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428429章 顾老醒了,想见你

第229章 第428-429章 顾老醒了,想见你

“褚公,事情查的如何了。”走在路上,余乾问了一句。

褚峥回道,“那几个黑衣人都是十余年前就入的全真观和阴宗。他们的修行天赋其实都只能说是尚可。

但是这些年来却一直稳健的提升修为,这算是一个疑点。除开这些,这五人再无任何奇怪的地方。

平时在宗门里就是专心修炼,也根本不管任何事情,也没有什么朋友。都是靠着这稳健提升的修为最后得到入玄境的名额。

最后,他们并不是受阴宗和全真观的指使办事。这五人都是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宗门。之前的事情现在看来大概率也都是虚构的。

所以,阴宗和玄宗并不知情他们会在玄境里对大理寺出手。这一点,老夫亲自去认定的。”

“所以,就是说,这五人完完全全只受那位李先生的指使?”余乾问着。

“嗯、”褚峥继续回道,“从审问结果来看,他们五人都是有至亲把柄落在那位叫李先生的手里。

而且境界之所以能稳健提升,都是因为定期收到李先生寄给他们的丹药修炼。

我也特地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根基。他们之所以境界能提升的这么快,都是因为靠那丹药强行拔高透支自身的丹海潜力。

这样做不仅会让他们的生命大大缩短,更是断了他们能朝高境界修行的可能。此生最多只能将将突破到四品境界。”

余乾诧异道,“如此说来,这丹药虽然隐患很大,但对大多数人而言都能算是圣药,毕竟能批量培养出这么多厉害的修士。这难以想象这李先生培育了多少高手。”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褚峥摇着头,“首先必须要有足够的修炼天赋,其次要修炼专门配套的秘术才行。

这两点就阻挡了大多数的修士。所以这丹药根本无法大批量培育。但尽管如此,能如此稳健且快速的提升修为也是极为罕见的丹药。

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绝非一般的势力。

我问了钦天监那边,他们那虽然也有靠透支生命潜力来提升修为的丹药,但效果并没有这么夸张。

只能说,这李先生的能量一定非同寻常。”

余乾也听出了褚峥的意思,问道,“所以,这位李先生目前是很难查出来的嘛、”

“很难。”褚峥叹息一声,“仅凭这几位不知道多少秘密的死士,加上这李先生三个字,根本无法查出。

派去鬼市那边的人也未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目前确实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头绪。这位李先生办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尾巴,难查。大概率是要耗费相当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完全查出来。

毕竟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现在调查,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就又增加了不少难度。”

听到这个答案,余乾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和他自己之前想的差不多。单凭李先生三个字根本就很难短时间内查的出来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褚峥继续说道,“玄境里面发生的情况我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在揪出郑化之前,他就对所有修士说了他投了百越,尽管这句话漏洞百出。但是对南阳那边就够了。

他们就完全有了扯皮否认的资本,所以从这个点来看,也是蛮棘手的。”

余乾淡淡问道,“所以,褚公以为陛下找我是否是问罪我昨晚的火烧驿站之举。”

“这个不会。”褚峥摇着头,“烧了就烧了,我们是符合流程的办案,陛下不会说什么。不过.”

“褚公是想说,陛下会不会要求大理寺先放了朱宸吧。”余乾声音依旧平淡的接过话茬。

“嗯。”褚峥点着头,“从这点看,很有可能陛下会这样做。”

“所以陛下是只见我还是也见褚公你呢。”余乾反问道。

“只说见你,我等事情有眉目之后会去想陛下阐述的。”褚峥回道。

“行,我知道了、”余乾点着头。

“记住,无论陛下等会对你做什么决定,你照做就是。不要忤逆。”褚峥神色凝重的嘱咐了一句。

余乾轻轻的点了下头。

褚峥又继续嘱咐道,“我还是那句话,在顾部长这件事上我和你是一样的态度。但千难万难,暂时还无须你这个小辈顶在最前面。

不要一时冲动让自己处在不利的地位。以你的天赋和修炼速度,很多事情多忍忍,最后都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大理寺的强大从来都不是个人主义。而是所有大理寺的人共同构筑起来的防线。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有事商量着来。

最后,大理寺会始终站在你的面前,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只要能继续变强就成,修行方面的事情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至少在之后相对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能为你提供这方面解惑。”

看着须发皆白的褚峥,余乾说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今天包括昨天的两番话是上次两人在英灵堂之后,褚峥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两次。

皆是拳拳之心。

余乾重重的点着头,作揖道,“谨遵褚公教诲。”

“去吧,宫里的马车在外头候着了、”褚峥停下脚步,对余乾轻轻笑着。

余乾道了声再见后便独自走出大理寺,外头的马车是由宫里的侍卫驾驶。余乾并未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上马车然后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朝皇城疾驰而去,比平时快了不少的时间就到了皇城。

余乾下马车之后,发现那位熟悉的林公公已然在那候着自己。

“驸马,随奴婢来,陛下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林公公面带浅笑的看着余乾。

后者轻轻颔首,“有劳林公公了。”

走在熟悉的皇城大道上,余乾心中无悲无喜,他其实大概可以猜到李洵找自己做什么。

很快,林公公就带着余乾来到了御书房前,前者轻轻敲着门,说着,“陛下,驸马来了。”

“让他进来。”屋内传来了李洵的声音。

“驸马,你且进去,奴婢就先退。”林公公转头说着。

余乾朝对方抱了下拳,便轻轻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走了进去。

李洵正高高的坐在长桌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在那看着。右边站着一脸娇媚的薛贵妃。后者手里捧着一小碗精致的羹汤。

“见过陛下,见过娘娘。”余乾朝两人拱手作揖问好。

李洵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余乾,嘴角挂着温醇的笑意,“无须多礼。朕倒是得先恭喜驸马在玄境里收获颇丰。”

余乾谦虚说道,“都是托陛下洪福。”

一边的薛贵妃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羹汤,狐媚子眼不停的在李洵和余乾身上扫来骚去的。

这时李洵的脸色慢慢肃然起来,说着,“玄境的事情,朕听说了,顾老现在如何了?”

余乾轻轻的摇着头,“情况不太乐观。”

“这郑化当真是胆大包天,朕定然不饶恕此人。”李洵声音清冷的说着,接着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但是朕听说这郑化在玄境里说他投靠了百越王、”

余乾回道,“此事微臣以为是郑化胡言乱语罢了。”

李洵继续问道,“那郑化现在在你们大理寺那边,可审问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

“抓的匆忙,还未细审。”余乾回道。

“既然还未细审,为何昨夜把朱宸带回大理寺去。”李洵接过薛贵妃手中的羹汤,喝了一口,继续道。

“朕听说,你昨夜同景王一起火烧驿站,南阳侍卫还活活烧死了一些。是也不是?”

“这些南阳侍卫目无王法,公然违抗大理寺执法,微臣是逼不得已。”余乾回道,“而且寻南阳世子朱宸回大理寺也只是配合调查罢了。并未对他做过火的事情。”

“嗯。”李洵淡淡了点了下头,“南阳那些侍卫死了就死了,至于那位朱宸,现在事情还未明朗。

那位郑化明显有投敌嫌疑。目前未有实证表明和朱宸有关,你先把这人放了吧。”

余乾缄默不语,只是抬头看着李洵。

后者继续补充道,“后天便是太后的寿诞了,朱宸代表南阳王贺寿,理当到场,先放了,有实证再说。”

“陛下.”

“朕说了,先放了。”李洵不容置疑的说着。

“微臣领命。”余乾眉眼低垂下来,声音温吞的说着,“敢问陛下,若是有了实证呢?”

“那到时候再说。再者,顾老现在不是还活着呢吗,先全力救治他为主。”李洵语气缓和下来。

余乾继续道,“不仅是顾老,还有两位司长的性命。”

“很多是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要以大局为重。”李洵用一副惋惜的语气说着,“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余乾面色如常的径直退下。

见余乾退下,薛贵妃小嘴一噘,半坐在李洵的大腿上,撒着娇,“陛下,景王他只是受人蛊惑,并非是去对那南阳世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陛下你可不要误会钦儿。”

李洵只是眯着眼,看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余乾走出御书房之后,抬起头颅,双眸里全是冰冷的色彩,他回头看了眼御书房。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容。

轻轻嗤笑一声,而后便大步离去。

李洵能做这个决定余乾一点也不意外,之前他连南阳王给他戴绿帽,骑在他头上拉屎这种事都能忍。

更何况这次在玄境里做的事,而这件事甚至都没有引起本质上的动乱。

只是单纯的死了一些门派的人,死了一些大理寺的人。

对李洵而言,这些比不上他心中的那份所谓的“忍辱负重”以及“家国大策”。

他现在一点不想跟南阳那边图穷匕见。

这些余乾都能想到,但是没想到这李洵会只过了一个晚上后就站出来解决了这件事,他甚至连多两天时间都不愿意多等。

他李洵不敢做的事情,我余某来做!

早就料到这些的余乾心里顿时确定了另一个可行的计划。

此刻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先去一趟内城沧江那边的时候,天边飞来一只符纸鹤落进他手里。

是大理寺的紧急传讯,说是顾老醒了,想见他。

看到消息的者一刹那,余乾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停了下来,就剩下绝对的惊喜。

他直接马不停蹄的朝大理寺的方向赶去。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余乾发现褚峥的身影就这么傲然的挺立在那。

后者见到他,一句话没有多说,只是说道,“跟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余乾的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点着头,跟着褚峥往里走去。

一路默默的跟在后面,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

最后,褚峥带着余乾在一处桃花盛开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种种满桃花的院子,余乾还真没在大理寺见到过,满院子的桃花,灿若晚霞,在阳光的映射下极为好看娇媚。

“进去吧,顾部长在里面等你。”褚峥停下脚步,说着。

余乾看着褚峥,沉默半晌,问道,“褚公不进去嘛。”

褚峥弯腰捻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桃花,声音轻轻的说着,“我就不进去了,该说的都和我说了,清远他现在想见的是你。”

余乾再次沉默下来,脚下仿若有千钧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这满园盛开的桃林之中。

桃花簌簌的往下落着,飘着,跟阳光交织。余乾踩在桃花之上,脚步轻盈。

顺着院子里的唯一小道走进去,最后来到桃林深处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顾清远正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穿着一身白色内衬,满头的银发铺散在背后,此刻他稍稍仰着脑袋看着那株最为繁茂的桃树。

背影熟悉,是因为这是顾清远。陌生,是因为坐在轮椅上的顾清远。

在余乾的印象里,顾清远从来都是一副挺拔的身姿,倔强的不服老,精神头不比年轻人差多少。

现在,却佝偻了许多,背影看着也很瘦弱。

顾清远有些走神,并未注意到身后来人,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眼前的桃花。

余乾继续迈着步子,最后在老人家身边停下,然后转头看着顾清远的侧脸。

苍白干枯,沟壑丛生。

“顾老。”余乾轻轻呼唤一声,将顾清远从走神的状态给惊醒过来。

顾清远侧头看着余乾,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轻轻的点着头,“来啦。”

余乾脸上露出笑意,拿过前面地上的一个小马扎,在顾清远身边坐下,说着,“感觉怎么样现在。”

“不错。”顾清远点着头,然后上下打量着余乾,说着,“褚寺卿刚才跟我说你现在四品巅峰的修为,我还不信。

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说到这,顾清远爽朗的大笑起来,然后伴随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余乾一惊,正欲起身替顾清远拍背的时候,对方直接摆手阻止了余乾,然后慢慢的停下咳嗽。

最后说着,“无妨。”

“顾老要不进去休息一下吧,这里风大。”余乾犹豫了一下,说着。

“不用。”顾清远摇着头,“见你能得到这么大的机缘,老夫甚慰。”

“顾老想知道嘛,那我跟你说说。”余乾笑着。

顾清远又轻轻的摆了摆手,“有些事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成,尤其是机缘这方面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要说。烂在自个的肚子里。

做人,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嗯,我明白了。”

顾清远又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而后才继续说道,“玄境内的事情包括昨晚的事情,寺卿刚才也都跟我说了。

你刚从宫里回来,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余乾沉默下来,良久才说道,“放了朱宸。”

“那就放了。”顾清远笑着说道,“听陛下的。”

余乾直勾勾的看着顾清远,后者始终报以微笑,最后,余乾还是点着头,假意顺从老人家的想法,“我明白了。”

顾清远双手搭在轮椅的两侧,撑住自己那想要下滑的身躯,气息稍微急促了一些,而后道。

“我找你过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的,怕以后也没了机会。”

“顾老.”

“听说我。”顾清远打断了余乾的着急。后者有些怔怔,最后还是点着头,保持缄默。

“从哪里说起呢。”顾清远像是陷入了一副回忆中的样子,最后用肯定的语气说着,“那我就先跟你讲讲我年轻的时候吧。”

“粗略算下来,我在大理寺也算是呆了六十多年,如果按照朝廷上的说法,咱也算是三朝元老了。

我和你一样,我父母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没了。后来运气好,在外头打零活讨生的时候遇到了当时的寺卿大人。

要说天才,那我当年那也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要不是,罢了,糟心的事也就不提了。

后来啊,我入了大理寺,我的司长天天带我去逛青楼,说是去办案。

年轻的时候,也不懂,就跟着去了,后来一天不去办案就浑身难受。”

听到这,余乾也不由得莞尔起来,一生磊落坦荡的顾清远也曾是同道中人。

“可惜,老夫年轻的时候没有你这样的皮囊,风流不起来,现在想想,却也是一大憾事。”

“后来呢,在一次案子中,对手是一伙穷凶极恶的邪修。在太安城杀了数十人后潜逃。我们司就负责这件案子。

司长带着我们一整个司的去捉拿这伙邪修。

本来按理说,那时候我们司的战斗力是足够捉拿这伙邪修的。后来才知道是情报出了一点错误。

对面有一人是六品巅峰的术妖师。

再后来,我们司跟他们正面碰上了。我那会刚入品不久,十四五岁。是司里最弱的,也是经验最少的。

那次案子,司里损失惨重,司长也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回到大理寺。

后来呢,少卿大人亲自带队,把这些邪修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我当时并不懂的什么是牺牲,也不懂为什么司长最后拼死选择救下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司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以掩护我撤退为主任。

我凭着自己稍强一些的修炼天赋就能得到这么严密周到的保护,何德何能。

没有人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直到我当上司长的时候突然就好像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咱们大理寺啊就是这样的,守望相助。

最重要的就是传承两个字。

我司长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修行的路也走到头了,未来还是要看年轻人的。

后来啊,我当了司长,我的部长还是这样跟我说。后来我当了部长,寺卿大人还是这样跟我说。

再后来,就没人跟我说这些了,因为我老了,轮到我跟年轻人说这些。

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老就越喜欢对年轻人说这些,可能是因为大理寺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

落到我这,我也自然而然的这样了,不知所起,不知何起,就这样。

一眨眼,现在小六十年就过去了。这么回首一看,时间过的也确实快。”

断断续续说了这些话的顾清远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一会,余乾轻轻的替老人家拍着后背。

良久,顾清远才顺着气,继续道,“跟你说这些,主要还是让你不要太有压力。遇到紧急情况,让你们这样有天赋有能力的年轻人先撤是大理寺的传统。

当时就算不是我领队,换做任何一个部长领队,那都是会做这样的选择。所以,你不需要想太多,更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愧疚。

我们不是为了你,只是千百年来,大理寺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这般做罢了,我们也只是秉持着这个习惯。

我相信,等以后你岁数大了,碰见这样的事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余乾露出笑容,伸手握着老人家冰冷干枯的右手,然后轻轻的点着头。

顾清远也朝余乾笑了笑,然后问着,“对于南阳王父子,你打算做什么。”

“血债血偿。”余乾轻声回答着。

“按理来讲倒也理当如此。”顾清远颔首继续道,“你是聪明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个懂世故的年轻人。

所以本来多余的话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但我还是要说。”

(抱歉,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好久,才六千字,抱歉。)

(感谢Rainiiiii的累计盟主打赏,成为本书的第四个盟主。之后会补加更,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230章 第430431章 顾某此生无憾了

第230章 第430-431章 顾某此生无憾了

“南阳王的实力远非你能想象,陛下尚且在他的威压之下委曲求全,你独身一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你的修行天赋,日后到二品天人境也并非不可能。

到时候,独身一人的就能做到很多事情。你大可以去南阳把那南阳王的首级取下来。

现在的你,实力还是差点,又如何谈让那南阳王血债血偿。万一一个不慎,你出事了,大理寺也出事,那我可就死不瞑目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暂时忘掉这些事情,等以后有能力了再谈如何。”

余乾并不想在这反驳老人,说自己属于有仇当场报的那种。但又不好把这个想法跟顾清远说,以免他担心。

遂沉默半晌,转而问道,“咱们太安也并非没有二品境界的天人,为何陛下不让他们去南阳杀南阳王。”

顾清远叹息一声,“人可敌国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了,我辈修士现在式微。人力有时穷。除非是一品境界的修士。

否则就算是修为到了二品天人境,那也终究无法做到一人敌一个南阳王的三州之地。”

所以陛下看问题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就算倾尽太安城的高手全力刺杀掉了南阳王,但是南阳大军还在,子民还在,届时照样会大乱起来。

所以,若是因为老夫区区一条性命,引得生灵涂炭,那实在是罪过。”

余乾冷静的说道,“朱宸死或者不死都不影响南阳王北伐的决心,这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早是晚罢了。”

顾清远沉默下来,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症结根本不在杀朱宸这件事上。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余乾背负这些。

归藏境界都还不是的余乾一旦杀了朱宸,真的是很有可能被朝堂当做弃子,他又如何见得到这样的场面。

余乾还是轻轻笑着,安慰着顾清远说道,“不过顾老,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变强下去,然后把南阳王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

我什么人顾老你也清楚,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我有分寸的。

所以顾老你大可放心。”

“你能这么想,那老夫就放心了。”顾清远大声的笑了起来。而后声音愈发的微弱道。“说完了正事,说点私事如何,我这倒是还有一些琐碎的小事想同你说说。”

“顾老,慢慢说,咱不急,我听着呢。”余乾愈发的握紧了老人家的右手。

顾清远长叹一声,“老夫这一生无儿无女,还得多谢你小子满足了我当高堂的愿望。文安公主人很好,你小子得好好的待人家。”

“我会的顾老,你放心。”

“我当时闲着,就不小心想远了一些,就想着你小子要是有了孩子,我得帮忙一起想个名字才是。

所以老夫就替余家长子想了一个名字,清安。余清安如何?清这个字我觉得非常棒,因为老夫名字里就有一个清字。”

顾清远爽朗的大笑起来,这才继续道,“至于安嘛,老夫就想着他能平安的长大。毕竟平安是福嘛。”

“很好的名字,顾老,我答应你,要是有了孩子,就叫余清安。”余乾面带笑意,一脸开心的说着。

“那要是长女的话,算了,我是个粗人,没啥文化。起不了大家闺秀的名字。”顾清远摇头笑道。

“没事顾老,女的也叫清安。”

“这不是胡闹嘛、”顾清远努力的板着脸说着。但因为身体的过度孱弱,他现在连表情都无法随心所欲。

“不胡闹、”余乾笑道,“女孩叫清安不突兀。顾老你接着说。”

顾清远继续叹道,“你小子哪都好,就是性格我觉得有问题。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油滑世故,混的比那些三四十岁的老油条还腻。

这哪行?年轻人没有锐气那能叫年轻人?

以后你不许让孩子学你一样,要让他学会年轻气盛,这样才有朝气。都像你一样,这世间连游侠儿都要绝种了。”

“听你的顾老。”余乾保证道,“以后我的孩子我会让他成为大齐最气盛的年轻人,到时候我逢人就说是他爷爷教的好。”

顾清远嘴角咧起一份微笑,而后整张脸突然就异样的红润起来,一整个精神头重燃,如同往日健康矫健的顾部长。

他双手撑在轮椅两侧,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提着。

余乾见状,赶紧伸手欲要帮忙,直接被老人家拒绝。

最后,顾清远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干瘦的身子努力的挺直,尽管身体剧烈疼痛,但是却仿若未觉一样的继续挺直身板。

最后,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他拿起挂在轮椅后面的那套飞鹰服丢给余乾,说道。

“小子,帮老夫更衣。”

余乾接过飞鹰服,眼眶有些酸涩,他默默的走到顾清远身后,替老人家把将飞鹰服套上,然后又走到前头,细心地将腰带绑好。

整个穿衣服的过程,两人都保持安静,就余下轻轻的风吹拂桃花的声音。

穿好之后,一身飞鹰服的顾清远傲然挺立着,然后转头看着余乾,语气平和的说着。

“小子,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你要始终抱有一颗向阳的心。无论境遇前路如何,保持心灵的通畅美才是最好的人生体验。

老夫这一生快活写意,并无多少遗憾,能这般体面的离去已然知足了。切不可因为这些并不悲伤的事情而影响你自己未来的生活。

离别是一生的主题,缅怀可以,但不可沉溺。答应老夫,向阳的生活下去、”

余乾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重重的点着头,“好勒。”

“再答应老夫一次,要好好的活下去,绝不可让自己轻易陷于险地。只有活下去才能一直修炼上去。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归藏以上的世界。

你要替老夫去看看,去看看那最瑰丽的修行山峰。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

顾清远这才收回视线,视线清澈的看着眼前的桃花,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桃花是老夫在这世上最喜爱的外物,没有之一。

可是咱不敢跟人说啊,怕人说我娘们唧唧的。

余小子你也知道,老夫这一生要强,要脸,所以啊,这个爱好就憋了一辈子。

现在想想,倒也没那个必要。谁他娘的说喜欢桃花就是娘们了,呸!

记住,以后要是能记得给老夫上坟,就多带两壶桃花酿的酒。不记得就算了,但必须记得坟头帮我种一株桃树。

用术法帮忙加固一下,别到时候被人砍了烧了去。”

说到这,顾清远喃喃道,“老夫这一生,潇洒至极,再无憾了,去也,去也.”

余乾同顾清远并肩而立,一起抬头看着这粉灿灿的桃花,晚霞盖顶也似。

身边的顾清远终究还是在这株桃树之下阖上了双眸,站而不倒,嘴角挂着笑容。

贞歌三年,八月廿一。

在大理寺奋斗过六十四个年头的顾清远溘然长逝。

老人的一生波澜壮阔。

这辈子就活了三个字,大理寺。

十三入大理寺,七十七殁于大理寺。

坦荡一生,正直一生,倔强一生。

破案无数,杀敌无数,无任何偏颇之处,无任何诟病之处。

清白二字,长留人间。

余乾不知道陪老人家站了多久,只觉得着簌簌落下的桃花分外可爱。

转头看着老人家嘴角的笑容,余乾亦是微笑起来,替老人家掸去肩头上的花瓣,又细心的替老人家捋顺身上衣服的些许褶皱之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褚峥的叹息声。

一身雪白飞鹰服的褚峥站在顾清远身侧,瞧着这位认识了数十年的好友,脸上无悲无喜。

“昨夜长老院的人轮流救治了清远一整个晚上,回天无力。”

“丹海已燃,束手无策。”

“半夜之时,清远短暂清醒,让我们帮他吊住半个时辰的命即可。”

“长老用还阴针强行替清远续命半个时辰,使其清醒。”

“清远醒过来,就见了两个人,我和你。”

“这个桃园是清远生前种植的,我打算就把他葬在这。”

“清远说过一切从简,他不喜欢悲伤的氛围,老夫答应了。”

“之后,你有空把文安公主带来一趟。”

“多的,也就没有了。”

褚峥零散的说了这么几句话。

余乾点着头,应了下来。

而后,他把顾清远扶到轮椅上坐下,又细心的替老人家捋顺着头发、

“陛下,让我放了朱宸。”

“你怎么想的。”褚峥问了一句。

“放了。”余乾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褚峥深深的看着余乾,“不生气?”

“不生气。”余乾摇着头。

顾清远的絮叨和嘱咐依稀还在耳边回荡着。

老人家想的是这件事就这样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在弥留的最后一刻,他还是以自己的安危为绝对的关注点。

生死有命,对于顾清远走前时候的豁达也深深的影响着余乾的内心。

他不会沉溺在伤心之中,会承继顾清远的期盼,以最美好的姿态继续热爱生活,然后拥抱生活。

但是现在,余乾心里默默的跟顾清远抱歉一声。

有些事,现在就得做。

没有所谓的十年不晚,至少要先拿回来一些利息。

始作俑者的杀人犯得不到一点惩罚,没道理。

但是现在余乾想绝对从大理寺的角度来对待问题,不能因为自己的行动而给大理寺带来某种意义上的麻烦。

心里的另一个计划再次无比清晰下来,余乾要斩蟒!

南阳王自诩蛟龙,那就先把他的逆鳞先取了。

“可是老夫很生气。”褚峥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

余乾一怔,转头看着褚峥。

褚峥继续霸气的说道,“顾部长为大理寺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死于敌手,若是不报仇,这让我们大理寺千年来的办事准则往哪放?

大理寺从来没有这个道理的。”

“褚公你想如何做?”余乾问道。

“让陛下下旨,先斩了朱宸。”褚峥淡淡说道。

“陛下刚才的说辞是事情真相还未查明,不能动朱宸。”余乾说道。

“你去宫里的时候,老夫去了趟牢房,从郑化那里要了一份血书。”褚峥解释道,“一份认罪的血书,真相就是他受了南阳王父子的指使。

郑化此人罪大恶极,老夫已经废掉了他的五感,口不能语,耳不能闻、

所以事情就已经查清楚了。郑化受南阳王指使,在玄境对修行势力和大理寺出手,意在扰乱修行界,颠覆大齐。

此等颠覆国本的行为等同谋反,当诛九族。

朱宸在太安,先斩朱宸。”

余乾问道,“这陛下如何会答应?”

“必须得答应,这是大理寺全体的意思。”褚峥用笃定的语气说着。

余乾压低声音说道,“褚公,这算是逼陛下做抉择嘛。万一陛下大怒,降罪大理寺该如何?”

“怎么,年轻人比老夫还畏首畏尾?”褚峥反问了一句。

余乾如常回道,“我自然不会畏首畏尾,我巴不得这样,褚公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我肯定无条件支持的。”

“褚公,我也陪你一起去吧。”余乾说道。

“不用了,这种小事,就不需要你露面了。”褚峥直接摆手拒绝,然后大踏步的往外走去,同时说道。

“你把顾老送到英灵堂那边,我就先进宫去了。”

看着褚峥的背影,余乾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小事,也知道褚峥不让自己一起去的原因,就是想保护自己。

这件事其实就是在对李洵逼宫。若是李洵不答应,那就失了大理寺的心,大理寺的心都失了。那对大齐而言,他李洵的威望绝对有着不可弥补的损害。

因为大理寺是孤臣,是整个大齐最护佑皇权的机构。天子若是怂的连有“谋逆之心”的藩王世子都不敢杀。

那大理寺还有何信念护佑皇权?千千万万个机构还有何坚定的决心站在天子这边?

你李洵才是大齐之主,对待藩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或许朝中重臣能理解李洵的行为,但到了下面呢?那些简单的千千万万的百姓该做何想?

那些不懂政治的朴实的大理寺执事和万千基层官员又该作何想?

民心、人心要是彻底散了,那一切就无解了。

所以褚峥出面把事情闹大,那李洵就不得不表态,必须得斩朱宸。否则没法交待。

可一旦要是斩了朱宸,斩了南阳唯一的世子,那南阳方面和大齐就成了不可调和的死局。

南阳王必反,并且出师有名。

这对李洵而言是最不想看到的,现在大齐危如累卵,是要时间喘息,要是南阳王在现在就反了,到时候内忧外患,整个大齐就危如累卵。

这也是之前那血巫一案,哪怕戴绿帽,哪怕南阳王不把李洵放在眼里,他李洵还依旧忍气吞声的根本原因所在。

所以,一旦褚峥带头“逼宫”,那就是把李洵架在火上烤。

试问到了这个地步,天子又如何不跟大理寺心生嫌隙。

褚峥肯定是知道这点的,但是他又必须得站出来,因为顾老死了。几乎受所有大理寺执事爱戴的顾清远死了。

血债不血偿,大理寺的人心和维持千年的理念也就散了。

所以这件事不论是对褚峥,还是对李洵,都是举步维艰的局面。

褚峥不让余乾一起去的原因也就在这。不能让这位大理寺未来的希望在天子那边留下这逼宫的印象。

心思玲珑的余乾自然能想通透这些,局面到了这个层次,就不是他个人言语能决定的。

褚峥出面是必然也是必须的,而他自己也只是需要坚定的站在大理寺这边的立场便好。

余乾蹲下来,最后替顾清远整了整衣裳,然后将这位干瘦的老人家背在背上,慢慢的踏在一地花瓣上往外走去。

院子离英灵堂很近,穿过一条僻静幽深的小径便是了。

余乾被这顾清远走在小径上,一步一个脚印。

“你说你,都七十多岁了,还喜欢逞英雄,这下以后再也逞不了吧。”

“好好休息吧,大理寺会越来越好的,这点,我拿性命跟你保证。”

“当然,归藏以上的世界我也会替你这个老人家好好瞧瞧的。”

“归藏我必上,而且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我这还真不是狂妄.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有挂。”

“嘿嘿,你个老头子是不是连挂是什么都不知道?”

“简单来讲,你可以把我当做仙人的那种,无敌的天赋以及无敌的修炼速度。”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修炼到四品巅峰的修为。”

“羡慕吧,你十九岁的时候估计还是个小小执事呢吧。我已经是大佬了。”

“你说你,修炼了一辈子,也才刚刚到四品修为。既然修炼的慢,那就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吧。”

“干嘛要为大理寺做这么多事情啊,也不想着过点自己的生活。”

“活了一辈子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之前还想着悄摸的继承你的遗产啥的,这家伙,比我脸蛋还干净。”

“所以啊,我这之后还帮你办后事你可得念我的好。在下头也要好好的生活,以后找个好人家投个好胎。”

“这样才好报答我的呢。”

“别忘了哈,记得找我。我这以后给你买酒钱什么的我可都记账的,别想耍赖皮,得还钱的。”

“我这人小气的很,必须得还我钱的。”

“一定记得哈。”

“你这老头子脾气虽然不咋地,但是有句话还是蛮中肯的。咱们大理寺真的很棒的。”

一路上,余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絮絮叨叨,想到什么就说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啊,这眼泪就有些不争气。

真的是,一个大老爷们,丢脸的很。

来到英灵堂前,余乾停下了絮叨,深吸一口气,仰着脑袋,缩回眼眶里的酸涩,看着牌面上的这三个明晃晃的大字。

堂前有两人值守。

见到余乾背着顾清远过来,纷纷将视线集中过来,右手横在胸前,无声的捶打着胸口。

余乾继续迈起步子,往里头走去。

里面的陈设一如既往,周围点着很多烛火,轻轻的晃动着,中间木台上,一层累一层的摆着灵牌。

右侧已经搭好了一个建议的灵堂,摆着一张白床。这是褚峥早上刚为顾清远搭建的。

余乾背着顾清远走过去,将他的身体慢慢的放在白床上。

又轻轻的替他盖上白布,这才起身看着身后那众多的灵牌。

之前,褚峥带他来过这边一次,那时候的余乾并没有多少感觉,纯粹是抱着猎奇以及旁观人的心态。

现在再次看到这些灵牌,突然就重了起来,也能理解之前褚峥经常在这边独处的时候。

余乾走上前,视线落在放灵牌最新的地方,并没有找到这次在玄境里牺牲的两位司长以及顾老的名字。

约莫是还没刻上。

他点上一炷香,插在满是香灰的鼎炉之中。

~~

大齐皇城外,天上下起了簌簌小雨,落在古朴的城墙上,飞溅起好看的波纹。

地上青石板铺就的大道,在经年累月的踩踏之下很是敦实。

一行穿着飞云靴的数十人整齐划一的踏在大道上,声音闷厚,混合着小水洼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音。

由褚峥带头,两个少卿齐至,三位实权部长跟着,后面缀着数十个司长。

他们就分列成两队,身姿笔挺的走着,最后停在皇城根下。

飞鹰服在这很是显眼,左右两侧此刻已经站满了禁军,正时刻盯着这群大理寺的人。

没人敢上前阻拦之类的,大理寺的特殊性饶是这些禁军也不敢冒然行事。尤其是这场面一看就不小。

寺卿带队,事情又能小到哪里去。

大理寺的队伍始终保持绝对的肃静,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苟言笑,坚定的气场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的格外凝重。

四面八方依旧源源不断的涌来了很多大理寺的执事,他们都想来替顾清远讨个说法。

但是都被褚峥喝退了,就留下这些人在此。

若是不阻止这些执事,那性质就彻底变了,就不再是向天子要公道,而是真的逼宫了。到那时候,朱宸的事情反而不重要了,大理寺才是大问题。

褚峥对这些心理有数,所以严格的把控来这请命的人数。

队伍的正中间,朱宸和褚峥并肩而立。雨滴不停落在两人的肩头上。褚峥并未用修为挡雨,任由衣裳被打湿。

前者脸色倒也淡然,精神状态也相当不错,并未有丝毫萎靡的样子。

他面带微笑,转头看着身边的褚峥,说着,“褚寺卿,阵仗这么大,你就不怕陛下不开心嘛。”

“这就无需世子担心了。”褚峥淡淡的说了一句。

朱宸点了下头,“褚寺卿,有些事情还请三思,身不由己四个字此刻也适用寺卿大人你的。”

褚峥瞥了眼这位南阳世子,并未再说什么。后者也恰当的停了下来。

到了这时候,他说什么也无用。不过,心里还是不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他相信当今天子的判断力。

这次也确实怪郑化大意了,没想到在没有高手的玄境都能出事,又事发突然,让他现在非常的被动。

从出事之后,他就一直被隔绝信息,根本没有机会和外面交流,很多后手就根本施展不了。只能暂时任由大理寺摆布。

这时,褚峥转头对身后大理寺的人说道,“好好呆在这边,守规矩。我先进去面见陛下去了。”

说完,褚峥直接走出皇城里,尽管没有得到陛下的传旨,但那些看守的禁军也根本不敢阻拦褚峥这样身份的大人物,任由对方堂而皇之的步入城墙之内。

身后大理寺的人集体目送褚峥进去,等人消失在视野之后,便都笔挺的站立着,然后死死的盯着朱宸的背影。

后者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任由身后万般如锐针的视线。

皇城内,御书房中。

一身谈黄色长袍的李洵正站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练着书法,桌面边上点着一个香炉,飘着青烟,有宁神的功效。

房门被人推开,林公公迈着小碎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恭敬道,“陛下,大理寺的人聚集在宫门外。

都是司长以上的,数十人。褚寺卿正在朝陛下您这边来的路上。”

李洵手中的毛笔稍稍顿了一下,问道,“顾老他走了?”

“是的陛下,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顾部长刚才仙逝了。”林公公回道。

许久的沉默。

最后,李洵微微叹息一声,继续落笔,问道,“大理寺就来了数十人?”

林公公回道,“有源源不断赶来的大理寺执事,都被褚寺卿喝退了。在宫门处聚集的就数十人。”

李洵声音平和的吩咐了一句,“朕知道了,去把张相和魏公喊来,再把马将军和秦王喊来。”

林公公刚领命退下后,褚峥恰巧来到外头,声音朗朗的透过房门传到李洵的耳中。

“大理寺褚峥求见陛下。”

(这章写了很久很久,多的就不说了,恭送顾老吧,恭送这个倔强一生的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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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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