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扬帆,出海!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翌日。

汴梁日报,就刊登了这份《少年中国说》。

无数看到这篇文章的人,纷纷击节称赏,拍案叫绝,为鲁迅先生的文笔与壮志喝彩。

这亦是如今大宋的一个缩影。

在文化方面,科学的兴盛与古人的思想发生碰撞,势必带来观念上的变化。

汴梁作为首都,走在了科学的前沿,因为皇帝痴迷,知院宣扬,百官在他们的影响下,也开始成为了科学的拥趸。

毕竟科学与儒家思想并不冲突,也不会动摇百官的根基。

上行下效,科学之风很快在民间盛行,也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思想文化。

新学之说喧嚣尘上,犹如一场思想启蒙运动,在大宋开始生根发芽,向全国各大城市蔓延。

所以赵骏在报纸上批判封建礼教,批判官僚主义,批判一些不好的思想。又赞扬科学发展,赞扬崇尚新学,赞扬好的思想。

像这样的文章也能够被世人接受。

而相对应的,便在广大农村以及县城地区在这方面依旧保守。

那里是封建礼教与传统古板思想的核心区域,很多人接受不了,对新学与科学不屑一顾。

但文化新浪潮不会因为落后保守地区的不接受而停下。

只要皇帝依旧痴迷科学,知院依旧高举科学大旗,科学持续给人们带来新的变化,那么新文化运动就会一直保持不变地开展下去,并且深深影响每一代人。

如此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等这样的思想如浪潮一般涌向全国,那么迟早有一天,大宋的落后愚昧都会被消灭,取而代之的是科学发展观开始深入人心,以此理性地看待这个世界。

五月份,狄青班师回朝。

朝廷开始规划从长安到敦煌的铁路,以此更加方便掌控西域。大宋的南方舰队则开始正式占领麻逸岛,往南开拓至爪哇岛一带。

原本种植在广州、海南、广西的橡胶和金鸡纳树,也开始继续向南移植,正式在东南亚生根发芽。

甚至船队最远还探索过澳大利亚。

只是由于暂时太遥远,朝廷甚至都没有把那里当作罪犯的流放地,而是把麻逸岛当作新的岭南。

以前罪犯都是流放岭南,现在岭南已经全面开发,罪犯都是流放麻逸。

同年。

大宋在整体上依旧保持着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政体稳定,军事强大,科技兴盛,教育普及,经济和农业更是蓬勃发展。

特别是物价方面值得称道,除了汴梁、杭州、成都等经济发达的城市市中心房价太高了点以外。

其余生活方面的物价十分低廉,甚至可以说是近乎谷贱伤农。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米价。

在汴梁闹市一个杀鸡人,杀鱼人,每天能赚大概200-300文左右,刨除掉休息日,一个月大概在6-9贯之间。

而米价这些年却一直维持在200文左右一石,也就是200文能买到约60公斤大米。

基本上干一天活,一家五口两個月的口粮都足够了。

其余汴梁纺织厂的女工工资约一个月6.1贯,钢铁厂男工的工资约9.4贯。

甚至就连县城维持治安的衙役吏员工资都在5贯左右,陕西负责运输物资去西域的民夫一个月是8贯上下。

生活用品当中盐价和米价都非常低廉,只有油价略贵,但随着豆油、花生油、芝麻油、菜籽油等压榨植物油的大量出现,也慢慢让油价下降。

毕竟宋代就已经出现了这种压榨油,有专门的压榨油工具。

而蒸汽机的出现,让它的效率更高,压出来的油脂更多,市场上的植物油变多了,价格自然也就慢慢降了下来。

只能说,这是大宋百姓最好的时代。

相对应的。

却又是房价暴涨的时代。

到庆历十二年的时候,汴梁内城一所三百平的普通民宅,价格能飙升到三万贯,几乎是一百平一万贯。

以一贯约770文来算,那就是内城每平米差不多就要77000文,按购买力折算,基本上就相当于每平米四万多块钱了。

而且这还是内城靠近外城的房子,如果是内城靠近皇城的房子就更贵。

像当初赵祯为赵骏买的那套房子,两千平才花了一万多贯,放到现在的话,由于靠近皇城,相当于北京二环内,价值最少得三十万贯往上走。

外城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一套三百平普通民宅,地段不好,处于外城边缘,卖个七八千贯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换一个钢铁厂男工,得不吃不喝七八年才能在外城边缘攒下一套。至于内城的房子就别想了,除了以前汴梁的原住民以外,就只有特别有钱的大商人才能买得起。

所以很多官员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哪怕工资依旧非常高,也只能住在朝廷搞的职工大院或者公租房里。

赵骏当初建了不少公租房,房租大概在每月3-4贯左右,看上去很贵,但对比一下内城一栋宅子动辄数十贯的租金,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

汴梁有品级的官员数量到今年已经超过了八千余人,比景佑年间翻了一倍,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七八品以下的小官,月收入在十多贯至二十多贯之间,基本上都住公租房。

不过城外郊区新建的筒子楼房价就低廉许多。

毕竟离市中心远,房价一般在几百贯左右,租金也非常便宜,几百文的比比皆是。

咬咬牙花几贯钱买辆自行车,上下班也还算方便。

因此有不少人在外城买房,现在房地产商们修建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买房的速度,城外的房价也每天都是上涨趋势。

一时间,汴梁繁华日盛。

东都外城,方圆四十余里,护龙河宽十丈,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红袖招展。

穿城河道有四,漕运兴盛,凡天下之物,皆由此入京城。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日,高楼大厦,罗绮飘香,惊起自行车铃铛无数。

也就是在这一年。

大宋国力又比往年强盛许多的时候,大宋皇帝赵祯,为了向全世界展示大宋的强盛,决定于庆历十三年新年时期,举行史无前例的大朝会。

这次他将邀请目前与大宋有所交集的多达六十余个国家来到大宋,让他们看到大宋的国力之兴盛,实力之强悍。

为此在赵祯的示意下,外交部和礼部从年初开始,就选调人手,出使各国发出邀请。

从去年到今年三月,两部筹备了达十余支使节团,分别出使。

最先出发的当然是出使西域的使节团。

李焘、孙友同、刘秉严等人于去年下半年出发,出使高昌与黑汗,最终帮助狄青顺利拿下整个西域。

消息传回来,振奋人心。

虽说这中间还是出了意外,让李焘身死,然而不提李焘身后朝廷会有多么大的奖赏,对他子孙后代与家人的帮助有多大。

光这名留青史,就足以让许多求名之人欣然向往。

因而其余使节团很多都兴奋不已,他们都是自愿报名,也都知道这一趟可能充满危险。

不过危险也存在了机遇。

或者自己回来,加官进爵。或者死了回来,那也无所谓,让子孙门荫。

以往大宋数万官员,科举考试每年一百多名进士自然是含金量最高,但同样对于广大中下级官员来说,门荫才是主要上升通道。

然而,如今大宋开放了更多的取士通道,制科、吏科、学科等等,门荫取士的数量越来越少。

谁都知道,朝廷越来越偏袒制科、吏科和学科,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公务员考试。制科可以理解为专业人才考公,吏科是临时工考公,学科是大学毕业生考公。

聪明人已经能够想到,以后大宋很有可能取消门荫,自此科举成为最高级别考试,制科、吏科、学科则成为略差一级的考试。

并且大宋对学历也愈发看重,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特别是高等大学文凭,基本上考学科往往十拿九稳,甚至是考科举都有额外加分。

因而门荫只会消失在历史长河,除了对大宋有巨大的贡献以外。

本身出使的只是礼部和外交部下级官员,自己上升空间有限,子孙后代也不一定能考中,为了自己和子孙博个前程,那自然从者云集。

其中礼部主客郎中谭文学,外交部礼宾郎中章有为二人则成为了出使中东的代表。

不要以为他们的官职很低。

事实上礼部是一级部门,礼部尚书正二品,两个侍郎从二品。

然后下级部门就只有祠祭、主客、膳部、仪制四司。

每司一名郎中,两名员外郎,四名主事,分别为正五品、从五品以及正六品。

外交部是二级部门,外交部尚书正三品,两个侍郎从三品。

下级部门则有国政、涉外、礼宾、领事、法律、安全六司,同样都是一名郎中,两名员外郎,四名主事。

但级别却没有降,也是正五品、从五品到正六品。

其中国政司主要研究国家对外政策,比如对辽政策就是暂时和平,实际敌对。

涉外司则是外交交涉,礼宾司是外交礼仪,领事司是负责对外驻扎,如在日本、越朝就有大宋领事馆。

至于法律和安全就不用多说,研究其它国家的法律,以及涉外安全,特别是安全司,表面上是安全事务司,实际是调查它国内部情况。

所以不管是礼部还是外交部,郎中和员外郎都不是什么低级官员,在本部内部已经属于仅次于尚书和侍郎的高级管事。

而在整个大宋体制里,也算是中级官员,承担着礼仪以及外交事务。

谭文学和章有为是此次出行的主要人员,下面自然还有几名主事、案首、签书、孔目、押司、勾当之类的六至九品随从官员以及吏员。

三月上旬,一行人就带着王命抵达了广南东路的广州。

正是晚春时节,广州太阳火辣,温度很高,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然而当他们抵达广州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副比天气还更加热火朝天的景象。

宋代广州城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大,它的实际位置就在后世以越秀区区政府为中心,北至东风中路,西至人民北路,东至东濠涌高架路,南至康泰路。

总体来说跟后世的广州城比起来,它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甚至越秀山都在城北郊外,自赵佗开始,便是广州最古老的城区。

可此刻的广州城虽然城墙尚未被推倒,但城外却已经开始大量修建高楼大厦。

珠江码头更是停了无数艘船只,那些舟船有的是小帆船,有的却遮天蔽日,如参天巨舟。

港口船来船往,至少有数千艘舟船之多,沿着广州城外的码头连绵数里。

无数的码头工人进进出出,不断卸货装货。码头内外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货物穿梭如流,还有大量的官府人员在维持秩序。

这些人有海关,有衙门,有常平仓管,甚至还有本地厢军。

谭文学等人是走水路过来,庆历年间,朝廷多次疏浚灵渠,早已经成为主要货运渠道。

船队到了本地之后,因为已经是下午,也来不及参观看看整个码头的全貌,船停下之后,一行数十人下了船只。

“谭郎中,章郎中!”

“王漕司,苏知州。”

他们下船后就派人通知了地方官府。

广南东路转运司以及广州知州府很快就有人过来。

其中带队的是转运使王罕,以及知州苏缄。

王罕当年为潭州知州,后来政绩不错,多次升迁,如今已经是转运使。

这苏缄则是苏颂的堂叔,但年龄却和苏颂差不多。

他历史上在担任英州知州的时候,曾经领兵协助广州抗击侬智高,把侬智高打退,后来任邕州知州,死于越南入侵。

不过此时大抵是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越南还敢入侵,也得问问在越南的大宋驻军答不答应。

此刻二人亲自前来迎接。

苏缄还好,职位比谭文学他们还低一级,但王罕是正四品,按理来说,正常公务,派个副转运使就差不多。

然而这可是朝廷出使的重任,且这次出去,还要调动广州海军,自然不能马虎。

(本章完)

第485章 海纳世界财富

广州码头,千帆竞技,百舸争流。

朝廷派去中东的使者谭文学、章有为便亲眼见到了这样的盛况。

在大宋,从四品以上才是高级官员,相当于后世的副高官,正五品只能算是正厅级。

不过广东转运使王罕还是亲自前来迎接,与他一起的还有广州知州苏缄。

此刻两方人马服装有很大区别。

谭文学他们穿的是中山装,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颇为成熟儒雅。

王罕他们穿的则是公服,也就是正常的大宋官服。

虽然赵骏提倡穿着简朴,但他并没有废除公服,因此正式场合穿公服还是大多数官员的习惯。

主要也是地方官员在使用。

百姓熟悉公服,日常办公、出行巡视、出差办公穿公服,都能够让百姓敬畏。

这亦是千百年来封建王朝的习惯,为的是树立官员权威。

但赵骏希望的是官员为百姓服务,而不是让百姓看到官员就本能地心里产生畏惧的情绪。

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慢慢废除这样的制度,以此拉近官员与百姓之间的距离。

只是直接蛮干肯定不行,一蹴而就的结果就是官员体系的崩塌。

因此就只能潜移默化,慢慢过渡,先从服饰上进行改变,然后再从诸如办事风格、文明执法之类的方式慢慢变动。

如今中央官员都渐渐摒弃公服,未来也会推广到全国,这也算是为拉近官民距离迈出的第一步。

“王漕司。”

谭文学环顾四周,看着远处帆船,不由得感慨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广州,这密密麻麻的船舶盛况让我觉得蔚为壮观啊。”

王罕笑道:“如今海贸昌盛,我听说谭郎中是福州人,章郎中是江浙人,这样的场面在江浙和泉州应该也有不少吧。”

“江浙那边应也很是壮观,但泉州我没去过,福州的话,还是比不了广州这般的模样。”

谭文学想起了家乡的发展,摇摇头道:“我们福建路多山少田,百姓不能在家中耕地填饱肚子,只能外出经商,可地理又不如江浙和广南优越,不过是艰难度日罢了。”

“会好起来的。”

苏缄说道:“朝廷如今正在开发流求,那边离福建路近,想来多有机遇。”

“嗯。”

谭文学点点头。

“好了,大家舟车劳顿,先进城晚宴。”

王罕说道:“朝廷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为你们找了翻译,还令新任靖海军指挥使派遣了一支铁甲舰护航,一起去见见吧。”

“好。”

谭文学和章有为点点头。

一行人随即进城。

城里同样繁华热闹,街道宽阔,人山人海,往来商人不计其数。

各色皮肤、各色人种,甚至还有非洲黑人穿梭其中。

不过这些黑人并非商人,一般都是阿拉伯商人带过来的奴隶,在唐朝叫做昆仑奴。

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卷三记载:“西南海上有昆仑层期国,连接大海岛,海岛多野人,身如黑漆,拳发,诱以食而擒之,动以千万,卖为蕃奴。

可见这海岛应该就是非洲,由于阿拉伯帝国横跨亚非欧大陆,阿拉伯商人与唐朝和宋朝做生意的时候,自然会带上这些奴隶。

谭文学和章有为没见过这样的盛况,一时间啧啧称奇,在路上好奇地四下打量。

很快他们就到了酒楼。

此刻酒楼宴会厅人不少,除了本地官员以外,还有广州城防的武将,以及水军统领和靖海军指挥使。

并且当中还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异族,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边缘。

王罕为使节团一一介绍道:“这是广州兵马钤辖王锴,这是珠江水军巡检黄署,这是靖海军指挥使王世宁。”

“王钤辖,黄巡检,王指挥使。”

谭文学和章有为一一向他们点头问好,态度没有几分文官的倨傲,得体而又显得亲近。

三人连忙向谭文学与章有为拱手行礼。

对方可以只点头示意,他们作为武将可不能丢了礼数。

大宋素来文尊武卑,这种卑不仅体现在文官高人一等上,同时还体现在官员的品级地位上。

王锴是广州的军事主管,才从七品。黄署是地方水军主官,不过正八品。

而靖海军指挥使不是地方武将,而是直属于枢密院的中管武官,但即便如此,也才是正七品品级。

基本上地方武将大多都在七品以下,像一路的都总管、副都总管,总管,副总管这类品级比较高的职务,都是临时设立,并不常设。

各路只有州有钤辖、监押、都监、巡检、指挥使这类低级武官,品级都在七至九品之间,指挥着千余地方厢军和巡防兵。

广州则稍微特殊一点,有水军。

历史上这个时候侬智高打广州,兵马钤辖王锴想要死守,当时的珠江水军巡检是王世宁,想要利用水军出城作战,把敌人拦截在江上。

结果王锴不愿意,还斩杀了王世宁,造成珠江水军非常愤怒,在打仗的时候直接撤离广州,让侬智高差点攻破广州城。

如今由于前任靖海军指挥使在往来麻逸岛的时候中饱私囊,当时报到了政制院,恰好赵骏行走天下,到了广州,于是晏殊就把这个事情送到了赵骏那。

赵骏得知此时,非常生气,当场让人去麻逸岛把靖海军指挥使给抓了回来治罪,而派过去的人就是王世宁。

王世宁到了麻逸岛后,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设计把对方擒住,顺利将对方押解回来,也因这份功劳,被赵骏升为新任靖海军指挥使。

王罕之所以要给谭文学介绍他们,是因为这次出使,需要他们出力。

大宋派出去的使节团当然不是专门去哪个国家就派哪个,而是去某個方向,沿途所过之处,就通知沿途的国家。

如去西域的使节团目的地是西黑汗,但肯定要路过东黑汗与高昌,同理去日本的使节团肯定要路过高丽,所以去高丽的使节团,同样也是去日本的使节团。

而谭文学他们这一次要先下南洋,至占婆国,再到室利佛逝,穿过马六甲海峡,至朱罗王朝,之后又会去后遮楼其王朝、索兰基王朝、萨马拉王朝、白益王朝,最后抵达阿拔斯王朝。

这个路线就是从后世广州出发,先到越南南部,然后到马来西亚,经过新加坡,穿过孟加拉湾,抵达斯里兰卡地区,再北上沿着印度半岛,一路驶入波斯湾。

差不多相当于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大部分路线,沿途要经过八个国家,然后在中东通知十多个阿拉伯帝国的分裂国,以及几个欧洲国家。

因此去南洋的时候,广州本地军队就要护航,由王锴和黄署负责,等出了马六甲海峡之后,则由靖海军护卫。

可以说谭文学他们能否顺利完成任务,就全靠他们,所以自然要提前相熟认识。

介绍了三名主要武将之后,王罕又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室利佛逝大商人莆晋,此行就是你们出使室利佛逝时的翻译。”

“草民见过谭郎中,章郎中。”

莆晋连忙行礼。

二人看过去,就看到是之前坐在角落的藩商,皮肤略黑,看上去珠光宝气,但面对他们却十分拘谨。

“嗯。”

谭文学和章有为微微点头。

谭文学其实研究过室利佛逝的礼仪,对方是个佛教国家,并非汉传佛教,而是南传佛教,也知道南传佛教的基本礼仪。

但他不是佛教信徒,用佛教礼仪回应一来在这样的场合有些不适合,二来显得太过尊重对方.

是的,就是太尊重对方了。

汉代的时候,汉朝的使者出使的时候都相当横,就是过来逼着你在匈奴和大汉之间二选一。

如果对方国家与匈奴勾结,就会一言不合杀对方的国王、丞相、大臣之类,如张骞、傅介、班超,都是此中翘楚,可从来都不会对对方多礼貌。

所以大宋这次的使者就是这样,临行前知院说了,大宋不会主动欺负别人,该有的正常礼节要有,但绝对不会被别人欺负。

使者代表的是大宋朝廷,什么身份见什么礼仪,即便对方是国王,也最多就是拱拱手,绝不可能下跪。

因而区区一个商人,点点头就行,没必要过于尊重。

不过那莆晋却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微微点头致意而感觉到愤怒,反而十分高兴,连连露出讨好的笑容。

接着王罕又继续说道:“这是占城商人辛押陷啰,此行是占城向导。”

“你好。”

谭文学与章有为又点点头。

“这是朱罗国商人佛莲,此行是朱罗国向导。”

“你好。”

“这是后遮楼其国商人”

“这是阇婆国商人”

“这是浡泥国商人”

“这是注辇国商人”

“这是大食商人.”

王罕一口气给他们介绍了十多个商人。

这些都是常年居住在广州本地的国外大商贾,一年基本上要往返于本国与大宋之间一至两次。

大宋在城内寻找向导和翻译的时候,这些明明已经是顶级大商贾,却都踊跃报名。

要知道根据《宋史》记载,侬智高攻打广州时,掳走藩商足足有数万家。

注意,是数万家。

以一家即便只算三口来算,那也是十多万人。

再算上没掳走的,历史上此时广州的外商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而如今历史改变,海贸更加旺盛,根据统计部数据,去年在广州常年定居的外商,已经达到了四十万以上。

这些人富得流油,服饰皆金珠罗绮,用皆金器皿。所建屋宇宏丽奇伟,益张面大,富盛甲一时,修造的伊斯兰教塔寺高入云表。

每到宴会则挥金如粪土,舆皂无遗,珠玑香贝、狼藉坐上,以示奢侈。可见他们财富丰厚,生活富丽奢华。

不过面对谭文学他们,却一个个都非常拘谨,在这次宴会上,地位却是非常的低。

很快谭文学与他们一一会面,并且都微微点头表示友好。

之后王罕带着众人到了位置上,各自坐下。

谭文学与章有为分别讲了几句话,说了奉天子诏令出使西方,代表朝廷,辛苦在座各位云云。

众人纷纷鼓掌。

十多年下来,鼓掌如今已经从政制院传出,在官场上渐渐流行。

等坐下后,章有为好奇地对王罕说道:“漕司,我原本以为这次只是找了一些普通向导和翻译,没想到都是商人,他们都要回国吗?”

王罕笑道:“郎中有所不知,你们每到一地,必然需要当地权贵带着你们去找国王,若是普通人,又怎么有这样的权势呢?”

“原来如此。”

章有为恍然大悟,然后诧异道:“他们都认识他们国家的权贵?”

“郎中不要小瞧了他们。”

苏缄也笑了起来,说道:“他们在大宋一无根基,二来大宋强盛,让他们对我朝心有敬畏,可若是回到了他们自己国家,那便堪比一方王侯啊。”

“哦?”

谭文学和章有为都非常惊讶。

苏缄指着那占城商人辛押陷啰道:“你看他。”

二人看过去。

辛押陷啰一直关注着这边,见他们看过来,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

“此人是占城国王律陀罗跋摩的弟弟,在占城便是权贵,在我大宋,一次贸易仅乳香就能带八万斤、胡椒万升、象牙四十斛,名香宝器甚众,价值数十万贯。”

苏缄说道:“据说他家费数百万缗,之前占城国与吴哥国交战,全靠此人出资费相助,否则占城国危在旦夕,可谓富可敌国啊。”

“数百万缗?”

谭文学和章有为都傻了。

大宋一缗就是一贯,家产几百万贯,即便是在大宋都是顶尖富豪了,那确实有钱。

“还有那室利佛逝商人莆晋,囊资巨万,一次贸易带来的乳香价值三十万贯,犀角、象牙、香料、珍珠不计其数,家资不会比辛押陷啰少,亦是他们佛齐巨贵。”

“好家伙。”

“那个朱罗国商人佛莲也其家富甚,凡发海舶八十艘,货物一次就十数万斤,据说他家中光珍珠就有一百三十石。”

“八十艘海船?一百三十石珍珠?确定是石,不是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罕跟苏缄都笑了起来。

“真是长见识了。”

章有为苦笑道:“妄我为外交部郎中,这对其余国家,真是不甚了解。”

王罕笑道:“外交部毕竟也才成立十余年,乃为以前的鸿胪寺,以往都是对周边过来交涉礼仪,但这些藩外诸国,为万里之外,我汉人又不常去,不了解亦是正常。”

“是啊,这也是知院成立外交部的原因。”

苏缄说道:“知院常说要睁眼看世界,大宋强盛,火车、轮船要遍地走,行程要遍布寰宇,不可偏安一隅。此番邀请天下诸国来,不正是为显示我大宋海纳百川吗?”

“正是,即便他们在自己国内如此富庶,可在我大宋,如今数百万家资的富贾比比皆是,枪炮在手,世间又有何方敌人?”

谭文学正色起来,认真说道:“今我大宋,正该海纳天下之富,广收世间之财,以壮大国家。这亦是我们的使命,让我大宋之名,远播海外,名传八方!”

“好!”

“郎中豪气。”

“当喝一杯!”

同桌的广南东路其余副转运使、通判一类高官,亦是纷纷喝彩。

如今大宋光广州外商就有四五十万之多,涉及到的国家足足有五六十多个。

加上江浙与山东、淮南贸易,辽国、日本、高丽、东北诸多女直、渤海部落,达六七十个国家。

而北宋时期,全世界真正立国的国家可能都不足八十个,因此可以说,如今的大宋贸易,几乎囊括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国家数量。

如此海纳百川,整个世界的财富都向大宋涌来,而大宋的武力又处于巅峰时期,经济发达、武力强盛、科技兴旺。

这样的国家,又如何不能强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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