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变

苏横的身躯仿若过电,浑身一阵酥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紧接着,在下一个呼吸的时间,苏横的体温开始升高,浑身皮肤像是煮熟的大虾一般一片发红。额头上分泌出一股股粘稠的汗水,原本宽松的练功服被汗水打湿,勾勒出苏横的身体曲线。

可以清晰的看到。

苏横因为体重快速增长,原本微微有些发福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向下干瘪。大臂、腿部、腹部和胸部都浮现出明显、健壮且十分阳刚有力的肌肉线条。

汗水被身躯上散发的高温蒸发,在明亮的阳光中留下火焰般腾跃的阴影。

体内粗大的筋脉一根根搅动绷紧,随着苏横绵长的呼吸,发出犹如长弓绷紧一般的声响。

而在苏横的自我感觉当中,他体内发生的变化更是惊人。一些细微的筋脉正在生长,犹如分叉的树根般蔓延到平时无法锻炼到的肌肉当中,他因此能够调动更多的力量。

他今年已经十九岁,按照道理来说,身体不会再快速生长。

但现在,

苏横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在违反常识的,进行二次发育,浑身酥酥麻麻,这样的高速生长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时间。

等苏横重新睁开眼,外面的天光已经略显暗淡,远处天穹上甚至能看到几片火红色的薄云。

“我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苏横惊讶。

他随即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同,甩掉了大片的肥肉,浑身上下感觉无比的轻松。原本合身的练功服,此时也变得宽松不少。

尤其是,当他下意识握拳,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能够清晰看到胳膊上一根根粗大的筋脉犹如铁索般紧紧搅动在一起,像是寺庙里的力士雕塑一样,那种雄浑的力量感透体而出。

环顾四周。

苏横来到茶桌旁,把刚才用过的瓷杯拿在手里。

他咬紧牙关,粗大的手指慢慢用力,掌心传来嘎嘣一声脆响,瓷杯轰然炸裂,一些细小的白灰碎块沿着手指的缝隙慢慢洒落,在茶桌上汇聚成小小的一堆。

“这种力量……”苏横瞳孔微微收缩,陷入沉思。

这样的瓷杯虽然只能算是粗陋,但却十分坚硬。连陶土制作的瓷杯都能捏碎,一拳下去,打碎成年人的头骨丝毫不在话下。甚至连虎豹熊罴这样的猛兽,他都能生生锤死。

这样的力量,当真还是在凡俗领域当中吗?

苏横打开属性面板。

功法那一栏中,纯阳功已经变成第六层。

除此之外,属性面板上还额外多了境界一栏,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

【筋脉异变:3%】

“同我想的基本上没什么差别。”苏横摸着下巴,一个完整的框架在他的内心当中已然大概成型。这纯阳功修行到第六层便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境界,甚至触及到了身体的异变,或者说是二次发育,能够激发远超常人的力量。

这种进阶,本来需要依靠某种特殊的“药引”刺激,而苏横却是直接依靠属性点,跨过了这个阶段,强行突破。当然,最后的效果都是相差不多。

只是……

苏横在想,在这大周皇朝是否还有其他的人触碰到同样的境界。

而且,纯阳功所需的“药引”到底是什么。宁知白此人,苏横是有调查过的,的确是纯阳功的真传,曾经在郡城当中一个大人物府中做过门客。要不然,苏横也不会选择在纯阳武馆当中修行,大把银子随手洒下。

连宁知白这样的真传,都不知道“药引”到底是什么,甚至连纯阳功更高层的境界都不晓得。

这些传承为何断绝?

难道是,这方天地之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苏横的意志忍不住开始发散,随后,他便从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汗臭味道。

“时辰不早,先回家再说。”苏横整日沉迷习武,在苏老爷眼中看来就是不务正业的表现。他虽然不怎么当回事儿,但回去太晚,难免被老爷子嘴上半天,到时候也是神烦。

苏横不再多想。

离开练功房,在一间偏院当中打水简单冲洗一下身体,而后重新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等苏横来到玄关处,发现宁婉彤正撸起袖子,坐在一个木制的小凳子上,清洗木盆里的蔬菜。

抬起头,宁婉彤将耳边散落的几缕长发挽到耳后,笑着对苏横开口道,“要在武馆用餐吗?”

“多谢,不过还是算了。”苏横摇头拒绝。

他看到宁婉彤的目光还是黏在自己身上,未曾离开,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

宁婉彤笑容温婉,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苏横看着她,脸上也带着好奇。

此时夕阳西下,苏横高大魁梧的身躯沐浴在一片火红色的光芒当中。

平心而论,他长相并不算十分英俊。但浓眉大眼,肌肤古铜,披肩的长发微微蜷曲,整个人显得十分健康阳刚。一阵晚风吹来,苏横身上黑色的长衫随风晃动,勾勒出下方筋努骨突、强健有力的肌肉线条。

“感觉比之前精壮了一些,而且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宁婉彤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仔细打量一番后,十分认真的开口道。

……

嘎吱嘎吱。

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苏横坐在马车里朝家中赶回。

傍晚时分,那些沿街叫卖的商贩、摊主纷纷收摊回家,行人也少了不少,袅袅炊烟从两侧的白砖灰瓦的居民房中冒出。路过一个拐角,在经过一处宅院的时候,苏横听到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那声音还被特意压低,听不清切,好似是在畏惧什么,害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嗯?”

马车再度停下,苏横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

片刻时间后,驭手李四惊疑不定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公子,好像是又发现了一具溺死的尸体。”

“又是一具溺死的尸体?”苏横眉头微蹙,察觉到不对。

如今的大周王朝虽然算不上多么清明,但谋杀凶杀之类的事情却并不多见。尤其是在短短一天的时间之内,先后发现两具溺死的尸体,这实在是不同寻常。

“下去看看。”苏横当即开口道。

绕过凑热闹的人群,苏横和李四进入到宅院当中。

两进的宅院干净整洁,院落正中种植着一颗茂盛的槐树,槐树下是一口方形水井。而那具溺死的尸体被人打捞上来,就放置在水井旁的竹帘上。

“啊!”

苏横听到身旁李四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李四向来沉稳,很少如此失态,苏横脸上不由得露出关切的表情。

“这人名叫李启,算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李四说,“今天我们从果子街路过的时候,我还见到他在街上叫卖桂花糕,只是没有和他打招呼。可没曾想,居然半天的功夫就……”

“你确定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刚刚见过?”

苏横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身上,眉头紧蹙,声音异常的严肃。

“确定。”李四认真的说。

“可是……”

竹帘上的这具尸体呈现出巨人观,嘴巴撑开,眼睛舌头一同向外突出。浑身皮肤苍白肿胀,能够看到明显的绿色尸斑和黑色的网格状静脉。内里的脏器开始腐烂,导致腹部膨胀,犹如一个凸起的皮球,像是随时都可能爆炸般,十分骇人。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庭院当中,那股尸臭的味道正愈发浓郁。

苏横对尸体泡水后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太了解。

但他十分确定。

短短半天时间,一具尸体绝无可能变成这般模样。

反而像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将其体内的生机一同吸走。以至于在死后,尸体迅速腐烂崩溃,很快便无法维持原状。

“和早些时候发现的那具尸体,简直是一模一样,太可怕了。”

“听说这已经是近些日子来的第七起了。”

“莫非是传说中的水鬼?”

“这人早些时候我还见过他,从他的摊子里买了糕点,未曾想……哎。”

旁边的人同样议论纷纷,天色昏暗,水井上的槐树投下阴影,犹如张牙舞爪的妖魔,气氛显得十分阴冷压抑。

“巡捕司执法,闲杂人等统统散开!”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人群散开。

一行身着皂袍,手持长棍,腰挎差刀的差役匆匆赶来。

李四伸手拉扯了下苏横的衣角,“公子,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以免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也好……”

苏横抬起头,火红色的太阳正隐去最后一缕余光。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耽搁了许多时间,的确得抓紧时间回去才行。

(本章完)

第3章 教训

“我觉得师弟的修为又有所精进。”

纯阳武馆,宁婉彤正在和他的父亲宁知白吃饭。宁婉彤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抬起头,隔着桌子上的火烛,突然间对着宁知白说出这样一句话。

“师弟?”

宁知白用手背擦了擦黏在嘴角的米粒,疑惑道,“哪个师弟,苏横吗?”

“嗯。”宁婉彤点点头。

“他修行纯阳功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能看出来什么精进。”宁知白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笑着开口道,“纯阳功是正宗的道家心法,讲究的是一个水磨工夫。就算是那小子的天赋不错,没有十多年的功夫,也很难看出变化。”

“是吗?”宁婉彤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宁知白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是因为蜡烛的火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白皙脸庞上一片通红。宁知白眉头微蹙,有些狐疑的开口询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哪有的事!”宁婉彤瞪大了眼睛,“我和他差那么多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好吧……”

宁知白没有多问,等吃完饭。宁婉彤留下收拾碗筷,而宁知白则举着一根蜡烛来到练功房的二楼。每日餐后,他都会独自来这里静坐一段时间,修行心法,反思一天的收获和不足。

十多年来的时间,雷打不动,已经形成习惯。

这次也不例外。

窗外的月光明亮皎洁,霜白的月光犹如朦胧的水雾般透过敞开的窗户,洒满房间。即便是没有烛火带来的光芒,房间内里的景象也是清晰可见。

宁知白盘膝坐下,眼睛微微合拢。

很快想起早些时候,同苏横进行的一番对话。

宁知白的根骨天赋只能说是一般,纯阳功修行了几十年,也才堪堪修行到第三层。但他的师尊,已经故去十多年的南山道人却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代宗师,触碰到了纯阳功的极限。

南山道人曾经感慨过,这天地之间缺少了某种东西,以至于武道不能圆满。

若是他能够早生三百年的时间,或许能踏入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当中。

宁知白当时年轻。

并未将这番牢骚放在心里,当时只觉得自己师尊实在是太装了。已经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宗师强者,还一本正经的说,在武道上自己只是个尚未踏入门槛的新人。

他还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宗师,对着自己的弟子说出同样的话。

“哎……”

明亮的月光下,宁知白一声叹息。

年岁增长,少年时候的梦想也越来越远,如今仅仅是生活下去,将南山道人的纯阳功流传在外,便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雄心壮志。回想起过往,只剩下些许感慨。

“宗师之上,脱胎换骨。师尊所说的那个境界,难道真的存在吗?”

遐思当中,宁知白睁开眼睛。

面前木桌上。

一个破碎的瓷杯化作齑粉,在木桌边角形砌成小小的一堆。

宁知白先是一愣,而后揉了揉眼睛,低头靠近,甚至提起烛灯照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

练功房的二楼空空荡荡,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整个下午的时间,二楼只有苏横独自一人待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悄然离开。

再回想起刚才宁婉彤说苏横的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

“该不会……”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出现在宁知白的脑袋里,“这瓷杯,莫非是被苏横单凭掌力捏成齑粉!!!”

“这还是人吗!?”

宁知白下意识的将另外一只瓷杯捏在手里,五指用力,结果瓷杯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手指一阵生疼。

“坏了!”

宁知白抬头看着窗外明月,大脑当中一片空白,“这纯阳功,莫非真的被那小子练出了点什么东西出来?可我师尊南山道人,修行三十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他短短三个月就……这怎么可能!”

……

“成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什么正经事情都不干,家也不回。我们三人都在这里等你,饭菜都已经放凉了。”

苏府,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

苏横的父亲苏老爷子正用自己的手指敲在餐桌上,上面的油灯来回晃动,映照出苏横那张略显无奈的表情。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等我的。”等苏老爷子好不容易发完脾气,苏横才无奈开口道,“伱们先吃你们的,我回来吃剩的也没问题。而且,府邸里面的仆人那么多,完全可以给我单独再开一灶。”

“你还敢顶嘴!”苏老爷子觉得自己身为家主的威严遭到挑衅,瞪大眼睛。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另一旁的苏母赶忙伸手拉住苏老爷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小恒这段日子不是在那什么武馆当中习武吗,我看他最近又壮实了不少,肯定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哼!”苏老爷子冷哼一声,“习武有什么用?”

“如今天下太平,朝廷重文轻武,你就算再能打,又能做些什么?就算是江湖上所谓的宗师高手,被七八个手持劲弩的射手围攻,稍不注意,也是个殒命的下场。更何况朝廷中有能工巧匠研发出突火枪,就算是普通人拿在手里,也能在百步之外对宗师构成威胁。”

“所以说,勤学苦读,考取功名才是正道。”另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苏横身旁传来。这是他的弟弟,名叫苏尚。除此之外,苏横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姐姐,名叫苏璃。

小老弟苏尚年方十二,皮肤白皙,面容清秀,唇红齿白,漂亮的像是一个小姑娘似的。可此时却一本正经的坐在餐桌旁,绷着脸,努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头晃脑的对着苏横开口道,“二哥,你已经快要及冠,父母的年龄也都已经不小,莫要让父母再……”

苏尚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横正歪着脑袋,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莫名有些吓人。

苏尚绷不住了,打了个哆嗦,颤声道,“二哥?”

苏横没搭腔,只是自顾自的从竹筒里取出两根筷子,递给自己的小老弟。苏尚伸手接过,但小脸上却带着疑惑。

“用力将它掰断。”苏横开口道。

苏尚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用大腿作为支点,两手用力,传来一声脆响,两根筷子被轻松掰断。

苏横大手一挥。

将竹筒里所有的筷子取出,递给苏尚。

“这次再试试?”

苏尚照做,数十双筷子聚在一起,比苏尚的手臂还要明显粗上两圈。他两只小手攥着都显得有些费力,更何况将筷子掰断。

“我明白了。”苏尚抬头看着苏横,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一双筷子能被轻松折断,可许多双筷子聚在一起,却丝毫无法撼动。二哥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告诉我,我苏家的兄弟姐妹之间应该和睦友爱,互帮互助,这样才能保护好这偌大的家业。”

“说的不错……”苏横脸上露出笑容,小老弟刚要松上一口气,可随即苏横的话锋一转,“可惜,并没有说在点上。”

在苏尚疑惑的目光当中,苏横伸手,将所有的筷子攥在手中。

大手伸在苏尚面前,粗壮的手腕几乎和普通人的小腿一般粗细,随着苏横发力,手腕上青筋暴起,一根根粗大青黑的脉络向外突出。

橘黄色的火光当中,苏横脸上的笑容更甚。

咔嚓!

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爆竹般一连串的响声。

仅仅凭借着可怕的腕力,几十双筷子被苏横单手折断。不规则断裂的木筷洒落在桌上、弹起、然后再度落下。

苏尚瞪大眼睛,脸上带着些许惊恐,但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他十二年来形成的世界观,被自己的兄长用暴力重新塑造。房间当中一片寂静,一直等数个呼吸的时间后,才又传来一道轻微响声——却是苏老爷子手中筷子掉到了桌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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