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ncore③·[Forever·永远]

前言: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鲁迅]

[Part①——If The Story Is Over·如果故事已经结束]

广陵止息的快速反应部队爬上车厢——

——隔着老远,车长穿戴整齐,向极远处的文不才敬礼示意。

文不才与维克托一同回礼。

如海浪一样振臂抬头挥打出温暖的风声。

在擂台上搏斗的人们抬起了拳头。

在烧烤架前忙碌的人们抬起了手臂。

哪怕是忙得不可开交,正在搬运粮袋,拆除墙垒的人们也停住脚步,目送着车站的英雄们离开。

江雪明和步流星与杰森·梅根闲聊里得知,广陵止息是深渊铁道的利剑——分为快速反应部队,攻坚克难的正规军,还有从事谍报工作的隐秘人员。

他们在各个交通署驻扎,快速反应部队需要对各地的灾情立刻做出判断,赶往现场救援,装备良莠不齐,像是上一回杀死青狮的一百毫米反坦克炮,已经是苏联时代的产物,非常古老,考虑到车站珍贵的运力,还有灾情的紧急性,基本是找到库房里的古董重火力就立刻要用上。

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各个车站城市的生命财产安全,和普通乘客的调查任务完全不同。

武装雇员与摇滚乐手解决不了的灵灾,他们必须解决。

普通乘客和VIP拿不下的强敌,他们必须拿下。

在复杂的城市建筑与重要的交通设施中作战,是非常危险的事——广陵止息的战士与探索未知地块的VIP一样,是人们心中崇敬的对象。

四联装的机炮爆发出来的曳光信号弹,是故事落幕的烟花。

拾荒者从荒野中重拾勇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带上携行包袱,丢下流动餐车,跟随着新乘客的辉石光芒,踏上铁路沿线的检修小道,向着米米尔温泉集市而去。

这座城市充满了欢笑和泪水。

这座城市像天堂又像地狱。

或者说——

——地下一万七千米,在遥远又神秘的东方。

守住地下世界大门的BOSS,也从来没有明说,地下世界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好比那一条喷泉广场的苦殇道。

好比那一句来时为人,去时为人。

人世间的迷离情感非常复杂,比辉石的喜怒哀乐要复杂得多。

他们只是默默的跟上队伍,走过无数遍的道路,在红彤彤的辉光照耀下,此刻焕然一新。

抱住丰收的兽肉与钱财,抱住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抱住心中滚烫柴薪,抱住颅内重燃的火。

开拓前路的先行者与他们在一起,钻破岩窟的BOSS与他们在一起。

用无数人的脚印,踩出宽又阔的通天大道。

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开始哭泣。

除了棍棒与石头这种身外之物,拾荒者猛然醒觉,在独自流浪的许多年里,侍者与家人恐怕都已经将他们忘记。

剥皮拆骨的人肉买卖不光带走了他们的肉身,反复适应新的体组织,反复适应新的神经元,这些超凡体验让他们的心也跟着麻木,几乎把所有宝贵的东西都忘了。

此时此刻,人群中传出万千哀叹,涕泪横流。

起初小侍者还不明白这些流浪之人的苦痛。

她突然想起,雇主杰森先生在紧紧抱住她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乘客与侍者并不是车站选配的婚姻对象。

也不是BOSS或灵翁乱点鸳鸯谱送来相亲的。

是超过男欢女爱,能相依相伴一生的重要灵魂,又怎么能单纯的用婚姻来草草敷衍,只作男女之情来理解呢?

在偏光六分仪的审查匹配下,在弗洛伊德理论的精神透视中——

——乘客与侍者,对彼此来说,几乎是另一个自我。

江雪明早就从白子衿身上察觉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契合感——与七哥换鞋,去拿住脚腕,或擦拭嘴唇的脏渍,投喂食物,却没有任何别扭的冒犯感觉,只是聚少离多的半年里,仿佛和相处了十数年的亲人一样自然。

拾荒者面对内心守宝巨龙的诱惑时,误以为出卖肉体能换来永恒的幸福,一时忘记了BOSS的吩咐,忘记了日志上的嘱咐,忘记了车站的规矩。

他们押上重注,最终输得一无所有。

一次次徒步往返各个车站时,冒着被列车碾碎,被怪物吞下的风险,最终用一张假证件,一副假面孔,从内心的守宝巨龙法芙娜那里换来一堆假的金银财宝。

他们输了还要输,赌过还要赌。

直到内心开始产生巨大的恐怖,勇气和自信都失掉,无法对付危机四伏的荒野恶兽,无法踏上来时的道路,困在一座座铁道相连的孤岛。

或许侍者还在不断的寻找他们——

——因为那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是很难替代的灵魂伴侣。

杰森·梅根绕了那么大一圈,才会幡然悔悟,抵达终点时抱住身旁的小侍者痛哭流涕。

步流星又想起骷髅会的食人恶魔。

那是多么恐怖狠厉愚蠢又狡猾的一群人。

迈向深渊的第一步,就是杀死生命中的另一个自己。

好比物竞天择自然演化,彻底丢下人性,方能成就癫狂造化。

维克托和文不才两位老师都说过——

——骷髅会不止一个,崇拜血蝴蝶的人们,也不止这三四百人。

在层层叠叠无限深远的地下世界,有许多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踪迹。

这些人窃取神秘事物的力量,[肉食主义]是他们的真理,竭尽全力搜罗三元质,为癫狂蝶寻找优秀的宿体,要把维塔烙印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创造一个没有高低差,没有美丑,没有善恶,没有复杂情感的纯粹地球。

漫漫历史长河中,有许多史实验证着——人有自毁的倾向。

这种自毁的过程,就像是BOSS所说的[仪式]或者[魔法],拥有独特的魅力。

人们依靠它学会钻木取火,学会避雷听风。

依靠着[俺寻思应该能行]的莫名勇气,去制造轮子和房屋,直到几千年后才有了基础几何与经典力学。

癫狂蝶对人类的诱惑,根植于人类的本能。

自毁与堕落也是如此,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献祭]仪式,从中能体会到虚无的快乐。

是毫无秩序的混乱混沌,是彻头彻尾的失理失智。

这些无组织无纪律只凭着教义和单个首领搭建起来的魔窟,这种依靠食人习俗为纽带,拉拢陌生组员的传销窝点,在文不才先生眼里,确实只算小场面。

只是剿匪杀敌的整个过程,都有一种极度的癫狂朝着他们张牙舞爪,尽管没有见到癫狂蝶的本尊,没有见到它的真身,定有它的子嗣,在暗中窥伺着这一切。

雪明回忆起骷髅会的核心成员,在他们大难临头之时,没有丝毫恐惧,望见泥头车的大灯照亮他们临终时满是油污的脸,表情仿佛与神明归一,是超然物外的解脱感。

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美学,光是仔细想想大脑都在颤抖。

就和他无法丢下良心,挣不了大钱一样,根本没那个能力。

告别恐怖阴霾,踏上沧桑正道。

有身强力壮的拾荒者与伙伴们告别——

——他们朝着反方向走去,要徒步回到大车站。

同行的乘客不理解——

——明明米米尔温泉车站更近,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更远的路呢?

从冰岛北海出发,哪怕是最近的巨山车站也要走上数百公里,更别提数千公里之外的九界。

这些逆行者如此回答。

“我的出发地点在那里。”

“只是一条远路,稍稍绕远一点。”

“还有力气,这些年丢掉的本领,失去的灵感,还有石头和棍棒,说不定能在沿途的贸易中转站找回来。”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走回去吧。”

“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

“我该怎么去见我的亲人?用这颗千疮百孔锈迹斑斑的心?我该怎么去见我的侍者?用这张整容之后面目全非的脸?”

“命运女神眷顾勇者。”

“别担心,朋友们。”

“北风是铸锤,它推着我,要催我快快上路。”

“它会敲打我,将我这块破铜烂铁,铸成不死不坏的钢。”

“只是要要我最亲最爱的人们稍稍等一会。”

“别着急.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没来得及问清楚名字的朋友们!”

“我们会再见面的!”

另一支队伍向着无边的黑暗中前进,只有铁轨的信号灯指明前路。

在沿途的各个车站,陌生的兄弟姐妹要互相告别,去往不同的地方,去[求道],去寻找自己的[必经之路]。

他们是无根浮萍,没有杖,没有石——天上如梦似幻的灵云,要重新回到起点。

如故事的[第零幕],文不才与维克托在家书中所写的——

——人生不应该是一场热血到冷血的旅途。

[Part②——Coming Home·回家路上]

如果故事已经结束——

——人们会回到[友谊的尽头],要一杯人面雕的蛋黄鸡尾酒,用蜂蜜和威士忌,还有金酒来调,与距离最近的朋友们举杯相碰,哪怕不知名讳。

道路的两侧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一辆载着龙头的巨大彩车开过来,法芙娜脸上的软骨厚肉都割得干干净净,送去科研站,只留下一具没有眼瞳,龙角用石膏修复的巨大头骨。

它挂上弗洛伊德大矿坑的巨人拱形石大门顶端,它的庄重与威严,还有历史的厚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就变成了新的网红打卡地。

矿区的旧城立刻有几个街溜子围到酒吧旁边,从年纪来看,应该是不懂事的年轻人。

他们盯上了这家酒吧,望见如此好的风水宝地,被一群矿工叔伯占着,就立刻眼红起来——

——往矿洞里出入观光的客流量巨大,他们就立刻决定,要从人生的低谷翻个身,至少得收一笔保护费。如果店主是个软柿子,那[友谊的尽头]也要改名,改成什么名字不重要,至少得改个喜庆点的,让客人一眼就喜欢的。

“咚咚咚——”

为首的年轻小伙用力敲打着卷帘门。

他只需要推开弹簧板门就能直接进来,却要去用力叩打铁帘,生怕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此时此刻——

——文不才坐在吧台,在吵闹的人群中,与流星吩咐着。

“你明哥托我,把明德的遗骨剩下的一部分,融锻压铸,与你的手杖合为一体,我们出发时,我就把它改造完了,这一路上,你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流星兴奋的说:“如有神助!BOSS的爪子无坚不摧呀。”

文不才还想说:“伱以后用它,要好好爱护它,我听杰森说,你好像对你的侍者不太上心.”

没等流星回答。

门外跳进来一对男女——

——他们举着枪,叫嚷着。

男的人模狗样:“把脑袋都伏下去!乖乖听话!”

女的气焰嚣张:“这里的老板是谁?我要找他谈一笔生意!”

酒保大叔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摸向桌下的猎枪。

文不才立刻说:“不!不要在这里杀人,客人是无辜的,他们手里的酒也是无辜的,别让杯子染血。”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这两个新时代的不速之客冲进陈旧的酒吧房室。

男人耍弄着墙上的旧吉他,兴奋的弹拨几下,发出刺耳的噪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随手丢到沙发上。

紧接着女人就望见江雪明,要上来仔细瞧瞧,一路踩着客人们的桌子,兴奋的跳跃。

杰森立刻站起:“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拍动墙上的牛仔帽,让那帽子跟着拍击旋转起来,他撩动头上红发,扯开胸口衬衫,把心脏位置的癫狂蝶刺青露出来,要来个登堂亮相。

“我们是骷髅会的成员!嘻嘻嘻嘻嘻不想变成人肉火锅,你们就乖乖听话!”

女人要凑到江雪明身边,咧嘴嬉笑,五彩斑斓的指甲和五彩斑斓的头发显得非常有艺术素养,文不才看了直呼[好有才华]。

“乖乖别动!不然咱们骷髅会整个十八区里三千多号兄弟姐妹!会把你们的家人!你们家人的家人!你们的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通通杀光!”

步流星突然站起,紧张起来:“真的吗?你们是认真的?还有三千多号人?还有这种好事?”

杰森捂着脸:“他好像当真了.”

文不才捏着维克托的脸,百思不得其解,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们这个组织搞艺术创作就没有瓶颈期的吗?”

维克托挥手打下老友不安分的手:“你别捏我的脸,你没有自己的侍者吗?而且”

寻血猎犬抓着雇主的手,强行捏住自己的脸,扮作亲昵的样子,替雇主把话说完:“而且这俩朋克青年,一眼看过去就不像什么食人魔,他们根本就没有灵感灵压,是出生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新一代。”

“没错!”男人神色倨傲,抱着双臂来到步流星面前,仰起头去盯住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就是我们说的,不听话的都得死!”

“嘿嘿嘿嘿嘿嘿.”女人一屁股坐在雪明的餐桌上,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妆容厚得像是一层防弹盔,她卷起裤腿,把高跟鞋脱下,从餐桌上用脚趾沾了些土豆泥,与江雪明喝令:“把它舔干净呀!我要你快些把它舔干净!你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怕我吗?你就不怕我几枪把你打得昏死?肚子里红的绿的都流出来!我再亲自把脚趾塞到你的嘴里?你喜欢这样?你喜欢被动是吗?”

江雪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文不才。

文不才捂着小嘴,盯住那放荡女士的大长腿,惊讶的默念着。

“动作难度好高.身体柔韧性好强,好有才华。”

眼看那沾着土豆泥的脚趾头离雪明的脸越来越近。

女人手里的犀牛左轮枪也逐渐抬起,它即将移到雪明的肚腹。

维克托取了个折中的说法:“摧毁他们的意志,不要开枪。”

雪明从物理层面摧毁了这个朋克妹妹的意志——

——他一手抓住桌布,一手逮住犀牛的枪口,身法如电,从坐立不动的状态中脱离,像一头醒觉的猛虎。

只听细碎的呼痛呜嘤,这女人的脚趾就送进了她自己的嘴里,身体的柔韧性确实很棒。

雪明将她用桌布裹成一个大包袱,用五彩斑斓的头发打了结,与此同时,夺来的犀牛左轮枪变成了一团散乱的零件。

就在这个时候——

——阿星决定从精神层面摧毁男人的意志。

他只是一个熊抱上去,男人手里的枪械就被巨力压得哑火,弹巢也脱落下来。

紧接着男人就听见阿星急切的询问。

“你真的有三千多个兄弟?都是骷髅会的孽种?”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你有没有女朋友?那个要明哥舔脚趾的姑娘和你长得很像,你们是兄妹吧?没有女朋友的话?我通讯录里有不少小姐姐的联系方式,你要吗?”

“准备结婚吗?有生娃的打算吗?”

“工资一个月多少?要交税吗?”

“房买在哪里啊?什么星座啊?”

这些精神攻击将这位不速之客狠狠的玷污——

——只有越来越紧的双臂,在压迫着他的胸肺,不过两秒钟,他就晕了过去。

门外还在看热闹的同行街溜子,立刻吓得作鸟兽散。

维克托叹了口气。

文不才:“怎么不开心了?”

维克托:“人们并不是仇恨邪恶。”

文不才:“你可别把小说带进现实里。”

维克托:“人们只是仇恨无能的自己,希望有一条捷径,立刻就披上龙皮,哪怕是假的。”

文不才鼓掌:“喔!哲学大才!”

“该走了,朋友。”维克托说。

文不才:“要我送你吗?”

“你不和我一起走?”维克托疑惑。

文不才满不在乎;“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在这个地方,你想想,与骷髅会的中间商做交易的人还等着我去抓,赵东来执政官等着我回去述职——这座城市少了我,这间酒吧没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

——酒吧里爆发出打架斗殴的动静。

有两个醉醺醺的酒客突然开始互搏,用拳头招呼起对方的脸。

流星还没回过神来——

——热情的红石人就立刻给了他一拳。

流星:“为啥呀?你比我还癫?”

揍到流星的那位客人兴奋的大喊着:“你打得好!真好!真解气啊!你们把我点燃了!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理由非常离谱。

紧接着,店铺乱作一团.

邻座的几位客人原本还在聊天扯淡,突然就加入到热烈的搏斗拳击中,翻脸只在一瞬间,由原本安静祥和的表情,变成洋溢快乐的笑脸。

混乱的人群中,江雪明偷偷翻窗逃了出来。步流星还想加入——结果被寻血猎犬女士一把抓走。

文不才与维克托玩着你拍一我拍一的拍手游戏。一边拍一边拿走吧台酒保递来的番茄酱。

文不才喊:“打得好!”

维克托喊:“没错!我被他的内力震伤了,中国武术真厉害!”

文不才给维克托抹上番茄酱:“太激烈了,我们真是战得太激烈了,你们可别过来,我俩都是车站的VIP,会误伤到你们的。”

维克托将文不才往门口带:“能和你战一场真是太好了。”

全是拙劣敷衍的演技,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四人在酒吧后门碰头。

江雪明问了一句:“杰森呢?”

步流星:“还有他的侍者呢?”

文不才耸肩抿嘴

维克托沉思:“应该还在里面。”

只听玻璃的破碎声——

——杰森满头是血,撞开酒吧的窗户,半个身子挂在窗台上。

小侍者满眼通红,抓着杰森的衣领:“你才喝了一杯!又喊我小温蒂?小!温!蒂?”

杰森呢喃不清,脸色潮红:“倘若死去的人没人记住,那就是真的死了”

文不才只是捂嘴:“是鲁迅的名言,他好有才华!”

维克托:“他俩喜剧创作的道路上也完全没有瓶颈期是吗?”

二十分钟之后。

米米尔温泉集市的火车站依然是那么热闹。

七位朋友要各自道别——

——杰森头上包着纱布,他好像一直都在受伤,却怎样也无法磨灭眼睛里的光。

杰森说:“我要修整,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去[RSH·红星山]——三年之前我不敢去这个地方,最后留下心魔,我现在已经无所畏惧,谢谢你们——特别是你,江雪明。”

江雪明说:“我得回家一趟,休息一段时间,去大书库念书,顺便把咖啡厅捯饬起来,到时候.”

杰森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去你的后厨”

文不才喊:“捂住。”

维克托伸手:“别说。”

寻血猎犬跟着伸手。

小侍者的动作最快,已经把杰森的嘴给捂严实了,对朋友们说:“我和雇主一起去!放心,一切有我!”

步流星说:“我和明哥得回家了,老师,保重。”

文不才把棍棒交还给雪明:“我过年的时候,会去九界看看,到时候你把M500的弹巢调整好,给它们起个名字吧?总是这么喊,我想这两支枪也对我没什么感情——在你的咖啡厅里,大家碰头一起看春晚怎么样?”

“不要!好土啊!”杰森说。

小侍者应:“不要!太难看了!”

流星问:“BILIBILI春晚行吗?”

江雪明:“我没意见,但是我要拉上七哥一起,她应该会觉得很无聊,而且还会试图把我绑走去见她爹。”

寻血猎犬:“雇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维克托:“走吧。”

众人搭上了不同车次的列车——

——维克托和寻血猎犬要去巨山车站,回冰岛雷克雅未克,直飞维也纳,去给成尘百年的父母庄园扫墓献花。

——文不才往来时路而去,没有提及三人组中剩下的那一位[杰克警长],是只字未提,似乎有很多事留在心里。他要回百味坊查查骷髅会阁僚与猎手们的踪迹,能全都抓回来最好。

——杰森·梅根和小侍者要去伦敦的天穹车站做准备,在那里有专业的莺巢射击教官,SAS的皇家空降师会教他如何使用CQC技战枪法,与江雪明一起过完年,就要去迎接命运中最重要的旅途,去红星山丘完成三年之前没有走完的[必经之路],或许这是他化茧成蝶的机会。

——雪明和流星把武器送去托运站点,弹药都被扣押下来,只有空空的枪械可以回到九界车站。

米米尔温泉的站台理事柜人员给他们的日志上,敲下新的印章。

日志中的内容很少很少——

——是用苍白的文字很难去表述清楚的奇妙冒险。

“杰森·梅根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的灵感超然,这趟旅途有许多艰难险阻,他冒着癫狂致死的风险,帮我们看清前路逢凶化吉,一开始给我们定下灵云之名,都是机缘巧合与命中注定。”

“北海不光有冰岛,还有处在烈烈寒风中的芬兰。”

“这片土地不过三十三点八万平方公里——灵云乐队从中诞生。”

“这支前卫丨力量丨金属乐队的名字,来自于[Stratovarius]这个合成词。”

“它代表古典与现代的结合,是天上变化多端的云朵。”

“是时代忘却已久的,对自由,勇气与纯真之心最质朴的向往——灵云的曲和词都是如此。”

合上日志,收好钢笔。

江雪明望着车窗外的无尽黑暗,给七哥打了个电话。

“喂,小七?”

“嗨呀!雇主!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旅游体验怎么样?不要为债务担心啦!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分期嘛!~分作一辈子慢慢还!”

“我弄到钱了。”

“啊?”

“我弄到钱了,一次性还清吧。”

“不不不啊.不着急呀!”

“还有就是,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过个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能帮忙把咖啡厅的屋子,还有装修都搞定吗?”

“你去卖肾卖血了吗?雇主!血蝴蝶高利贷可不兴碰嗷!”

“没有,我去屠龙了。”

“What?!”

“还学了一手魔法,除你武器。”

“What?!”

“屠龙勇者给我俩做了一对魔杖,我准备把其中一支交给你,就像是BOSS和灵翁,给我的对戒一样,希望它能保护你。”

“What?!等会”

“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个魔法有没有那种.”

“没有的,没有魅惑术。”

“好小子你居然学会抢答了我不是说这个,就是咱们.呃.有没有.除你裤子术?”

“我信号不好,先挂了。”

江雪明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

——紧接着闭上双眼,抱着棍棒,要小憩片刻。

步流星也靠过来,没有灵衣御寒,就找乘务员要了一张毛毯,和明哥贴贴。

睡一会吧,只睡一小会。

再去VIP的贵宾车厢看看。

(本章完)

第98章 Curtain Call·谢幕

[写不出的时候不硬写]

[——鲁迅]

[Crime and Punishment·罪与罚]

没头脑和不高兴踏过列车的宽敞廊道——

——来到故事的尽头,来到故事的起点。

白色的大理石门扉依旧矗立在那里,用黑曜石点缀出[JOE]的三个英文字符。

江雪明内心忐忑,反复琢磨。

这个词并不是单指文不才一个人。

而是文森特·Vinc[e]nt。

维克托·Vict[o]r。

还有杰克·[J]ack。

这三个名字只出现过一次的孤立字母,组成了完整的无名氏。

想要推开这道牢不可破的心门,要将其中剩余的孤立字母抽调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步流星见四下无人——

——就去用浑身蛮力,想要推开文不才的贵宾车厢。

直到阿星累得气喘如牛,它依然纹丝不动。

江雪明思付许久,终于轻声念道。

“Joe Rank。”

该翻译成什么好呢?

现代的语境,叫作J·O·E三人组排位赛?

不对——

——在一百六十年前,应该有另外一个说法,如果把Rank当做名词。

它叫[英俊小伙的行列]。

流星看懂了,兴奋的说:“那必须是我了呀!”

大门的声控传感器开始工作。

从沉重的门扉中传出齿轮组嵌合发条绞拧的复杂动静。

紧接着就是横置的钢梁大锁咔的一声,复位还原,释放大门的声音。

江雪明内心充满了好奇——

——与维克托老师私下请教。

关于文不才的来历,按照维克托老师的说法,那是一头来自寒武纪的昆明鱼,跟随着自然环境与病毒对抗,是长生不老的生物。

从合弓纲的生命体,演化至今时今日的智人。文不才一定体验过无数次生死一瞬的危机,一定有很多生存的技巧可以学习。

想到此处,江雪明领着阿星往门里闯。

踏进贵宾室大门之后,两人齐齐愣住。

这间车厢房室非常整洁——

——具体来说,它没有床铺,没有厕所,没有餐桌。

它不像提供给贵宾休息的,哪怕是一张椅子都放不下。

它是一座陈列馆,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张信函,数百张图画照片,各种展柜中的奇怪物件,有化石和古董,有一文不值的工业烂铁,也有价值千金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墓板。

一时间,江雪明看花了眼。

漆黑的地板与纯白色的天花板无影灯,让两个小伙子一时半会有些愣神。

这个房间就像是国际象棋的棋盘那样规整简单。

左右两侧对称布局,中央的小件展柜和说明信,能给强迫症的大脑做一次爽到极点的按摩。

无论从装修摆位,还是置物柜里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得的东西。

都让人有一种冷到极点的残酷感。

狭长的走道正中央,第一件展品,是昆明鱼的化石。

雪明打开信封,与流星一起查看信封中的黑曜石硬卡。

你好,欢迎来到我的墓园。

你可以叫我文不才。

或者文森特?

或者温洛?

亦或是其他名字?

籍籍无名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我有很多很多名字,很多很多——

——目前你们看见的,就是科研站的生物学家与我说的事实。

这是我最早最早的形态,一条鱼。

它身上有二十五个肌节,来自中国云南。

是的!我是云南的!

然后呀,这些肌节呈双[V]结构,一头朝前,一头朝后。

我依靠这个字母,认识了很多很多人。

两个小伙伴放下卡片,继续往前。

两侧的墙壁画作,或者是展柜的化石,有寒武纪时代的生物模型。就像是在展示着文不才在自然界中的累累伤痕,傲人战绩。

直到始新世晚期——

——械齿龙王鲸的模型旁边,才出现新的卡片信封。

内容简单扼要,只有寥寥数语。

在这里停一下!多看一眼!~

这个时候,我有了一颗非常巨大的脑。

它的结构简单,记不住多少东西。

这些神经突触在今时今日依然影响着我,能让我迅速的找到猎物。

好了!伱可以往下,如果觉得博物馆之旅比较无聊——

——我们可以直接跳到一八六零年。

一千二百万年前的大展柜里。

出现了森林古猿的化石。

再往前——

——是三百万年之前的石器工具。

文字说明也开始变多,变得复杂。

大多都是科普栏目,在这个时期,文不才没有完整的记忆,只有模糊不清的求生意识。

直到乍得沙赫人开始走出洞穴。

直到裸猿披上衣服。

直到人类文明迸发出璀璨的火。

直到公元三十年。

一个由腿骨雕刻的圣人受难像躺在大道中央。

还有三枚圣钉,圣餐礼用的银餐具。一个水晶头骨所造的杯子,用来盛放圣血葡萄酒。

流星:“这下乐子可大了!”

江雪明一言不发,只是拿起卡片详看。

从二十五个肌节,到三十三块脊柱。

我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三十三周岁之前,可能会随着生活质量发生改变,但不会超出二十五到三十三岁的骨龄范围。

除了骨质中的碳同位素能显示我的真实年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科研站的历史学家和我说——

——这骨头上雕的是我。

我说他不是我。

——他们硬要说他是我.

好吧,我也没办法。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的脑袋至多能记住一百多年的事,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这把刻刀,一刀一刀雕刻成截然不同的样子。

再往前,再往前。

来到一八五七年的福州,有铁犁和弯刀躺在锦缎盒子里。

卡片上的文字变多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只记得乡会的老人和堂哥与我说。

我是投奔太平军,以拜上帝为由头,跟着同乡起义的大头兵。

但是失败了,我醒过来时少了一条腿,什么都不记得,就拄着拐,跟着弟兄一起逃去美国生活。

我犯下很多罪过,其中也包括与太平洋铁路公司引荐乡亲来修铁路。

三年之后,我的腿居然长了回来。

我学会说英语,与组长工头去大都会泡妞玩枪。

与乡亲们聚少离多,等我从东岸约克城出发,到科罗拉多去探亲。工组单位只交给我一张张黄页合同。

江雪明和步流星沉默着。

他们看见置物柜当中染血的铁道。

鞭子与斗笠。

枪和麻古烟草。

一副扑克牌。

香水瓶雷汞火药枪械。

那一刻,我认为我是吃了人肉,才拥有把断腿长回来的本事。

我希望在这条铁路上结束我罪恶的生命——

——有个人将我从铁轨上拉开。

他的名字叫杰克·马丁。

一步步往前,两人看见越来越多的画像和古物。

一对大皮靴,恶毒的水晶蝎子。

警官的正五芒星徽印章。

雷明顿公司生产的转轮手枪。

黑曜石卡片上的文字越来越多。

杰克是一个英国贵族。

父亲是工业革命时代造枪立功的勋爵。

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只需要留在庄园里混吃等死——

——只是他渴望冒险的心,让他来到了这片蛮荒的沃土。

此时此刻,我内心的恐惧牵动出闪蝶,认识到这个大大咧咧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并不简单。

杰克的精神状态非常奇怪,他易惊易怒,容易大喜大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被各种香嫩的肉食和娼妓的美色勾走魂魄。

我能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只有一半的灵魂。

我很感谢他救我一命——

——于是决定不辜负这种幸运,去找太平洋铁路公司之下的香水瓶帮报仇。

继续往前。

这些经历能接上维克托老师的故事。

江雪明特别留心,注意到了一件事。

“维克托老师拥有魂威。”

步流星也注意到了。

“文不才先生在一百多年前也拥有魂威。”

江雪明:“他们俩,那个时候没有辉石和棍棒。”

步流星:“是的,只是依靠着恐惧,依靠恐惧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让心中的闪蝶飞起来了。”

这两位长生之人,是拥有魂威完成蜕变之后,才来到地下世界的,与BOSS给乘客们安排的蜕变之路完全不同,是纯粹的野生闪蝶。

之后的展柜,无非是一路打打杀杀。

我们捣毁了树懒镇的商业街,我与维克托相遇,说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小杰克本来胆小如鼠,他不敢跟我去找香水瓶的麻烦,可是又期盼着,希望能沾上一点英雄的名头。

他偷偷尾随在我身后,在商业街的大旅馆,他就发觉住客名单上大卫·维克托的名字。

这家伙为了读到维克托的最新章节,完全把我抛之脑后,卸下所有防备,在虎狼盘踞危机四伏敌人的老巢,用力敲打着维克托的大门。

我非常在乎杰克的安危,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直到我赶来现场,发觉杰克那副失魂落魄,捧着稿纸流口水神志不清的样子,就对维克托大打出手。

维克托少了十六颗牙齿,杰克拦住我——

——我才知道,这并不是香水瓶帮派里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食人恶魔。

我们成了朋友。

江雪明只是看了一眼步流星。

步流星抿着嘴,有点心虚,但立刻说:“我肯定不会!”

我们摧毁了人类动物园里的大马戏。

园长的恶毒戏法,把他的侍从变成了怪物,把杰克变成了一头驴。

但是这些古怪诡异的东西,都可以用拳头和子弹击碎。

当维克托看见有色人种少数族裔,还有黄种人与黑猩猩关在一个笼子里,自小喂养豆油和毒药,折磨成畸形,在怪胎大秀场供人玩赏,这一切,让文弱的作家怒得发狂。

从来不对女人出手的他,将马戏团的四位貌美如花的歌伶,将这些被园长变成蜘蛛怪物的食人魔女,一刀一刀砍下步肢,一枪一枪轰成碎片。

只是小杰克那半份灵魂让我感觉异常的恐怖——

——在这些美丽又怪异的事物消失时,我的救命恩人居然会感到可惜可叹,感到失落失望,甚至还想多当一会混沌无知的驴子,体验一下那种四足着地,拉磨干活的诡异生活。

我想把小杰克失去的魂魄找回来。不然的话,到底是怎样冷血恶毒的家伙,才会为这些食人恶魔创造出来的人间惨剧惋惜又喝彩呢?

江雪明与步流星来到了三位小伙伴故事的终点。

它有一道黑红幕布——

——幕布之下,是一副扑克牌。

分别是黑桃K、红桃Q、方块J、草花ACE。

还有两张鬼牌。

红黑相对,规整自然。

故事来到了终点——

——我们见到了大首脑。

大首脑就是杰克,杰克就是大首脑。

我在北大学堂蹭饭的时候,鲁迅先生就和我说过,写不出来文章的时候不要硬写。

此刻我不知道该如何清晰完整的叙述这个故事,一百多年前的记忆再怎样模糊,在生死攸关之时,它就像是弹孔,依然留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维克托一定能表达得更加清楚。

确切来说——

——杰克·马丁本就拥有魂威。

他的特殊能力,便是将自己的灵魂劈作两半。

他将软弱无能、善良仁慈、多情好色、贪吃嗜赌、犹豫不决的灵魂,变成了杰克·马丁。

留下勇敢残忍、诡计多端、冷血无情、克己守心、果断狠厉的灵魂,变成了香水瓶帮的大首脑。

这位大首脑要找到圣人的遗骨,寻找圣血与圣餐,借着西进运动修筑铁路的名头,挖掘玛雅文明留下的传说羽蛇神秘遗址。

我的同乡于我有数年恩义,如今变成我与大首脑之间的血仇。

我的同伴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杰克要朝着另一个自我开枪。

大首脑与我们说——我们不约而同,都在举行着食人的仪式。

与香水瓶帮的入会仪式一样,这些土匪要谨遵政府割头皮做靴子的法令,吞下一块人肉,才能变成香水瓶帮的一员。

就像扑克里的两张鬼牌。

我们与大首脑作了四轮对赌——

——最终决出胜负,将他送进地狱。

故事如果已经结束。

所有的罪过,都已经赎清。

但是我不甘心——

——失去一半灵魂的小杰克活不了多久。

尽管他是那么开心,那么畅快。会为了维克托的新作品喝彩,每翻一页,他都会大声喊着:“你真的好有才华!”

但是我和维克托都能感觉得到,杰克身体中的灵压在迅速消散。

不过一两天,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就长出来许多白发,他逐渐变得痴呆,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他与我们说起故国的大庄园,希望能一起回去。

他会做非常好吃的,用酸黄瓜、牛脊嫩肉与番茄片做出来的汉堡,我们一定得去尝尝。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东海岸,想搭船回家。

可是他连马都不会骑了,身体也不听使唤。好几次跌下来,又爬上去。直到我们收拾完镇上的土匪余孽,带着伤痕累累的杰克,回到东海岸的港口时。

小杰克终于明白,他应该是活不长了。

他与我们说——

——要歃血为盟,喝一杯饯别酒。

如果故事就在这里结束。

那么观众一定会退票吧。

可是我也没想到——

——与他们割开手指,互换血液的圣餐礼,会把我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变成长生不死的怪物。

喝完这杯酒,维克托与杰克各奔东西。

我回到了那条铁路前,与自己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最终将自己说服,不再去轻生寻死。

因为亲者痛仇者快的故事,维克托绝不会写,小杰克绝不会听。

我的罪过根本就无法赎清,那么要用余生,向每一个求救声去努力报偿。

在一八六八年,我挖了很久的金子,凑齐旅费,去了英国,想辗转一路往奥地利走,要找到维克托。

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体状态。

为了解欧洲的民风民俗,我在唐宁街旁边的一家鞋店工作,认识了一个姑娘,是本地人,与她结婚生子。

那段时间我过得非常快乐——家庭的温暖逐渐让我心中的伤口弥合。

我疯狂的寻找着维克托,找了二十年。

家人听闻我们的故事,只觉得我在开玩笑,从来没有听信过这段经历。

只是命运也给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我的妻子与女儿都染上了流行性感冒,并且伴有发烧和炎症,在现代看来,是非常普通的病。可是在那个时候,可能会死人。

我花了很多很多钱,依然治不好。

与妻女作放血疗法时,我不小心割开了自己的手指。

她们受着圣餐礼,喝下圣血之后,我的发妻从四十来岁的状态,回到了二十五岁,变得健康亮丽,容光焕发。

这让我感觉到异常恐怖——

——妻子和女儿恢复神智之后,就一直在盯着我。

她们想要更多的血,她们似乎认为,只要喝下人血,就可以青春永驻。

一开始只是礼貌的请求,要我往每日的餐前酒里加一些血。

后来是随身带着小刀,不分场合,往我身上割肉放血。

我去寻找教堂,找神父,想要驱赶我妻女身上的恶魔。

可是她们能见阳光,谈吐正常。

无论怎么看,都比我这个精神失常的年轻东方人要高贵优雅,懂得宗教礼节。

神父没有相信我的鬼话。

直到有一天,妻子和女儿与她们的闺中密友谈到我的血,还有她们的美貌。

只是三言两语,这些容貌颓老如昨日黄花的老姐姐们,立刻就使着激将法,要我妻女把存下来的血分出去。

这一桌人里,有伦敦十七个不同家庭,不同身世职业的年长妇人。

第二天,整个城市闹得沸沸扬扬——

——人们都说,有黑头发的魔鬼在这座城市里。但凡与他的血液相触,就会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

我起初不明白,流言里说的是什么。

后来妻女要用铁链把我绑住,我才知道。

这些妇人都觉着,如此珍贵的血液,必定要严加看管,不可以让别人染指。

那年圣诞节——

——我原本还想去南海城拜会柯南·道尔。

我想通过这位作者联络到维克托,或许他们是笔友也说不定。

只是两条冰冷的铁链,将我锁在了阁楼。

我想挣脱,我心爱的妻子,我可爱的女儿,我漫长生命中重要的宝物

——她们举起刀,要么对准我的心,要么对准她们自己的心。

我只得屈服于这种囚禁取血的仪式,持续到一八八八年的夏天。

有个杀人狂,踢开了我家的门。

——他杀死了我的两个宝贝,一把火烧成灰。

他救出了我,还把其他喝下圣血的人们都杀死烧光。

——他就是杰克。

当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快流干,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我的大脑早就踏进死门,杰克重新让我回到人间。

他为我写了一封家书,假作我妻子的笔法欺骗我,怕我再次轻生寻死——

——我醒来时,大脑缺氧缺血死去的皮层再次复生,也让我丢掉了所有记忆,只有这一封家信陪着我。

我发了疯一样寻找着书信上压根就不存在的老婆和女儿。

医生都说我很不正常,有严重的阿兹海默症。

直到我顺着伦敦塔,听从巫蛊法师的谏言,来到天穹车站。

我想寻找万灵药,期盼着,或许它能治好我脑子里的病。

那个时候——

——我只记得几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几个模糊不清的词。

我的名字里,一定有个[V],是昆明鱼的肌节形状。

我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两个[V]。

是[V]ICTOR的正向字母。

还有J[A]CK的倒置字母。

我与地下的人们打交道,都会去夸他们[好有才华],我不想让滚烫的心脏冷却下来,要时刻准备着,与我的伙伴们再聚首时,能畅快的大笑。

与人们说起往事,通报姓名时,我也想不起来了,就取其中模糊不清的[JOE]来一笔带过。

听见人们在求救,我就控制不住双腿,要立刻行动起来,我想,我的朋友们也一定像我一样,若是一次次闯进虎穴龙潭,就一定有重逢的那一天。

故事到这里本应该结束。

这场展会也即将谢幕。

[Bright Stars·明亮的星辰]

江雪明与步流星走到了列车的终点。

列车的尾门——

——画着一只舔爪子的黑色猫咪。

正是BOSS——

——是傲狠明德。

它细长的眼睛眯着,像是准备捣鼓出来惊喜的缺德点子,是满肚子坏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模样。

车门上还有最后一张卡片。

门把手挂着北大食堂的饭盒布包。

在一百一十年前,我与BOSS说,要回故土参战,侵略者来到了我的家乡,只是没想到一打就是几十年。

这几十年,是另外一个故事。

我又失去了很多记忆,又获得了很多记忆。

可是从来没有忘记BOSS——

——它接纳了我,与我谈起地下世界的漫天星辰。

茫茫宇宙中,有许多比我要更加古老的东西。

只是我有幸能成为人形,获得一颗滚烫的肉心。

身体中的每一颗原子,都来自亘古的宇宙爆炸,或是超新星爆发的脉冲能量,变成相距千万光年之远的宇宙尘埃。

与我相遇相知的人们,曾经都是天上的星星。

我是多么的幸运,才能跨越千万光年与你相遇。

脑海中的一切!

我会忘记吗?

我敢忘记吗!

极远极远的地方,巨人们跪伏在广场大道。

岩浆湖泊冒出鲜红的泡泡,飘起一秒就碎成了烟花。

列车一路往前飞驰,逐渐进入九界车站的桥引,钢轨道岔像是一棵巨树,将四处的道路都合拢到一处。

空腔天顶的暗色涂料里,有一万颗明亮的星辰。

江雪明把卡片送回了陈列室。

与流星坐在车尾的小桌前,一共有三张椅子。

他低头仔细去看桌上的凹刻痕迹,还有粗糙的“早”字。

两人就不再说话,抬起头。

就望见飞速退去的风景,路上的怪石和火红熔流。

他们将护命符都取下——

——想用凡身凡心,去体验文不才抬起头时,仰望星空时的心情。

刚玉铁环在桌上轻轻摇晃着,与福寿万年的黄金宝锁紧紧相依。

——他们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Act1·[Halcyon Days]

Act2·[One Must Fall]

Act3·[Castles In The Air]

Act4·[Dragons]

Act5·[FireBorn]

Encore①·[Fantasy]

Encore②·[Unbreakable]

Part①[Out Of The Fog]

Part②[Stand My Ground]

Encore③Part①[If The Story Is Over]

出自灵云乐队专辑《NEMESIS》

Encore①Part①[Enigma]

Encore①Part②[Hunter]

出自灵云乐队专辑《Enigma: Intermission 2》

Act6·[SHINE IN THE DARK]

[你血如我血,你心似我心]

出自灵云乐队专辑《ETERNAL》

Encore③·[Forever]

出自灵云乐队专辑《Episode》

Encore③Part②[Coming Home]

出自灵云乐队专辑《Visions》

原作[Original Author]:狐夫[Fox Man]

[深渊专列·Abyss Special Train]

[灵云·Stratovarius]

[脑海中的一切]

[我会忘记吗?]

[我敢忘记吗!]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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