忍不住哭出声来。

城墙上的公孙瓒和刘德然听到刘备的嚎啕大哭声,也都落下泪来。

刘德然用力摆了摆手道:“玄德,好好活下去!”

刘备不敢回头,只敢一面继续策马向前,一面支吾地应着。

袁绍远远地看着刘备回来,听着刘备的哭声,眯着眼睛。

这刘备,真是让人失望。

他来投靠自己,自己出城十里相迎。

若非他举荐自己长子为孝廉,是自己的恩人,他配得上这种待遇?

自己如此厚待他,他却不思回报,对公孙瓒哭哭啼啼。

这么舍不得公孙瓒,那就投靠公孙瓒好了!

刘备带着死士和十辆马车回来。

还没有靠近袁绍,就被袁绍数十个亲卫给围住。

刘备一边下马,一边茫然地问道:“你们要做甚?”

两个亲卫跳下战马,一把扭住刘备的胳膊,押着他向袁绍走去。

刘备急道:“将军,我刘备何罪之有?”

袁绍身后,一个将领呵斥道:“何罪之有?刘备,你罪该万死!”

“你当真以为我们眼瞎不成?”

“你在城墙上和公孙瓒搂搂抱抱。”

“你一句话,公孙瓒就将上千将士的人头给你。”

“这次计策失误,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刘备脸色泛白,看向袁绍,声音都在颤抖道:“将军,你就是这般看我刘备?”

“我刘备的确和公孙兄关系匪浅。”

“但是,我和他一清二白!”

“之前他派死士找我之时,我就带死士去找了将军你,而且要辞去前军主将之位,是你不同意,说相信——”

刘备这番话刚刚出口,就后悔了。

袁绍俯瞰着被押在地上的刘备,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识好歹,出尔反尔了?”

刘备低下头。

他想起了之前张遂和刚才公孙瓒的话。

他直接笑出了声音来。

袁绍沉着脸道:“何故发笑?”

刘备笑得全身颤抖。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尽是决然道:“要杀便杀!”

“我刘备行得直,坐得正。”

袁绍眯着眼睛道:“你自己说的——”

一旁的张遂看着袁绍两个亲卫朝着刘备走前,叹了口气。

擦!

这袁绍,这几年越来越糊涂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那次中毒事件烧坏了脑子。

刘备这情况,他都想要动手!

不过,想想他对田丰,对沮授的态度,还有对自己出尔反尔。

哪里有半点霸主的气魄?

张遂从战马上下来,一边走向刘备,一边道:“人心就是照妖镜。”

“玄德公这番行为,不同的人看,那是不同的结果。”

“有情有义的人看,他这就是有情有义,却不失忠诚。”

“心肠恶毒的小人,看他这行为,就会认为他野心勃勃,贼心不死。”

“可话说回来,但凡不是蠢材,真要有那贼心,都不会主动承担去要回人头这个重担。”

刘备看向张遂,神色黯淡。

张遂停在刘备身边,扫视着所有人道:“你们扪心问问,你们若是和公孙瓒有勾结,你们还敢明目张胆地和公孙瓒联系?而且还是在岳父的眼皮子底下?”

“心中无愧,做出来的事情自然堂堂正正。”

“玄德公是君子。”

“如今你们却要杀一个君子,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看向袁绍,张遂道:“岳父,你可是河北之主。”

“作为河北之主,你英明睿智,怎么会信区区谗言?”

“岳父,我想你这是和玄德公开的玩笑罢了。”

“玄德公如此君子,正是我河北需要的人才。”

袁熙听张遂这么说,也忙跳下战马,站到刘备另一侧道:“父亲,孩儿也不认为玄德公有任何不妥!”

荀谌吐了口气,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早点安抚!虽然我知道主公你心里有气,但是,如此时刻,却不是发泄的时候。玄德公此举,并无任何不妥。”

袁绍这才哈哈笑了几声,从战马上下来,走向刘备,示意亲兵离开,他自己搀扶起刘备,道:“玄德公,吓到了吧?”

“我其实就是嫉妒、羡慕,所以刚才故意吓你的。”

“玄德公真乃人中君子,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我也想和玄德公你这般感情深厚,亲如兄弟。”

刘备低下头,忙道:“不敢。将军乃河北之主,我就是一部将。不过,将军放心,我刘备不会行那些下三烂的勾当。”

“公孙兄已经穷途末路,我也不会傻到想要逆天而为。”

“我刘备没有那个本事。”

袁绍拍了拍刘备的肩膀道:“是,公孙瓒已经没救了。”

“玄德公你好生努力,争取更多功勋,我好奖励你。”

“玄德公,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河北的栋梁之才!”

说完,又扫视着所有人道:“不许再误会玄德公!我要是还听谁信口胡诌,饶不了他!”

又看向马车,袁绍走过去,颤声道:“来人,将这些将士好生安葬。”

“他们为了我国家大义而死,值得永世铭记。”

众人纷纷上前。

刘备站在原地,看着众将领簇拥着袁绍,围绕着马车,一个个伤心落泪的模样,刘备摇了摇头。

这些人,谁又真正在乎他人的死活?

更别说,这只是一群死士而已。

看着袁绍抱着马车车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刘备自嘲地笑了下。

感受到一道视线看过来,刘备迎着看过去。

却是张遂。

张遂和刘备四目相对,都移开了视线。

刘备想到了那天晚上张遂给自己说的两件事。

之前还不是太信。

现在看来,是真的。

刘备心里无比羡慕。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勇气、武功和眼力。

也难怪有如此成就了。

(本章完)

第473章 赌公孙瓒!

袁绍和众多将领哭了一会儿那群死士,袁绍吩咐士兵将这些死士的首级厚葬。

之后,袁绍和众多将领则各自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

张遂没有安慰刘备。

他对刘备没有特殊的感情。

帮了他几次,纯粹是觉得在这汉末,刘备这样的君子还是值得出手帮助的。

其他的,他就做不到了。

刘备这种枭雄人物,张遂不认为自己能够让他折服。

既然无法让对方过来帮自己,那对他伸出太多的橄榄枝,就没有太大意义。

张遂回到营帐。

郭嘉和赵统,还有一个亲卫在打斗地主。

见张遂回来,赵统就要起身让位置。

张遂站在郭嘉边上,摆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自己的。”

郭嘉一边出牌,一边道:“史公,已经潜伏进去了。”

张遂愣了下,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有些不是很想杀袁熙。

这个二舅哥,说真的,一点都不讨人厌。

但是,他却又没有办法。

张遂声音有些低沉道:“你安排了就行,我放心。”

郭嘉见张遂兴致不高,也没有就这事继续下去,而是问道:“冀州牧给你十天时间让你想到攻城计策,今日其他人有甚提议没有?”

张遂摇了摇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嘉蹙起眉头。

十天时间。

如今一天都过去了。

对于拿下易京,他也没有头绪。

主要是这公孙瓒很有守城经验。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将铁板安插在瓮城内,守城将士躲在其中。

一方面,铁板导致瓮城的空间大大缩小,无法容大量的士兵通过。

另一方面,依靠着铁板的坚硬,在瓮城的守城将士几乎做到了“一夫当关”的优势。

这种情况下,就算攻破了城门,都一时半会儿打不进城。

张遂一边看着郭嘉、赵统他们出牌,一边也回顾着穿越前看过的史书。

突然,他的神色有些振奋。

史书上,袁绍破易京的方法就是挖地道,直接将地道挖到城楼下,导致城墙上的守军将士无法登高望远,那也就无法大范围地观察敌情,相当于遮住了一个人的一只眼睛。

之后,袁绍直接让士兵继续挖地道,挖到了城内。

公孙瓒知道这样下去,易京迟早完蛋,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因此自焚身亡。

而如今,天色越发寒冷。

之前袁熙说过,不用半个月,也就是到九月中旬,天气会冷到一个程度:泼出去的水都能结冰。将水浇在土地上,能够形成结实的冻土。

这个冻土的话——

张遂看向郭嘉道:“有没有可能,挖地道。”

郭嘉疑惑地看向张遂。

张遂道:“你看哈,奉孝,之前二公子说过,接下来天气会更冷,浇水能够形成冻土。”

“那么,挖地道就不容易坍塌。”

“我们挖几条地道,直通城内,夺取易京城,然后城内城外夹击,将公孙瓒的守军困在城墙和瓮城之间。”

“在城墙和瓮城之间,没有粮草,必定会出事的。”

郭嘉听张遂这么说,出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将纸牌放到被褥上,郭嘉沉吟道:“还有?”

张遂道:“可以先挖地道到城楼,摧毁城楼,导致他们无法登高望远,无法观测我们这边状况——”

郭嘉举起手,打断张遂的话道:“就这个。”

“没有必要。”

郭嘉手指头敲击着被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可以这样。”

“城楼的作用是登高望远。”

“但是挖地道过去,耗费的时间太多。”

“而且,要死很多人。”

“冀州牧只给你十天时间,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你明日找到冀州牧,让他将营地前移两里,到护城河两百步即可。”

“之后,让将士白天和好泥水,直接在营地前方筑起泥墙,晚上泼水。”

“形成我们自己的坚固城墙。”

“高高的修筑起来。”

“这样,城内的公孙瓒守军因为我们的城墙阻挡,无法观测到我们营地的状况。”

“而我们能够借助这坚固城墙,观测清楚城内的状况。”

“然后做出在城墙上修建大量的投石机的迹象。”

“吓也能够吓死公孙瓒的守军。”

“然后,紧急调动各种船只,尤其是大船,运送到章武,抽调三万大军,做出要从章武渡海绕到海阳港的迹象。”

“这样的话,公孙瓒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就得抽调大量的将士在海阳港阻击我们。”

“城墙上的守军必定减少。”

“再让大军从后方扬起尘土,做出后方援军已经赶到的迹象。”

“公孙瓒必定怕!”

“他就必定瞻前顾后。”

“不管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海阳港的守军,都得有,而且数目不多。”

“大部分的兵马,绝对要游走于两地之间,防止突生变故。”

“这是绝对危险的。”

“我们不管是正面,还是从海阳港,都可能突破。”

“此种情况下,公孙瓒很有可能铤而走险。”

“我们再散布谣言出去,我们要从几处地方挖地道,直达城内,形成前后夹击。”

“而且,时间定在晚上。”

“届时,公孙瓒必定会派兵袭击。”

“如果是我,应该是派遣部分兵马袭击这部分挖地道的将士,静等我们大军来援,公孙瓒则出动精锐部队,截击我们!”

“虽然有风险,但是一旦成功,击溃了我们的大军,再从正面击溃我们,那易京的危机就解除了。”

“而我们则埋伏大军在后面。”

“公孙瓒的精锐部队一旦出来,我们就让他再也回不去!”

“如果公孙瓒在这支精锐部队里,那我们一蹴而就。”

“如果不在,这支精锐毁了,公孙瓒也只能等死。”

“被破城,于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这计策,其实核心就在于,我们的兵力远多于公孙瓒,而且我们还有增援的可能。”

“一旦泥墙修筑起来,公孙瓒无法知道我们的情况,必定会游移不定,继而动摇,做出错误的决断。”

“当然,如果公孙瓒异常果决,看破了这个计策,他也可能按兵不动。”

“可话说回来,他也不敢这样果决。”

“至少,我是不敢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