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4.第1754章 扬州码头泪别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十五年过去。

扬州巡盐御史衙门,已经年近四十的林如海,依旧风度翩翩好似如玉君子,浑身透着一股深沉的儒雅之意。

此时他正立于巡盐御史衙门后院花厅,满含不舍看着家中仆役,抬着一箱一箱物事装车运走。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按我大哥的意思,辞去这个巡盐御史的官不做也罢!”

贾敏此时正是一副****摸样,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女孩年纪大概在六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可爱之极,只是身子骨有些娇弱,脸色也略显苍白显然身体不是很好。

另外一个则是三岁小童,同样身子骨不太健壮,脸上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身上倒是有股子书香门第特有的儒雅气息,眉目间和林如海有五六分相似。

这一男一女两个小童,男的是林如海跟贾敏夫妇的嫡幼子林源,刚刚满三岁;女童则是两夫妇的嫡长女,同时也是红楼中的第一哪主林黛玉!

两个小童此时全都依偎在母亲身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显然还听不懂父母话中的离别之意。

“想要退出哪那么容易?”

林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摇了摇头苦笑道:“当今的性子刚硬,眼里容不得沙子,为夫要是不把衙门的差事做好,只怕以后彻底于仕途无缘,就连源儿和黛玉都将受到影响!”

五年前,二皇子礼郡王和三皇子智郡王联手发动叛乱,趁老皇帝外出狩猎时候突然发动兵变。

虽然最后兵变失败,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个直接死于战乱一个事后被圈禁剥夺了身上的爵位,可是老皇帝受了惊吓加上伤心之余生了大病,不等病情好转便将皇位禅让于刚刚成年不久的十一皇帝恭郡王!

谁也没料到,一向都表现得十分低调,好象一个透明人般的十一皇子恭郡王,最后竟然成了大赢家,坐上了那把号称九五至尊的龙椅。

也就在恭郡王登基不久,原本以为审议已经不行了的老皇帝,竟然又慢慢好起来,不过一月时间便从病榻起身,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这下可就麻烦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老皇帝当了太上皇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身体好了自然要牢牢保持权力。

新皇根基浅薄,哪里能跟亲政时间足有近五十年的太上皇相比,刚开始自然是全面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傀儡皇帝。

朝野上下自然对新皇看不上眼,处处都以太上皇为先,根本就没将新皇放在眼里。

可是谁都没能料到,新皇竟然是条忍性极佳的毒蛇,表面上一副对太上皇唯命是丛的架势,暗地里却是慢慢布局竟然在五年时间里,以其皇帝的正统身份收拢了一批臣子听用。

到了此时,新皇已经有了不浅的根基,而太上皇因为年纪缘故,身体也不是很好精力有限,慢慢放松了手中权力的掌控,让新皇有了喘息之机,开始对太上皇的心腹臣子动手。

而地位十分重要,关系到国库近三成钱袋子的巡盐御史林如海,自然就成了新皇的眼中盯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可有太上皇压制,新皇不敢做得太过分,也不好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林如海,加上林如海自身才能出众,将江南盐政处理得井井有条,十分受太上皇看重,他便成了新皇和太上皇交锋的棋子。

本来扬州巡盐御史一年一任,因为其中涉及了极为惊人的银钱利益,在任期内栽跟头的官员不在少数,就算有官员抵抗得住巨大利益的诱惑,也顶不着扬州盐商的疯狂刺杀。

所以,扬州巡盐御史虽是肥差,却又是一个巨大火炉,搞不好就得化为灰烬,谁料林如海竟然打破了巡盐御史连任的记录,一直连任了七八年,已经长到某些势力的耐心达到了极限,而新皇对其的恶感也是年盛一年。

到了现在,林如海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要不是自身清正立得住脚,身后有有连新皇都忌惮万分的大靠,只怕他早就活活熬死在任上了。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越发糟糕,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就是继续让新皇增加恶感。可他一旦退缩求辞的话,又会得罪越发老迈专横的太上皇,到时候被太上皇厌弃只怕性命难保。

夹在新皇和太上皇之间辛苦到了极点,林如海心中又有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傲气,却又不愿主动认输,便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可是,他自己到是能够咬牙坚持,跟在身边的家人却是遭了大难。

他跟妻子贾敏原有一名嫡长子林清,读书天赋出众从小的喜爱诗书,不足十年便已中了秀才试第三名,乃江南文坛叫人看好的新秀。

可谁知,就在他连任巡盐御史三任时,因为得罪了某家背后有强大靠山的大盐商,结果招来杀身之祸,不仅夫妻两人接连遭遇刺杀险象环生,他们寄于厚望的嫡长子更是直接被刺身亡。

嫡长子的突然身故,对林如海和贾敏夫妇的打击相当严重,要不是他们又有了嫡长女林黛玉在身边,只怕会直接精神崩溃疯掉。

不仅如此,林如海几房侍妾所声的三个子女,也在利益受损盐商的疯狂报复中,跟着他们的母亲一同殉难。

接连的打击,差点没将林如海直接击垮!

林家数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了兴盛之兆,没想到却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膝下子女接连被杀,林如海过年祭祖之时每每都有种愧对祖先的痛苦。

后来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贾敏‘高龄’怀孕,八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拼死生下嫡幼子林源,简直视若珍宝不敢有丝毫大意。

为了孩子的安全,他们夫妇两再也不敢矫情,直接向大舅哥贾赦求援,得到了十来位江湖好手的严密保护,这些年才一直平安无事艰难活过下来。

可是到了现在,林如海连任巡盐御史已经足足八年,彻底触动了江南盐商们的根本利益,这些家伙疯狂针对林如海夫妇以及他们膝下一双子女下手,就连大舅兄派来的江湖好手都接连战死残废了足足八人!

这下,他们夫妇终于怕了,他们自己的性命倒是无所谓,可是一双儿女却是他们心中的珍宝,舍不得他们受半点委屈和惊吓。

林如海不愿轻易退让,不然以后他根本就不用指望在官场继续混迹下去,同时得罪了当今和太上皇,以后他的一双儿女也将受到波及牵连。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帮当今收拢江南盐税打压江南盐商,以实际表现得到当今的认可,他是不会轻易低头服输的。

可是一双儿女和妻子却是不能继续待在扬州了,正好这时岳母一连写来几封家信,邀请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到京都做客,林如海跟妻子贾敏商量之后,决定让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回京。

到了京都,有荣国府和忠勇侯府的庇佑,那些肆无忌惮的江南盐商却是没胆子乱来,林如海也能彻底放心,腾出手跟这帮国之蛀虫大干一场。

“夫君一定要小心,我和黛玉还有源儿在京都等着你平安回来!”

贾敏心中就是有万般不甘,此时却也只能化作珠泪连连,看着依旧丰神俊朗却已华发早生的丈夫满是心疼。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不听大哥的话!

贾敏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却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大哥的话。

遥想当年大哥主政河南,威风八面莫敢不丛,令旗所向宵小慑服,丈夫在其麾下做官十分逍遥自在,能够肆无忌惮的施展抱负和才华,她觉得那时正是丈夫进入官场以来,活得最潇洒惬意的时候。

可惜后来丈夫野心膨胀,不愿继续‘依附’于大哥麾下,竟然听从了他那座师的话调到江南这个龙潭虎穴任官,结果官虽然越做越大,可日子却是越活越紧张,实在悔不当初啊。

“当心吧夫人,就算为了黛玉和源儿,为夫也一定会活着回到京都的!”

林如海满眼不舍,可心中却是明白,京都才是妻子和一双儿女的最好庇佑之所,尤其有大舅兄在他更加放心。

夫妇俩依依惜别,直到到了扬州码头,上了官船要与父亲惜别,一双儿女林黛玉和林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哭喊着要父亲,场面感人至深。

“去吧去吧,一路好好保重身体!”

林如海眼圈泛红,伸手摸了摸嫡长女林黛玉的小脑瓜,叮嘱道:“黛玉你作为姐姐,可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林黛玉可没经历过红楼原著中,那种母亲缠绵病榻,小小年纪便被逼着成熟懂事的经历,可是大哥和一干庶出兄妹的接连离世,同样给了她小小的心灵极大震荡。加上仙子临凡从小聪慧,依旧比同龄同伴要成熟懂事不少。

此时见父亲郑重叮嘱,林黛玉两眼泪汪汪,却是郑重其事点了点小脑袋,脆声道:“放心吧爹爹,玉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的,爹爹什么时候跟我们汇合啊?”

说着,小黛玉忍不住扬起小脑袋期待道。

林如海顿时一把抱住一双儿女泪如泉涌……

1755.第1755章 酒馆小酌话荣府

而就在扬州码头不远处的一家小酒咖里,两位气度不俗的中年男子正小饮浅酌,将码头上林家的感人一幕看在眼里,却是不约而同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时飞兄,那位就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吧?”

其中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指着码头上玉树临风一般的林如海问道。

“冷兄你老丈人和老岳母不都是荣国府的管事么,难道你不就认识?”

叫时飞的男子一连清矍,身上很有股子读书人的风范,一脸似笑非笑反问。

“我老丈人和老岳母是荣国府的实权管事不假,可林如海毕竟是荣府女婿,我哪有资格与其会面?”

冷兄一脸无奈,脸上却满满都是不以为然之色,显然心中想的跟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怎么,瞧冷兄这神态,是不是看不上林如海林大人啊?”

贾时飞一眼就看出了同伴的心思,眼神一动轻笑着调侃道:“也对,冷兄出身荣国府,就算林如海林大人见,也得给几分薄面!”

“嘿嘿,时飞兄说笑,说笑了!”

冷兄嘴上虽然谦虚,脸上神态上却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摸样,摇头‘苦笑’道:“就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哪入得了堂堂探花郎的眼啊!”

“冷兄你这就谦虚了吧,对了冷兄刚才京都过来,又是荣国府出身,能不能跟我说说荣国府的事情啊?”

贾时飞轻轻一笑,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荣国府好大的声威,我就是在江南也时常听闻。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前往京都,正想趁机拜访荣国府主人贾政贾将军,可惜我对荣国府一无所知叫人心中不安啊!”

“哦,时飞兄也要进京么?”

冷兄眼睛一亮,语气很是急切问道。

“嘿嘿,朝廷不是要起复旧员了么,我之前正好在巡盐御史府教授林家女公子课业,得闻消息求林大人写了一封介绍信,准备去京都碰碰运气!”

贾时飞,也就是红楼原著中出了名的真小人贾雨村,语气谦虚脸带得意道。

“恭喜时飞兄贺喜时飞兄,它日荣登庙堂之上可不要忘了兄弟啊!”

冷兄,也就是荣国府当家太太身边心腹陪房周瑞家的女婿,依托荣国府的‘资源’在京都开了家古董铺子,日子过得着实逍遥滋润,这次来江南采购得用货品,偶然在扬州遇到贾雨村这个熟人,一见如故便约在码头边的小酒馆吃酒叙旧。

只是没想到突然遇见巡盐御史林如海送妻儿上船,遍借着由头肆无忌惮品头论足,直道林如海的名讳一点尊敬之意也无。

而贾雨村,进士出身因为为人傲气不敬上官,手脚又不怎么干净被赶出官场。之前一直在巡盐御史林家坐馆,才刚刚辞去坐馆之职,见到之前的东主不仅没有丝毫起身相见之意,言语间也颇多不敬。

“客气客气,还请冷兄告之荣国府内情,也好叫我走动之时心中有数!”

贾雨村连连假笑,拱了拱手作请求状。

“要说荣国府的内情啊……”

冷子兴脸色得意,捻起一粒花生米房入嘴中,咔巴咔巴咬得脆响,摆足了架子这才慢悠悠说道:“政老爷不仅袭了三等将军爵,还添为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在京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其夫人王氏出身金陵王家,嫡二兄王子腾在京营添为正三品的参将,放在权贵圈子里也是一等一的不厉害觉得!”

“其嫡长子贾珠于读书上颇有天分,只可惜身子骨不太好,考过举人后便被强压着不许再考,如今在六部的工部做事,也有个七品官职在身!”

“贾某也听闻过这为珠公子,传闻其读书天分确实不差,却是被政老爷逼着读书疏于锻炼,身子骨这才出了问题!”

贾雨村急忙插口,表示他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摇了摇头一脸感叹:“听闻为了这事,赦大老爷发了好大脾气?”

“这个确实是真的!”

冷子兴说起这个,脸都不由露出心有余悸之色,摇头道:“当时珠大爷勉强支撑着身子过了举人试,因为排名的问题还有身子骨虚弱的缘故,回府后生了一场大病!”

“政老爷确实很不满意,逼着缠绵病榻的珠大爷要好好用功,争取在下年的春闱中考个好名词。结果赦大老爷刚好从河南回京,亲自查看了珠大爷的身体后勃然大怒!”

说到这儿,他左右揪了揪刻意凑到贾雨村耳边,神秘兮兮道:“甚至出手狠狠扇了政老爷一耳光,珠大爷这才逃过一劫没去下一年的春闱上争命!”

“赦大老爷真够霸道的,政老爷父子的事情也要插手!”

贾雨村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

冷子兴附和着说了声,身子猛的抖了抖,不敢继续这个叫他害怕的话题,话锋一转说道:“要说政老爷的嫡次子宝玉,那才是真真希奇!”

“就是那位出生时口衔宝玉,闹得整个京都沸沸扬扬的宝二爷?”

贾雨村来了兴趣,眼中满满都是探究隐私的兴奋,好奇道:“这位宝二爷真这么神奇?”

“神不神奇我不知道,但是因为宝二爷的那块玉,赦大老爷可是发了狠,差点闹得跟政老爷直接分宗!”

冷子兴说起这个,也是一脸的后怕,摇头道:“赦大老爷说得对,皇家尚且都没这等祥瑞,你一区区三等将军嫡次子有这等出身来历,是圣贤还是妖孽?”

说起这样禁忌的话题,贾雨村也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左右望了望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最后不是没事了么?”

“屁的没事!”

冷子兴嗤笑出声,没好气道:“荣国府的老太君贾老太太,还有当家太太王氏,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仅让人在大街小巷大肆宣扬此等离奇之事,在赦大老爷要将宝二爷那块奇玉拿走时,还一个劲撒泼打滚直言那是宝二爷的命根子动不得!”

“那最后怎么样了?”

双眼炯炯有神,贾雨村一脸兴奋好奇道:“后来好象息事宁人了吧?”

“哼,哪那么简单?”

冷子兴撇了撇嘴不屑道:“赦大老爷这次可是真发了狠,府中两位要是不松口,他一定要跟荣国府分宗!”

说着,他自己也兴奋起来,抿了一小口美酒,又夹了一筷子吃食,惊叹道:“这次不仅赦大老爷发了狠,邻府的贾氏一族宗支宁国府,也发了狠要跟荣国府分宗隔离!”

“这么狠?”

贾雨村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嘿嘿,时飞兄也不想想,宝二爷的事情闹腾得这般厉害,只怕早就引来皇家关注,一个不好就是祸及九族的滔天大罪,宁府跟赦大老爷能不心急么?”

下意识点了点头,贾雨村感叹道:“是啊,换作是我,也会如此做的!”

“谁说不是呢?”

冷子兴撇了撇嘴,嘿嘿冷笑道:“最后荣国府那两位见势不妙,老老实实消停下来,将宝二爷那块奇玉直接献给皇室,这才免了一场滔天大祸!”

“这个,我隐隐也听说了,好象是荣国府当家太太,想要抬升宝二爷的身份地位,才闹出这么一出的!”

贾雨村轻轻一笑,将自己所得消息道了出来,表示自己也是消息‘灵通’人士。

“也不知道当家太太王氏到底怎么想的?”

冷子兴不满道:“袭爵有嫡长子珠大爷呢,宝二爷就算出身再神异,难道还能越过珠大爷不成?”

“这个真心难说!”

贾雨村摇头轻笑,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政老爷的爵位是怎么来的,宝二爷不可以有样学样么?”

冷子兴吃了一惊,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不可能,之前政老爷的爵位,也是赦大老爷主动相让的,珠大爷的身子骨不好,以后最多也就四品到头了,一个能传给儿子的爵位相当重要,可不会轻易相让的!”

贾雨村不置可否,轻轻一笑道:“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就在这时,码头上林家的三条官船已经启动,林如海于码头上凝立片刻坐上轿子头也不回离开。

“林如海这是下了决心,要跟扬州盐商斗争到底了!”

看到此景,对巡盐御史府眼下处境心中了然的贾雨存,忍不住摇头感叹:“这是何苦来哉?”

“怎么时飞兄,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古怪么?”

冷子兴满心好奇,追问道:“时飞兄你知道什么,可不许瞒着兄弟我啊!”

“嘿嘿,林如海担任巡盐御史足足八年时间,碍了许多权贵的眼,他这次送妻儿离开是为了避祸呢!”

贾雨村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嘿嘿冷笑道:“扬州盐商可不是好相与的,把他们惹急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以为林如海短短时间连失数位孩子是怎么回事?”

“丝,这帮盐商真是胆大妄为!”

冷子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道:“难道他们就不怕得罪了荣国府么?”

荣国府?

贾雨村虽然想要投奔,可嘴角却是下意识露出一抹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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