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流言先破人心端,再请瘟神降城关

“听说了吗,染茗遗址要出世了!”

“染茗遗址是什么?”

“染茗遗址你都没听过?你好过时啊!那斩神官染茗你知道不?传闻他战力可敌十祖,手中握有双斧,一名斩神,一名裂魔,能斩断祖源之力!”

“祖源之力又是什么?”

“你……算了,我娘不让我跟傻子说话。”

“诶,别啊,我也好奇的,你跟我说说呗!”

“起开!”

“你那消息一点不靠谱,都不知道哪传来的,我这有更劲爆的,来路极为可靠,你听不?”

“哦?那你说来听听,我不信近阶段还有比染茗遗址出世更劲爆的消息,这可不亚于东域天空之城降临!”

“呵,那我可得让你开开眼了……三山之一的鹤亭山,晓得不?”

“这是自然,当年鹤亭不就靠煞情五佬打出名号么?”

“那你可还听过情报界昔日的王者,焚琴?”

“焚琴煮鹤,圣奴无袖,何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很懂啊,那你还知道不,最近鹤亭山爆出了一些传闻,有人在那里获得了烬照一脉的传承。”

“哦?圣奴无袖、圣奴受爷那一脉的传承,相传他们肉身无敌,可比肩神亦?”

“不错,有人在鹤亭山获得了苍穹神树诞下的火种,烬照狱火,修成了极致肉身,还得到了二代彻神念龙融烧的改进版,也就是圣奴无袖的成名绝技……”

“无袖·赤焦手?”

“对!不仅如此,相传当年白衣和焚琴一战后,那里陨落了好多巅峰太虚,各个都有成圣之资,不少人今时再去鹤亭山,总会被引入各班残破的太虚世界,但又能获得诸般好处!”

“你这消息可靠的不?”

“大概率是靠谱的,现在好多人都往鹤亭山赶过去找机缘了,有人还在那里见到了准七剑仙受爷!”

“花来北天迎受爷的受爷?你确定?我可喜欢他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好多来自东域、南域的古剑修都去鹤亭山了,想要一战成名,封上剑仙!”

“噗,为了名,不要命了吗,受爷可是斩过饶剑仙……哦,剑圣的,他的实力我猜不止第七剑仙。”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想去鹤亭山凑个热闹,那么多人去了,就算看不见剑仙争名战,想来能见到不少斩道、太虚之争,你要一起去吗?”

“可以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有人渡劫,我好想看九死雷劫怎么渡,我很没底。”

“你才宗……咳咳,说说你的染茗遗址吧,你又从哪听来的?”

“染茗遗址就没啥多余的信息了,很隐蔽,我也是花了大代价才听到上述那些的,听说之前染茗遗址就爆过一次,不过被圣神殿堂压下去了。”

“他们想独吞?”

“这就不清楚喽~”

“嘶!怎么感觉你这个可信度更高啊,染茗遗址在哪?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你?你没资格!”

“屁,老子都快王座了,你才初入宗师星祀境,你敢评价我?”

“染茗遗址,将开在四象秘境。”

“啊?这……”

玉京城像是多了几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所有人茶余饭后讨论的,如今除了鹤亭山,就是四象秘境。

城内各街、各地的雅阁、酒肆、茶楼……无一不是如此。

就连各大宗门、家族、势力,乃至是隐秘组织的下面人,传来传去都是烬照传承和染茗遗址。

前者自不必说,先有圣奴无袖,后有圣奴受爷——烬照一脉的强大毋庸置疑。

这等传承,真要靠正规渠道获得,只有杀入圣宫试炼拔得头筹,最后还得被烬照一脉选中才行。

可有时一整个时代,圣宫烬照一脉才要一个人。

天下英才何其多?

这等天命,何时才能轮到自己?

因而鹤亭山的烬照传承,太多人动心了。

毕竟那里出过焚琴煮鹤,也就是后来的圣奴无袖,真实度很高。

它高到连圣宫都惊动了。

不止一人见过,有个疑似烬照一脉的暴力女子,在月前就扛着一个大浴缸在鹤亭山找人,好像还想收回烬照传承。

这等消息一出,鹤亭山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甚至有人想找那名为花巊的姑娘较量一二,以此证明自家传承不比烬照一脉弱。

但听说人是找到了,找人的人也被炼了……

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而染茗遗址,王座之下的大多不明所以,知道了也不以为然。

只有一些势力的中高层收到了讯息,也知晓祖源之力,看出来了这情报看起来不真实,可信度更高。

“有人想分圣神殿堂的肉了……”

聪明人一想,都知道当今天下,只有一个势力有这胆量敢和圣神殿堂正面宣战。

圣奴!

绝对是圣奴放出来的消息。

他们要在四象秘境动这个之前确实被压过一次情报的染茗遗址,这点大势力首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圣奴,需要八方支援,如同东域天空之城那般,将水彻底搅浑。

“支援吗?”

这似乎不成一个问题。

相比于圣神殿堂的制霸天下,却连喝肉都不给其他人分一口汤吃。

东域天空之城那一战,圣奴固然是利用了太多势力太多人,用鲜血填出了一场属于他们的完美胜利。

但在天空之城坚持到最后的,哪个又没有收获呢?

有的收获还很大!

就连最后的战后收场,圣奴分明有能力封死通往外界的通道,将所有人一切所获尽数瓜分。

圣奴首座八尊谙,没有这么做。

他的人品,几十年来大家都相信了。

天空之城上,八尊谙一挥手,那些活到最后的人就通通被送出了外界,连他们所做都无计较,所得都懒得多看一眼。

入局与否是你的选择。

活着与否是你的命运。

至于进去后,能力有多大,你就拿多少,最后带不带得出来,全看个人。

这很古剑修!

大家就愿意这么玩!

夺道之战归夺道之战,但至少不用怕抢了人家的机缘后,还会被秋后算账。

在这一点上,道穹苍的口碑是比不过八尊谙的,前者是无所不用其极,后者精准把控着原则底线。

八尊谙的雷区,只要你不去踩,就连跟他勾肩搭背论个道,都极有可能。

坊间有个笑谈,说是被道穹苍盯上,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必然会死。

但被八尊谙盯上,你走到他面前把兵器一扔,你就活下来了。

八尊谙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当然,这是笑谈,笑谈中还有个“古剑修除外”。

古剑修剑扔得越快,死得越快——世界上不能存在有没有骨气的古剑修。

玉京城的流言蜚语传得很夸张。

短短半日时间,有人听到耳朵都生茧了。

有人去鹤亭山来回了几趟都没见到传承,有人则打起了四象秘境的主意……

这些人,有说是三日前得到消息的,有说半月前消息就传出来了的。

更有甚者,为了染茗遗址已经准备了足足一年多,身上还有什么开启染茗遗址的钥匙,名为“斩神令”。

异部是最先接到这些传言的。

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当流言在玉京城各地生起,往外扩到整个中域,乃至大陆五域都有隐秘的情报组织在传的时候,异部都压不下了。

毫无疑问,圣奴在发力,还是铆足了劲儿的那种。

新任异部首座奚收到局势已不可遏制的消息时,已是自发现第一起流言的半日之后了。

他能动用的力量全动用了。

可异部终究只是圣神殿堂下属机构中的六部中的其中之一。

圣奴有备而来。

他们的情报战继承了焚琴的优良传统,从来不输天底下任何一家势力,哪怕是圣神殿堂。

当然,这其中还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缘故在。

“血雨腥风啊!”

“我都有点信这染茗遗址要出世了。”

“集三斩神令,召唤斩神官,传承交由我,宝物各位爽……”

“执裂魔,持斩神,双斧聚,天下一……”

“圣殿落,圣奴起,四海归,万物平……”

异部中,有人看着看不完的资料,魔怔般在感慨:“这真的是半日前传出来的情报吗,怎么感觉半年前就听过这些了?”

“还有更离谱的!为了验证鹤亭山徐小受的真实性,以及烬照一脉的传承之强悍,南域一日之间,掀起了受爷狂热潮,一度有盖过八尊谙之势,他们说……”

“说什么?”

“呃,他们说……举世无双非徐爹,分身乏术不受爷,一人衍子千千万,难辨其术正亦邪。”

“噗!”有人正喝茶,一张口就喷出来了。

“好一个‘一人衍子千千万’,这谁传的?真形象!我现在看到个古剑修都怀疑他是徐小受,我快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我也是。”

“我也……”

“最近处理太多徐小受了,我做梦都有徐小受,一醒来被子里还有两个,然后发现是梦中梦……”

“不知道谁传的,反正南域情报机构就那几个,你还别说,有更离谱的!”

“快说快说!”

“这是形容我们受爷战力的,还结合了他的曲折经历,咳咳,听好了……圣宫四子育奇才,不入内院老八来,杀穿五域十三代,敢教九幽鬼门开!”

这话一完,整个异部都安静了,好半晌才有人啧啧出声。

“离谱。”

“离大谱!”

“依我看呐……”

“够了。”暗处中似乎被人遗忘了的奚不知何时现出了身,“正事都忘了?”

一下子异部噤若寒蝉,又各司其职去了。

“杀穿五域十三代,敢教九幽鬼门开……”奚喝下了手下人,自己却无声在呢喃着。

从事了情报工作这么久,他知道这些离谱的讯息,其实最容易流传。

众口铄金,传着传着,很多时候便是假的也会成真。

特别是在这档口,很容易就引诱太多上头的人,前往鹤亭山寻找所谓的烬照一脉传承。

“圣宫又来插一脚……”

“但圣宫这次不是在和圣神殿堂合作吗,难道是烬照一脉的人自作主张?”

奚捏着一张画像,冥思苦想。

画像上画着一个女孩子,背着一个大鼎,可爱又诡异。

看上去,这是圣宫花巊。

实际上,通过那个三足大浴缸可以确定,这是圣奴无袖的丹鼎“龙凤呈祥”,这个人是徐小受变的。

只可惜,当时云仑那局,无人注意到这般细节。

“这就是我这次的对手吗……”

奚打从心底很佩服徐小受,却也跃跃欲试。

敌人越强,他越兴奋。

“滴。”

天组专属作战通讯器摁通,奚单线连接到了道穹苍。

“道殿主,玉京城乃至五域各地的舆论……”

“我都知道,但这么快,连异部都压不住了?”

“是。”奚认真回应着,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这正是敌人强大之处的体现,若还轻视不报,迟早遭殃。

“你报得很及时,这值得表扬。”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请道殿主指示。”

“不必如此拘禁,年轻人。”

“好的,道殿主。”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好的,道……啊?道殿主,您说什么?”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现在如此,以后的命令,尽皆如此。”

“是的,道殿主,但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我们还可以继续战斗的,不能放弃。”

“你的好奇心,确实重。可异部的不作为,不代表我们放弃了,天组不止有你们异部,圣神大陆也非圣奴可一手遮天。”

“好的,道殿主,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等待即可。”

道穹苍并不解释,直接摁断了通讯。

奚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对着所有人抬起了手:“中止针对‘鹤亭山’、‘染茗遗址’的一切舆论压制。”

“啊?”手下人立马传来一声声惊疑,“为什么?”

奚面无表情,转身看向了昏暗的房间之外,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这里不是天空之城,圣奴再怎么蹦跶,翻不出多少浪花的。”

“玉京城的天,姓道!”

……

“道璇玑?”

幽桂阁内,徐小受握着手上这枚玉简,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他靠在窗边保持这个僵硬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新六部单独拆开来,他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除了鱼知温的出现让人稍显意外,其他的都不甚重要。

毕竟一个都不认识。

想必都是些可一招破敌的路人甲。

依照此前六部那等战力推算,东天王城时期的徐小受或许得忌惮他们。

虚空岛后的徐小受就浑然不惧了,更遑论他现在又经过了一连串的加点。

不是半圣,徐小受都瞧不上那些对手。

当然,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新六部中唯一存在的变数,不是他们本身,而是这些“棋”是道穹苍在“弈”,也许能发挥奇效?

不清楚。

徐小受真正在意的,是那个醒目标红的“道璇玑”三字。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导致泪家覆灭的罪魁祸首,而今这个人成了三帝之一。

“还姓道……”

“还毫无人性、毫无底线……”

“这比颜无色可怕得多了!”

“而颜无色尚且用了一整个虚空岛之局,一步步蚕食殆尽,直至他最后反应过来也晚了,才真正杀死。”

“这道璇玑,得怎么打?”

徐小受感觉麻烦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师妹,立马将寒爷揪了起来。

“你木姑奶奶呢,怎么没见到她?”

“她她她……”小白鼬口吃了。

“她敢让你骗我!”徐小受怒目一瞪,“那你敢骗我吗?”

小白鼬眼神顿时变得惊恐,仿佛在说你怎么会有读心术,急忙道:“她应该是去找那个阎王的橙面人了,八尊谙大人让我转告你的。”

八尊谙?

徐小受情绪冷静了些。

八尊谙也知道这事,却没阻止,那应该是没大危险的。

橙面人当然只可能是天人五衰,泪汐儿还真去找他了,因为当时那一番话?

靠!当时就该拔了天人五衰的舌头,或者让水鬼直接宰了他,不替他求情……

不!也怪那该死的天祖传承,浪费我一个月时间,不然泪汐儿都不敢跑远……

多思无益。

徐小受甩甩脑袋醒醒神,只想知道泪汐儿知晓这个情报时,会是作何反应。

以她的智商,只要不退化成木子汐,应该不至于直接莽。

但灭族之仇……

徐小受眯了眯眼,想起了虚空岛时天人五衰对泪汐儿的保证:

“若有难,便唤我名……天人五衰!”

她唤得?

我徐小受唤不得?

“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

“我亲爱的天人五衰~”

“狗日的天人五衰,给老子滚出来!”

徐小受从不束手就擒,待在房间中就对着窗外花式大喊“天人五衰”。

直呼圣名是大不敬,但也是一种取巧的通知方式。

天人五衰再怎么说跟自己也是“过命”的交情,徐小受对这厮是抱有一丝信任的。

与其让泪汐儿跟着这个灾难体四处游走,死于非命,不若趁着玉京城风大,将这位瘟神也给请进局来。

一来这样泪汐儿就跑不远了。

二来以那瘟神体质,只需在玉京城带着,什么都不做,道穹苍都得头疼怎么祸事一桩桩变多了吧?

这般想着,徐小受目中都多了光,喊“天人五衰”的声音也愈发变大。

不多时,“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来。

感谢「店小二看小说」大佬的万赏,台风来了,大家都注意安全。

(本章完)

第1349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傀儡操线棋自取

周理事走进房间,脸上带着一抹无奈。

“徐公子,上面没有任何回应。”

“针对圣奴受爷的一切行动,目前已被列入天组计划当中,为最高机密。”

“以周某权限,还无从调得……呃,徐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周理事走来,见那徐故生埋头在一张纸上勾画着什么,头也不回道:“知道了。”

徐公子不避嫌,周理事自然也乐得探头过来一窥究竟。

纸张上横纵交错全是线,粗浅浓淡,各自不一,密密麻麻得像是一副根本看不懂的天书……哦不,天图!

周理事目眩神晕:“徐公子还懂灵阵?”

“我护卫懂,闲来无事,研究研究。”

周理事登时想到了方才徐公子说的房间灵阵被篡改了,这才暗自心惊。

真是灵阵?

那护卫尽人的灵阵造诣不低啊,起码是个灵阵大宗师!

“这看起来像是个人。”周理事指着那张图说道,图上的线总的一看,确实真能看出个人形来。

“你倒是总结得精辟!”病公子抬眸讶异看了他一眼,将图卷起。

“呵呵……”周理事也知自己贻笑大方了,话锋一转,聊回正事,“上面针对圣奴受爷的行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徐公子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问不出来实属正常,之后注意些就是了,要问得出来,本公子恐怕都要称呼你一声周主理了。”徐小受瞥了他一眼起身,不咸不淡说道,顺带着走向门口,俨然是想离开此地了。

说实在话,周理事问个话还得跑出这个房间的灵阵范围,再跑进另一个房间——纯属脱裤子放屁!

都不需要徐小受本尊来,第二真身心念一动,整个三炷香都没有秘密。

方才在另一个房间内,周理事的问话内容,尽人全听了去了。

他甚至知晓了三炷香所谓的“上面”是谁:

接讯的人虽然没有自报名号,但结合他的说话方式,以及周理事的称呼“离大人”;

再加上周理事此前说过的,三炷香最高能对接的‘份额’被月氏族人拿去了;

以及幽桂阁内徐小受本尊手上的那份新十人议事团名单……

答案,呼之欲出。

新任红衣执道主宰,月宫离!

这同样是被香姨特殊标记了的一个名字的,备注为“月宫奴之弟”。

“弟弟……”

“这圣神殿堂是真的乱啊,搞来搞去,全特么是关系户!”

第二真身顶着病公子徐故生的模样走到了门口,边甩纸扇边道:

“且留步吧,就不必送本公子了。”

“之后他们那边还有什么指示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了!”

顿了下,病公子半只脚迈出房门,似笑非笑回眸看去:

“你没多说什么吧,比如透露了本公子的身份?”

“当然没有,周某发誓!”周理事无比肃然,“徐公子如今与我同乘一舟,唇亡齿寒的道理,周某还是懂的。”

我当然知道伱没有……病公子一笑,抬步离去:“那就好,我问过离叔了,他也这么说,下次你联系你的上面,记得不用避嫌。”

咚一下,周理事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箍紧,脑袋一片空白。

离、离叔……

徐故生,还同那位大人有关系?

不对!

他怎么知道“离大人”的存在?

哦,是了,他的护卫尽人通晓灵阵,我去的另一个房间,形同虚设?

周理事愣愣定在原地,无法动作。

以他之前展现过的周全礼数,当下不论徐故生怎么说,他都会送这病公子至三炷香大门口,再目送其离开才是。

可现在,周理事的脚板像是被人钉死在了地面上,重若灌铅,抬之不得。

“尽人。”

门外的病公子并不是在客气,出门后纸扇一甩,轻轻呼唤了一声。

下一秒,空间波动泛开。

病公子该是被他的护卫尽人传送离开了。

“定向空间玉符,相当于小型定点传送阵……”

“这都奢侈得用来赶路,他真该死啊……”

周理事望着空荡荡的二楼走廊,突然感受到了极致的差距,心头一阵空虚。

云与泥,珠与月……

这甚至不能拿来比较,怎能混为一谈呢?

“徐故生,根本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不报只是失职,报则必死……”周理事低眸,右手翻出了方才联络离大人的那颗通讯珠。

他其实还有第二手准备:

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才刚换人,天组行动才刚成立,他前脚才刚得到天组的成立是要针对圣奴的情报,后脚就有人打上了三炷香打听圣神殿堂针对徐小受的布局……

巧合?

周理事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巧合!

他甚至不敢妄自揣测什么,本打算先将徐故生稳住,后面看看能否再报一手。

至少,两头都吃,择机而活。

这才是小人物的活法,墙头草,两边倒。

现在,周理事握着手上的那颗通讯珠,有如握住了一个烫手山芋。

“徐故生,东域葬剑冢传人,护卫尽人是古剑修……”

“徐小受,东域圣奴人,准七剑仙,行踪不定,千变万化……”

周理事默默关上了房门,自我做着长长的深呼吸和催眠,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我根本不配!

“滴滴、滴滴、滴滴……”

手上通讯珠突然响起,像死亡催命符。

周理事如惊弓之鸟,吓得差点将这东西扔出去。

他及时稳住了。

这是单线联系离大人的通讯珠,离大人察觉到了什么,有要事吩咐?

周理事急忙摁开了通讯珠。

“沙沙”的前置声结束后,离大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有关徐故生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嘟!

通讯珠断联。

周理事砰的一声,一屁股软倒在地,久久起不来身。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双目无比酸涩,已被汗水浸湿。

他抹了下额头,发现掌心中水渍一片,甩一下能滴出来。

“离叔……”

周理事无声呢念着这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称谓,牙齿磕碰了几下,放弃了所有念想。

玉京城的风雪临至。

然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我为什么要多做点什么呢?活着,不香吗?

……

第二真身尽人身处消失世界中,双手食指、拇指交连,连成了一个相框。

框中之物,赫然是整个玉京城最繁华的地下黑市。

里头有许许多多遮头裹面的黑衣人,以及以简为主基调的各大黑暗势力分部,还有的是做着不正当交易的小店铺。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低调得难以看出来是杀手圣殿的三炷香总部。

“嘭!”

尽人嘴里模拟出了一声爆破音,这才自娱自乐完,放下双手,笑了出声。

通讯珠已经捏碎了。

这玩意用一次就好,再用可能就要露馅了。

不错!周理事最后接的那个通讯,尽人打过去的!

作为连天机神使都破译过的“天机术士”,他破解个通讯珠,着实没什么难度。

关键他还听到了“离大人”的声音,观破了周理事手中通讯珠的内部构造,再以纺织术偷天换日改动其中灵阵……

用一颗外部的通讯珠,以离大人的身份打过去,有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好恶心的骚包老道啊!”

徐小受一使用天机术,就感觉道穹苍真不是个人,怎么能发扬这种纯粹用来恶心人的术法呢?

他从此多留了一个心眼。

只要是在中域,只要对手中有天机术士……

一切自己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身份不能确定的东西,全部不能相信!

否则,今日是周理事,明日估计轮到他徐小受了。

当然,临走模仿一波离大人,不过顺带为之。

周理事这等小人物,跟天机神使完全没法比,徐小受还不至于被他算计到。

对方屁股一翘,徐小受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拉尿了。

“离大人,倒是有趣!”

月宫离是不容小觑的。

香姨给的情报上,对此人的评价极高,不论是外表、战力、智计……皆是上佳。

自己这一手偷天换日,能骗过周理事,却必然只能瞒过月宫离一时。

一旦月宫离真再传讯,硬是要询问何人在探听天组行动的情报时,周理事那等软骨头,绝对招架不住,全盘托出。

“但是,有很多人同时举报徐小受在鹤亭山,以及有部分人也对‘天组’的计划感兴趣的话……”

“徐故生的行为、动机,就会泯然众人了。”

尽人从怀中摸出了方才在看的那张图。

周理事其实评价得不错,这就是一个“人”。

或者是,是一个人褪去了血肉后,只剩下的一副“图”,一副“筋骨脉络图”。

圣帝Lv.0的纺织精通突破许久了。

但在虚空岛上,徐小受找不到好的实验体,以及时间,去完成他初始抽出纺织精通时设想过的美好画面。

犹记得,那会儿进入纺织精通幻境,看到了天外有一只纺织生灵、纺织大道、纺织世界的神之手。

从那以后,徐小受就对“操纵人”格外上心,纺织精通附带的也有一个能力:

“傀儡操线!”

这是综合了“分神操控”、“多针绣灵”、“控灵指”等能力,加之对人体之“图”知之甚深后,才能使用得出来的手段。

——以人为图,简单粗暴,直接进行操纵!

“宇灵滴使过类似的手段……”

“水鬼也使用过,这似乎是奥义之力才会触及到的层次?”

“不过,他们使用这般能力的‘媒介’是‘炼灵’,而我是‘天机术’,或者说‘纺织术’……”

模仿者就滴过水鬼的血,徐小受对这一术颇有心得。

而作为被操纵者,身体不受控的那种难受,徐小受更在很早之前就体验过了。

现在,他打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当个隐形的老六。

“咻咻咻……”

十指一放,看不见的灵线便隔空射出,如同蜘蛛吐丝一般,这曾是徐小受很大的快乐。

这一次,他立足消失世界,手上丝线不断,成了看不见的“神之手”。

一道又一道……

很快灵线幻化成千上万,一一洞入了三炷香内某一位红牌猎令杀手体内。

如若细细比较,能瞧得出来,这些灵线穿进了目标杀手体内的各个关键穴窍。

其对应的位置,在方才尽人手上的那幅图中,全画出来了!

消失术下,灵线哪怕化作巴掌扇向这位杀手,他都是毫无感觉。

毕竟身隔有无,如同阴阳两界。

在尽人分神操控的精微控制下,上万灵线的线头,随着那杀手的走动而轻颤,紧紧跟随。

十息的体验过后……

尽人发现,这很简单就能完成。

以他目前的心力,轻易能让那些灵线永不脱离目标杀手的穴窍。

于是乎,他把深入杀手体内穴窍的灵线线头的消失状态,解除了。

……

“唔!”

三炷香内,正想走去任务栏看看有什么新任务的鬼刀,身子微微一颤。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被逼入了一个囚笼之中,另有神魂介入进了自己的身体,夺走了自己的身体掌控权!

“救命——”

“有鬼!”

鬼刀想呼喊。

可声音只在灵魂深处回荡。

他的身体已恢复正常走动,在外人眼中,无比自然。

一种莫大的恐怖自心底油然而生,就连自香炉而生,氤在三炷香穹顶之上的灰色雾气,此刻看去,都像是蒙上了惊悚的元素。

夺舍!

我被夺舍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鬼刀?”

“嗯?”

“你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有吗?”

“你干嘛……要卷起你的裤脚,拔你的腿毛?”

“热。”

“啊?外面,不正下雪嘛……”

鬼刀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恐怖的是,这声音不是自己想发出的,是有人在模仿!

放过我吧……

我是杀了很多人,可这样的报应,真的存在于世?

这,算是夺舍?

谁在夺舍我,谁想夺舍我?!

鬼刀迈开步伐,走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猛地转眸望向了天空。

这一刻,他看到四角窗外的方框天空,在那里无人瞩目的虚空上,正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猫头,缓缓在他瞳孔之中放大。

猫头的左眼之中,三花翻转,流于一点,诡异异常。

鬼刀双目呆滞了,无声重复起了什么:

“忘记你被‘夺舍’的事实……”

“忘记……”

“忘记你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一点点痛苦……”

“忘记……”

“直视我……”

“直视我……”

猫头消失不见。

鬼刀无神的双眼依旧抬望着,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的虚空中多了一双眼睛,瞳孔中好像射出了幽暗的光芒。

灵魂读取!

鬼刀被囚禁在牢笼里的战栗灵魂,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官。

鬼刀悠悠然在角落中转过了身,唇角一翘,迈开步伐就往二楼走去,很快敲响了某个房间。

“谁?”周理事推开门,看到了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面孔,眉头一皱。

“周理事,我是鬼刀啊,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有什么事吗?”

“有!周理事,我有重大的发现!”

“说。”

“这不好吧,就在门口?周理事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让我也沾沾二楼的光,嘿嘿,我看那还有茶……”

“撒泡尿照照镜子吧,你配?”

“呃。”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呃,那好吧,周理事,我想报的是,我发现了圣奴受……”

“且慢!”周理事瞳孔一颤。

“啊?”

“进来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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