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守岁传承

第116章 守岁传承

修行嘛,有什么难的?

有了这批血食到手,胡麻心间大定,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守岁人这门道,自己本身就占着两个便宜,一是身体已死,二是有本命神像照见,如今限制自己进度的,也无非就是自身道行火候。

而这批血食,则是解了燃眉之急,只要自己补足了道行,那便又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修行了,说不定,整个三阶,都可以修行得完。

炼活一手,当时自己便已是登了一阶。

如今自己早已悄悄炼活了四肢,理论上已经是登了二阶了。

再炼活了五脏,自己就算登了三阶,这一身本事,便不比吴掌柜差什么了。

心里惊喜,倒恨不得把这些血食全吃下去,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先往嘴里塞了个血食丸,便还是准备先将这批血食的大部分都藏起来,留待着细水长流,慢慢的炼成道行。

当然,要藏,是主要藏那批青食,血食丸实在太贵重,自己要随身收着。

但也幸好,这血食丸占地方小,收着方便。

而在喂了小红棠一块青食之后,她也特别的卖力,工具都不用,蹲在灶前,撅着屁股刨了半天,搞得自己小脸乌黑,转头一笑,只能看见一排雪白的锋利牙齿,模样诡异里透着可爱。

胡麻收好了血食丸,也忙过去帮忙,将这布袋,埋进了灶底的坑里,上面又填了土,铺了砖。

再用泥铺一层,膛灰放回去,这小小的宝库便成了。

虽然已经被炼过,但如何稳妥藏起血食,也是一门大学问,坛儿教的人行事歹毒,直接剥了人皮作袋,可以保得一年时间,血食气味不泄。

而红灯会又不同,红灯娘娘虽然也是明州一害,但这般大张旗鼓杀人剥皮的事不能做……

……起码现在人家不做了。

所以通常是用大缸来盛,血符封口,再着人手护送。

照理胡麻这一批,已经炼过了,安全了不少,但里面也好歹有一块是没有炼过的稀奇太岁,所以胡麻也不敢太过大意,用了二爷教的一个土方子,藏在了灶下。

灶下是餐食之本,百草精华,最是人间烟火气,能遮掩血食气息,算是他如今能选的最便宜之物。

“这块白葡萄酒小姐说的金线太岁,又是什么?”

做完了这些,胡麻倒也觉得奇怪,那块油纸包里,包的就是那块色质如血,却有了丝丝金纹的稀奇太岁。

白葡萄酒小姐把其他的血食,都炼成了方便携带与保存的血食丸与凝胶,惟独这块,却没有进行任何的加工,只是平分了三份,并嘱咐了自己与二锅头好好保存。

包裹这金线太岁的,是一种特制的油布,能让这太岁气血不露不腐,其实比人皮袋好用,只是太贵。

远远不如找个人剥下皮来做布袋省事又有效率。

“要么用不着,要么便是救命的东西。”

白葡萄酒小姐将这块太岁分给了胡麻与二锅头时,只是懒懒说着,心情瞧着不是很好。

胡麻猜着,她可能心里也在心疼,明明可以把这东西昧下的……

安排好了一切,才带了小红棠出来,锁上了门。

抬头看向夜暮沉沉的夜空,走在镇上石板路,瞧着满天繁星,倒有种做了坏事的神清气爽。

或许,回头自己也要找个合适的由头,直接搬到这里来住。

当然,如今住过来的事不能着急,毛毛躁躁的一会这,一会那,只没得惹人怀疑。

回到庄子里,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胡麻便开始安排庄子里的伙计,打开外院里那一间锁了一年的仓库,修补鼠洞,破烂的窗棱,连同开春时需要用到的大车,兵器,也都一一查点。

忙忙的到了下午,冷不丁掌柜又让老仆人过来叫胡麻,到了内院之后,却见石桌上,放了两盏油灯,老掌柜的脚边,还放了一只看起来有些古旧的藤条箱子。

他正喝着茶,也不给胡麻倒了,也没请他坐下,便只是道:“我说,你听着。”

“早先的事,我也不多解释了。”

“但我教你的法门是真的,四鬼揖门的绝活也是真的。”

“你现在只炼成了一手一脚,火候还浅得狠,做这庄子的掌柜,怕是应付不来,所以,这另外的一手一脚,伱也该开始参悟了,两盏灯你带走,自己瞧着时候到了就点上。”

“连同这箱子里的,还有你之前取走的两盏,便不用还回来了。”

“……”

“掌柜的意思是……”

胡麻听着,竟微有些惊讶,透过藤条细微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皆是一盏盏油灯。

早先自己在掌柜的柜子里,看到过。

这些油灯,是守岁人炼死求活的根本,他倒是要给了自己?

而迎着胡麻的疑惑,老掌柜却没有多作解释,而是微一皱眉,迟疑着问了出来,道:“你之前说过你家婆婆是走鬼人,想来也该是个有些见识的,可曾听说过有个神手赵家?”

“神手赵家?”

胡麻心间微迟,缓缓摇了摇头。

“唉……”

老掌柜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一叹,道:“跟伙计们说,有机会帮我留意一下。”

“这段时间你心思活络些,我怕是教不了你多久了。”

“……”

胡麻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掌柜年前,便有向自己暗示,要保举自己做个掌柜之类,又说他已经引起了上面人的怀疑,怕是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看,他说的要离开,倒是真的,也不光是红灯会不留人,而是他想去找那个神手赵家,给吴禾妹子治病,只是现在还没有打听清楚。

可关键是,自己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白葡萄酒小姐跟自己说了这事,但也没有透露别的消息,一来某些特定的消息,自己就算知道了也不能乱说,因为这不属于自己该知道的,二来白葡萄酒也不知道神手赵家的下落。

她知道这家人,也知道他们治得好吴禾妹子,但这家人太神秘,住哪里谁也不知道。

带了藤条箱子回来,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满满的油灯。

查了一下,一共一十五盏。

看样子老掌柜是真的把这守岁人法门给了自己。

正常来说,守岁人修炼守岁人法门,离不开这些油灯,四肢五脏,眼耳鼻舌,都有特定的油灯对应。

说起来,这其实都是毒药,可以精准定向,杀死自身的某一部分,但偏偏又是守岁人最需要的毒药,不知蕴含了多少前人心血,自己虽不需要,却也知道它的价值。

不过,登阶入府,其实整套下来,是有十七盏灯。

老掌柜传下来的这一套,已经算是好的,只少了最神秘的头脑与秘窍二盏。

这不是老掌柜藏私,实在是他也没被传到。

另外就是,其实说起来坛儿教的妖法多,守岁人这一门道的本事也很多,无论是手脚脏腑,耳眼鼻舌,都可以对应着修炼出一些特殊的本事来。

但这每一门的本事地,都要花了大功夫去琢磨,老掌柜本身就是个投靠了红灯娘娘的闲散掌柜,能有一手绝活就不错了。

“只望着吴禾妹子命好福大,能够顺利找着那神手赵家吧……”

胡麻心里叹着,倒隐约觉得,人情二字,当真复杂。

其实照他之前算来,白葡萄酒小姐指点了吴禾妹子一个方向,她暗中通知自己保命的人情也就还了,但终是不忍她受苦,帮她求来了一坛子青玉膏,没想到这又给自己换来了好处。

老掌柜现在对自己,倒比对亲徒弟还好。

但两人之间已经生了嫌隙,却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推心置腹了。

他将所有的油灯都收了起来,但右手却也缠上了布条,好歹老掌柜还在庄子里,自己要防着一些,但自己四肢已成,下一步倒是要考虑五脏的炼法了。

老掌柜那本笔记里,有相关的记载,自己已经记在了脑海里,只是单纯笔记,毕竟不如手把手的教,更来得仔细。

可自己一来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去求老掌,二来有本命神像照见,倒也不担心走错了路。

现在需要定的只是,这五脏,究竟从哪里开始着手?

……

夜里胡麻想着修行之事,白天里却开始忙碌了起来,如今已到了日子,城里早先后来了几波人,勘探路况,瞧瞧牲口养的是否健壮,仓库修缮的怎么样,账目清不清楚等等。

如今,属于红灯娘娘会的七处血食矿,都已经拜了太岁,城里的人手,也都已经派下去了。

想必第一批血食,很快便要到,各个庄子里也要开始做好准备。

每当这些人来,掌柜的便也出来陪着,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瞧着也是一幅精神翌翌模样。

但是他也只是作陪,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让胡麻跟着参与,主持,而且人一回去,便也快步回了内院,似乎每次强撑了保持这么一会正常状态,便已经让他感觉非常的吃力了。

但这样一段时间下来,胡麻倒是对这些事务与相关人越来越熟。

尤其是在一次城里的徐管事下来,把二爷给他的东西奉上时,面对这不值钱玩意儿,他居然也是欣喜不已。

自那之后,私下里都与胡麻论私交了。

就连胡麻,有时候也忍不住的想了:“莫不是我还真能混个掌柜?”

(本章完)

117.第117章 红香杨弓

第117章 红香杨弓

也就到了三月里,整个庄子,迎来了第一批血食。

一位管事,带了两位红香弟子,七八个青香弟子,押了一辆封的严严实实的马车,来到了庄子里面。

胡麻便立刻带了人,将他们迎进了庄子,马车直接送进了仓库之中,也不卸货,便即将马牵了回来,送到槽子里喂草料饮水。

然后仓库贴了封条,大红灯笼挂在了仓前。

庄子里的伙计,便持了家伙,整夜不休,在仓库外面守着,而胡麻则又安排着人给这位管事和红香弟子,青香弟子张罗饭食,都是好肉好饭,不过酒却是一点也不给他们上。

到了第二日,才揭了封条,套上了马,离开了庄子,往城里去。

从头到尾,胡麻竟是一点也没见着那血食是什么样的。

他分析着,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庄子,之前出过事,上面还有疑心。

不是迫不得已,血食并不往庄子里面来,便是过来的,也是一些赶路,或是数量较少的。

而且押送人员,从头到尾不换,一口气押回城里去,杜绝了各种风险。

毕竟这庄子有黑历史。

早先老掌柜出事那次,却是这些矿上的人,先把血食押送进庄子,由老掌柜验过入账,再来安排人手送入城里,其他人接着回矿上做事,效率比这高得多。

但这样一来,活倒比胡麻想的清闲。

前后忙了两个多月过去,眼瞅着这一季便忙活完了。

而这前后,他也并没有着手太多实质的事情,不过是让准备车马,就准备车马,让打开仓库,便打开仓库,让去哪里接应一下,便去哪里接应一下,此外便是管饭入账之类罢了。

哪像什么掌柜,倒像是仓库管理。

虽然说起来,这倒清闲,少了许多风险,但那做掌柜的心思,也就淡了。

掌柜的之前说了想让自己做这掌柜,但细想想,在这般熬上一年,只有苦劳,没有功劳的情况下,自己底子实在太浅,想这掌柜的位子,还是太难了。

“话说这红灯娘娘会一年的收成,硬是可以啊……”

倒在做事之余,胡麻默默盘算了一下,心里也不免有些心惊。

自己这个庄子,进进出出的血食,算是少的,但胡麻冷眼瞧着,前前后后,也怕不是有两三千斤的血食通过庄子进城。

而且胡麻知道,自家庄子,只是红灯娘娘会各地的分柜里,规模最小的一类,那借此推算,加上其他的庄子,红灯娘娘会这一年的血食,不怕得五六万斤?

照这世界的行价,一斤青食,就值得好几两银子,红灯娘娘会这一年,就几十万银子进出了?

这还不包括其中的血太岁,一些特异的珍稀太岁,太岁血等等稀缺或附加。

“红灯娘娘在这明州府里起势,也有十来年来了,得攒了多少家底啊……”

胡麻都不感叹着,当然不是惦记什么,只是纯感叹一声。

眼瞅着近日里进庄子里来的血食,越来越少,他也算是松了口气,功劳没有,但这一年的苦劳,总是落着了。

却在这一日,已是即将黄昏,庄子外面却忽地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旋即有人忙忙的赶了过来,跟胡麻说,有个腰间系了红带子的弟子来了,要见管事。

“怎么天都快黑了,才要过来?”

胡麻倒是心里一凛。

押运血食,往往都是趁了白天,夜里一定要进各庄子里封好。

但是道路复杂,总有些意外之事,若是这些押送的车马,落在了半道,赶上了天黑,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这时候他们往往都会立刻派人,到相近的庄子里来求援,多加人手。

但人手再多,夜里押送血食,也不太平,没准就会出事。

忙忙的赶了出来,却有些意外,只见这来的红香弟子,倒是个熟人。

说熟,也不太熟,毕竟这段时日里来回接应,已经认识了不少红香弟子,有的还见了好几面。

如今来的这个,却是只见过一面的,便是当初闹了坛儿教的事情之后,跟了徐管事来到庄子里调查的四位红香弟子之一,胡麻还记得他名字叫杨弓,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

而且他似乎也并不是过来找人手的,见着了胡麻,便道:“我来找你帮忙了。”

“什么忙?”

胡麻有些意外,请他进庄子里,道:“还没吃饭吧,先进庄子吃饭。”

“不进庄子吃。”

这杨弓看了一眼庄子里,道:“外面有没有,吃甚都行,我已是饿了一天了。”

虽然他条件比较奇怪,胡麻还是道:“有,我带你在镇子里吃。”

说着让人牵了杨弓的马,去马厩里喂食,歇息,自己则与他并肩出了庄子,来到了镇子上的一家酒肆。

这镇子百十户人家,其实也五脏俱全,有酒肆,有饭庄,也有些油盐酱铺,大都是往这些于明州府里往来客商生意的,冬日里大多关门,只是开春之后才有些生意。

进了酒肆,酒家也是认识胡麻的,忙忙来招呼。

胡麻让他先做些酒饭上来,与杨弓在四方桌上坐了,这才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搞了一批血食,想着从你这庄子上走,其他人我不放心。”

杨弓等肉切了上来,先挟了几筷吃了,这才低声向胡麻说道:“但是我没什么人手,关键时候,大概需要伱带了伙计,去接应我一下,所以提前过来找你,请你帮我这个忙。”

“血食?”

胡麻闻言,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杨弓是跟自己同一年进了红灯娘娘会的,如今还不到一年时间。

他们这些红香弟子,如今大都只是负责从各处跟了管事,押送血食,或是去矿上,防止有变,可听这杨弓的意思,竟是他自己要去搞一批血食。

这倒让胡麻好奇了,他本事再大,也没有单独负责一批血食的时候吧?

况且,若是有了这权力,手底下又怎么会缺人手?

“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杨弓狠狠的往嘴里灌了一杯酒,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道:“我爹娘死的早,叔伯们把我卖给了牙子,运气好进了红灯会,拼着吃苦,想着熬一番出身,回去宰了那几位叔伯。”

“可偏偏的,我肯吃苦,敢拼命,但是那些人,却还是瞧不起我,拼命的活让我们兄弟去,捞功劳的就让他手下人去。”

“分血食时我们排在后面,挑个小使鬼,还给了只瘸腿的……”

“去他娘的!”

“……”

说着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盯着胡麻道:“胡管事,我进了这红灯会,只看你一人顺眼,也不怕你笑话。”

“我本来可不叫什么杨弓,我叫羊蛋子,没人给我起个正经名字,但我烧了红香之后,就给自己改了名字,我叫杨弓,谁敢再欺负我,我就一箭射死那个王八蛋……”

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戾气,却也听出了他内心里的一些压抑与委屈。

胡麻低声叹了口气,把酒给他倒上了,道:“杨弓兄弟,我与你一样,只有一个婆婆疼我,去年还去世了,但这个世道总是如此,被算计,被人欺负的事情,难道就少了?”

“何必为难自己,看开些就是了。”

“……”

“我看不开!”

杨弓拍了一下桌子,倒让柜台上的酒家,吓了一跳。

胡麻向他使了个眼色,这酒家顿时明白,小跑到后厨里去了,不敢听他们说话。

杨弓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脸色微红,声音放低了一些,道:“那些家伙压着我,不让我出头,可我偏不认这个命,咱会里的几处血矿,我去了也只是受人指使,干些跑腿巡逻的杂活。”

“所以我找了几个人,决定要去抢一处无主的血食矿,只要成功运回来,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无主的血食矿?”

胡麻不由吃了一惊。

这方圆百十里,肉山倒是不少,但大都是黑太岁,但凡能割出青太岁、血太岁,甚至白太岁的地方,早就被人占光了,且多数都是自家的。

倒也听说了一些量少,或是太难切割运输的,往往被三教九流的人来回争夺。

这杨弓居然打起了这个主意?

“呵呵,你不必担心,我已打听好了,有了十足的把握。”

杨弓还以为胡麻怕了,笑了笑,道:“现在惟一的问题是,会里的那些香主管事,我都信不过,但我们几个兄弟,人手又太少,能将血食割来,运进城里去却够呛。”

“我想了很久,也只有你这条路子可用,于是打算先送来你庄子,然后再运回城里,你可愿帮我?”

“这批血食送了回去,那些人甭想再小瞧我,于你,也是大功一件!”

“……”

胡麻见着他这激动到脸都胀红了的模样,心里倒是叹了一声。

但面上,却是正色道:“这算什么帮忙,份内事罢了,你若能成,运了过来,我没道理不收。”

心里却是明白,这样的少年,行事激奋,多半事败。

就算他真的成了,这批血食送进庄子里,自己也只需按了已经做熟的,挂上灯笼,封了仓便可以,前前后后,只需公事公办。

拒绝的话,倒不合红灯会的规矩了。

如今心里感慨的,倒是这红香弟子的愤怒与单纯,自己其实只跟他见过一面,他倒如此相信自己。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靠得住的。”

杨弓闻言也是大喜,举起了酒碗,向胡麻道:“兄弟,我们一起立功,搏个好前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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